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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羅倫薩來客 第四章 涉嫌者

佛羅倫薩來客

第四章 涉嫌者

「小城心態。」穆維維眯起眼睛,「沒地位的時候你拚命追求地位,現在錢開始吃香了,你又追求錢。然而,不管你有了什麼,卻總是擺脫不了那個自卑感。我說的不錯吧。」
「好像是,具體的不清楚。那姓萬的辦事一向很謹慎。」
「你們找我?」她面無表情地望著來人,尤其多看了桑楚幾眼。
「死了,也許是加熱器漏電。」穆維維打了個哈欠,「請走好,不送了。」
「還談什麼?」米克的手指有些發抖。
穆維維一向受不了牛羊肉的那股膻氣,但是沒辦法,她一定要弄清事情的原委。當兩碗牛肉拉麵端上來的時候,她禁不住摒住了呼吸。望著對方那惡狼似的吃相,她的心完全放鬆了。毫無疑問,這的確是個精神不健全的人,他所做的一切本身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在國外,這樣的精神病患者並不少見。
那男人莫名奇妙地咕噥著,另一隻手插到她腋下,將她拖過了不算很寬的馬路。穆維維掙扎著,但無濟於事。
天呀!難道是個性變態!穆維維剛剛放鬆的神經又一次繃緊了。
「該死的,警察已經找過我了!」
「這我真的記不清了。」吳胖子繫上領扣,「那天我玩兒性十足,把什麼都忘了。」
不料,那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子,把半碗面遞了過來:「吃呀,你怎麼不吃?」
看情況吧,最好不說。
「怎麼不知趣法兒?」桑楚問。
初步可以確認,田朝那天有可能是向穆維維實行報復去的。難以解釋的是,他那天為什麼沒有過激舉動,致使一部分人沒有注意到他的出現。兩天後,也就是十號晚上,他反倒被人殺了。
穆維維不吭氣了。
她快步上了樓。
他向英傑伸過手去。
她心裏有別的事。
二毛飛快地記了下來。
穆天一默默地站起身來,步履沉重地在房間里踱著步子:「維維,你應該明白,這事給爸爸帶來了什麼樣的後果,有時候,任何解釋都是沒用的,人言可畏呀!市長的女兒涉嫌謀殺,這是個驚人的新聞。」
「絕對是她。」猴子毫不猶豫地說,「我敢立字據!媽的,瞧她那張臉!」
「還有那個英傑,他也沒說實話。」桑楚補充道,「可是,我寧可慢些,也要多掌握些證據。天源商行還遠嗎?」
她一定要弄清楚。
穆維維卻嚇壞了,她做夢也沒想到,對方原來想殺人。
「行了!別說了!」米克受不了了,「你們一個有錢,一個有權,什麼話從你們嘴裏說出來都是真理!都是冠冕堂皇的真理!我只不過是個小人物!」
「你喝酒了?」穆天一站在女兒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檯燈,在對面的牆壁上投下個頂天立地的影子。
「他很掃大夥的興,老要和穆小姐單獨談。生意上的事兒拿到酒會上來了,看得出,穆小姐很反感他。」
「暫停暫停!」桑楚打了個手勢:「我想知道的不是什麼種兒的狗,而是人。確切地說,是穆小姐,她那天情緒怎麼樣?」
「注意!請你不要用這種踞高臨下的口氣對我說話!」米克沉下臉,「我為什麼要撒謊?」
英傑發動了車子,很有把握地點點頭:「嗯,有這個印象!」
「爸,」穆維維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了,「你還記得那個不懷好意的人嗎?」
「我沒這麼說。」穆維維道:「說不定您無意中幫了我一個忙,使我客觀地認識了米克。現在我才明白,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對於白紗巾,她依然不肯承認。
「是的,就是他。」
「您請便。」穆維維優雅地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你是內行,一定很精通園藝。那牽牛花種是我年初從英格蘭寄回來的,至今沒有人叫得上它的名字。」
「黑龍江建設兵團。」
二人告辭出來。桑楚抱怨二毛沒帶個手機。
「為了一樁案子。」二毛將死者的幾張照片扔在桌上,「這個人你見過嗎?」
「你說上個月?」
「還可以,二百五十萬美元的絲綢貿易。」
「別急,維維,別急!」穆天一到底是見過風雨的人。情緒很快就鎮定了下來,「聽著,現在只有咱們父女倆,你不必擔心什麼。首先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和那個男人去牛肉麵館?」
「小鎮,我是個小鎮出來的,你滿足了吧?」米克的眼睛有些泛紅,起身欲走。
雞尾酒送上來了。
「你回去吧,我想單獨在這裏走走。」她朝英傑揚揚手,卻又叫住了他,「喂,警察找過你了嗎?」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小姐!」桑楚板起了臉,「恰恰因為我們有這個權力!」
「於是,你便充當了萬國權的說客。」
「是的,我馬上就要說那個最重要的話題了。」穆維維彈了下手指,叫侍者再送一杯酒來,而後倏地盯住了米克的眼睛,「現在我想知道,你究竟認不認識那個人?」
「誰?」米克望著她的臉。
六十四人的名單——脖子上的勒痕——那個扁鼻子——酒吧里的一對情人——父女夜話
桑楚笑了:「這自然有我們的道理,必要時我們會向你做解釋的。」
「維維,有人找!」劉嫂朝樓上喊了一聲。
二毛趨過身子:「他是平陽路牛肉麵館的服務員。如果您去過那兒的話……」
「是的,幾乎天天有,六天前還辦了個私人酒會。所以,我沒有時間到什麼牛肉麵館去。」
可是,穆維維似乎毫不買帳:「你們根本沒有權力懷疑我。」
她丟下幾張票子,快步跟了出來。剛一出門,她就看見了英傑停在路邊的汽車。她朝英傑揚了揚手,叫住米克:「喂,送你一程。」
望著那車遠去,她穿過馬路,走向那間酒吧。在她的印象里,這個地方過去是家書店,國營的。
下午四點,他們跑完了第二十七家。很枯燥,千篇一律的問話和若干不太友好的面孔,以及等人時的無聊。二毛相當不耐煩,罵罵咧咧地把著方向盤,奔向第二十八家。
「因此我說你是小城心態。」
七點一刻,英傑把她送到了勝利碑。
「你怎麼認定他是瘋子的?」
一盆毛豆快要剝完的時候,門鈴被按響了,開門看時,是幾個陌生人。最使她驚訝的是,居然還有個「老外」九_九_藏_書
「你們開車的消息應該是很快的,沒聽說什麼嗎?」桑楚歪著頭問。
她似乎看出,對方的目光是直的,與平常人很不一樣,這是一種病態。想到這裏,她略微鬆了口氣。假如對方真是個精神病,事情也就沒有那麼嚴重了。
米克揉揉下巴:「只有錢多得不知怎麼花的人,才會說出這種話。我現在還不曾有過錢多的體驗,倒是經常出現沒錢用的尷尬。」
「又是我爸爸,對嗎?」穆維維依然平靜,「可是你為什麼沒有勇氣找他直接去談?求他看在女兒的戀人的面上,給那個姓萬的一部分。說不定他會同意的,因為他對你的印象一直不錯。」
穆天一從案頭上抬起頭來,順手取下了老花鏡:「噢,不,我在看一本書,古龍的。」
「哦,真的嗎?」
「行!吃什麼都行。」穆維維用力地點著頭。
「不錯,你太了解我了。所以說出的話才這麼刀刀見血。」米克用刻毒的目光盯著穆維維,隨即又冷笑一聲,「可我畢竟讓一個市長的女兒脫掉過褲子。」
「聽說平陽路那兒出事了,莫非死的就是照片上這個人?」
「凡是酒會上的情況我們都想知道。」桑楚接過吳胖子遞過來的雪茄煙,但沒抽,他不習慣雪茄的味道。
「照實說,反正人不是你殺的,怕什麼?」
英傑不再發問,埋下頭去寫名單。一刻鐘后,他放下了筆:「對不起,只能想起這些了。」
酒會上見了那男人後,她沒再對父親提起過他。父親上年紀了,血壓又不太好,她不想給他添煩。而且憑感覺判斷,那人可能不會再來糾纏了。
鑽進汽車時,穆維維低聲問道:「英傑,你有印象么?四海公司那個保安,鼻子很扁?」
穆天一猶豫了,眉頭擰成了個疙瘩。但還是問了一句:「關於那個扁鼻子,你只知道這些?」
「暫時不忙。」桑楚眯上眼睛,「從穆維維和英傑一致迴避的情況分析,四海公司在沒有更多線索之前,先不要動它。現在我要去見見田朝的姐姐。」
她點上一支摩爾煙。
她坐進沙發里,把爸爸的涼茶喝了。
「我想和你談談。」穆維維脫下手套,試探性地問,「至少,你應該告訴我,這些天來你為什麼纏住我不放。」
桑楚點點頭:「除此之外,還有什麼不正常的嗎?」
「你想幹什麼?」
「證實一下白紗巾?」二毛問。
「好了,用不著這麼生氣。」穆維維把酒杯舉了舉,「咱們心平氣和地談談好嗎?」
「對,上個月,現在我脖子上還有傷呢!」吳胖子拉開領口,「看見沒有?可能看不清了。」
「是這樣,」桑楚覺得該進入正題了,「幾天前,那個麵館里發生了一起命案,有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被謀殺了。據那個服務員講,他見過一個很像穆小姐的女人和死者在一起,所以……」
沒等二毛點頭,他便快步地出去了。
「嗯,你是說……那個經常在我們門外轉悠的那個男人?」
對方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埋下頭繼續吃面,似乎沒聽懂這句話。
「你唱得真好,唱得真好!」
「你們公司承包了么?」
「你聽著,英傑。」穆維維望著不遠處那座紀念碑,「也許我們倆都幹了一件蠢事兒。那個小老頭兒是不會輕易信誰的。」
「不喝酒,我想吃拉麵!」
「那是伊麗莎白。」進來那位小老頭指著牆上的牽牛花說,「英格蘭品種。」
「穆維姐,」英傑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那個男人的死究竟和你有沒有關係?」
穆天一懶懶地靠在椅背上,道:「看來我的感覺沒錯,你們不像過去那麼熱情了。當然,我始終不認為米克很優秀,可你,總不會說要搞什麼獨身主義吧。」
「是我,」桑楚掏出了煙盒,「可以么?」
他沒有使用「兇手」二字。
「找你?莫非是你乾的?」米克有了興趣。
二毛把證件遞過去,說是有些情況需要了解一下。穆維維看了一眼證件,朝沙發上抬抬手,順口問道:「剛才說伊麗莎白的是哪位?」
米克突然笑了:「扯淡,我從來就不曾認識這個人。」
穆維維恍然記起,酒會上自己確實唱過一首兒歌,對方也確實是聽了歌以後離去的。他不是壞人,能感受那首歌的人絕不會是壞人。
「當然可以,不過請抓緊時間,我月底前要回義大利。」
英傑應了一聲,飛快地把車開走了。
他朝二毛抬抬手,示意他不要糾纏這個話題,而後朝煙缸里彈彈煙灰,道:「聽說穆小姐剛從義大利回來。」
「爸,能不能把那筆貿易還給姓萬的。」穆維維試探性地問。
「所以我說你是個小人,米克。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穆維維點上支煙,「你看我現在是不是很輕鬆?」
「不,我需要知道,你們來找我究竟是什麼用意?」
「前邊就是。」
桑楚看看表,覺得時間已經不早了。吳胖子談的情況很有用,特別是提到的那個萬國權以及田朝襲擊吳某的情況。由此推斷,田朝的姐姐之所以否認那紗巾是田朝的,原因就在這裏,田朝的確有過變態行為。但不想告訴吳胖子,死者那天準備襲擊的井不是他。
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穆維維越過身去:「你想殺誰?」
「你們果然鬧翻了!」穆天一收斂了笑容。
米克這壞蛋!他好像對那個不速之客很感興趣。果然,萬國權的鏡頭並不多,那男人又在畫面上出現了。不過,這一次距離較運。而且有幾次自己也被攝進去了。
「所以你們便懷疑上我了,是嗎?」穆維維的臉色變了,但沒有什麼吃驚的表現。
她尖叫了一聲,那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啊,這麼說太不好記了,」桑楚抬抬手,「你能寫一下么?」
那男人咽了咽口水,喉節上下滾動著,隨即把紗巾揣回口袋裡,說平陽路西口的那家牛肉麵館的拉麵好吃。
「這也沒有什麼好談的,六天……不,八天前,我在大都飯店搞了個私人酒會,請了些實業界的朋友,為了聯絡感情,這有什麼不妥嗎?」
「嗯,讓我想想。好像有天源商行的吳胖子、大地貿易公司的侯經理、普倫德絲綢店的趙經理、藍盔公九九藏書司的郭總裁,對,還有美崙玩具廠的王廠長。」
「談什麼都成。比如說錢吧,有錢當然不是壞事,可是太多也沒有什麼意思,我說的是實話。」
「對,就是他!」穆維維接過酒,朝侍者點了點頭,隨即趨過身子,「你一定認識他!」
米克語塞了。
「是的,我今天聽說他被人殺死了。」
是一條紗巾。
「時差適應了么?」
穆維維噓了一聲:「小聲點兒好不好。」
穆維維脫掉手套,朝米克做了個手勢:「請吧,邊喝邊聊。」
「爸,你還在工作?」走進客廳時,穆維維向父親打了個招呼。
桑楚卻依照自己的思路說話:「來探親?還是做生意?」
「是她嗎?」桑楚問,「請不要帶成見。」
穆維維受到父親的影響,從小就對那些俄羅斯來的富豪們充滿敵意,她趾高氣揚地佔領了這些人的老巢,就像列寧的衛隊佔領冬官一樣。不久,那些仇恨他們的人便銷聲匿跡了。直到今天早上見到了那位大個子混血兒,她才發現世界果然變了。對方成了中共的專政工具,而自己這個布爾什維克的後代卻變成了資本家,人生真難琢磨。
「地位不同。」桑楚磕掉煙灰,「不過還是說咱們的吧,談談六天前那個酒會。」
直到此刻,她還不知道那紗巾是幹什麼用的。
「什麼話,我怎麼會去那種地方?」穆維維淺淺地一笑,「你們一定搞錯了。」
今天,當警察走後,她便陷入了極度的緊張當中。她沒想到,確實沒想到,那個男人竟然死了。她不能不對那個扁鼻子產生懷疑,因為她清楚地記得,四海公司的那個「保安」就長著個扁鼻子。
「小姐,你傷害了他的自尊心。」桑楚低聲道,「他要是有機會或者有關係,不會在牛肉麵館當夥計的。」
穆維維笑了,輕輕地晃動著杯中五色分明的酒液:「不,至少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放著大學講師不幹,卻跑到四海公司去了。」
保姆劉嫂發現維維這兩天沒出門。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小問題。」
「事情是這樣的,酒會七點半開始,十點結束。由於下雨,又延長了二十幾分鐘。各路英雄差不多都去了,酒水都是上等的。穆小姐出手很大方。但有個娘們兒牽去一條狗。很討厭,聽說那娘們是普倫德絲綢店老趙的情婦。老趙生活上一向不檢點。那條狗也不是什麼好狗,日本種兒,但不純,是條雜種狗……」
「英傑,太晚了,否則我會請你上樓喝杯茶的。」她從挎包里找到了門鑰匙,「代我向你姐姐問好。」
桑楚點點頭:「是的,我們並不希望事情發生在穆小姐身上。這不光為了你,更是為穆市長避免消極影響。所以,我不妨透露些情況,從我們的本意上講,我們正在設法證明你不是那個女人。」
「這隻是個提法問題,實際上都是一樣的。」穆天一一針見血地說,「現在只有一條路了,就是迅速地把注意力轉移到四海公司那個人身上、你看清了嗎,那個肩鼻子的傢伙肯定是四海公司的人?」
「米克,謝謝你能來。」她強迫自己做出個笑臉,「進去談好嗎?」
對方放開了她。她想跑,卻邁不開步。
「矚,公安局,我不知什麼地方得罪公安局了?請坐請坐。」
吃過晚飯後,她給米克打了個電話,希望認真地和他談談,電話里,她沒提錄像帶的事。這盤帶子她已經看了許多遍了,最初的憤怒與驚訝業已平復,但是她一定要弄清楚米克的意圖,要弄清米克為什麼給那個已經死去的男人那麼多鏡頭。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關於這個人的錄像僅僅是對方離去時的情景,重放時才突然發現,米克一開始就把鏡頭對準了他——
「對,剛從她那兒回來。你過去就認識她?」
「後來……」穆維維遲疑了一下,便把那天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最後道,「就是這樣,爸,我根本沒殺那個人。」
英傑把她忘在車墊上的白手套遞出來,小聲道:「是的,他們找過我。不過穆姐放心,我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二者兼顧,這次回來主要是做生意。」
「但是,你得到這筆生意的手段並不光彩!」
「看得清,的確是勒傷。」桑楚從口袋裡抽出那條白紗巾,「辨認一下,是這個嗎?」
他們找了個角落坐下,穆維維要了兩杯雞尾酒。室內的光線很別緻,人工製造出某種情調,很浪漫,讓人充滿了遐想。
「少喝點兒可以,喝多了對肝不好。」穆天一點上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儘可能吧。」
穆維維終於鬆了口氣。
「不知道。」英傑搖搖頭,「你們找過穆維維么?」
二毛道:「有人證實,這個人那天到過酒會。」
「這還用說嗎,正常人怎麼會於這種事?」
他站起身來,展臂做了幾個擴胸動作:「我說維維,你每天回來的這麼晚,忙些什麼?」
「那天的酒會開得如何?你一直沒提這事。」
汽車緩緩地向前滑行著,小街上空寂無人。有冷風從窗外撲進來,她拉了拉風衣的領口。由於今晚喝了些酒,她並不覺得冷,這個動作只是出於習慣。
米克沒動那酒,目光停留在兩人中間那支紅蠟燭上,而後眨了眨眼皮問:「你究竟要和我談什麼?談那個死人嗎?」
「吳經理,聽說你十月八號晚上出席了穆小姐的私人酒會。」
「豈止是見過,上個月我差點剛這個瘋子勒死!莫名其妙,我那天在給新開張的鋪面剪綵,他冷古丁就撲了上來。」
穆維維脫下風衣掛好,道:「您要知道,生意人都是這樣。」
走著瞧吧,現在要緊的是和米克談談,他也許會知道些情況。
「一定是大生意。」
「沒有,很正常。」英傑看了二毛一眼。
幸好那男人沒有追出來。
「我們是公安局的。」那老外交出個證件,「有些情況想找穆維維談談。」
她暗中提醒過穆市長,讓他注意觀察:「老爺子,我覺得維維的氣色大不如前幾天了。」
桑楚已經很滿意了:「很不賴了,你至少記起了六十個,讓我數數……啊哈,六十四位,這可夠我們跑一氣了。」
「你都是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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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天一疲憊地坐了下去,好久才開口道:「這麼說,只有靜觀其變了。」
小夥子長得很漂亮!這是桑楚得到的第一感覺。第二感覺是:他一定很精明。
「不!」穆維維打斷了父親的話,「一人絕對不是我殺的!爸,我敢發誓!」
是的,確實做了件蠢事,應該把知道的情況告訴警察,何必替別人背黑鍋。惱人的是,她是在警察走後才想這個細節的。
英傑無聲地點點頭,開車走了。
他把那紗巾掏出來,在穆維維眼前晃了晃,隨手扔到角落裡。
穆天一想的卻不是這個,他重又坐回藤椅上,低聲問道:「維維,我看你不想馬上休息,那麼,能談談你和米克的事嗎?我發覺你們不太那個。」
感情這東西是很奇怪的,並不一定和財富或身份成正比,穆維維估計會有人把她看成是那種跨出國門就見異思遷的人,加上她已經十分的富有。只有她自己明白,事情完全不是這樣。說穿了,她所希望得到的東西,米克身上已經沒有了,就是這麼回事。
「那好,我再說一遍:我從來沒有去過什麼該死的牛肉麵館。」穆維維迫不及待地封住了話口。
「不是你,不是你……」那男人大嚼著。
「堵我的嘴么?」米克又冷笑了一聲,「放心好了,我對那人的死一點興趣也沒有。」
「當然,我相信自己的記性。而且英傑也見過那個人。」
穆維維小聲道:「因為我和死者去過平陽路那個牛肉麵館,他就是在那裡被殺的。」
「我想弄清他為什麼總是糾纏我。」
「當時你也在場,對嗎?」
穆維維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卻還想分辯一下:「爸,警察說得很明白,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證明我不是兇手。」
「哦,明白了。」桑楚終於點燃了那支雪茄煙,「好吧,現在請你想想,十月八號的酒會上,這個人是否出現過?」
「四海公司?萬國權?」桑楚和二毛對視了一眼。這個人和這個公司不在英傑開的名單上。
「沒有,他根本就不是我殺的。」
「是的,我現在就知道誰是兇手。」
「不,你在撒謊!」穆維維敲敲茶几。
「不!我沒幹!」穆維維叫道,「見面再說,七點半,我在勝利碑街口的那個酒吧等你。」
「回來后應酬一定很多?」
穆維維嗯了一聲,考慮著如何把問題提出來。是開門見山,還是拐彎抹角。
英傑有些緊張,默默地望著照片上那個死者,最後搖頭道:「從沒見過。」
她推開面碗,又用力地掰開對方搖著她腕子的那隻手。此刻,她覺得自己很快就要堅持不住了。和瘋子對話本身就是一種刺|激,很惡性的刺|激。對方還想拉她坐下,她一下子跳開了,然後抓過桌上的皮包和手套,飛逃出去。
林蔭路九號到了,穆維維提著風衣的下擺鑽出了車子。她朝樓上看了一眼,知道父親還沒有休息。
「還好,很愉快,認識了不少實業界人士。不過,他們有一半熱情是衝著您來的。」
但他們已經不再是情人。
「二毛,找個電話,把這個英傑給我呼來。」桑楚把名片扔給二毛子。
「你……你想殺人?」
上班出門的時候,穆天一囑咐劉嫂留神樓上,有什麼事打電話給他。劉嫂便端了盆毛豆在台階上剝,豎著耳朵觀注著樓上的動靜。
「爸!」穆維維坐直了身子,「話應該這麼說,如果我四年前不突然出國,說不定早就是米克的妻子了。而您給我辦出國的時候,似乎沒有想過我的婚姻問題?」
「這可能和年齡有關。」穆維維多少有些煩,她現在最不想談的話題就是這個,「爸,你應該知道,四十多歲的女人,婚姻對她已經沒有多大意思了。而且……怎麼說呢,米克是個很沒勁的人。」
「我本來就是中國長大的,時差對我不算什麼。」穆維維望著桑楚,「能談談你們的來意么?」
穆維維一口把酒喝乾,也站了起來,「小姐,買單。」
「當然是去掙錢。」米克不想隱瞞什麼,「你始終就看不起我,這一點我早就有感覺了。現在你更可以看不起我了。」
奔出門時,她似乎又看見了那個鼻子很扁的傢伙……
「果真見過。」桑楚頗滿意。
田朝的姐姐告訴桑楚,她弟弟當知青的地點是碾子山。看來,那個「她」並不是穆維維。
「這麼說……」
「你錯了,米克。」穆維維搖搖手,「你用不著扯那麼遠。我之所以輕鬆,是因為我發現人不是我殺的。」
劉嫂有些犯糊塗,不敢多說什麼,就把人放了進來。她有些緊張,不敢肯定這幾個人的真偽。要是小泉子在就好了,那個小衛兵從來都是六親不認的。只可惜小泉子半年前就讓老爺子打發走了。
十點十分,英傑來到了公安局刑偵處。
「二毛,再呼英傑。」桑楚說道。
米克一言不發地跟進了酒吧間。
「對,」英傑點點頭,「有什麼問題嗎?」
二毛應了一聲。
算了,穆維維打消了盤問的念頭。
門開處,走進三個人來。
她聽見了粗重的喘息聲。
「你應該很知足了!」桑楚卻依然興緻勃勃,「至少有九位被調查者證實,田朝去過酒會,其中四個格外強調穆維維與死者接觸過,這是個了不起的突破!」
英傑掐滅煙,接過了紙筆,又抬頭問:「能問問這是為什麼嗎?」
「哪個兵團?」
果然,九號他沒來。
桑楚看到名片上的名字:英傑。
「等等!」穆維維叫住了他,「回去告訴那個姓萬的,他的把戲玩兒得並不高明!」
忽然,那男人抬起頭來,停住了咀嚼,怔怔地望著她。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是的,我想殺的井不是你。」
「胡說,這麼一來就是不打自招了。正相反,應該抓緊時間把貨運出去!」穆天一似乎有了主意,「萬國權么……我可以再給他一筆生意。」
「放屁!」穆維維低聲道,「我一整天都緊張得要死!」
「別激動,吳經理。」桑楚請他坐下,「現在你告訴我,你認識這個人嗎?」
汽車的尾燈劃出一條紅色的弧線,無聲地拐上了林蔭路。路面是由不規則青石板鋪成的,雖不甚平坦,卻透著九_九_藏_書古樸,這和兩側的法國梧桐以及一座座俄羅斯時代建造的小樓十分協調。這些小樓是幾十年前白俄大佬兒們避難於此留下的遺迹。列寧和他的布爾什維克把這些人嚇壞了,他們不相信紅色的蘇維埃能給自己留下立足之地。有趣的是,避難所最終又變成了中國的蘇維埃。
「你唱得真好。」
二毛抬起頭來,停住記錄:「酒會上有沒有什麼異常?」
桑楚挺喜歡這個吳胖子的性格。
米克電話里的聲音很冷淡,說既然兩訖了,還有什麼可談的?
那男人陰鬱地走了進來,經過一群人,慢慢地轉過半個身子,彷彿在尋找什麼,然後,目光停住了。
「也就是說,這位姓萬的有點兒不知趣?」
「那你應該去公安局自首。」米克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早點兒從恐懼心理中解脫出來。」
「這個我明白。」二毛把車子開過平陽路口,他看到,那個可愛的牛肉麵館生意仍然不錯。「正因為如此,我才認為咱們應該去的是林蔭路九號,揭露穆維維向我們隱瞞的事實。」
打開大門那一刻,穆維維決定把一切都告訴父親。唯一拿不定主意的是:那死者要殺死老頭子的話是否要說呢?
「這我就不明白了,他的死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指的是……那個被謀殺的男人?」
「能問問都有些什麼人參加嗎?」
她感到背後一陣涼氣。天呀!他想殺老父親。更可怕的是,對方說這話時並沒有怎麼激動,彷彿在和她商量一件共同關心的事。
米克發出一聲短促的笑:「這很容易解釋,因為這個人一直對你不懷好意,而你父親又責成我保護你的安全,我只不過盡了些不值得盡的義務。」
那男人的雙眼在暗影中發著嚇人的冷光,嘴裏反覆地念著那句沒頭沒尾的話:「唱得真好,唱得真好!」
桑楚的心動了一下,臉上卻依舊:「現在我想知道,穆維維搞酒會是哪一天?是六號,還是八號?」
那個男人突然嘿嘿地笑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左手在衣袋裡摸索了一陣,緩緩地拉出一條白色的東西。
「那倒沒有。」
「開路吧。」桑楚叫他開車。
穆維維點點頭:「是的,警察找過我了。看得出來,他們對我有懷疑。」
「去四海公司?」
穆維維聳聳肩:「對不起,我沒想到他會這麼敏感。」
這回輪到穆維維語塞了。怔了好半天,她才笑一下:「這樣怎麼樣,你把實話告訴我,而我呢,可以考慮給你一定的報酬。」
眨眼間,穆維維的臉變得慘白,連呼吸都快停止了。她隱約感到,對方的思維並沒有完全混亂,至少他在某一點上是清醒的。
米克又語塞了。
「我?」米克放下杯子,「好像沒有必要了吧?該談的我們都談過了。」
英傑有些為難:「幾十人,我記不全。」
穆維維已經聽到門外的響動了,她關掉錄像機,順手理了理頭髮,隨即又很不放心地把錄像帶退出來,塞進了梳頭底下。這才慢吞吞地走出了卧室。
「不,我一定要和你談談。因為那個人已經死了。」穆維維咬牙道。
猴子正坐在警車裡抽煙,見他們來了,便伸手為桑楚打開了車門。
「有人找你的麻煩了,是嗎?」穆天一望著女兒。
他站起身來,對二毛道:「我有點不舒服,在樓下等你們。」
是的,第一遍看錄像時,穆維維的確大惑不解。她分明記得米克和英傑在鼓搗攝像機。這時,屏幕上出現了雪花點兒,哦,他們是從這兒開始擺弄機器的。果然,幾秒鐘后,畫面又出現了,但內容已經變成了四海公司的萬國權,那傢伙正在獨自想事兒,手裡端著個高腳杯。
「對不起,這個秘密我暫時還不想公開。」
「不,小姐錯了,」二毛指指猴子,「他不是警察,請認真看看,你們或許在哪兒見過。」
「等等,爸,」穆維維跳起來,「你把四海公司逼急了,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姓萬的對那筆絲綢貿易一直沒死心。」
「對,喝酒。」
二人告辭出來,桑楚又一次欣賞了一下牆上的牽牛花。
「當然不,我想談的是你。」
「這正是我想問的話。」穆維維毫無退讓的意思,「我發現你從一開始就很關注這個人。」
「是否有不是客人的人出現過?」
「這就不好說了。大伙兒玩得很盡興,沒功夫注意其他人,是吧?」
「啊,出席了、出席了。二位原來為這事兒來的。你們想了解什麼?」
該死的米克,仍然滴酒不沾。
桑楚放緩了聲音:「現在可以談談了吧?」
「公安局再找我怎麼辦?」
遺憾的是,事與願違,十號晚上他又出現了。記得當時她剛從英傑他姐姐那兒回來,分手時還跟英傑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就在那車開去的同一時刻,那人突然出現了,當時她一點兒防備也沒有。就在她掏出鑰匙的時候,那人忽然從左側的暗影中站了起來,把穆維維嚇了個半死。
英傑嗯了一聲:「她是我姐姐的老同學,兵團時,她們在一起。」
米克默不作聲地走去了。
吳胖子想了想,搖頭道:「沒,一切都很正常,後來穆小姐還唱了首兒歌。」
「情緒很好呀!」吳胖子道,「穆小姐很會搞這類應酬,前後左右照顧得很周全,除了四海公司的萬國權,沒有人說她不好的。」
「別這樣,我們談談好嗎?」穆維維突然說,「找個地方,我請你喝酒。」
穆天一打了個手勢:「當機立斷,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公安局。」
「太對了!」吳胖子一拍大腿,「我正找不到合適的詞兒呢!沒錯兒,不知趣,那個狗日的的確不知趣。」
桑楚掛斷了電話。
吳胖子又遞給桑楚一支雪茄,桑楚收下了。然後接過二毛遞上的照片:「吳經理,你在酒會上見過這個人嗎?」

01

「是的,問題就在這兒,我並沒有拿住他殺人的證據!」
米克已經來了,正站在酒吧間的彩燈下發獃。他無疑看見了穆維維,但沒有打招呼。
沒過多久,英傑的電話來了,桑楚接過了話筒:「對,你耳朵很好用……不,還沒有眉目。哪裡哪裡,你九-九-藏-書對我們的幫助已經不小了,現在我想問一下,你姐姐當年當兵團戰士時的具體地點?對,想一想,這樣我們就不必親自去見你姐姐了,噢,沙窩子,好,多謝!」
「這消息我已經聽說了,他的死和我有什麼關係?」米克的聲音很平靜。
「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來嗎?」桑楚望著對方的臉。
穆維維有些窘,趕忙避開這話題:「三位警察一早來訪,大概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吧。」
天源商行的經理果然很胖,紅光滿面、營養充足,而且聲音洪亮。
「我並沒有限制你的談話,也可以談談別的,比如那個酒會。」
米克轉著那酒杯:「你好像並不怎麼緊張?」
「說說看。」桑楚道,「你總會記住幾個。」
二毛直視著他的眼睛:「聽說請柬是你發的。」
她發現玻璃窗外有人往裡看,急忙縮回了身子,窗外的人影消失了,好像是個鼻子根扁的傢伙。
「後來呢?」
穆維維倒格外對說話這個大個子感興趣:「你有歐洲血統?」
程天一很理解地點點頭,終於還是問出了一直想問的話:「維維,最近幾天,你的情緒有些反常,出什麼事了嗎?」
「還能記起些客人嗎?」
猴子有些坐不住了。這女人毫不掩飾的蔑視使他的自尊心快受不了了,要不是在市長的客廳里,他一定會大罵出口的。這小院,這小樓,還有這足有五十平米的客廳,對他來說都是個刺|激。雖然他也明白,作為一市之長,住這樣的環境是理所應當的,但他受不了這女人的口氣。還有牆上那些高雅的字畫,門前那座紫紅色的根雕造型,以及大廳中央那隻碩大的長方形魚缸,都顯示出一種地位的差別。奇怪的是,那缸里為什麼一條魚也沒有?
穆維維叫住了他:「坐下!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米克遲疑了一下,又坐回了原位:「你還有什麼話說?」
「他們兩人之間有生意?」
「為什麼?這和你有什麼關係?」穆天一提高了聲音。
穆維維無所謂地聳聳肩:「所以我說你是個小人。」
桑楚做了個無奈的樣子:「沒辦法,這也許是例行公事。」
「這是你故意做出來的。」米克的臉色很難看,「當然,你還有個大後台。」
「這……」穆維維點上支煙,開始琢磨話怎麼說。
「好了,不打攪了。」桑楚把名片揣進口袋,站了起來,「小姐,能否問一下,」他指指那魚缸,「這麼好的東西,為什麼不養幾條魚?」
「七八十人,我怎麼記得過來?具體的你可以問問我的司機,請柬是他發的,咯,這是他的傳呼號。」
吳胖子接過照片,眼睛立刻直了:「怎麼是他,媽的,他好像死了。」
「是!就是這個!」吳胖子叫起來。
那男人舉著白紗巾,在穆維維眼前晃動著。穆維維驚恐地向後退去,最後靠在了電線杆上:「你要幹什麼?」
還有一點,桑楚想到了書籤上那個和團長睡覺的「她」。她是誰?
「沒電池了。」二毛傻笑。
沒等米克再說什麼,她果斷地掛掉了電話。
「那一定是沖我來的。」吳胖子十分后怕地說。「他幹嘛老和我過不去?」
英傑道:「您錯了,我並不是她的私人司機。我是出租汽車公司的,她包了我一個月。」
「四分之一荷蘭,一半俄羅斯。不過小姐,先請你認認這個人。」
「是的,承包了。」英傑點上煙。
「不,我沒見過他。」穆維維對猴子不屑一顧,「他既然不是警察,請問是幹什麼的?」
「不,我沒這麼說。」米克站起來,「對不起,我真的該走了,那個男人我確實不認識。」
桑楚斷定,這個淺笑作得非常不自然,即勉強又做作。而且她的眼眶發青、面容疲憊,無疑是睡眠不好的結果。
穆維維繼續道:「是呀,二十萬,這無論如何也是筆不小的數目了,難怪你那麼賣力氣。可是你忘了,我和他一樣,也是個商人。」
「請坐,年輕人,你是什麼時候給穆維維當私人司機的?」桑楚遞給對方一支煙。
「這麼說,你也認為我是兇手?」
穆維維拋過一張名片。
他真壯實!穆維維想。嘴上卻淡淡地說:「喝了一點甜酒,度數很低。」
穆天一笑了起來:「這麼說,所有的罪過都是因為爸爸了?」
「他們之間有衝突嗎?」
說實話,穆維維心想,米克長得確實很……瀟洒,他會使許多女孩子就範的。人並不太顯老,談吐也還可以。再加上大學講師的頭銜,找一個稱心如意的女人是不成問題的。她過去曾是那麼迷戀他,當然,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恍如一夢。
那男人用筷子敲敲碗沿:「告訴你,我想殺的是穆天一。」
「小姐,你的指甲不太整齊。」桑楚望著她那塗著寇丹的手指,「右手無名指。」
「對,是我。」
「從來就沒見過他。」
「不必。」米克非常不買帳。
穆維維咬著嘴唇默認了。房間里沉默了下來。
穆維維說:「行,就去那兒!」
但願事情就此結束了。
米克也不再問什麼,端起酒杯送到唇邊,但他終於還是沒喝,小聲問道:「你約我來,就是想告訴我這個嗎?」
英傑大概講述了一下:「就這些。」
「什麼!」穆天一怔住了,嘴巴張得老大。看得出,他相當震驚。
穆維維有些不安,覺得自己說的太突然了。可是她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回來十天了,整十天。」她看看表上的日曆,「十月六號到的古城。」
穆天一當然看出來了,但是他不打算過問。四十多的人了,她要是不想說,任你怎麼問也是無濟於事。昨天晚上她好像有話想說,但最後說出來的卻是給母親掃墓的話題。穆天一記得這件事早就商量過了。
「這……好吧,但不一定全。」
她一遍接一遍地放著錄像,一遍又一遍地分析著那人臨走時的言行。開始,她確實想認真分析一下這個奇怪的男人,以便弄清這個人糾纏自己的目的。但是後來,她恍然覺得這不是最主要的,更值得琢磨的倒是米克,他為何對此人這麼關注。
「八號。」英傑的記性很好,「八號晚上在大都飯店。」
穆維維道:「談什麼?我壓根就沒進過那個麵館。」
「也許我們還會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