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綠蜘蛛 第十一章

綠蜘蛛

第十一章

「林先生,追捕殺人兇手當然不是這樣。但是你在命案發生后避開警方總是事實吧?咱們倆換位思考你會產生什麼聯想?」
老桿兒二人抵達小哨時,袁守方終於被艾菲忍痛弄醒。先問檢查結果,袁守方說一周之後出結果。又給袁守方看綠蜘蛛,說生物所在許建設家北邊的那片防護林帶捉到了至少兩公斤綠蜘蛛。瓶子里的若干綠蜘蛛正鬧作一團。艾菲引用生物所領導的話說:雖說不是你們希望的,但對於本市的綠化你們是有功的。袁守方說:「那就好,那就好。小艾呀,你去看看老魏兩口子,讓他們想開些。順便把許建設有否生育史的報告拿回來。我太累了,晚飯時再來行嗎……」
林喬還能說什麼,他發了毒誓要把兒子找到。但做夢也沒想到會爆出命案。……這就是從歷史到現實的全部經過。
這時文奇的一句話刺|激了他。文奇說:「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你又是來刺探人家的隱私嗎?」
艾菲叫:「又來了,又來了!再說我可走啦!」
「哇,那就給我好了!」
郜建廷象被人扒了褲子似地傻在那裡,他沒想到袁守方厲害到這樣的水平,一眨眼就捉到了幕後主使。
「你是不是林喬?」老桿兒不得不把這個最原始的問題提將出來,以證實自己和小潘沒有白忙一場。
林喬根本不理他,一迭連聲地重複著那句話:「我和許建設沒有關係,我和許建設沒有關係……」
林喬躲開那支煙,很慌亂地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真正的好煙扔在地上,道:「我不會抽煙!」這點動作徹底把他的熊樣子暴露夠了,看來國外一點也不會把人的性格核心改變得更好,眼前的林喬終於象老桿兒想象中的林喬了。
老桿兒二人找到林喬時,袁守方尚在夢鄉……
郜氏夫婦剛談過。文奇又只有隊長能對付。林喬呢,跑了……不知找到與否。她是在這種情況下想起許建設那個老姑姑的。
「別走別走。」袁守方趕忙賠不是,「吃完飯咱們還有工作。你要不要把另一隻豬腳幹掉?」
他不明白,「許建設姑姑的妹妹」不也是姑姑么?拗口說話莫非又是一種新興的時髦?

02

掛了電話,袁守方再也睡不著了。下了床,然後縮在沙發里抽煙。看見老婆睡得香甜,他罷去了「把老娘們兒拖起來問問」的念頭,開始梳理思路。其實思路很清楚,自郜建廷「坦白」那一刻就清楚了,老桿兒來電等於完成了關鍵性的一個確認。想來想去不是思路問題,而是思路中的一個疙瘩弄得他想睡睡不著。這裏多了一個人……那個孽種!當年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子」,如今肯定如艾菲所說,是「好高好高的一個了」!他會不會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會不會生出認祖歸宗進城過好日子的想法並附註行動?進一步說,他會不會因母親的遺棄而產生怨恨?最後,會不會由怨恨而導致過激行為?答案不容置疑:會!袁守方的後背冒汗了。
艾菲道:「因為那孩子若活著,應該是老高老高的一個啦。天,好可怕!」兩個人就這樣結束了所有的話題。不能再設想了,他們甚至希望那個私生子從來就不存在,這是心裡話。
第二件事:見文奇。這兩件事情都是為了一個目的:弄清許建設留沒留下更多線索。她不願對林喬多說,並不證明不願對楊小眉多說,更不能證明沒對文奇哭得昏天黑地。如果時間允許,袁守方想見見許建許建設的姑姑的妹妹。也可以算作第三件事,擴大線索來源嘛。
「你那個丫頭的確脾氣不小,平時肯定慣的過分了。」袁守方回憶著陽陽踢開門時的那副樣子,自己的女兒要是這樣,早就一個嘴巴上去了。所幸,自己的女兒很出息。
袁守方越發地覺得這女人有一套,說得合情合理,便問:「那你為什麼又讓他九-九-藏-書前來坦白呢?」

04

袁守方當然用不著告訴他「老子已經掌握了這個情況」。他在分析楊小眉的心態,她為什麼熬到現在才說呢?恐怕是林喬的嵩山之行使她下了「亮醜」的決心吧,但不一定全是。更重要的是她相信警察最終會拿住林喬,是的,她忌諱的終究是警察。
老桿兒二人趕到丹格時,老魏的兒子找到了,人贓具獲。袁守方朝老魏比了比手指頭:「脅從,頂多三年。保自己吧老兄。」說完就走了。又是一夜沒睡呀,這不是勞碌命是什麼……
接下來袁守方讓他有屁快放,他便簡明扼要地把林喬歷經三個余小時方才擠完的那個故事濃縮成十分鐘不到的一個故事梗概講給了袁某,袁某聽得很老實。
艾菲明白了,這是隊長在玩手段,很象飼養員端著餵食的盆子在吸引雞鴨。這種手段同樣適用於上課精神不集中的學生。最後隊長坐回了沙發里,對艾菲道:「你看見那個字典沒有,上次文先生就是用它打了我。文奇,把那件『兇器』給小艾掂掂,一斤半總有。」
林喬:「我希望你們不要把我當成兇手!我沒殺人!」
老桿兒慢慢逼近他,怎麼看怎麼象演戲:「你在找你和死者許建設的私生子!對不對林喬!」
林喬投過一個非常可恨的眼神,好象在說:你說這些屁話給誰聽呢?本質出來了,的確挺可憎的。
楊小眉看著地上的螞蟻,想了一會兒道:「說不準。文奇是個精神病。」
以時間算,許直到懷孕七個月的時候依然能做|愛。這使老桿兒非常不信。
老桿兒當時就有心給袁守方打電話,報告林喬已完整找到。但一手拿槍一手拿電話實在很不好搞,於是作罷。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裡,說了一聲:「喂,林喬!」袁守方就這樣得到了繼續睡眠的人權。
袁守方心裏說:重要倒不一定重要,但是你直到昨天才說給自己的男人,頗有幾分講不通。於是道:「警察在辦案時沒有回答問題的義務。」
果然夾生了!(小潘後來說:「我一直以為你象你的外表那麼胸有成竹呢,卻原來你和我是半斤八兩。」老桿兒說:「我收拾殘局是不是還可以?」小潘道:「我說的是當時。」)
文奇果然把字典遞給了艾菲,但毫無抱歉之意。袁守方覺得文奇的情緒似乎不太穩,要不要問?他拿不準。
林喬的兩腿之間的地上有好些鼻涕唾沫一類的排泄物,還有一個煙頭,僅有一個。
意想不到的是,收穫了一個也許算不上收穫的收穫。晚飯時她挺高興地告訴袁守方:「許建設的姑姑有一個不是特別老的妹妹,據說她對許建設的過去知道得相當多,不知有沒有用處。」
「隊長,你可能惹禍了!」她擋住了那個可能造成惡果的瓷器。
可就在這時,門側閃出個人。由於突然,更由於袁守方滿腦子官司,他根本想不到斜刺里會有人殺出。罵了句難聽的,看清那廝竟是郜建廷。郜建廷的臉在天光下泛著非常不正的顏色,而且比上次見時多了條血道子,一問方知是陽陽抓的。
林喬急得要死,說自己是孩子的親生父親,難道連知道他在哪裡的權力都沒有嗎?估計是這句話打動了許建設那善良的心。她這才簡單地告訴他,當年自己拖著身子找人幫忙,走到小哨就不行了,是一個叫唐平浩的人給他接的生,她和孩子呆了一天就回點兒了。怕的是郜建廷察覺了不好交待。一個月後偷偷去看孩子,唐平浩卻說孩子被一個叫寇四來的人要去養了,許建設於是便罷去了找孩子的念頭,直至如今。
林喬快速躲到牆角,雙手搖得象風車:「不不,那不是許建設的,你不要胡說……我和許建設沒有關係!」
楊小眉避開袁的眼神,道:「我發現再不說案子恐怕永遠破不了。而且我確實憋不read.99csw.com下去了。」
袁守方的心裏轟地便竄起了火苗子。這個文奇,真不識實務,用老百姓的話說:討打的嘴臉!
那個男人的後背恐怕就象徵著孽種。袁守方說:「別說他不轉過來,就算轉過來朝你微笑又怎麼樣呢?夢能當飯吃么,你能鑽到夢裡去拿人嗎?走吧艾小姐,去見楊小眉!這是我們今天的第一件事。」
袁守方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老桿兒便回罵,說你老婆是不是有別人啦,是不是想把你一腳蹬掉?不然哪來的那麼大的仇恨?我要通了三次都是她接的,咔嚓就掛了,咔嚓就掛了,這要是中南海找你怎麼得了?罵得袁守方沒了脾氣,老桿兒過癮死啦!
「這是你太太讓你說的,在此之前你一點兒都不知道許建設生過孩子的事。那是許建設生前說給楊小眉的私房話,如果不出命案她將永遠地瞞下去。而今天她是『經過了充分的思想鬥爭』才派你前來坦白的。是不是呀郜建廷!」袁守方重的一拍對方的肩膀,罵出一句滬上名言,「崗渡!(傻瓜)」

06

這個問題到此為止,袁守方將談話內容拉回到許建設身上,讓楊小眉仔細想想許還說過什麼,提沒提過什麼人的名字?他沒說出唐平浩和寇四來。楊小眉很有些不樂意地說:「我是把老許的話原封不動地講給了你們,再說就是我編的了。她說她把孩子送人了,送給誰她連提都沒提。不知她說給林喬沒有?」
老桿兒嗯了一聲算是認可,然後提議能否離開這座空倉似的土木建築到外頭談。林喬不響應,他只得也弄了塊土坯在林喬對面坐下。
袁守方怵然:「媽媽的,我怎麼開始緊張啦?」
「老魏是誰呀!」
故事梗概如下……1978年秋,剩下了三個人的知青點由於郜建廷抽去打馬灣水庫,而變成了一男一女兩個人。這兩個人便是林喬和許建設。其實林喬去也不是不行,可當時他已經開始偷偷地複習功課準備翌年高考,於是借口腰不好給推了。許建設當然也可以去,但女的不方便之處太多,郜建廷沒考慮她。這樣,禍種就此種下。
林喬看了他一眼,再次垂下眼皮:「我估計你們會來的,你們恐怕把我當成兇手了。」
老桿兒朝小潘比劃了一番手指頭,小潘領會,遞上了煙。老桿兒很外行地抽出一根煙,直朝林喬的臉捅過去:「來,抽一支!」
老桿兒板下臉:「聽著林喬,現在是國家機器在和你說話!我們當然不會象外國警察那樣先把你臭揍一頓再問這問那,可也不會沒完沒了地等待。根據你涉案不報,遠遁深山這兩條,現在就把你銬起來也是不過分的。銬上再打開可就沒那麼容易啦!」
文奇表現得比上次略好,進門,讓坐,泡茶,總之還行。但他好象挺沒精神的,問他是不是病了,他說沒有。袁守方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看看這,看看那,然後走上陽台往下看。文奇的眼睛跟著他,很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回國的另外一個目的使老桿兒掌握了一個重要情況:出事那天下午的2~5點,也就是許建設被殺的那個時間段,林喬正和市外貿協會的秘書長在商談項目,隨時可以去落實。言下之意,他有不在現場的證據,並且證人來自官方。
郜建廷象一節木頭樁子似地被甩在了大門口,惶惶然如喪家之犬。
「可是你直到昨天你才講給郜建廷!」袁守方凝視著她,「早為什麼不說?比如說當天晚上。」
楊小眉露出了一臉苦相:「咳,怎麼說呢!我憋在心裏都憋出病來了,可是我不敢說呀。我們這個家經不起折騰,又是私生子,又是死人!誰願意牽連進去呀!郜建廷那人把不住嘴,我怕他知道了攪進去說不清楚。」
「大嫂」不理他。他也沒發現「大嫂」在故意不理他。更要命的是,「大九_九_藏_書嫂」完全把老桿兒來過三次電話的事忘了。更要命更要命的是,老桿兒的第四個電話居然在半夜兩點多的時候抽瘋般地響了起來。
二人分手的時候的確到了讓人想入非非的時辰。他們著重分析了許建設那生育史的問題,認定是林喬搞的無疑。由此推開,老桿兒的推理便幾乎變成了真實。那還有什麼可說的,靜候佳音便是。其他可能當然也設想到若干,但演繹的成分太大,不足以論之。但有一點除外,那就是那個私生子。此子假若沒有夭折,難道不會成會新故事的主角嗎?
林喬是在許建設九個月時回城參加考試的,再去的時候許建設已經生完了孩子。說是個虎頭虎腦的小子。林喬是去辦手續的,聽了以後方知自己作下了一件幾乎喪了前程的勾當。所幸許建設告訴他:「孩子我送人了。」送給誰許建設沒說,林喬更不會問,他當時躲之唯恐不及呢。他給了許建設15塊錢,許收了,說是買點紅糖煮水喝……那是1979年夏。
老桿兒收拾殘局可真是很費勁的。而同一刻袁守方則睡了個極其難得的踏實覺。艾菲真是可憐他,便老老實實地等著「晚飯時再來」,等著等著等得不耐煩了,便很無聊地去拜訪了許建設那個老姑姑。
老桿兒絕對不願意三更半夜地把袁守方吵醒,可是他又實在忍不住想彙報、想說。小潘目睹了他是如何艱難地撕開了林喬的嘴,又如何象擠屎似地擠出了林喬肚子里的那個古老的「民間故事」。這情這景,你讓他忍到天亮,差不多等於給他上刑。同時他也有些不放心隊長家大嫂的情緒,為什麼三番五次地掛斷電話,怎麼啦?好象成心在鬧彆扭。總之,夜半鈴聲來源於綜合因素。
老桿兒二人陪四大金剛喝酒的時候,大約是袁守方作完檢查但沒回到家的時候……他找法醫老魏卻被老魏拉住去找兒子。那個兒子據說參加了一個什麼團伙,老魏夫婦已經急得快神經了……
楊小眉便不厭其煩地重來了一遍,和郜建廷說的沒什麼出入。袁守方問:「我昨天心裏有個問題說著說著就忘了……我想知道,這是許建設什麼時候講給你的?」
袁守方回到宿舍大院門前的時候,老桿兒的第三個電話恰好到。假如他走快些肯定能趕上,甚至不用很快。
林喬說:「信不信都是那麼回事。我們做|愛的時候連油燈都不點。說句難聽的,當時連做|愛這兩個字我都聞所未聞,我們只知道那叫『干』。因此我根本就沒在意她的肚子是不是大了。再就是許建設的身體較好,不顯。還有,我當時已經進入了高考複習的關鍵階段,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別這樣好不好,你現在罵我不等於你理解了什麼,咱們是兩代人!」老桿兒接受了這兩代人之說。
楊小眉道:「噢,我明白了。好吧我說:過去我們一點兒都不知道這些,老許冷不丁說出這來,我當時都傻啦!那是她生前我們見的最後一面。我估計林喬不回來她也不會對我講這個。」
也不能怪袁某殺入主題過快,袁某的腦子其實也有「程序」,只是運算的速度太快,你看不見過程而已。袁守方望著眼前這個想當聰明人又不具備條件的傢伙,更加相信了老桿兒對他的評價:此人裡外比較一致。是的,難怪老桿兒那麼堅持郜建廷對許建設之感情的真實性。而他那位太太卻不同。
一掌拍在沙發扶手上,袁守方怒喝:「文奇,我現在根本用不著打聽什麼隱私啦!你以為沒有你這塊狗肉就做不成滿漢全席嗎?呸!大錯特錯啦文奇,我現在對許建設的情況知道得可能比你還多!比方說吧,她和某人有過一個孩子你知道嗎?你可能會說:老子早知道了!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林喬朝後躲,腦袋便抬了起來。老桿兒好生驚訝:咦,這完全不是戶藉簿上的那個特務似的小子嘛!男大十八變也變不成這九_九_藏_書個樣子嘛!看看此人富態的很嘛!真是的!
筆者的時空濛太奇……老桿兒的夾生飯……袁夫人吃醋了……郜建廷前來「坦白」被識破……夜半鈴聲及其古老的故事……私生子會幹出什麼……楊小眉如是說……文奇發瘋
「林先生,談談吧。你應該知道我們想問什麼。」
「我就是因為問了這句話才被轟了出來,那老太太幾秒鐘就從滿面慈祥變得凶神惡煞。不過你別急,老魏的報告我帶來了,許建設確有生育史!」
「林喬!」老桿兒上前一步。林喬下意識地用胳膊肘擋了擋,象在阻擋誰的襲擊,其實老桿兒根本沒有那個意思。他在林喬對面蹲了下來,道:「嗨,林喬,能不能把頭抬起來?咱們談談行否?」
袁守方身上軟得象爛麵條,胃口卻滿不錯。他認真地啃著一隻豬腳,道:「許建設的過去不重要,許建設生沒生過孩子很重要。你沒問問?」
「老桿兒這小子的確有不凡之處!」袁守方摳著豬腳丫縫裡的肉,表示由衷的讚歎,「小艾呀,你真的可以考慮考慮此人。真的,個子高點不是缺點,將來有了孩子送去打籃球嘛!」
小潘警惕性十足地作好了撲上來的準備,並盯著老桿兒的眼色。老桿兒覺得他很多餘,因為林喬手無寸鐵。這時已看清了,林喬並不是蹲在地上,而是坐在地上的一塊土坯上。他沒作任何反應,好象進來的不是兩個警察,而是兩隻不相干的野雞。
「是大事,我瞞了許建設生過孩子的事,林喬那狗日的的確做了孽,他媽的,唉,我太想保護老許的名節啦!我估計您能明白我沒有別的目的。一個沒有結過婚的女人生過孩子,說出去無論如何也是件醜事。我忘了它對您破案很重要,我經過思想鬥爭才決定前來坦白的,您怎麼發落我都行。都是我的錯。」
袁守方就聯想到那天楊小眉吼女兒的情景,心想:這女人是個裡外都要操心的人。「那天你罵陽陽我就看出來了。」他說。
林喬講到這兒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太象聽到過的一些餿故事了。簡言之,他這次回國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把那個兒子找到。縱使那兒子再原始、再野蠻、再不開化,他也要把他辦出去接受教育,改造成人。他說他後半生的主要時間就準備干這個。
此刻,老桿兒已經感到自己問急了,再悠著點就不至於把對方逼夾生,但已無法改變,他只有循著氣氛繼續:「林喬,實話實說對你是最好的選擇,你應該明白!」
袁守方便踢過一個車外胎坐下,道:「我們還是為許建設生孩子的事而來的,郜建廷畢竟是個傳聲筒,恐怕有說走形的地方,你能不能再來一遍?」
答非所問。袁守方想。
這些話是郜建廷一口氣說下來的,連個磕巴都沒打。他要是打一兩個磕巴,袁守方還可能多過過腦子,而這時候他只能不加思索地指出:「郜建廷,你在給我背台詞是不是?背得太沒味道了!你這個人演不成戲,你們家導演怎麼如此不關心藝術質量!楊小眉為什麼不自己來!」

07

袁守方發覺徒弟少了一個,一問,原來被楊小眉炒了,說是兩個傢伙在一塊兒,幹活反倒少。楊小眉說郜建廷這人心慈手軟,迫使我不得不出面做這挨罵的事。
袁守方喲了一聲,望著他:「大事?」
沒容他說完,一個暖水壺飛了過來,接著是一隻裝著好些亂七八糟的鞋盒子,然後是痰盂被踢飛了,接下去文奇開始揪自己的頭髮,艾菲尖叫一聲想撲上去阻攔,但馬上被文奇那野獸似的表情嚇住了。
老桿兒:「那得由事實說了算!現在不說這個,我想知道你到嵩山來做何貴幹?」「噢,這是我的私事,與案子沒有關係!」
郜建廷歸來時,一切都和走時差不多,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走的點兒「添人進口」了。尤其想不到繁殖read•99csw.com人口的事是許建設乾的。

05

正是烈火乾柴,兩個人第三天還是第四天就有了性|事,往後就再也收將不住了。感情許建設似乎有些,但不強烈。林喬則基本沒有。說穿了,大體上是完成生理需要而為。但是許建設瞞了林喬一件極其要命的事情……她懷孕了。
林喬跳了起來:「你……你、你胡說!」
「不感興趣。」
小潘拎出了銬子。林喬果然是個拉不出硬屎的貨色,很明顯地顫抖了一下。這豈能逃過老桿兒的賊眼,他再次把那支煙捅過去:「抽吧,這煙還行!」
楊小眉笑容頓消,嘆息道:「唉,我的心情已經不能拿恨鐵不成剛來形容啦。咱們換個話題吧。」

03

吃完晚飯袁守方有了精神,提議出去散散步,邊走邊談。艾菲馬上響應。她一點兒也沒注意「隊長家裡那位」那不高興的臉,女人總忌諱自己的男人被別的女人跟去。尤其糟糕的是,老桿兒不久后的兩個電話便理所當然地被該大嫂非常焦躁地隨手處理了。唉,為這種「小節」耽誤工作真是很扯蛋,特別是若被不懷好意的人拿去發揮,那還不把整個城市的夜空都塗成桃色……袁守方也真是的!
他問袁守方是馬上將林喬帶回去審查,還是一路去找那個寇四來極其那個孽種?袁守方毫不猶豫地指示:尋找孽種!這才叫名副其實的大海里撈針呀!老桿兒想。
再說許建設。林喬回來后和她談了幾次,讓她把孩子的收養者說出來,並答應付給收養人以可觀的報酬。許建設就是不說。
眨眼間,很多年過去了(老桿兒覺得這裏最象那些乏味的故事!但也說不出什麼)。林喬和許建設都走完了人生的那一段而進入另一段。該有的林喬差不多都有了,可獨獨有不了兒子,他的生育能力不知哪年哪月蛻化得一乾二淨,很他媽見鬼的事情。這樣便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個親骨肉。
楊小眉問:「這很重要麼?」
直奔郜家找楊小眉,楊小眉不在家。去修車鋪找郜建廷問,卻見楊小眉在車鋪郜建廷反倒不在。楊小眉說老郜去退一批很偽劣的修車零件,估計要費一些口舌才能回來。然後道:「對不起袁隊長,郜建廷昨天晚上回來都說了,我不應該知情不舉,太不應該了。這不算犯法吧?」兩個警察笑笑。
「你覺得呢?」袁守方掐滅煙蒂站了起來。楊小眉想想道:「我估計林喬還是有目標的,那麼大的林場,沒有目標等於白去。」

01

艾菲說:「不,這個『妹妹』說白了其實就是個鄰居,大姑娘時代就很要好而已。我問了,是個獨身老處|女,很有意思的一個老太婆!」
袁守方在褲腿上擦擦皮鞋頭:「我估計也是。」剛出門他又提了一個問題:「你覺得許建設會不會把這件事講給文奇?」
「不想說我替你說,」老桿兒一拍膝蓋,「你來找你的孩子是不是!」
「無誤?」
老桿兒報告完了,象生了孩子那麼輕鬆。他望著小哨的上空,上空繁星點點。小潘蹲在柴油機房外抽煙,煙頭一紅一紅的,林喬關在柴油機房裡,估計睡了。
艾菲道:「我覺得郜建廷嘴挺嚴的。」
艾菲幾乎不加思索地接受了袁守方的假想。她說她做了惡夢,一會兒是滿牆的綠蜘蛛,爬呀爬呀。一會兒是一個男人的後背,晃呀晃呀,怎麼也不轉過來……
楊小眉象轟蒼蠅似地晃晃手:「唉,誰肚子疼誰最知道,我跟他過了這麼多年了我還不清楚他!我想等案子明了以後再告訴他,或者乾脆讓他永不知道。」
郜建廷說:「唉,別提了,越大越不行!這不是一兩句話能講清的。袁隊長,言歸正傳吧,我是來坦白的……我,我瞞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