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蜘蛛
第九章
袁守方坐下,琢磨著怎麼把問題提出來。上次老桿兒和艾菲與他們兩口子談了不少問題,但個人生活問題沒有深入下去,這次要不要開門見山?不,暫時不要。先拉開戰線試試。於是他首先請郜建廷回憶一下許建設的過去,請他想想許建設有沒有窩在心裏的痛苦……諸如此類的。
艾菲迅速反應過來,重捶老桿兒一拳:「你這個人果然越來越壞了,是不是挖苦我?」
突破二:林喬去嵩山了,去落實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去他「生活和戰鬥過的地方」落實事情,那無疑關係著一段歷史。這段歷史究竟有多重要呢?它給你開闢了一個很大的想像空間。這兩個突破的確具有實質性,它使案子進入到了比較明確的階段。假如說開始是尋找沉船的話,那麼現在沉船已經找到了,下一步就是打撈沉船,開艙得寶。孫福泉特別欣賞這個比喻,並承認袁守方在語文方面比他高得多。
老桿兒說:「沒法比,柴那是一座山的話,孫福泉你頂多是山腳下的一泡狗屎!」
艾菲說:「我實在是放心不下你呀。要不,我去走個後門試試?」
老桿兒望著寡不敵眾的袁守方道:「柴那,你是不是特別煩我?咱們倆去不就什麼問題都不存在了么?都是乾柴,沒有烈火。」
「為什麼?」艾菲:「不為什麼,我就是覺得不會。」
林喬到嵩山去了!這個情況沒有引起孫福泉相應的重視,他手裡的案子比這個大,小小的林某尚不足以刺|激起他的興奮點。他讓大夥吃菜,又叫老婆炸了盤花生米,道:「吃吧,趕快吃,吃完了走人。我的人一個也不能動!你們老少三個,拌這盤小菜足夠啦!」
袁守方:「絕對不行!」
老桿兒反倒不敢說了:「你們不是拿我尋求開心吧?」
孫福泉笑得快倒了。老桿兒卻表現得一本正經:「總把別人想象得那麼次!柴那,你不招人喜歡的根子就在這裏,不是有那種說法么:刑警沒有性別!」
老桿兒對錶叔表示感謝,並說:「林喬恐怕是在飯店的小賣部給您老人家買了兩包禮物,不過用的的確是美元。多謝,我們走啦!」
「來我這裏?」郜建廷搖頭,「不,很少來。她有什麼話都跟文奇說。」
郜建廷說:「昨天在這兒絆了一跤,一屁股坐在茶几上,六米粒(毫米)厚的玻璃板砰的就碎了!噢,不是我,是我老婆。」
郜建廷一怔:「嵩山?」
「『外賓』總不至於連看看表叔這種最起碼的過場都不走吧?留下幾個美元也是應該的嘛!」
袁守方也站起來:「有沒有可能去尋找什麼?」
「也就是說,他來過。」艾菲問。
艾菲剛要張嘴,袁守方朝她擺了擺手,指指牆角。原來孫福泉已經睡著了。袁守方兩個巴掌合在一塊兒搓了搓,又哈了一口氣,然後高高舉起,一掌拍在孫福泉的屁股上,孫隊副哇哇大叫著竄起來。「老傢伙,你不可能尿血!你是個大騙子!」
袁守方說那隻能算個線索,但是很重要。他吞了一顆康泰克,接著說:「這個線索從目前來看,只能告訴我們兇手把作案前後設計的非常仔細,別的說明不了什麼。而那兩個突破就不同了,那兩個突破包含著一組人物關係。艾菲,你來說說……」
老桿兒看見了林喬那個瘦猴子般的臉,相片是六幾年照的,具有文物感。那時候的林喬肯定不知道營養是什麼東西,給他塊巧克力絕對不知道怎麼吃。這種尊容的孩子如今的城市中無疑是鳳毛麟角啦!
日本女人很激動地對翻譯連說帶比劃,那模樣很象在吵架。翻譯告訴老桿兒和艾菲:「她說她一直在談這個問題,她認為她表達得很明確:林喬出去辦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她還說你們中國警察好象反https://read.99csw.com應能力很不行!」
01
袁守方指天發誓:「絕無此意!你繼續往下說!」
郜建廷的確沒法找到林喬,但這難不住老桿兒二人,他們是吃這個的。他們找到管片的居委會,打聽出這一帶搬遷的去向,又在派出所六斤半的幫助下找到了林喬一家的戶籍檔案。
老桿兒十分果絕地予以駁斥:「世上無難事。只要想作就沒有作不到的!」
07
04
表叔突然說:「別忙,稍等!」說著回屋找到了一個裝大松子的袋子出來,袋子上打著價格和飯店的名稱:櫻花飯店。
「而且是一隻能力很低的猴子!」袁守方沮喪得無地自容,「我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他把話又繞了回來,並且被他嚴肅地稱作蠢貨!」
案情分析……突破一:發現了許建設有痛苦的一面。一個內心藏不住事的人卻埋藏著深深的痛苦,可見那不是一般的痛苦。這個情況想不重視也辦不到,它的分量是明擺著的!
他可能永不張嘴……林喬的表叔姓「黑」……見到了那個日本女人,很長見識……原來林喬去了那裡……刑警沒有性別……案子的兩大突破……老桿兒的驚人推論……二訪郜府
表叔:「不知道。」
艾菲道:「隊長,還是我和老桿兒去吧。」
艾菲已是熱淚盈眶:「隊長,你應該早說呀!」
老桿兒說:「那麼……繆家女人看見的那條腿算不算『突破三』?耐克鞋,墨綠色的褲子……」
艾菲還是不罷休:「可是生孩子不是喝碗涼水,一眨眼就完成了,它要懷十個月呢!能逃過那麼多雙眼睛嗎!」
若不是文奇太氣人,他很可能接受了他的邀請。文奇說他看不起他,兩個人又差點吵起來。正好老桿兒呼他,說是林喬那頭有所突破,需要增添人手。於是決定找孫福泉,但絕對沒說在人家吃飯呀。
02
袁守方道:「看看,你是不是幫倒忙!你的菩薩心腸使我最終沒看上病,我死後你得送我兩個花圈!」
05
袁守方擺擺手:「該住院的時候我肯定去住,老子至少不想很快逝世。但現在還可以不住院,等檢查結果出來以後再決定。福泉,把小潘派給老桿兒。」
「行!『埋藏於』和『爆發於』用得尤其好。但林喬不一定是『為此歸國』的,待落實。再有就是文奇『喝得太多了』不要作為條件,因為不確定性太明顯,兇手利用的主要是他的精神病。分析一下,許、林之間會有什麼事情?老桿兒,這回你說……」
袁守方道:「危險分子說的是真理。別爭了姑娘,可能性是絕對的,其它屬於技術問題。老桿兒,接著說。」
「用不著傷心,柴那。」老桿兒把車開進局宿舍,「猴子對你來說並不算醜化。眼下的關鍵是弄清許建設的痛苦來源。要不要對文奇來點硬的?」
三人下了車,袁守方一指九樓:「去孫福泉家!既然說到小潘了,咱們就要小潘怎麼樣?」
袁守方一擺手指:「你錯啦!別忘了烈火乾柴!」眾嘩笑。
袁守方哀嘆:「沒見過你這種一根筋!我檢查的部位不適合參觀!尤其不適合大姑娘參觀懂嗎?」艾菲故意裝作沒聽見。
老桿兒道:「柴那,真是血嗎?你沒看錯吧。」
孫福泉給他撥拉肉,道:「別說得這麼慘,不就是去趟嵩山嗎,讓艾菲和老桿兒跑一趟就行了,又不是追捕槍九-九-藏-書匪。你在家頂幾天死不了吧?」
郜建廷的反應屬於正常範圍:吃驚、不解、同時有幾迷茫。看來老桿兒對他的感覺是準的。郜建廷站起來搔著頭髮:「他去嵩山幹什麼?」
「不人道?」老桿兒把車停在樓下。
老桿兒道:「別叫人家『孩子』,人家好歹也是四十幾的人了。至於陰不陰,這可能和你的心理有關係……我希望你不要先入為主,此乃大忌!老六,我們走了。」
老桿兒叫道:「咳,柴那!增添人手的事不是說吃完晚飯再說嗎?」
艾菲的思路十分清晰:「我認為,只要把突破一和突破二交叉起來思考,人物關係就非常明顯了。事實的核心肯定是許建設和林喬。這件事埋藏於當年的嵩山林場,卻爆發於許多年後的今天。為了這件事,許建設多年來忍受著很沉重的內心痛苦,而林喬則為此歸國親赴那個林場落實某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郜建廷和楊小眉證實,林喬歸來后似乎和許建設有什麼事,指的肯定就是這個,但是許隨即死於非命。整個框架大致如此。至於文奇,我認為他在當中扮演了一個替罪羊的角色。兇手利用的是他的精神病,還有,他那天晚上的確喝得太多了。隊長,這麼說行不行?」
艾菲大叫:「嗨,柴那,什麼意思嗎?是不是嘴皮子痒痒啦,痒痒了到糞缸上磨磨去!」
表叔更慌了:「美元絕對沒給,只給了兩包大松子!就是皮很薄的那種。」
郜建廷:「拿葯去了,估計快回來了。兩位請坐。」
艾菲大叫:「諸位!此人絕對是個危險分子!」
林喬這頭的確有所突破,雖然不是實質性的突破,但是很要緊,找孫福泉尋求人力支援是沒有辦法的事。按照上午郜建廷給的那個地址,他們找到了一座馬上就要開張的商廈,輝煌無比,讓人覺得進門就得脫鞋似的,你很難認為這是在為人民服務。商廈下面埋著的就是林喬的故居。
老桿兒指出他主要是想調節調節沉悶的空氣,柴那一尿血,無形中使大家變得挺壓抑。
「沒有沒有,就是嚇得夠嗆。」
老桿兒學著她的樣子長長地咦了一聲,豎起大拇指道:「你的這個的幹活!太太。可是你少回答了一個問題:你丈夫到什麼地方去了?」
「沒傷著吧?」艾菲問。
「晚飯一併在孫福泉家解決!」他不容分辯地往九樓走。
老桿兒這才明白,那女人方才攥著雙拳猶如便秘似的動作是表達「很重要很重要」得意思。
艾菲嗯了一聲:「對,小潘他三姨就是這樣的!直到死在精神病院,也沒把孩子他爸是誰說出來。」
袁守方道:「我明白艾菲的意思。她是覺得兩個人的反差太大,而且在眾目暌暌之下,是不是這個意思?」艾菲說是。
所有的目光都彷彿在看一頭史前期的動物。包括袁守方在內,他眼睛里似乎有兩點小小的火苗在跳動,最後化作微笑:「其實我也閃過這個念頭,艾菲,你有沒有過這樣的念頭?」
袁守方:「我真希望是看錯了……可惜我的出錯率實在太低了。算了,不說這個了。此事到此為止,千萬不可告訴我老婆!」
袁守方端起酒盅,一點點地把酒倒在米飯上。大夥這才發現他情緒似乎不對。袁守方將酒倒乾淨,而後用力地把酒盅戳在米飯上,抬起頭來:「我不是說過了么,我的自來水籠頭出毛病了,今天尿血啦!」眾啞然,氣氛一下子變得壓抑無比。
袁守方:「怎麼早說,今天早上解手之前我還什麼都不知道哪!」
袁守方指揮似地再次擺動手指:「是的,烈火乾柴。不用多,只要一顆火星就夠了!就足以完成一次意想不到的生命創造過程。它不需要愛情,更不需要浪漫!艾菲,你無法否定這種可能性的存在呀九九藏書!」
袁守方點頭:「Yes、Yes。」
「行。」
「我……我們早就沒有來往了,你看我這居住條件,象接待外賓的地方嗎?」這一點是不必多問的,林喬肯定不會住在這裏。不是地方大小,而是言語中透出的那種疏遠感。
六斤半說當然在,可是用不著了,我已經找到了。六斤半的腦子比電腦不差。
六斤半是老熟人了,對刑警隊的人很是羡慕,他見面就是那句話:「我迄今為止僅僅打過四發子彈。」那神情和小說中的祥林嫂一模一樣,他以為干刑警的就可以端著機關槍隨便掃射呢!這個六斤半。六斤半指的不是他的體重,是他困難時期得的一個綽號,好象和糧票有關。另一種說法是飯票。他們倆都沒有體驗過三年自然災害,沒有發言的資格。
「吆西(日語諧音:很好)!」老桿兒朝那女人笑了,「那就請你告訴我們,你們家掌柜的到哪裡去了?去作什麼?何時歸來?他走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什麼話?能不能反應過來,太太!」
看來感覺是根深蒂固的,他想到許建設在文奇那裡哭得昏天黑地的,便問:「她常來么?」
告別了六斤半,他們按照居委會的說法找到了那片新建的居民區,又很費了些周折才找到那個姓黑的「表叔」。
趕到郜氏車鋪的時候,就見那兩個夥計在磨洋工,郜建廷不在。剛想盤問夥計,郜建廷憤怒已極地出現了。他先罵工商,接著罵稅務,最後罵自己。罵夠了,問艾菲:「那個大個子怎麼沒來呀?」
郜建廷不加思考地說:「痛苦誰都有,但是窩在心裏老許肯定不會。那是個馬大哈!」
艾菲承認:「有過,但我不敢說。」袁守方提高聲調:「這就對啦,敢把它說出來的才是天才!老桿兒,思維繼續奔逸!」
翻譯如實譯出:「她說她丈夫是昨天走的,為了去落實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什麼時候回來不好說,總歸要辦完事情才可能回來。他什麼話也沒有留下……這麼回答是不是還湊合,警察先生!」
六斤半搬出足有十斤重的一個大本子,尋找姓林的這一家。老桿兒問他難道你們沒用電腦。六斤半說,中心有電腦,我們沒有。
艾菲也想不出更該幹什麼,只好同意:「下午我必須陪你作檢查。你得答應!」
表叔不算老朽,一看就是那種謹小慎微的人,滿臉的皺褶和心計,太陽穴上帖著塊黃瓜片,看人老是側著眼。室內飄出煮羅卜的味,讓人呼吸受阻。
日本女人讓翻譯把老桿兒的意思講給她兩遍,最後終於答出一句十分完整的中國話:「他說……他……到……一個……生活……和……戰、斗……過的……地方去!」
老桿兒:「那你就太不講理了,總得有理由吧?」
「只來過一次。」表叔無意中摸到了那片黃瓜,趕忙拿掉,「坐了不到五分鐘就走了。」
袁守方抓起筷子又摔了一下:「問題是你們有性別!媽媽的!不但有性別,而且都非常健康!」
郜建廷握著袁守方的手,眼睛卻看著艾菲,好象在問:這猴頭猴腦的老傢伙是誰?艾菲虛張聲勢地作了一番介紹,郜建廷馬上換了張臉,請二人到家去談,還順路在小鋪子買了包好煙。
袁守方坐著沒動:「當然不人道,人家是個有病的人。再說了,他強調那是隱私,事實上難道不是隱私嗎?就是隱私呀!更何況他這種人切忌逼急了,一旦逼急了,他會象蚌似地把外殼越夾越緊,永不張嘴!」
06
艾菲也有所領悟:「是呀,一百個林喬恐怕只有一個林喬的女人是日寇。快,去『櫻花』尋找一個丈夫叫林喬的日本女人!」
孫福泉越發樂:「這個比喻也挺新穎的!」
袁九*九*藏*書守方問:「夫人不在?」
「你以為瞞是辦法嗎?」孫福泉急了,「照我的意思,住院!這個案子你別管了!」
老桿兒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一咬牙道:「好吧,我是這麼想的,兩個人當年會不會有過一段戀情什麼的,也就是偷偷摸摸的那種。你覺得不會嗎?艾菲。你搖什麼頭呀!」
「文奇那混蛋簡直超過了江湖上所有賣藝的!知道嗎老桿兒,他耍猴子真是太有一套了!真正的不動聲色!」
上車時艾菲說:「我們真應該想到這個飯店,林喬的太太不是日本人嗎?」老桿兒苦著臉說:「就是啦,早知道吃第八個包子能飽,前頭那七個完全可以不吃嘛!真是的。」
袁守方一摔筷子:「孫、福、泉!當著大姑娘的面我今天不罵你了,可是我得讓你龜孫子知道,老子哪怕有一點辦法也不會分你的人!」
艾菲大叫她頭一次聽說有姓黑的。六斤半說姓朱的回民一概姓黑。艾菲說:「老六,真長見識!」六斤半居然不好意思起來,說他最怕的就是女人誇他,男人怎麼誇也沒事。而且那個說法並不一定可靠,大可不必當真。
03
袁守方笑道:「老桿兒的假設和你的案情分析幾乎能疊在一起,這多麼令人鼓舞呀!至於那個假設中的孩子,將是我們兩路人馬的調查重點!今天就到這兒吧,孫福泉又睡著了。」
袁守方不容商量:「不行,烈火乾柴的實在不保險。再說了,我也得留一個商量事情的人呀!來,給我換碗飯。吃完了咱們分析案子。」
艾菲指著孫福泉小聲道:「他睡覺怎麼半睜著眼呀,我都不敢看了!」壁鍾指在夜零點。
袁守方認為看病走後門過於缺德,便不加思索地否定了這個提議,想想道:「這樣吧,你領我去見見郜建廷兩口子。這兩個人我是遲早要見的。」
老桿兒:「容我大胆設想,柴那,他們會不會……會不會有個……孩子?哎哎,幹什麼?幹什麼這麼看著我呀!哎喲,求求你們啦,我只不過思維奔逸些罷了!」
老桿兒說:這些東西在不在中心的電腦里。
二度光臨,艾菲敏銳地察覺客廳有變,玻璃茶几不見了。
林喬家一共十一口在冊,目前在世的有五人,五人中又有四人在國外,本市尚存的是林喬的一個表叔,姓黑。
日本女人果然在,可是林喬……不在!不過這至少證明了一個情況……林某並沒逃之夭夭。
08
老桿兒:「真不知道!」
袁守方:「我一開始想過和老桿兒一起去,可是最後還是決定算了,山高路遠的會使病情更嚴重,我必須去做檢查。早處理總會好一些對不對?你們非要逼著我說實話!這就是實話,是不是傻眼啦!」
袁守方說:「不必壓抑,壓抑不解決問題。孫福泉,有沒有康泰克,我鼻子怎麼突然不通氣了?」
袁守方道:「算啦,他那屁股是尖的,打了他疼的是你。你跟小潘明天早點走,爭取一天趕到!」
老桿兒問:「柴那,要不要再給他一巴掌?」
「我不光挖苦你,更是挖苦我自己。柴那好象特別從日本女人身上提出過問題……我現在差不多明白他的用意了,你呢?」
「他住在哪兒?」老桿兒問。
「我希望你能尊重別人的腦力勞動!」袁守方點上支煙,讓艾菲對老桿兒進行駁斥。
袁守方真是沒辦法了。他轟艾菲走,強調自己不習慣別人陪著看病。艾菲說什麼也不走,說著說著居然抹起了眼淚。袁守方於是開始哄她,幾來幾往耽誤了挂號,兩個人全都沒了主意。袁守方掛了個四十幾號,要到下午才看得上。兩個人便互相指責。
聽完來意,read.99csw•com他說他不認得什麼林喬,說著就要關門。老桿兒用腳尖頂住門,一言不發地盯著他,一直把對方盯得「廟台上長草……慌了神」。
袁守方捏著下巴嗯了一聲,突然扭轉話鋒:「喂,忘了說了,林喬沒逃走,他去舊地重遊啦!」
艾菲的腦袋搖得象撥郎鼓:「我覺得不會。」
老桿兒和小潘上路之前給袁守方來了個電話,袁守方那時還在被窩裡賴著不想起。老桿兒說他把隊里最好用的那台手機帶走了,有事情會隨時彙報的。接著又說他昨天夜裡想到一個問題,能不能請法醫檢查一下許建設有否生育史?這個事兒很重要。最後,他鄭重地托負袁守方多多照顧艾菲。袁守方認定,這傢伙不是自作多情就是吃飽了撐的沒話找話。不過「生育史」這個事情提出得很有見地,他當下給法醫老魏去了電話,交代了一番。放下電話再也睡不著了,他放平身體,依次摸著自己的每一個臟器。摸到最後,他發現每個部件都多多少少有些問題似的。他趕忙給艾菲去電話,讓她一個人找點兒事情干,把幾天來的調查情況寫成文字或干點其它的。艾菲問他幹什麼去,他打了個馬虎。對付了肚子直奔醫院,結果艾菲正等在醫院大門口呢,滿臉的洋洋自得。「怎麼樣,隊長大人。我的判斷力還行吧?」
「一男一女,都沒結婚,」袁守方氣得嘴唇一個勁哆嗦,「去鑽老林子,這不是烈火乾柴嗎!」
老桿兒和艾菲互相看看,認為談不出什麼了。剩下的辦法只有把本市的飯店篦上一遍,不管是什麼虱子,一定要篦出來!
日本女人自然知道發生的事情以及光臨者的身份,但是語言很妨礙交流,好多明明白白的話她就是表達不準,調查要的就是真實和準確。最後艾菲不得不設法從飯店找了個懂日語的。才算弄清了那個最重要的問題:林喬呢?
郜建廷沒張口,門開了,楊小眉出現在門口。郜建廷很激動地沖她喊:「咳,林喬去嵩山了。」
艾菲指著林喬道:「你們看,這孩子肯定特別陰!」
翻譯很開心的樣子,興緻盎然地把老桿兒的意思傳遞過去。結果大大地出乎所料,那女人完全反應過來了!她長長地「咦……」了一聲表示「容易得很吶」,接著又是一通比劃。
「有性別就會出問題呀!這是什麼強盜邏輯嗎!」孫福泉火上澆油。
艾菲卻自行瀉了氣:「哎,作為一種假設,我沒有理由反駁他。他甚至從某種角度印證了我先前那個分析,埋藏於過去,爆發於今天。我好象還應該謝謝他才對,可是,這畢竟是假設呀!」
「告辭!」他們向表叔點點頭。
袁守方確信,這是個想狡猾也不會狡猾,不會狡猾又時常想學著狡猾的人。跟這種人打交道不在話下。他跟郜建廷握手,道:「大個子的活由我接手了,希望你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們的工作。我姓袁。」
表叔:「的確不知道。人家不說我也不問,反正就是那麼回事!」
艾菲道:「而你就是那隻猴子,對不對?」
老桿兒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拿了一支煙橫在鼻子下頭聞著。聞了一會兒,他把煙扔在桌子上道:「許、林之間莫非真有什麼私情?是的,郜建廷夫婦也提到過這個。再說了,烈火乾柴的……」他先笑了,大夥也笑了,氣氛好轉。
老桿兒的設想歸納起來很完整:兩個人有了一個孩子,他們當然不敢留下那個禍種,便送給了當地的老鄉。多年以後,林喬成了富翁,他想尋找那個骨肉,可是許建設不同意。於是,林喬把她殺了,而後進山去找人。知道內情的人可能只有一個文奇,許建設在文奇那裡哭得昏天黑地,支持這一推斷。但是文奇現在是一隻大蚌,不張嘴。不妨從郜氏夫婦那裡再摸摸底……全部都是假設,歡迎挑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