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蜘蛛
第十章
05
郜建廷笑了:「就是,開玩笑。」
說平旺是個「點」真真是恰如其分,那是個村頭放屁村尾馬上就能聽見動靜的一塊「有人區」。共四個活人和一條活狗,還有一些活雞。比較駭然的是一頭小牛,死的。老桿兒他們趕到時,那四個活人正在把那頭小牛大卸八塊,血淋淋的非常野蠻。後來才弄清,那不是小牛而是一頭野生的麂子……一種上國宴的野味。於是老桿明白了那四人緊張的緣由,野生動物是受保護的,四個傢伙在知法犯法。果然是天高皇帝遠呀!
答曰:平旺不是僅指此地,它是相當大的一塊區域。由此及彼,小哨也不會是一個點。到那裡再問啦只有。至於那兩個有名有姓的人,有一個活著的就不怕找不著。
袁守方:「有沒有可能在你們都不注意的時候越軌?因為人發育到一定時候會有某種需要。」
袁守方道:「我指的也是孩子,會不會有?」
06
袁守方道:「老許要是活著我們就不來了。不過,你上一次隱瞞這一情況確實太不應該了!小艾,我們走吧。」
「你就是!」兩個警察徹底糊塗。
07
兩個人找了家湖南人開的小飯鋪吃飯,同時分析了一下走訪郜氏夫婦的收穫。艾菲問袁守方為什麼不一鋤頭挖出水來?袁守方問:「你覺得有水么?」
「人呢?」
發現警察的到來和他們無關,那四個傢伙馬上不緊張了。他們明確地告訴老桿兒和小潘,「那個人」來過,是不是姓林不清楚,但確實騎了一頭騾子。他在這裏吃了頓午飯就往丹格去了,時間是昨天。飯錢給得很大氣,據說他在林場干過。還用問嗎,那絕對是林喬。四個傢伙顯然不希望警察在此逗留,指著路說:你們這種「大三菱」,不用四個鐘點就能感到丹格。看來他們對車頗有些研究。
這一刻,你會明白什麼叫林場啦,你好象在往大洋深處開去,永無盡頭似的林海。縱使有一個兵團進去,也會象撒出一把黃豆般消失得無影無蹤。三年後還給你一批長著毛的野傢伙。此行徹底確定了老桿兒對林場二字的認識,同時使他對那代老插的理解上了一個台階。活靈靈的人進去,能夠活靈靈的出來,那就是蒼天有眼!別的什麼都不說了。
於是他認定,林喬並不認識他要找的人,認識的話就用不著驗明正身了。那麼,姓寇的究竟和林喬是何淵源?
白內障道:「我剛剛遷來三個月不到,誰也不認識。」
郜建廷開始拿不準:「到也是……」
「得不到鹽吃,他很快就變成白毛女啦。」袁守方比了個長發三千丈的手勢,「請坐太太,我姓袁。」
老桿兒早算過了,林喬和許建設假如真有私生子的話,年齡差不多在20歲上下。林喬問中學分明是覺得那孩子應該念過中學,這大概是他的一相情願。因為老大說,能念中學的孩子在我們林場簡直太他媽少啦!學校有一半的桌椅板凳空著,四五間教室變成小賣部啦!看來林場對教育重視得非常不夠,可它不歸老桿兒管。
老桿兒問:「小哨和、丹格哪個更遠?」老二說:「那自然是小哨。來,吃這塊,這是塊凈肉。那個人恐怕是去小哨找人的。」
小潘挺不高興地鑽進車裡,道:「能不能不說這個,說林喬就說林喬好啦!」
四個傢伙這才明白什麼叫酒後失言。老大相比的確狡猾,他眼珠子一軲轆,道:「這可不是我們打的,是狗日的跑到崖頭收不住腳掉下去摔死的。」
小潘哦了一聲:「他沒說找什麼人嗎?」
他甚至聽一個女醫生說:「袁隊長當年會不會有過隱睾。」
老九-九-藏-書桿兒自然知道這四個小時便意味著不出紕露也要跑到夜裡十點多,若栽進山溝則另說。而那僅僅是趕到丹格。林喬是昨天中午經過這裏的,已近三十個小時了,他要是路經丹格而非落腳丹格,此時又將在何處呢?恐怕不是四個小時能找到的吧。
楊小眉道:「我真不明白,你們是想讓我把上次介紹的林喬再介紹一遍呢,還是問他去林場的事?如果是問他去林場的事,我和你們一樣不鬧不懂呀!」
袁守方道:「沒搞錯,我就是來聽你的想法的。你肯定比我們更了解林某。」
艾菲覺得還應該再問問,見隊長遞過個眼神,便點頭起身。她見楊小眉偷偷地踢了丈夫一腳,心想,都說女人嘴快,這家正相反。說老實話,要不是牽扯到命案,她倒是覺得楊小眉的作法更夠朋友。感覺告訴她,許和林肯定有事兒,用不著懷疑。郜建廷上次真是沒想到呢,還是想到了故意不說?根據今天的表現,很可能是忽視了。無論如何,今天上午收穫大大的有。
她回來的時候袁守方把最後一滴啤酒倒進了嘴裏,還有再要一瓶的架勢。艾菲說:「你下午還得去醫院哪!」她告訴袁守方:「生物所給局裡去電話,讓上次送蜘蛛標本的那個女的去一趟,這個人當然是我。你說怪不怪,我居然把綠蜘蛛給忘了!」
袁守方:「這將近一年的時間你到哪兒去了?」
麂子肉真是太香了,那真不是一兩句話能夠形容的香,難怪上得了國宴。老桿兒嘆曰:「百聞不如一見,百見不如一吃。不過你們聽著,這肉恐怕不是白吃的!」
楊小眉顯然不象丈夫那麼乾脆,她比較深沉地望著天花板道:「你這個人就會說廢話,真有什麼事的話,人家也不會讓別人看見呀!不過更多的我也說不出來,我走得比你們早。文奇考上工農兵大學的第二年我就回城了。」
「你們林場到底有多少寇四來?」
兩個人在這分了手,袁守方直奔醫院。因為他大小是本系統的名人,所以得到了格外的優待。其結果就是每一關都仔細得要命,象個精密儀器似地被裡裡外外地看了好幾遍,還不時地半裸著躺在床上聽人家道貌岸然的進行分析,男男之間毫不避諱。
艾菲道:「謝謝,我上頭。」
「有沒有一個騎騾子的人來?」
一個傢伙說:「有煙么?」
楊小眉的臉色當然逃不過兩個警察的火眼金睛,但是她並沒有馬上象那些破小說里寫的「隨即變成了笑臉」,沒有。她氣乎乎地靠著門,琢磨了片刻,突然一指郜建廷:「他要逃進深山躲起來!」又一指艾菲和袁守方:「林喬要逃進深山!」
郜建廷一臉的苦相:「事實倒是事實,可我說這個幹嗎呀?老許要是活著還不把我掐死!」
進山後,小潘放聲大笑:「老桿兒,你這是典型的以夷制夷!」
袁守方趨身上前:「據我所知,上大學一般是八月底才去報到的,距離他所說的九月其實很近。」
郜建廷道:「我哪有那麼大面子呀,上頭問我也不過是意思意思,其實定的就是文奇。林喬的出身很耽誤事的。噢,越說越遠了。」
「我們是改革開放以後遷來的,唐平浩家是地頭蛇!不一樣的呀!」對方如是說。
看來人們的感覺會在許多地方撞車。這時候的嵩山特別近似電腦合成的那種奇特效果,象在外星球的某個神秘的局部漫遊(後來袁守方講解過這一現象,說你們腦子裡有「外星球神秘的局部」才可能有此聯想,慈禧太后要是多看些外國電視片,也會這樣。老桿兒以為然也)。
楊小眉道:「就是。」
「但願但願!」小潘興緻上來了。
老桿兒心想,碰上打劫的了:「酒有。還要什麼?」
袁守方說:「一點兒也不怪,因為我也忘了。他們沒說結果嗎?」
袁守方機敏地https://read•99csw•com捕捉到對方話語中的一個不太容易察覺的地方:楊小眉對私人感情這四個字沒有常見的那種大驚小怪。於是道:「說不定有關係呢。談談,時間不早了。」
袁守方無法容忍地喊起來:「殺豬也不過是一刀的事兒呀!你們完了沒有哇我的天!本人的確得過隱睾症!」
艾菲依然不要:「就是啤酒上頭,白酒反倒沒事。隊長,我覺得再前進一步水就出來了!你為什麼不讓問啦。」
「說是去找唐平浩家的人哩。」
他婆娘!上路后老桿兒象喝醉了酒似的滿臉潮|紅,話越發多了,他告訴小潘:「這個『婆娘』恐怕不會是那個日本女人吧,她只能是許建設!」
丹格之行比想象的簡單,找到一個比平旺那個點大許多的「大點」,近乎於一個自然村。
白內障接著笑:「我告訴那人說我就是寇四來,他就象你們現在這樣,愣了。我說你要不要看看身份證,他就果真看了我的身份證。你們要不要看看?」老桿兒便看了看,的確,此人確實是寇四來。
袁守方一抬眼皮,她馬上轉移視線。袁守方認為此女人比他丈夫猾。「太太,你估計林喬去嵩山林場有目的嗎?」
郜建廷糾正老婆的用詞:「那可不是考上的,當年講究推薦。這事兒上頭問過我,說林喬和文奇誰更強一些。我本來想說我比他們梁個都強些,可是想到念書我就怕了。再說,當時你還在,我走了誰照顧你呀!」
剛要出門,門開了,一個個頭挺不矮的大女孩踢門而入,臉上陰雲密布,其狀其形象個「垮掉的一代」。見有生人,似乎怔了一下,並且投過一個很深刻的目光,然後便撞進自己屋去了。
對路了!老桿兒開始激動:「你們誰認識唐平浩家的人?是不是死掉那個唐平浩?」
小潘說:「好的沒有。」
楊小眉緊隨而入,接著就是一聲氣瘋了的怒吼:「我問過嚴老師啦,你跟本就沒去聽課!」郜建廷嘆息著送客,道:「這孩子看來不會有什麼前途啦,唉!認命吧。」
「林喬,我們是警察……」他站在原地,等待著反應。等了半天還是沒有反應。不用問,不是人死了就是沒有人。不然的話,即便林喬不出現,唐平浩家的人也該出現呀。
袁守方開心極了:「我恨不得喊『烏拉』!」
回答是肯定的。可所有的人都說知道是知道,但是不認識。老桿憤怒地咆哮起來:「見你們的大頭鬼喲!這說不通嘛這個!」
那傢伙又問:「有酒么?」
但是白內障的下一句話卻使人熱血沸騰:「他說他和他婆娘都在嵩山林場干過,肯定能找到那個寇四來。我告訴他那是大海里撈針!他就走了,居然雄糾糾的。」
幾個人都有些迷糊了,酒氣能把蚊子熏得翻跟頭。於是都搖頭。
老桿兒斷然拒絕:「汽油絕對不能給,這是林區!」不留神碰到了「有關規定」,那傢伙很懂事地一抬巴掌:「進屋坐,老四掌燈,老二老三弄肉!」不用問,他是老大。
最後是那個麻子老哥提供了一個信息,說平安鄉有人五百塊錢租出一頭老騾子,樂得從井台上掉下來,跌傷了尾椎骨。幸運的話,那個租騾子的傻×就是你們要找的林什麼東西。
老桿兒道:「外頭有皮子,牆上有槍,皮子上有洞,槍口上肯定有火藥味,再加上我的技術特長,你想想吧老兄,說假話比說真話是不是更慘?想讓我放你們一馬也可以,你必須……不,你們必須把昨天那個騎騾子的說了些什麼毫無保留地告訴我,不許隱瞞。」
原來如此,看來問這個絕對問錯了,不光自己和小潘問錯了,林喬同樣問錯了。
再一問才知道,這裏原來沒有路。有了路就有人來包林子了。所以說嘛,「要想富,先修路」是真理。看來唐平浩這家人是老的坐地戶,並且遠遠地九_九_藏_書跟不上時代了。
楊小眉把煙缸推過來,道:「我也就是咋呼咋呼,你們還真把我的話當真呀。開玩笑吧!」
夫婦倆對視了一眼,楊小眉問:「這和林喬去嵩山有什麼關係嗎?」
小潘說:「我理解這和嫉妒心理有關。」
袁守方道:「目的明確。」
從高處看,嵩山在傍晚時分的夕陽中給人些挺古怪挺古怪的感覺。老桿兒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問小潘,小潘說:「呀,太對了,遠看過去確實不大象在地球上!」
艾菲拿出BP機看了看,起身道:「局裡來的,我去復個電話。喂,少喝點兒!」
小潘道:「那個日本女人我沒見過,但是估計不會在嵩山林場干過。可許建設並不是他『婆娘』呀。」
村子的首腦接見了兩個警察,並指出「那個人」來過。「來過來過,比我高些,白胖白胖的,好象是姓林吧……好象是。」首腦坐在一塊至少有幾百圈年輪的樹樁子上,抽著自己種的那種大葉子煙,眼睛看上去有些白內障,「他說他去小哨,我問他去幹什麼,他不肯說。」
老桿兒不抽煙,便問抽煙的小潘:「有煙么?」
04
老桿兒的頭大了,因為對方指出他們林場比全中國都大,這樣的人肯定是沒有出過林場範圍的,其見識可想而知。他決定趕奔小哨,卻又在上車時停了下來。「喂,你認不認得平旺的四大金剛?」
「喊一聲,小潘。」老桿用槍管頂了頂帽檐。小潘便「喂」地喊了一聲。聽見的只有他自己的回聲。他又喊了一嗓子,依舊。
談話從一開始就莫名其妙的籠罩著一層不愉快,現在老桿兒懂了,人家在這樣的基層一干就是近20年,說話再損你也得老實聽著。
郜建廷:「我去打馬灣水庫工地呀,每個知青點都要抽人。咳,那個破水庫別提了,聽說現在幹得一滴水都沒有了,勞民傷財呀!」
小潘說:「那倒也是。」兩個人就這樣進了那片林海,天黑時分趕到了林區圖上的第一個點……平旺。
對方嘿嘿冷笑:「別說這些廢話啦,你們這些有福之人真應該去看看什麼叫林場。不然就體會不到老爸爸受得什麼狗日的苦!」
01
老桿兒說:「換個位置,我們兩個恐怕更次。」
主任道:「你別叫了袁隊長,局長部長做這種檢查也不可能穿褲子。行了,可以起來了。噢,你的褲腰帶!」
楊小眉罵起來:「見你娘的鬼,郜建廷!78年林喬走了!他不是考上大學了嗎?」
艾菲說:「我指的是孩子!」
艾菲插話:「於是你就推薦了文奇。」
白內障說:「我們林場比全中國還大,我自然不知道有幾個。約摸不會只有我一個。」
「進箐子了,去小哨了。」
他很煽呼了一陣子水庫的事,最後袁守方請他打住,道:「也就是說,這近一年的時間里你大多不在知青點是嗎。好,我明白了,你每半個月回來一次。而事實上,將近一年的時間里,知青點的確只有許建設和林喬這一男一女,這,是事實吧?」
袁守方要了瓶啤酒,道:「你太保守了,一點也不大胆。喂,要不要一杯?」
「沒有,只讓我去。」艾菲看了看表,「隊長,我好象不能陪你去作檢查了。」
老桿兒問:「小哨有沒有你們這個平旺大?」
老桿兒連連抱歉:「言多語失,言多語失。咱們還是說林喬吧。」
袁守方笑:「郜建廷這人很不錯,我不想讓他臉上太掛不住。再說了,只要有水,你還怕它不出來么!嗨,有人呼你。」
楊小眉搖頭:「反正,我沒走那些年一切都挺正常。」
四個傢伙分明感到推不掉了,便說我們這裏臟死啦,只要你們不怕長虱子。老桿兒當read.99csw.com然怕長虱子,可必須說不怕。
02
啊,林喬。假如沒有命案,這裏倒真象世外桃源呢!特別是對於你們這些在商海里滾累了的人來說!老桿兒把胳膊肘擱在小潘的肩膀上,心情複雜地望著遠處的土坯房。
說是三里,走下來兩個三里也不只。二人深深地感到山裡人的話是多麼靠不住。或者就是自己把警察的嚴謹錯用在一點也不嚴謹的山裡人身上了。反正都一樣。
他們與當地公安局的人見了面,並說明了來意。對方說沒有必要進山,你們說的那個林什麼東西肯定在搞聲東擊西,他怎麼能來這呢?開國際玩笑嘛!
「能不能給我們留半桶汽油?」說話的還是那傢伙。
楊小眉拍拍沙發背,道:「沒有目的他去那兒幹什麼呀,肯定有目的!」
袁守方笑了笑:「我想應該這麼說,上次他們兩個問的那些我不問,我只問林喬和許建設的情況。當然,林和許的情況他們上次也問了不少,我只問我感興趣的,比如他們兩個的私人感情。這些情況你們上次說得比較朦朧。」
小潘也和他的表情差不多。兩個人就這麼看了一會兒,然後一言不發地朝前走過去。沒有狗叫,沒有炊煙,什麼動靜也沒有,唯獨那老騾子很不感興趣地瞟了他們一眼……似乎有些違反常規。
顯然林喬找的正是「當年的小哨」,老桿兒追問:「他沒說去幹嗎?」
老桿兒大叫「還能是誰」!他當然希望對方能派個人當嚮導,可那幾個傢伙王顧左右而言他,沒有一個象男人,老桿兒想想算了。
老桿兒道:「正相反,這種就好嗎?同志哥,你應該明白旱澇平衡的作用!噢,對啦,你三姨好象也有個私生子。」
袁守方說:「不用泡了,我們問幾個問題就走。太太,我的手下說,上次你認為文奇更有可能作案。剛才怎麼又偏重林喬了。對不起,把煙灰缸遞給我好嗎?」
詢問的結果是,現在的小哨不是當年的小哨,當年的小哨要順著箐溝往前走三里地。
楊小眉咕咕噥噥地放下中藥,又去卧室脫了外套,然後咕咕噥噥地回到外屋:「姓林的真想得出來,他怎麼會跑到嵩山去呢?咳,郜建廷,你怎麼連杯茶都不泡哇!」
袁守方:「關於目的,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於是老桿兒對那四個傢伙說:「我們想借貴方一塊寶地過夜,你們沒意見吧?」他的另一層目的是摸摸林喬說過什麼。前來覓舊,不打聽是不可能的。
袁守方知道,那就是陽陽。
「這是啤酒!」
老桿兒道:「你真是一根腸子通屁股!他這裏說的『婆娘』是說給當地人聽的呀!在當地人那裡,估計『婆娘』的準確含義並不全指扯了結婚證的,睡過覺的恐怕就是『婆娘』!他肯定指的是許建設!」
老桿兒開始緊張了。他朝小潘甩甩腦袋,分開兩路摸了過去。接下來的動作絕對是閃電式的,他們撲進了土坯房。
「他是否提到過一個叫寇四來的人?」老桿兒問。白內障笑:「我就是寇四來。」
郜氏夫妻對林、許私情的看法不大一致……重要的時間空白……生物所有消息……老桿兒得到了林喬的行蹤……平旺的四大金剛……丹格的收穫……小哨居然有兩個……山林中的小屋
遠遠地,他們看見了一橫一豎兩間土坯壘的房子,還有房子旁邊正在啃草的那匹神交已久的老騾子。
艾菲道:「我說句大胆的……百分之七十!」
郜建廷突然抬起一隻手來:「等等,好象有戲了!對……74年文奇去讀工農兵大學,75年小眉回城……77年還是78年……嗯,77年10月份到78年9月份,對,斷斷續續有將近一年的時間我不在知青點!噢,誰敢保證這期間不發生意外……」郜建廷住了口,看上去有些對不住誰
九*九*藏*書似的。袁守方也笑了:「你們兩口子太象一唱一和啦。太太,你覺得林喬到底是不是兇手?」
於是,老桿兒得到了如下線索……一,林喬在打聽一個叫小哨的村子。二,林喬問林場中學是不是還在原場部。三,林喬打聽兩個人,一個叫唐平浩,一個叫寇四來。唐平浩老大知道,說是前年死於肺心病,寇四來老大至老四一概不知。由這三條線索不難看出,林喬無疑在找人。特別是第二條,它等於在告訴你,我林喬找的是個學生。
03
楊小眉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有沒有搞錯?」
「有哩,上午來的。」
老桿兒望著沒在山草里的羊腸小徑,道:「我現在真希望自己能變成夷。三里地呀!兄弟。」
老桿兒籠住嘴,運氣高喊:「林喬……」依舊。
當時老桿對林場還缺乏感性認識,便爭了幾句。大意是說:這個林什麼東西是闖蕩過世界的人,大洋彼岸都能玩兒的轉,莫非是吃軟飯的?
郜建廷看了太太一眼,笑道:「他們兩個的關係也沒有什麼越軌之處,至少我沒見過。你見過嗎?」
窗戶前頭是波浪般起伏的山,無邊無際。既沒有太高的,也沒有太矮的。個性遠不如那些名山大川,是的,所以它只能是林場。說老實話,能看見的都是樹,只有樹。翻上山頭前的想法不是這樣,那時候你會以為過了前頭那座山就能看見某座小村,同時感受到雞鳴狗吠和小橋流水之古韻,其結果卻是非也、非也!
四個喝多了的傢伙漫無邊際地問著「外邊」的事,老桿讓小潘儘可能回答他們。可說著說著他們的話題就轉到女人身上了,下流得沒法聽。八隻眼睛變得通紅通紅。
進箐子之前老桿兒故意嘩啦一聲把手槍頂上火,指著車警告說:「看好這部車,回來的時候可以讓你們開上一開。你們那些小破卡車簡直算不上車!你們互相監視,不許把車搞壞嘍!」
最後弄了張林區地圖便上了路,麻子從窗口扔給他一個古老的指南針,並祝他們早日得手。
袁守方當然明白越說越遠了,可是他覺得隨便說出來的東西往往比思索過的更具真實性。他讓那夫妻倆隨便說,那兩口子反而不說了。他們一致認為林喬和許建設的私人感情大抵停留在合法範圍之內。
楊小眉道:「還是文奇象。」說的時候,她的眼睛在袁守方臉上一瞟一瞟的,顯然對這個腦袋充滿興趣。
郜建廷緊張地看了老婆一眼,道:「林喬就是8月底走的,我剛才說的9月份是我回點兒的日子,我聽說可以辦返城了,馬上趕了回來。」
房裡有人,有一個活著的男人。那人雙手抱頭蹲在昏暗的屋地上,看不見臉,不過從外衣和鞋上可以認定,他,就是林喬。至於原主人,少說也有半年以上沒在此生過火了。
開警車顯然是進不了箐子的,他們只好把車子嚴嚴實實關好,檢查了十八遍依然不放心。這些山裡人可不是他們那些老實忠厚的祖先啦,他們能在幾個小時里把你的車子拆整為零並且瓜分得連一顆螺絲母都不剩。
兩個人將那三點細細地捋了一遍,認為分析無誤。小潘對林喬找私生子這一點沒有老桿兒堅決。然後睡去。天明時分醒來,沒和那四個醉鬼打招呼,直奔丹格。
老桿兒叫上小潘回車裡睡,並說:「林場職工分佈應該以家庭為單位。」
小潘頗有遠見地說:「不,那樣一來,計劃生育就無法保障啦!」
小哨。同丹格差不多大的一個自然村,但是富得多,甚至富得流油。不少家都開上了那種中型的小卡車。所以他們對警察的車比對警察本人更感興趣。老桿兒真想朝天上放一槍嚇唬嚇唬那些長長短短的傢伙,他們象相馬似地在警車上東敲敲,西拍拍,還一腳一腳地踢輪胎。有錢和有文化的確不是一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