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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超常的判斷

第八章 超常的判斷

「是,老師!」他叭地打了個立正。
萬捷看不出他有離開的意思。
桑楚嘿嘿一笑:「我想先聽聽你的。」
「可您說在『老道面前嘲弄和尚』,老道又在哪兒?」
「是不能碰。」桑楚道,「那個傢伙是個非常難對付的角色,不踩住尾巴,他是不會認賬的。對他不能操之過急。」
「我是這麼想的,竹枝的死會不會和陳橋母子有關?從利害關係上來講,他們似乎比慕容秋更明顯,因為慕容秋還沒有真正成為司徒美雄的妻子,可那兩位……」
「煙抽完了,還談什麼?」桑楚又把燈熄了,「再說,我也談不出什麼。」
「喲!」對方好像非常想不通,「您這話說的,誰咬過了是怎麼的?這可都是好東西,吃大灶您還講究個什麼呀!是不是給您換燒餅油條呀?」
「算了,一夜不抽也死不了人。再說,酒吧里的煙太宰人。」
翌日,天氣晴好。
萬捷叫了起來:「是呀,我昨天晚上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並且問過陳橋,可是他不但一口否認,而且馬上就急了。」
兩個人對峙良久,古大江先說話了:「這麼說你一直盯著我們?」
燒餅油條換來的時候,陳橋在門口出現了,依然是昨天晚上那種懶散的模樣,只有細心人才能看出,他的眼泡多少有些浮腫。
萬捷不敢再問,因為再也沒有煙頭兒給他抽了。
古大江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掙扎著扶好摩托。他萬萬沒有想到會突然出現這麼個小老頭兒,更沒想到對方會有這麼漂亮的一拳。
「我去過了幾次了,沒有什麼大意思。倒是後山的那座小廟值得一看,據說最近香火又盛了。」萬捷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瞟著不遠處的那個畫家。
「啊,你看,他有非常充裕的時間與他父親交談。我相信,他們首先談到的就是陳橋的母親,這才符合常理。或許,陳橋在說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的同時,也把其母的意思轉告給了司徒美雄。當然,目前還僅僅是猜測。這樣,就應了你的那個感覺,陳橋在刑事偵察方面很內行。其實不是他內行,而是他母親內行。哦,不不不,我不是說她是搞公安的。事實上,只要肯研究,每個人都可能變成內行,現在的問題是,他們為什麼要研究這個呢?」
「我是說過,可那個目的不一定是他的。」
「過來一下。」他把服務員叫到面前,指著盤子里的東西道:「你實話告訴我,這是不是小樓里的人吃剩的?」
萬捷笑道:「最後這個問題我大概能回答了。就沖這房間又臟又亂的勁頭兒,肯定是還沒有新的目標兒。」
「噢,是的,這一點也挺有意思。」小萬又掏出了萬金油,「昨天晚上我去酒吧找陳橋,剛進門就發現他與彼得肖談完了,陳橋的表情讓人感到他佔了上風。」
「哎,你不談啦?」萬捷還以為桑楚會和他談談案情呢。
萬捷嗯了一聲:「什麼人?」
與他的判斷十分吻合,古大江一米七五左右,體微胖,八十公斤上下,是一個標準的玩弄人生的角色,皮膚很好,營養充足,就是耳朵有點招風。
桑楚快活地吹了一聲口哨。萬捷卻怔住了。媽的,這老傢伙莫非有特異功能?!
說到這裏,他朝小萬身後一指:「現在你回頭看看,那副楹聯好像在戲弄人。」
「你忘了陳橋是從哪兒來的了。」他說。
「聊了,我意外地得到一封恐嚇信。」
「那只有天知道了,佛道素來不親熱,都自稱正宗,攪和在一起,在中國折騰了幾千年。道教講究清凈無為,召神驅妖。裝神弄鬼的都是那些道士,https://read.99csw•com而和尚卻主張普渡眾生、完善自我,講究內省。我在這方面倒是比較偏重於佛教。」
「怎麼,撞南牆啦?」
「多嘴了,多嘴了。」陳橋打著哈哈走了過去,揀了張乾淨的桌子坐下。服務員方才撤走的那盤炸蝦餃端給了他,他沒有提出疑問。但吃得很慢,好像沒胃口。
萬捷怔了一下,立刻如夢方醒:「哦,我明白了,那個目的是他母親的!」
桑楚剛躺下不久,萬捷也回來了。
「那就睡覺吧,」桑楚重又躺了下去,「沒有煙我無法談話。」
萬捷暗想:老東西充上大爺了!
山,翠綠。
陳橋走了過來:「二位早哇,今天有什麼安排?」
萬捷笑道:「你都快成雜家了。」
「老師,」萬捷叫了他一聲,從玉皇閣的廊柱前轉過了身子,「我一直在琢磨,有個疑點值得重視。」
「小免崽子,還挺會咬文嚼字。不錯,這個詞更準確。」桑楚敲打著額頭,「看起來你是盯准了這個陳橋啦?」
「那你怎麼知道他交過一個女朋友後來又吹了?」萬捷問。
萬捷哎喲了一聲:「糟糕,我給忘了。我本以為他們會在酒吧里多談一會兒呢,可是剛一進門兒這兩個人就分手了。」
望著他那灰頭綠臉的鬼樣子,桑楚就知道他一定碰了一鼻子灰。
「我記著就有兩個,沒想到找到了三個。」桑楚退了出來,把三個煙頭兒扔在桌子上,然後抓過毛巾擦著膝蓋上的土。
萬捷沉思了一會兒,終於苦笑道:「這和煙有關係,可我不抽煙。」
小萬把外衣脫下來扔在床上,又端起桌上的冷水杯喝了一氣,道:「對咱們辦案這一套,他別提多懂了。我甚至懷疑他研究過刑事偵察學。」
萬捷呼地坐起來,剛想抗議,發現桑楚撅著屁股正往床下鑽:「你幹什麼呢?」
萬捷最喜歡這樣的時刻,桑楚的推理遊戲精采無比。他撩開蚊帳:「老師,講講看——」
慕容秋立刻板起了臉:「住嘴!關於這一點我沒必要對你作什麼解釋,該說的話我都對桑先生說了。」
慕容秋竟有些感動的模樣,小聲說道:「你確實有點兒過分了。」
「可是你想過么,他也許說的是真話,也就是說,他的確只有一個目的,至於要達到這個目的的手段,倒可能是多種多樣的。」
「真的?」萬捷有些興奮。
「那傢伙不好對付。」
「失眠啦。」小萬悄聲對桑楚說。
桑楚向四面張望了一番,問道:「這個山上八成有個佛廟。」
「那可不一定。」桑楚坐起身來,又去口袋裡摸煙,煙盒兒是空的,這才想起一件事,「喂,我要的煙買了沒有?」
「你他媽是誰?」他咬著牙問。
「不,你肯定感覺到了什麼!」
說完這話,他拂袖而去。
古大江憤憤地踹響了摩托車的引擎。
「哪傢伙?陳橋還是彼得肖?」
「大重九,」他猜出了煙的牌子,「房間的主人是個非常吝嗇的傢伙。但又時常做出很大方的樣子,交過一個女朋友,熱戀了一陣兒后又吹了,現在還沒有『目標』。」
「佛廟沒有,只有我說過的那座龍王廟。」
「百分之百正確,她完全是帶著犯罪的企圖來的。」桑楚說得十分自信。
但早餐卻實在不怎麼樣,尤其是那盤炸蝦餃,桑楚怎麼看怎麼覺得是特灶收回來的剩東西,是那些闊爺們「意思意思」以後的玩藝兒。
「是是是,勉為其難了。那我告訴你。首先,這房間的主人工資一定不高,說他吝嗇可能有些不合適,但他的確只配抽大重九,這煙檔九_九_藏_書次偏低。可是有時他又很大方,比方這三個煙頭兒,只抽了一半就扔了。這有兩種可能,一是接到了別人的好煙,次的就不要了;二是充闊,由於我沒有發現其他種類的煙頭兒,所以只能是第二種可能。」
「文人墨客的文字遊戲。」小萬不屑地說。
萬捷沒辦法,也只好脫衣鑽進了被窩兒。
「還有么?你剛才好像提到有一個疑點?」
「現在就讓我告訴你,哪一步你沒思考到位。」桑楚又點上了第二支煙。
古大江仍然有點不甘心:「我直到現在還認為她過去是對我有好感的,沒想到女人的心說變就變,她真的對那個闊佬兒有感情么?」
「龍王廟,歷史上是祭海神的,算不上什麼景緻。」
說到這裏,桑楚突然大吼一聲:「記住我的話,要當,就當最好的!」
「因為那梳子已經落了好厚的一層灰塵,證明不再有人用它了,不是吹了又是什麼?」
「二十四號。」
桑楚撕開一包新買的好煙,敲出一支用嘴叼住,而後朝自己的口袋指了指。
「對,這才是事實的本來面目。」說著,桑楚扶著膝蓋站起身來,扑打著屁股上的土說,「現在該放鬆一下了,走,上山。」
可就在這時,陳橋走了過來,好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橫批是:何有蓮花
「玉皇閣呀!」桑楚道,「玉皇就是道教所奉的神君,所謂天道合一、君權神授。他的全稱是『昊天金厥玉皇大帝』。」
萬捷伸手進去掏出了電子打火機。
四尊烏黑的鑄鐵炮兀自佇立在石座上,炮口指向空寂而寥廓的大海。可以想見,當年這些炮口是如何怒吼著將入侵者的鐵甲炮艦轟得遍體鱗傷。
百年以上的古樹觸目皆是,石徑蜿蜒在林木之間,時隱時現。有些地方已經許久沒人踩過了,石縫間滋生出些許山草。坡的向陽處,遍布著一種又小又鮮的黃色小花,向前蔓延開去,一直鋪到玉皇閣前的空地上。
「啊!」當那座頹敗的破廟終於出現在眼前時,桑楚叫了起來,「讓我說對了,這正是一座佛廟,它不是龍王廟,肯定不是。」
「至少我是這麼覺得。」說完這話,桑楚便不再吭氣。
「他沒法不急,你戳到他的痛處了。於是,他便用那套十分內行的語言把你弄了個無計可施,對不對?」桑楚彈了彈煙灰。
慕容秋快步追了上來:「桑先生,咱們一塊兒走。」
「天呀!那位夫人想犯罪么?」
萬捷還有一個疑點:「可是,那位夫人如果真有犯罪企圖,她是不會叫她的兒子告訴司徒美雄的。」
「這我可說不清,老百姓的事,一陣兒一陣兒的。」萬捷越發地感到陳橋不會走。
往山後走的路上,他告訴萬捷:統治中國幾千年的教派就是佛教和道教,尤其是道教,歷代君王均將其奉為神聖,君權神授便是其統治天下的法寶。不過,道教也廣為民眾接受,大凡有個天災人禍,往往會求祈天神賜福。作道場,呼風喚雨,巫婆神漢就有飯吃了。若說佛教,大多是為了修身養性,是那些為擺脫塵世紛擾者所追求的一方凈土。即所謂看破紅塵、削髮為僧。對一般百姓講,主要是一種精神上的依賴。有意思的是,道教的生命力沒有佛教長久。除此之外,還有伊斯蘭教、基督教、猶太教等。這還不包括一般的泛靈論、拜物教和存在於少數民族中的各種圖騰崇拜。
「跟你一樣,慕容秋的追求者。」
「是,他像個無賴。」
「他們倆會不會有某種……」
「不錯。還有出差。」桑楚依依不捨地把煙頭兒囁到極點,才九-九-藏-書小心地扔在地上踩滅了:「你要是有了女朋友,就很難派出公差了。現在咱們該睡覺了。」
慕容秋立刻不作聲了。
「你不是說他還有另一個目的么?」萬捷道。
萬捷哭笑不得:「老師,我真同情你,真的。」
萬捷不敢否認這一點。
「你是說,竹枝威脅到了他們的利益?」
「哦,這倒是個值得重視的現象。」
「我實在鬧不懂,你怎麼昨天晚上就知道他要離開一趟?」當他們往山上走的時候,小萬迫不及待地發問了。
桑楚無奈地叫了起來:「他媽的,這麼說我反倒打錯了。」
熄了燈。
深吸一口,憋了將近半分鐘,吐出來的只有淡淡的一縷輕煙。
「她沒有來療養院,可她一定來到了本市,這就是我為什麼斷定陳橋會離開一趟的原因,他是去見他的母親的。怎麼樣,事情其實就這麼簡單。」
「因為你不讓我碰彼得肖么!」
「好好好,」桑楚拉亮了電燈,趿著鞋下了床,「你是夢中的情人,而那位姓古的比你強多了,真刀真槍地干。」
忽然,他聽見桑楚叫了一聲:「夥計,你看那是什麼?」
桑楚卻異常清晰地吐出三個字:「他媽的。」
桑楚齜牙一笑:「不錯,我想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她所形容的那種流氓,結果我發現你比她說的還壞,一個地道的流氓。」
桑楚啃著干燒餅,又喝了一口稀粥,沒有什麼反應。
「好了,」桑楚拍拍摩托車的後座,「這類狗屁事我絕不再管了,慕容小姐若不想再被糾纏,最後的辦法就是趕快出國,否則的話,古大江不來,張大江李大江也要來,我總不能見一個打一個吧?我又不是你的私人保鏢。」
「基本符合邏輯,只需要糾正一點:陳橋的走不完全是因為我們的出現,而是因為這其間發生了一個案子。」
「那,為什麼又吹了?」
「笨蛋!他是從他媽肚子里來的。那是每個人都經歷過的最初出發點。兩天來,通過我對這個人的觀察,發現他一直處在某種矛盾當中,也就是說,他除了想破壞他父親納娶新歡的目的之外,還有另一個目的。」
他穿了一身西式獵裝,褲子兩側各釘了一排鋼扣,確有幾分威風。即便是挨了打,還仍舊像電影中西部牛仔那樣歪著身子,明顯的不服氣模樣。
桑楚笑道:「放心吧,這個案子我十分有把握。因為我對他非常感興趣。」
「他憑什麼嘲弄和尚?」
「不罵了。」古大江像所有的無賴一樣,很快就改了口。
「點水不漏?」
桑楚道:「我本來就是個雜家,干咱們這一行的,必須是個雜家。」
「那為什麼香火又盛了?」
「交易。」
桑楚走上前去,認真地望著他的臉,突然閃電般地給了他個嘴巴:「我他媽就是她說的那個警察。怎麼樣,剛才那一拳是因為你對一個女人非禮,現在這一掌是由於你對一個老人不禮貌。還罵么?」
萬捷反應過來了:「他們想鑽空子!」
「對,他們想把事情幹得點水不漏,讓我們抓不住任何把柄。而對於陳橋的目的來說,根本用不著這個,它只可能服務於陳橋母親那個目的。」
「這麼說是讓我猜對了。抱歉,請你給我換燒餅油條。」

01

桑楚後悔沒帶個照相機,他覺得這個景是非常美的,近物遠景具有一種妙不可言的縱深感,而且帶有某種悲壯的意味,使這種縱深感又平添了一層歷史的凝重。
走進廟堂,桑楚哈哈大笑起來:「夥計,你完全錯了,這是一座觀九九藏書音廟。眼下,觀音菩薩早已不知去向,空留一座蓮台。不過她身邊那位善財童子還很完整。有一些香火,但絕不像你所說的『很盛』。八成有人來這裏祈過財。」
桑楚聳聳肩:「做人真難呀!可是不管怎麼說,我是個警察,有些習慣性動作是不好改的。再見到諸如此類的事情,仍然免不了出手。」
「二位,想跟你們商量個事兒,我能離開一下么?」
小萬如墜五里雲霧。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呀?
欺騙異性的老手——桑趁的推理遊戲——真像有特異功能——異峰突起,桑楚發表了一個傻瓜都應該懂得的道理——「夥計,你看那是什麼?」
桑楚沒有搭理她,始終望著古大江的臉。他覺得方才那一拳掌握得很有分寸,恰到好處。否則的話,打斷這根鼻樑骨倒是一件憾事。這麼漂亮的鼻子他還很少見過。
「當然是陳橋,你不是說刺|激他一下么?他不怕刺|激。」
「是的,不管有什麼利益,這個利益是大是小,他們都是最直接的親緣關係,竹枝的出現,首先威脅到的就是他們。」
哭哭哭,哭地上春秋難主持
「這一點我也感覺到了,但是這有用么?只能給我們製造障礙。」
萬捷道:「這我可記得,省藝術學院。」
這種人欺騙女孩子絕對是老手。

「是的,這一點我絕不會猜錯,理由如下:從我見到陳橋那一刻起,我就想到了這一點,他的母親呢?也就是司徒美雄留在大陸上的那個結髮妻子呢?從我們和這父子的接觸中,他們都沒有提到過這個人,然而,這是有違人之常情的。假如那位夫人去世了,他們完全不必迴避這個問題,也就是說,那位夫人並沒有去世。由此我想到,陳橋和司徒美雄至少有過一次接觸。對了,你是否問過他是幾號來的?」
「但完全可以暗示,可以威脅或警告。有許多時候,企圖並不一定要真正實施。」
「謝謝。」陳橋點了下頭,便離開了餐廳。
「竹枝之死。」
慕容秋咕地一聲差點兒笑出聲來。她覺得這個老偵探比波洛還有意思。
小萬很難相信這就是昨天晚上揀煙頭兒的那個桑楚。
「咦,有意思,誰寫的?」
「沒錯兒。」
「我再說一遍,你別提我。」
「我說你有完沒有,非要現在就給你抓出個兇手來?」桑楚不習慣邊玩邊工作。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有什麼想法,說吧。」
莫名其妙,桑楚憑什麼說他要離開一趟?
萬捷回頭看時,卻見楹聯是這樣寫的——
桑楚美滋滋地坐在床邊,無比認真地將仨煙頭兒剝開,於是便有了一小堆黃澄澄的煙絲。他順手撕下一張日曆紙,裁下一條兒,然後對摺了一下,便一無遺漏地把煙絲捏進裡邊,一卷一搓,一支「大炮」就有了。他舔舔紙角,在指間轉了轉,掐去頭上的紙,最後欣賞了一眼自己的「作品」,便打火兒點燃了。
「哎——」桑楚擺擺手,「這是拍馬屁的對聯,在老道面前嘲弄和尚。它笑天下方丈是東西,實際上是說方丈都不是東西,又說世上的主持難主春秋,尤其可惡的是那個橫批:『何有蓮花』,蓮花是什麼,是觀世音菩薩的法壇。這不是拿和尚開心么?」
「坐下吧。」桑楚指著石階說,然後自己先坐下了。石階有些涼。
「你沒把老頭子的事兒放在心上。」
「對,是這樣。」小萬心眼口服了,「概括地說,就是陳橋母子得知了司徒美雄到長海投資並決定娶一個新夫人的消息后,這母子同時產生了各自的想法,或曰目的。帶著這read•99csw•com兩個目的,他們在充分地研究了刑偵程序的基礎上來到了長海。兒子先來探口風,母親坐陣於市內某處。由於母子目的不一,致使陳橋一直處於矛盾之中。在我們到來后,陳橋緊張了,終於決定去面見母親,以便商量下一步的計劃。這麼理解不知對不對?」
「喂,夥計。」桑楚翻了個身,「你猜我今天碰見一個什麼人?」
笑笑笑,笑天下東西皆方丈
慕容秋語塞了。
看來老頭動怒了。萬捷卻一下子激動起來,他知道,在桑楚眼裡,只有「鋼坯」才配得到他這樣的敲打,「廢鐵」沒有這個資格。
「噢,那更應該去看看了,什麼廟?」
「這是你的自由,畫家先生。」桑楚用指尖黏著盤子里的芝麻,「用不著向我們報告。當然,假如我們認為你需要留下來的時候,情況大概就有些不妙了。」
「聽著,夥計,我剛才所說的這些,你昨天晚上就已經告訴我了。而且我相信,憑你這個腦袋,完全可以推演出一個正確的結論。可惜,你犯了個淺嘗輒止的毛病。記得你在學校的時候就犯過一次這樣的毛病。我給了你一個不及格。其實那次,尚天雄只是在你總結的基礎上朝前走了一步,結果他得了個滿分。你呀,扶著梯子給別人爬。」
「可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萬捷是有些急。
桑楚把燒餅掰碎泡進粥里,又夾進幾片腌鹹菜,攪和著說:「聽說過公安上的秘密么?我們的安排是不能隨便透露給他人的。」
「就是跟你一樣的那個追求者,叫古大江。」
古大江下意識地看了慕容秋一眼:「她太美了,我、我控制不住。」
「挂鉤。」
小萬尚未從雲山霧罩中醒過神兒來,聽他這樣一說,更加胡塗了。他好像聽人說過山後有一座龍王廟,難道聽錯了。
萬捷聽著桑楚的宏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有一點他是明白的,桑楚並沒有什麼特異功能,他超常的判斷力只來源於兩個字:知識。
「對了,我還忘了,探長負責制。告訴我,這和你們的經濟利益挂鉤么?」
「不,更準確地說,應該是……制約關係。」
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晚上睡覺別忘了關好房門。」
「不,萬捷,這山上一定還有座佛廟。」桑楚越想越覺得不對,「不然的話,又何必平白無故地戲弄和尚。走,到山後去看看。」

02

「要是龍王廟就沒意思了,龍主在海裡頭,絕不會搶了道人的地界。」桑楚望著那副楹聯,很欣賞那筆書法,特別是四個笑字,寫得各具神采,疏密有致。
「那是因為我發現窗台上有一把寬齒梳子,唯女人才用的那種梳子。他留著這樣的梳子幹什麼?當然是給女人用的。熱戀中的女孩子,頭髮需要及時梳理,否則就會叫外人看出名堂。」
桑楚瞇著眼睛,美美地吸了一口,又緩緩地將煙吐出,這才開口道:「我不但知道他要離開一趟,而且還知道他是去見一個人,那個人一定是個六十歲以上的老太太。」
「可是他已經漏了,『內行』本身就是馬腳。」
「點上。」
「我想到山上轉轉。」桑楚抹了把嘴說,「你去么?」
「也許吧,這就要看明天的情況了。我估計陳橋會離開一趟。」
桑楚嘆道:「說真的,我現在又有點兒同情他了。見鬼,慕容小姐,容我說句公道話,麻煩都是你自找的。」
「你別提我好不好?你不是要去找司徒美雄聊聊么?」
桑楚把東西遠遠地推開了。
「可她並沒有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