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如此這般
「沒有。」司徒美雄搖頭道,「彼得肖找到竹枝的時候,她已經被人殺死了。為了避免殺人之嫌,他悄悄地溜了回來。後來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夥計,」當彼得肖走掉后,桑楚拉了萬捷一把,「咱們還要辛苦一趟。」
「協議找到了么?」萬捷順著他的話往下問。
見分曉了,萬捷想。所有的推斷都沒有錯,這位億萬富翁的神情暴露出他內心的無助感。不妨冷一下,叫他權衡權衡。
「對不起,我要替你的主人保密。」桑楚把煙蒂扔在地上踩滅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他會解僱你么?」
萬捷邊走邊道:「老師,今天晚上我真是矇頭轉向,你分析的各種各樣的關係,各種各樣的利害,再清醒的人也會被繞胡塗了。直到你說到海妖,才讓人醒過夢來。」
半個小時后,兩個滿頭大汗的人終於絕望了,香爐里那一尺多厚的殘灰中,除了一些香棍兒,沒有半片紙。
遊艇繞了一個大大的弧形,慢慢的減速靠岸。桑楚登著卵石壘成的小碼頭跳到了沙灘上。萬捷把艇收拾停當,快步地跟了上來。
「關於你所提的第一點,我的回答是,他們和竹枝不存在明顯的利害關係,我判斷的是否正確,還有待去證明,所以我打的是問號。說到第二點么,我認為我可以十二分地肯定,我是對的。因為這世界上再沒有誰能比司徒美雄更了解竹枝了,他相信竹枝不會把東西藏在身上。」
仍舊是試探,協議是個要命的東西。如果說財產是所有問題的焦點的話,協議就是焦點中的焦點。
「意思我懂,但是,我何必要縱人殺人呢?我僅僅是想取回那份協議。」
不好,廟中有人!
「不。」桑楚表現得胸有成竹,「這是你主人的個人隱私,我不好拿給你看。至於內容么,我不妨告訴你一點:那或許是有關人壽保險的一份協議,是關於司徒先生與竹枝夫人的。注意,我說的是或許。」
遊艇本來是不外借的,虧了桑楚的「磨」功,這老頭兒一旦耍起賴來,連小孩兒都要遜色一等。
「這個交易很合理,您儘管提吧——」
「我知道您會說這個話題。」柳可心微微一笑,「好吧,我現在就告訴您:我來這裏一不是為了療養,二不是為了旅遊,我是來找我過去的丈夫了結一筆帳的。」
一條黑影,無聲地繞過坡下的小松林后,便以極快的速度攀上了通往山頂的階梯。但,他沒有走到山頂,在岔路處,他拐上了通向後山的那條土路。
「這又會怎麼樣?」
正如桑楚預料的,司徒美雄的神色非常不安,這無疑是昨夜彼得肖的空手而歸所致。由此說來,他大概不是為了考驗這位秘書的忠誠,使他不安的主要還是東西沒有下落。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的聲音已如同蚊蠅。
遊艇在浪峰上一跳一跳的,完全像飛了起來,四、五隻水鳥追逐著浪花,敏捷地尋找著隨浪而起的食物,啾啾的叫聲十分悅耳。
終於,司徒美雄抬起頭來,用一種叫人看了可憐的目光望了小萬一眼,又垂下頭。
雨,基本停了。
桑楚無話可說。他慢慢地從沙發里站起來,久久地凝視著柳可心的雙眼。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又碰上一個可怕的對手,一個十分可能叫他一敗塗地的對手。
01
身後那人哈哈大笑起來:「肖先生,但願我們沒有嚇著你!」
「幹什麼?」
「是的,正像您說的,我是奉了司徒先生的九-九-藏-書指令去幹掉竹枝,原因很清楚,竹枝夫人既然拿到了那份協議,就等於宣告了司徒先生的破產,他必須幹掉她。可是,當我終於打聽出竹枝夫人的去向時,似乎已經有人先向他下手了。那個溶洞光線很暗,我只是在最後才發現她被人殺死在崖縫裡,兇手是誰我確實不知道。」
「那沒問題。」小劉回答得很爽快。
「不是一兩歲,我整整比桑先生大五歲。」柳可心在房間里走了幾步,「桑先生,我能問一個和您的業務有關的問題么了」
萬捷嗷地一聲跳上香台。
「對,所以,彼得肖才變得那麼聽話。」
萬捷坐了下來,從兜里掏出萬金油,抹了抹太陽穴。
「這無疑是真話,我信。」
「我想出來了,『一根繡花針』里的兇手是那個兒媳婦!」
「絕不會!找了,找不到,這對彼得肖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一筆什麼帳呢?」桑楚問,「但願沒有冒犯。」
小萬看出,對方這表情和這口氣統統是裝出來的,為了迫其就範,他也站了起來:「別裝胡塗,先生,這件事你是知道的!」
「那是一筆永遠也算不完的感情帳。」柳可心說這話時平靜似水。
彼得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終於說了實話:「這麼說好了,那東西假若真的被我找到,等著我的將是兩個可能,要麼升遷,要麼被解僱。好在它落在了你們手裡。」
「喂,」小劉從後邊趕了上來,「桑楚怎麼不見?」
「好,第三個問題,也是最後一個:二十七日下午,你去過那座地下溶洞么?」
桑楚倏地站起來,有生以來,他這次是頭一回碰上這樣一個對手,公開自己的企圖並且充滿自信。
02
「嘿……口誤。」萬捷忙打馬虎,「那麼陳橋呢?彼得肖說他去過溶洞?」
「是。」
「我怎麼才能相信你的話?」
「結果說出來不怕您笑話,那線索在最後一分鐘找到了。當時我真想大哭一場,試想,我如果從垃圾堆的這一頭兒開始……算了,別提了,誰也不是神仙。」
他盡量使語氣放得很慢,這樣會有一種壓力感。
「哦,」桑楚認可了他的這個回答,「那麼,可能還要提一個問題:第四,你在洞中見沒見過什麼熟悉的人?噢,我這麼問或許不準確,你畢竟是從美國來的,不可能有太多的熟人。但,熟悉的面孔……」
「有,兩個弟弟。那是兩個非常壞的傢伙,為了繼承他們父親的遺產,兄弟倆早己反目為仇。最後,那份遺產被竹枝夫人得到了。」
二十分鐘后,桑楚已經坐在了柳可心的房間里。陳橋本來想留下來,叫柳可心轟走了。她似乎也想單獨和桑楚談談。
「扯淡,全相信我就不當偵探了。」
小萬到來的時候,彼得肖剛好從老頭兒的房間離開。目光相遇的一霎那,小萬看到了對方的惶惶之色。他不知怎樣打消對方的顧慮,假如桑楚在,他可能會說一句暗示性的話。小萬直到彼得肖下了樓,也沒想出一句合適的話。
「廢話!」桑楚低聲叫道,「我何曾發現了那份協議,咱們不是一直在詐他么?這叫秫秸稈兒打狼,兩頭害怕。我真擔心他看出來。」
遊艇開到了最高速,像追捕獵物的鱉魚似地劈開碧藍的水面,在身後拖出一條雪白色的尾巴。風十分有力地吹著,桑楚無比暢快。
「去殺竹枝。」
驀地,他發現了什麼,怔了一下,快速地抓過手電筒朝地上照去,電光中read.99csw•com,他看見幾個潮濕的腳印。
小萬趨身向前:「有人證實,在竹枝夫人被謀殺的那個下午,你的那位秘書曾經到過作案現場!」
他倏地跳起來。可是……晚了。一隻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佛台上射來一束光柱,准准地罩住了他的臉。
「哦,你迴避這個問題。」桑楚點上一支煙,火光一閃中,彼得肖看到一個濕漉漉的小腦袋。桑楚用力地吸了幾口煙,咳嗽了一聲,「既然你不回答這個問題,那就讓我們換一個提法。我想說的是,這個對司徒先生非常不利的契約,一旦落在了中國警方手裡,會導致什麼後果呢?我指的是司徒先生。」
說話間,又回到了土廟。兩個人拿出了各自的看家本領,像過篩子似地把不算很大的土廟「篩」了一通,一無所獲。兩人分析,竹枝在廟內不會呆得太久,要藏東西一定藏在很順手的地方,日後來取也會十分方便。
「你希望他先死?」桑楚欠了欠身子。
果然奏效!聽了桑楚的話,彼得肖的表情果然變了,變得異常激動。半天才從嘴中擠出一句話:「桑先生,請你告訴我,它是不是談到了司徒先生的全部資產?」
「你么……這樣好了,你去見司徒美雄,把彼得肖去過溶洞的消息合盤托出。但不耍讓他覺得是彼得肖說的。怎麼談,你自己掌握。」
「簡直太遺憾了,我們本來不打算嚇著你,可惜水大路濕,誰也不能飛進來,致使地上留下了痕迹。肖先生的眼神還是很管用的。」
桑楚一臉受寵若驚的模樣:「您讀過我那本小書?」
「結果呢?」
「派他去幹什麼?」小萬厲聲道。
「您在向我挑戰,柳夫人!」
「千萬不要露出馬腳,尤其不能再用此去詐司徒美雄。」下山時桑楚叮囑道。
「還行,夥計!你這一手相當有用,說不定哪天要用上它哩!」
「這不能說明什麼,柳夫人,犯罪的方式是多種多樣的,並不一定要親自動手。這一點我現在就告訴您。」
再折磨他一下,桑楚的計劃絕對有意義。
「不可能!」司徒美雄跌坐在沙發里,「這不可能,那天下午,他分明在替我整理一份合同。」
「是的,最令我驚奇的是《連環索》、《孤腳人》和《午夜零點》這三篇,讀起來比看那些追追殺殺的末流電影要精採得多。」
桑楚開心地笑了起來,道:「肖先生,我很同情你,我更同情司徒先生,好吧,我接受你的要求,但你必需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提出的所有問題。」
柳可心笑了起來,道:「不妨透露一點兒,在我們沒結婚之前,曾經戲說過誰先死的問題,他說他忍受不了孤獨的痛苦,不願意后死。我說,那就由我來忍受這份孤獨吧。」
桑楚道:「現在讓我們開誠布公地談談吧,這件東西落到了我們手裡,司徒先生會怎麼樣待你?會解僱你么?」
「您說的是司徒美雄先生。」
「不覺得。」柳可心搖搖頭,「罪與非罪的界線我還是明白的,我向您保證:我絕不動他一根手指頭。」
手電筒光打出一個直徑不到一尺的圓。
03
「哦,太難了!」柳可心嘆道,「在我讀過您寫的那本書的時候,就曾經對那些稀奇古怪的案例產生過非常濃厚的興趣,沒想到這些破案的過程如此枯燥。」
「香爐!」桑楚把手電筒光射在那石雕的容器上,「找找看,她如果把紙捲成一條,像黃香那樣插|進香灰里,不是很https://read•99csw.com簡單的事么?」
「我有兩點不解,第一,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在柳可心和傑克名下打問號;第二,你怎麼知道司徒美雄派彼得肖去溶洞僅僅是為了殺人,而不存在尋找協議的可能?」
「可是竹枝夫人卻被殺了!」
「不錯,面對您這樣的大偵探,我不想隱瞞任何東西。」
「噢,照此說來,那東西落在咱們手裡比落在其他人手裡都好。」
「第一,」桑楚伸出一根手指,「司徒先生是不是真的要娶慕容小姐?」
「我有事實證明這不是天方夜譚。」
小萬站了起來:「你還要進城,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兩個人重返土廟。
「是的。」
「我承認,他是去過。」
司徒美雄告訴小萬:他和慕容秋約好了,準備到市裡去一趟,馬上就要走。小萬下樓去了一下,回來對司徒美雄說:「我和服務生打過招呼了,叫他通知慕容秋,一個小時后再來。」
「是你派他去的。」
「那也不一定,說不定這是對彼得肖忠誠的考驗。假如彼得肖真找到了那東西,便會像他說的那樣,或是升遷,或是被解僱。但我估計前一種可能大,因為彼得肖一旦掌握了司徒美雄的要害,他是不會隨便解僱他的。彼得肖假若沒想過這一點,他是不會前來的。」
彼得肖。
桑楚繞到他面前,小萬也從檯子上跳了下來。彼得肖自知反抗無益,便也表現得十分老實。他聽見桑楚嘆道:
小萬冷笑道:「別著急,先生,沒有證據我就不會來了。實話告訴你,那個溶洞的工作人員證實,二十七號下午,你那位秘書曾經兩次從他面前走過。別忘了,他的長相和那身衣服是非常好記的。」
「為什麼?」
「憑我的感覺,司徒美雄一定會猜到我們會找那東西,我想再折磨他一下。」
三個人一道走出土廟,默默地朝山下走去。一路上,桑楚又問了些無關緊要的事,直到分手,彼得肖都表現得十分溫順,有問必答。
「不,我沒叫他去殺人!」司徒美雄分辯道,「我只是叫他去尋找那份協議。」
桑楚深有同感:「讓您說對了,柳夫人。破案實際上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最大量的工作是尋找線索,與見證人和涉嫌人談話,還要一回又一回地否定自己。不瞞你說,有一次我為了尋找一個微小的線索,曾花費了兩天兩夜的工夫,像挑魚刺似地挑了將近四噸垃圾,臉都挑綠了。」
「很簡單,只要你肯配合,三言兩語就完了。我馬上走人。」
「那是因為我詐對了要害,那是一份關係到司徒美雄生死的契約。」
「打算怎麼了結?」
桑楚又道:「用不著費事了,肖先生,我們知道你要找什麼。對不起,你不可能找到它了,你晚來了一步。」
「多謝您的厚愛,那是我二三十年前的拙作了,現在想想都臉紅。還是那些飛車追殺來得痛快!遺憾的是,中國人現在有車的人太少了,又不許私人持槍。」說到這裏,桑楚提高了聲音,「柳夫人,別光聽我的,現在該說說您了。」
桑楚笑了:「其實我都知道,他是個偷渡者。」
彼得肖仍舊沒有說話,但看得出來,他是緊張的,後來又變成了沮喪。
「五十七。比您小一兩歲。」桑楚望著這位氣質頗佳的老夫人,她把手插在衣袋裡那個姿勢,非常嫻雅。
「他可能猜到東西會藏在土廟裡,所以才派彼得肖去找。」
「別激動,小心心臟!」小萬人五人六地坐進沙發,並蹺起了二郎腿,「我有一個重要的事情找你證實https://read.99csw•com一下,希望你能合作。」
「陳美雄。」柳可心糾正道,「我的兒子是隨父姓的。」
「是的,我還應該再坐一會兒。」桑楚又坐下了,「請問夫人,司徒……不,陳美雄在美國有什麼親屬么?」
離開小樓的時候,小萬發覺一直等在門廳里的慕容秋立刻上了樓,他暗想:「這一對兒怎麼突然要進城了?大概不會逃之夭夭吧?」
「啊,請問。」桑楚點上一支煙。
第二天是個晴朗的好天氣,萬里無雲,海天一碧。桑楚的精神也格外好,他約上萬捷,乘坐療養院的遊艇——那種一向用來緝私或追捕逃犯的水上工具,繞著方圓六海里的水面大大地兜了一個圈子,興緻猶如頑童。萬捷看得出,桑楚要使腦筋鬆弛一下,連續幾天的工作,連他這個不到三十的年輕人都有些吃不消了。
「因為我還不知道那是一份什麼契約。」
「老師,是不是應該找什麼人談談了?」
桑楚卻笑了:「他是不是曾經以此要挾過你?」
說這話時,他抬頭望著小萬的臉,似乎想觀察出小萬的心思,因為那份協議才是他最關心的東西。
「您說對了,」彼得肖道,「他認定我是兇手,並要挾我說隨時可以把我去過溶洞的事告訴你們,但是,只要我替他毀掉司徒先生的這門婚姻,他就不說。」
「噢,你找他有事?」
「沒有,他在離境前是個一文不名的窮光蛋。」
「我沒有辦法使你相信我說的話,但是我的命運現在就攥在您手裡,我敢撒謊么?」
這種拙劣的騙術小萬見多了,他知道,詢問只能到這裏了,司徒美雄絕不會承認他的殺人企圖。
「請拿出來!」司徒美雄伸過一隻手。
「桑先生,您今年快六十了吧?」柳可心請桑楚自己泡茶,而且可以抽煙。
交易?桑楚很厭惡這個名詞,但是他不得不承認,無論是西方世界還是當今中國,這個詞彙都非常地實際。
「好了,肖先生,我的話問完了。小萬你還有什麼問的么?」
「這……」彼得肖遲疑了一下,又咽回了後邊的話。顯然,他並沒有完全相信桑楚的說法。
「多謝,我已經有充分的根據證明,我的計劃是無罪的。但他,非死不可!」
「是的,桑先生,我見過一張熟悉的面孔,他是陳橋。」
「仍然是兩種可能,你們一旦公開了它,我和司徒先生就全完了,反之,我們將平安無事。」
桑楚道:「那好,咱們該下山了。」
桑楚叫道。「慢慢找,一點兒也不要遺漏。」
司徒美雄肩膀抖動了一下,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我派他去尋找你們提到過的那份協議。」
「是的,他很愛她。不排除健康上的原因,但是比慕容小姐更高明的醫生,在美國有的是,憑藉司徒先生的財富,還愁找不到醫生么?我只能這麼說,他很愛她。」
「你……你怎麼能這樣!」司徒美雄急了。
「這是我們的盟約。」
「柳夫人,我再說一遍,您要三思而行!」
小萬不露聲色。桑楚要再折磨他一下,那就繼續折磨他好了,看誰的防線首先崩潰。彼得肖很明智,並沒有把昨夜的事告訴主人。
「是的,我去過。」彼得肖似乎早有準備,回答得很爽快。
彼得肖動了動身子,卻沒有說話。
桑楚笑道:「這就像揉面,越揉越筋道。為了揉這團面,我的腦袋都大了,連食慾都受到了影響。那麼多人都可能是兇手,我能不著急么?至於海妖,那是因為利害的焦點在這裏。」
「哦,我明白了。夫人是來……踐約的。」
彼得肖那張https://read.99csw.com冷漠無情的圓臉,終於有了些表情,那是他最不願承認的表情:驚恐。
「結果還沒待你動手,就發現竹枝已經被人殺死了,是么?」
一條焦影摸進了土廟——彼得肖翰得心服口服——桑楚一無所獲——司徒美雄與柳可心總有一個先死——億萬富翁有些支持不住了——轎車離開了別墅……
大約半個小時后,萬捷發現那兩個人乘坐一輛黑色的「奧迪」上了公路。
「去幹什麼?」
「也就是說,我們最好不要告訴司徒先生找到了那東西,讓它永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個圓先停留在空空如也的蓮台上,繼而慢慢地移向蓮台旁的善財童子,又往下移:佛座,香台及石雕的香爐,條案,光線在這裏停住了。他輕輕地走上前去,單膝跪地,認真地用手電筒照著條案上的每一個細部。條案的邊是紅木鑲成的,年久之故,裂出幾道縫隙,他用手指認真地探尋著。不久,他似乎覺得一隻手不夠用了,便把手電筒銜在嘴上,雙手操作,漸漸,他有些急了,電光搖晃起來。
「千萬別這麼想,桑先生,我沒有這個意思。對於您,我打心眼兒里欽佩。」
柳可心道:「從電視電影里看到的大多是追追殺殺的場面,我總覺得不太真實,你們破案的時候,好像沒有那麼熱鬧。」
「那我呢?」
如此的暴雨以往在清明后才會出現,今年來得早了一些,潮汐現象倒是很準時。海水在潮汐作用下的狂漲現象,而今已廣為人知,海妖的傳說自然也就少有人提了。但是必須承認,這樣的夜晚,對於那些想「作些什麼」的人來說,倒是很合適的。
聽了這話,司徒美雄一下子咬住了嘴唇,然後便跳了起來:「什麼?你說什麼?會有這樣的事?」
「行,這個我拿手。」
萬捷搖頭道:「沒有了。」
那黑影漸漸接近了土廟,他摸著黑喘息了一會兒,然後向身後看了看,這才掀亮手中那鋼筆形的電筒,走進了土廟。
「簡直是信口胡說,」司徒美雄色厲內茬地大叫,「這難道是你們的破案方法么?是不是已經無計可施了,否則的話豈會編出這麼一個天方夜譚?」
萬捷又想起了陳橋對桑楚的評價:老奸巨猾!這個評價毫不過分。
「謝謝,我已經思考了三十多年了。不再坐會兒么,桑先生?」
「這就對了。」桑楚笑著伸出第二根手指,「竹枝夫人在美國有親屬么?」
這一次彼得肖似有所動,沉思少頃答道:「桑先生,能給我看看那東西么?否則我不好回答你的問題。」
「您不覺得自己有犯罪的企圖么?」
萬捷感到這個可惡的保鏢非常不好對付,唬是唬不住他的。
萬捷大悟,笑道:「可是他信以為真了。」
「你全相信么?」
「對,我要去見見司徒美雄那位結髮妻子,今早上出來時,我在花池邊見到了她,她好像對我很有興趣。」
大約在同一時刻,萬捷與司徒美雄的交鋒也見了分曉。
「司徒先生,你現在的處境很不好,在我們沒有查清事實之前,你無法擺脫縱人殺人的嫌疑,明白我的意思么?」
「彼得肖不會把情況告訴他么?」
小萬可沒心思關心這個,他撓了撓頭,道:「小劉,現在這個案子比那個什麼針的要緊十倍,你多想想有關線索行不行。」
「為什麼?」
「請說——」
柳可心聽了這話,立刻怔住了。
經過一場暴雨的沖刷,山路變得異常滑,雖然他非常小心,卻還是摔了一跤。
司徒美雄坐了下來,不耐煩地說:「請吧,希望不要耽誤太久。」
萬捷覺得心中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