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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蜘蛛 第二章

綠蜘蛛

第二章

艾菲覺得這傢伙太做作了,不過挺讓人開心的。
艾菲道:「三天里我們來了四次了,你不都是停在樓跟前嗎?」
「你讓我聽出了男尊女卑的味道!壞蛋!」老桿兒發覺自己往往在關鍵的時刻將討女人的歡心的機會喪失,太缺少使女人忘記東南西北的那種本事啦。他趕忙賠了一大堆不是,然後把手機遞給艾菲:「來來來,請你給柴那撥個電話,以免撲空。求求你了還不成嗎?」
「那何必呢,我正打算約你去喝點兒什麼呢……百慕大酒屋怎麼樣?」
循著這個思路,老桿兒讓人們留意所有稱得上「疑問」的東西。遺憾的是,死者的生活似乎與她留給老桿兒的第一印象更加吻合,簡單得幾乎沒有什麼能夠讓你琢磨出味道的玩意兒,令人掃興。
許建設在本市只有一個老得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姑姑,問不出個所以然。老桿兒必須承認自己卡殼了,而文奇又給他來了個死豬不怕開水燙……這混蛋要告訴袁守方什麼呢?
技術室在西側第一間,面積不大,空氣也不太流通。
「張嘴,使勁吸冷氣。」艾菲略有歉意,「拐彎,到隊里去!」
隨即便是文奇清醒后的矢口否認和調查所獲種種……許建設:女,45歲。生前系帆布廠食堂職工。進廠前為嵩山林場知青,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老三屆。履歷非常簡單。值得一提的是,許建設和文奇一樣,獨身。
老桿兒和艾菲都沒有想到隊長會嚇成這個樣子,多少有些歉意。
這是七十年代初期蓋的那批樓,也就是那種套間不象套間,單元不象單元,沒有廚房也沒有廁所的簡易樓。據說砌樓的磚都是由煤渣壓成的空心磚,現在這種東西很少見得到了。
「為什麼?」
出現場那天,老桿指著那片樓對艾菲說:「我小時候經常到這兒來。當年這裡有一條引水渠。我們時常來游泳,而下游的人則用我們游過泳的水燒飯、煮豆腐渣,煮芋頭。」
「我太想知道啦。」老桿兒說的是心裡話。
「對不起,艾菲小姐。你的誇獎為什麼來得這麼晚?為什麼讓天才走這麼長的彎路以後才加以糾正?」艾菲捅了他一拳:「因為我不是天才,我也是剛剛意識到這一點的。真要想收拾你的話,我應該在隊長回來以後再讓你猛醒,這充分說明了我的城府太需要修鍊啦!」
「恐怕人家正是為了『睡上一覺』才這麼說的。俗話道,小別勝新婚……」
「這和你的自尊心有什麼關係,這完全是兩個老人之間的私事。我看出來了,假如不是你媽再嫁,而是你爸再娶,你絕不會感到自尊心受傷害。是不是?」
「你太可惡了!」艾菲坐了起來,「你簡直太不是東西了!你……」
一隻裝葯的小玻璃瓶出現在袁守方手裡,他伸到燈光下看了看,見是一隻裝過維生素E的瓶子:「什麼意思?」
老桿兒笑她太幼稚了:「那時候人也吃,你太少見多怪了!至於說我們是否缺德,那得具體分析。要知道,那時候的水可與如今的大不相同。這麼說好了,裝進瓶子里,比現在的礦泉水還地道!真的。」
艾菲瘋笑著接過手機:「其實打不打都一樣,肯定不會撲空。火車早該到了。人家說不定已經在家看電視了。嗨,回答我,你媽這門婚事究竟怎麼樣?」
陳教授道:「你接受你爸爸的不良遺傳太多了,怎麼就學不會保護牙齒呢?」「是呀,陳老伯,您的專業如果是腳,馬上就會說:你怎麼會長雞眼!啊,別生氣,您接著說。最糟糕的結果https://read.99csw.com將是什麼?」
「艾菲,你不覺得這片樓區本身就具有某種犯罪特徵么?」老桿兒的雙眼眯縫得很有味道。
袁守方引起注意:「電話,什麼電話?」
艾菲覺得拳頭再一次痒痒了:「你,約我?」
這時就見艾菲叫了起來「……不可能吧?他早就應該回來了!喂喂,大姐,你聽我說……」老桿兒很清楚地聽到了電話掛斷的聲音,他抓過手機,用大拇指關閉了開關:「算了吧,你就是叫大娘人家也不會接了。眾所周知,那女人怕見生人。」
等他從廁所里出來的時候,陳教授看到了一張令人肅然起敬的臉:「陳老伯,我必須走了。換不換假牙以後再說吧。好在我離四十歲還有些年。」
他發現艾菲觀察蜘蛛的樣子特象個中學生。
艾菲道:「這恰恰說明我為人坦率。」
艾菲道:「怎麼停在這兒?」
「柴那!」艾菲興奮得如同發現了恐龍,指著房門,「快,快把它弄開!」
老桿兒站起來:「咱們到技術室去談吧,你能看到全部的現場錄相。」
艾菲認為老桿兒的感覺相當準。
「別忙,讓我確認一下。」老桿兒再次將鼻子湊近房門,「不錯,是柴那的煙,他一向抽這種拿不出手的破煙,就是他……」
艾菲很神秘地笑了:「不,你什麼錯誤也沒犯。真的,我用不著安慰你。想知道你為什麼產生犯錯誤的感覺嗎?我可以無保留地告訴你。」
「還行。」
「感情這東西就是不一樣。」老桿兒說了句叫人摸不著頭腦的話,隨即鬼笑,「吩咐好啦,既然文奇不是兇手,下一步應該怎麼辦?」
袁守方道:「那還用說嗎,五分鐘前我還不知道有什麼案子呢,我是被氣回來的。對不起,我沒有義務向你們彙報老家那些破事。」
「當然啦,那時候恐怕沒人想到將來會搞市場經濟,更不會想到那些水裝進瓶子里能賣錢。當初的首要問題是人口及其『居者有其屋』……這就和計劃生育有關了。」
「我女朋友說,四平小區發案了,我得出現場。」
「喂,老兄。聽說你媽最近嫁人了?」艾菲把雙手枕在腦後頭,享受著車子的輕微顛簸,「那個老頭兒怎麼樣?比你親生父親如何?」
老桿兒拍了拍他的後背道:「柴那,不要緊吧?」
袁守方道:「我不想讓老婆跟著我一起生氣,想在這兒睡一夜,然後明天滿面春風地回去。想不到你們倆連這點點願望也給我剝奪了。好啦,談談案子吧……我這個人的確是勞碌命。」
老桿兒把車子停在垃圾桶過去一些的地方,而後殷勤地替他的「仙人球」拉開車門。
艾菲叫道:「不是你協助破案,而是你指揮破案!怎麼連主次都不分了?」
袁守方揮著手:「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是來談案子的。可是我此時此刻最不愛聽的就是案子!」
由此,部分人的看法是:文奇一定有什麼要命的東西掌握在死者許建設手裡,他想得到此物,於是採用了毒殺的手段……這於他簡直易如反掌。一切順利,只是在藥性發作時二人有過短暫的搏鬥,隨即許建設命斃。文奇于頭腦尚有幾分清醒之機擦掉了痕迹,但又于頭腦不清時把更多的指痕留在了翻找那東西的過程中。而後自以為是地打電話報案,試圖來個賊喊捉賊……至於那件東西,多半沒有找到。
話音沒落,門嘩地開了。袁守方那張恐怖的臉正在陰森地對著他們,看來已經在門的那一邊站了好一會兒了。嘴角的紅https://read.99csw.com煙頭一明一暗的。
陳老伯說:「我倒想見見你的女朋友。」
「什麼叫『還行』?到底疼不疼?」
艾菲苦笑:「你別忘了,這些屋子每天都有十來個大煙筒在熏。」
「別廢話,跟我來!」
袁守方眼看著老桿兒的五官縮了起來:「怎麼了,夥計?表情極為生動!」
「不,別忙,好象有情況。」老桿兒幾經猶豫后快步來到東數第二間門外,他聽了聽,然後象狗似地在門縫處聞著,接著便發出哇的一聲怪叫,「艾菲,有人剛剛抽過煙!我方才經過這兒的時候就聞出味道不對,但有些拿不準……」
「是呀是呀,你太坦率啦!忘記了別人也是有自尊心的。」老桿兒摸出個手機。
老桿兒道:「殘煙的味道和新煙的味道有很大區別,真的,我甚至覺得這支煙此刻正在燃燒!」
袁守方眨眨眼皮:「噢,那就不好說了,需要看其所指。比如說曠工曠課然後耍賴啦。不經允許而進行一筆生意啦……」
無疑有過搏鬥,但估計很快就結束了。現場被收拾過,許多地方留有刻意擦拭的痕迹,那恐怕正是文奇酒勁發作之前的乾的。酒勁發作后就完全不一樣了,假如有什麼特殊技術能將指紋顯現出來的話,你將看到滿屋子都有文奇的爪痕,包括死者的脖頸上。
袁守方道:「那就是說,你可以把飯盒遞上來了。」
「啊哈!」艾菲瘋笑,並不動聲色地用鞋跟在老桿兒的腳尖上狠跺了一傢伙。
「哦,你什麼意思……」老桿兒感到心頭悸動了,「你這是罵我還是誇我?」
袁守方小心翼翼地旋開了蓋子,瞄準似地朝裡邊看了看,而後把東西倒在手心裏。
「那當然。」
老桿兒當然考慮過這種可能,甚至希望這種可能是真的,那將使一個乏味的案子變得五光十色。但目前所掌握的一切都使他的「希望」無可奈何地停留在字意本身。
公安局建在一座至少有八十年歷史的老宅子的基礎上,所以繞過外邊的樓,就到了後邊的那片平房……那是當年老宅的遺迹。刑警隊囊括了東側第三間至西側的第一間那一溜。除必要場合到前樓點個卯外,多數時間這些傢伙更願意糜集於此。這裏自由度高,什麼都可以撒開了來,象瘋子似地唱歌都沒人干涉。
「噢,您說柴那呀,他重歸老林啦!」老桿兒對著鏡子正了正帽檐,「我代表他向您問好,他的牙也不行。」
那一刻,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即將接手的案子中會莫名其妙地出現一隻可怕的多足「怪獸」……綠蜘蛛。
老桿兒沒接這句話,象抗大時期的毛主席似地插著腰往前看。艾菲比較喜歡他的這個動作,它給你某種勝券在握的感覺,儘管這並不一定是真的。
「是的,我想歇歇,同時清理一下思路。願意屈尊嗎?那個酒屋相當有情調。」
陳教授告訴老桿兒:「你這一口牙的確應該修理了否則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請您告訴我最糟糕的結果。」老桿兒的嘴張得如同河馬,居然不影響說話。
袁守方扶著膝蓋往起站,老桿兒拉了他一把。袁守方道:「老桿兒,你的鼻子很可能是咱們刑警隊最優秀的,將來肯定能派上大用場!」
袁守方道:「你這句話本身就有語病。至於你,老桿兒,你的鼻子非常OK!」老桿兒歉意地笑笑:「我並不想真的破門而入。」
艾菲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正死死地抱著老桿兒的腰,忙鬆了手。
艾菲道:「你們真缺德!喂喂,豆腐渣不是用來養豬的https://read.99csw.com么?」
艾菲頃刻間變得滿臉都是花朵,身上彷彿通了電,連口音也變得接近陝甘寧了……袁守方的媳婦是老區一帶的婆姨。
艾菲轉過臉來,那面龐映在柔和的燈光下,使老桿兒有些心猿意馬。他笑了笑:「別說話,我在想事情。」
老桿兒的口吻十分深沉:「不,兩回事。我只不過想起了一篇和蜘蛛有關的文章,但是忘記它登在哪個雜誌上了。咱們走吧。」
「後邊的辦公室。」
「好,你聽著。」艾菲走上一步,很可愛地將雙手弄到背後,「這裡有一個心理學現象,在你被蜘蛛及其所附著的手紋佔據了主要的思維空間時,你自以為是在研究文奇。可事實並不是這樣,就在你這麼想的時候,你的潛意識中其實已經有了一個朦朧的感覺,你聽著:你的潛意識拒絕那個所謂的『一孔之見』!換句話說,你實際上並不認為文奇真是兇手!」
現在回想起來,頭天出現場居然談到了計劃生育,真是不可思議。
「你怕是有病了。」老桿兒去酒屋的夢想徹底破滅,「那裡除了老鼠和蟑螂,不會再有別的東西。」
「去哪兒?」
「哦,我快暈過去了!」老桿兒真想擁抱艾菲。是的,艾菲揭開了他心上那層尚未意識到而事實的確存在的假象,在這層假象的下邊,才是真實的東西……他對文奇的不依不饒恰恰表達了自身的不自信。艾菲不可小看。
「我迴避,我迴避。」老桿兒一頭鑽進了廁所,這是紀律。
老桿兒道:「打開,裡邊有一件令人激動的寶貝!」
「當然是毫無辦法,不過柴那,我覺得你的情緒不是因為案子。」老桿兒盯著他那張很不開心的臉。
「不,我現在命令你把車開到刑警隊去!不需要問為什麼,執行吧!」艾菲象五十年前那個戰爭狂人似地甩動著手指,「牙不疼了吧?」
三天前的情景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進門處,歪著那個醉鬼文奇,再往裡一些,地上倒著個衣裳架子,床上便是死者的屍體。看得出,死者已被搬動過,彷彿有人想讓許建設睡得舒服些,但弄巧成拙,頭與脖子的角度是任何人也無法入睡的那種,只有死人才能做出這個高難動作。
「他剛剛到家,我的追魂電話就到了,他能給我好臉嗎。而你就不一樣了,你是刑警隊的公主。」
袁守方大皺眉頭:「不管誰是你爹,言下之意,你們是想讓我協助破案對不對?」
三人進了屋,艾非關上了門:「隊長,你其實再堅持一下我們就走了。你剛才就躺在這個破沙發上嗎?」
所有的值班人員均對於他們的出雙入對表現出極大的興趣。甚至有人積極地煽動老桿兒:「嗨,抓緊呀兄弟。必要的時候可以先斬後奏,把生米煮成熟飯!」
「你幹嘛不自己打?」
兩個年輕人怔住了,腦子變成了糨糊。老桿兒叫道:「我說柴那,接長途電話的到底是不是你?」
他要告訴袁守方什麼呢……?
「我說過了,不要問為什麼!」
「嗨,你怎麼說急就急了?」
老桿兒道:「我不想鬧出動靜,群眾一出現我就容易精神不集中……這裏的光線比較適合隱蔽。」
老桿兒往門外走:「罷了,我怕帶來嚇著您,那丫頭長得象仙人球似的。」
「是不是非常尷尬?」老傢伙的嘴巴動了動。
艾菲道:「我可是凡人一個,你最好不要向我提這麼高深的問題。至於說文奇不是兇手,多少有些為時過早。下一步是離開這裏,直奔隊長家。我想,他現在肯定在家了,火車的正點read.99csw.com率最近在直線上升!」
艾菲動搖了,但還是依次在每一個門上敲了敲。的確連個鬼都沒有,她的目光轉向夜光下老桿兒那張瘦臉:「還是去酒屋吧。」
「你是不是成心想把我氣死?」老桿兒將胳膊肘橫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到口袋裡摸東西,「這種話都是背後說說,很少有誰面對面地問當事人。」
「或許是生活中新出現的時髦用語,說到它的含意,我想和個人生活有關。」老桿兒比劃了個手示,「請吧小姐……百慕大酒屋。」
艾菲問老桿兒:「這些傢伙好象在說黑話,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艾菲道:「隊長,我們不是為了吃什麼才來的……」
「不但更疼了,而且疼得莫名其妙。」
房間里響起一聲如同蝎子蟄了般的慘叫,袁守方跳了起來:「我日你先人!老桿兒。」
袁守方面色慘白,緊張地看著地上那東西,看了半天橫豎看不出名堂。
「真可惜,不應該蓋樓。」
袁守方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象日寇般地盯著她:「我當然可以堅持!不過,我更想看看,是什麼原因使你這個一向對我分外尊敬的部下忽然也開始大呼柴那了。」艾菲大叫冤枉:「這怎麼可能呢!我絕不可能叫你柴那。隊長,你是了解我的……」
於是老桿兒把前後情況說了一遍:「就這麼著,我只得打了那個電話。而你那個沒有教養的弟弟居然自稱是我爹!」
「你剛才在想什麼?」艾菲看著他,「是不是打算對路上的分析,也就是你那所謂的一孔之見,進行部分或絕大部分的修正?」
三天里,這已經是第四次光臨現場了。
「艾菲,我們進去吧。」老桿兒終於收回了心神。
說老實話,那女人長得真是不錯!四十老幾了,仍然讓你不由自主地想多看幾眼。不光自己,好多人都有同樣的感覺。老桿兒覺得世道的不公平就在這裏,象袁守方那半人半獸的摸樣,怎麼會得到如此動人的媳婦?簡直太沒有道理了!
艾菲道:「那你總應該回家吧?我打電話問,她說『俄家男人不在』。也就是說,你連個電話也沒給家裡打。」
陳教授道:「既然你問了,我不妨如實相告,你恐怕在四十歲前後要另換一口新牙!」老桿兒大悅:「呀,會有這樣的好事?豈不是返老還童了嗎!」
「你這個人,有完沒有?好好好,我忍痛告訴你,他們過得十分幸福。幸福得讓所有的老人望塵莫及。眼下正在攢錢準備泰國六日游呢!行不行,還有什麼問題?」艾菲抬起手:「等等,電話通了……哎,喂喂!?我是小艾呀!」
「不應該呀?」艾菲一臉的惶惑,「從時間上分析,隊長睡上一覺的時間都有了。他怎麼會沒回來呢?」
「噢,是嗎?」面對女孩子那張無比真誠的臉,袁守方終於選擇了寬容,「那就是我聽錯了。坐吧坐吧,我這兒一沒吃的,二沒喝的,更沒有從老家帶來的土特產,實在不好意思。」
袁守方吩咐艾菲把窗戶打開,艾菲順便問:「隊長,生米煮成熟飯是什麼意思?」
袁守方道:「我提醒你們注意,從現在到下個月三號,仍然屬於我的休假期!如果我不是回來而是到了烏蘇里江或者南沙群島,你們又能拿我如何?」
「不行!」艾菲斷然予以回絕,「我絕對相信自己的直感,隊長肯定在!跟我來!」
艾菲道:「那是一隻綠蜘蛛,取自死者的頭頂上方!」袁守方哦了一聲。
「噢噢,沒事兒,小腹痙攣……啊啊,過去了。」老桿兒堅韌不拔地調整著圖像,「啊,柴那。我還忘https://read.99csw.com了,你伸手把我口袋裡的小瓶子掏出來,不對,左邊那個口袋。」
迎接他們的是一片漆黑。老桿兒說:「還用一間間看么?我可以幫你把每一扇門踹開!」
「嗨!」艾菲的聲音嚇了他一跳,「你有完沒完呀,我都看了你半天了!事情想清楚沒有?」
艾菲提示:「它和個人生活有關。」
莫非他不是兇手?
所有的值班人員均給予了否定的答覆:沒有,袁守方絕對沒來!
「當然疼了,你正好打在我那顆發炎的牙根子上!」
「這還用問嗎,是我破門而出的。」袁守方弄亮了電燈,朝屋裡甩甩腦袋,「進,我估計天亮之前不會再有睡意了。」
兩個屬下說不出話,甚至生出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那個袁隊長呢?」
「隊長,你真的在呀?」
「那個蜘蛛要不要帶走?」老桿兒很謙遜地朝牆上努努嘴。艾菲不加思索:「當然帶走,它是你走上正軌的路標。小心,別把它的腿弄斷!」
就聽艾菲尖聲罵道:「你這人怎麼這麼下流呀!你就不能含蓄一些么?沒打疼吧?」
老桿兒攤開雙手:「是的,艾菲。我想我犯了一個很低級的錯誤。我何必找什麼手紋呀,文奇的手紋足有一百多個!我是不是很象一頭豬?」
艾菲推開窗戶道:「不不,好象不是一句好話。」
老桿兒道:「柴那過獎了。」
說到這兒的時候,他覺得腮幫子上十分被動地挨了一拳,雖說不重,感覺上仍然很不舒服。
「要不要我迴避?」
「莫非你認為柴那在刑警隊?」
老桿兒的臉被車窗外的霓虹燈映得忽綠忽紅,充滿了妖氣,而嘴角卻十分人為地抿出個類似於優雅的角度,其實一點兒也不優雅。
「已經完全乾了,五臟六腑都拍出來了,真難以想象,它居然如此完整。喂,你怎麼不過來呀!」
「有人會長出新牙,這不假,但那絕不是你。我這裏說的是一口假牙!」大概就是這個時候,出現場的電話響了。老桿兒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說:「陳老伯,我接個電話,可能是女朋友有事兒。」
「有任務?」
陳教授發現此人從人格上分析應該屬於樂觀派,他首先想到的是光明。不過,前景畢竟不是白天。
袁守方頓悟:「噢,我明白了。此話在這裏的意思是,先把肚子搞大,再去撕結婚證!」
假牙……現場當年是市郊……莫非他不是兇手……艾菲的心理分析……公安局,八十年前的老宅……OK鼻子……柴那險些嚇出問題三天前的那個晚上,時間比現在大約晚兩個多小時,老桿兒接到了出現場的命令。那時候,他正在市牙防組陳教授的家裡進行諮詢和檢查。陳教授和他們家是世交,沒有那麼多禮節好講,他空手而去並且在那兒吃了一頓很不錯的晚飯。換成別人,沒有點「意思」恐怕是進不了門的……這在如今已經不值一提了。
其實正是這樣,警察當久了,新鮮、驚險、恐怖或者刺|激,最終將被最最通常的生活所取代。不管你是誰,概莫能外。真刀真槍的活兒不是天天都有,而一旦來了,你就得作好有去無回的心理準備。
蜘蛛還在,尿漬及其所發出來的氣味也還在,自然還有這裏那裡所畫的粉筆記號。唯一不在了的只是死者許建設。床上那個凹痕使人湧出些挺真實的悲涼感。老桿兒用手背揉了揉鼻子,而後抱著雙臂靠在了牆上,順便用腳尖勾上了屋門。
「當然是誇你!」艾菲又上前一步,「這證明你從頭到腳就是一塊當警察的材料,內心深處一直在進行無意識調整!很多天才都有這一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