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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響野 Ⅵ

第三章

響野 Ⅵ

「你要怎麼向警察說明我們的事?這很麻煩吧,還是逃走比較簡單些。」
「是絨毛狗!」久遠嘴巴湊了過來。
「喔——」他還無法搞清楚狀況。響野環視四周,總之先舉起雙手,因為他實在無法判斷是不是該抵抗,而一旁的久遠也依樣畫葫蘆。
「但是不可能這麼做吧!」響野的眉毛往下垂,至於為什麼「不可能這麼做」,他似乎也提不出充分的證據,只是這麼說說。
久遠是個明理的人,他點點頭,立刻坐進車子里。
「這真是天大的誤會,做壞事的不是我們啊!」響野試著說明,並對這男人的身份百思不解——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刑警。
「不要動!」一個尖銳的喝止聲突然跑了過來:「慎一,你過來這裏。」
久遠從口袋裡取出一隻手機,然後把它秀給響野看:「我還以為會偷到錢包,結果竟然是這個。實在太暗了,根本看不見東西放在哪裡……」
「嗯,他們一定會覺得很奇怪,到底我們是怎麼逃走的?搞不好還會猜出來我們其實是一夥的,這樣一來又會生出很多閑言閑語,還不如由我和阿薰隨便跟警察說了交差,比較安全吧!」
「所以慎一就變成欺負人的那一邊啰?」
「我沒有搞錯,你們休想對這些孩子在怎麼樣!」
「等一下——電話為什麼會是你接的?」這聲音果然是成瀨沒錯。
中年男子所持的手槍,就在響野的面前。槍口無論用說明或用諂媚都不能買通,從這一點來看,實在像極了不可愛又頑固的官僚。
突然冒出來的男人是誰?又為什麼要慎一離遠一點?響野真的不清楚。他的年齡看起來比響野還要大一點,大概不到四十五,皮膚雖然有些黝黑,但感覺確有幾分軟弱。
「你們要怎麼跟警察說呢?」
這時,慎一突然開口說:「是真的,https://read.99csw.com是這些叔叔救了我們的。」
完全出乎意料的狀況讓響野一時啞然——無論怎麼聽,那聲音除了此刻應該在公園大樓里的成瀨之外,不做他人想。
「那我們怎麼辦?」響野問著。
響野伸出左手,把手機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響野跑出了小鋼珠店,呼吸一口外面的空氣,感覺身體輕鬆了許多。
「放著別管,警察會找到的。反正,我們一定會被說成是虐待兒童的罪犯。」
「好吧!」響野不斷地輕搖著頭,讓一個小自己二十歲以上的年輕小孩來決定事情,的確相當不堪,但眼前卻是不得不倉促做出果斷決定。就他考慮的同時,警車也越來越近了。
「慎一他們留下來了……」
「我看,一定是我同學去報警的,所以我們留在這裏應該比較好吧!」
「你——」男人用左手指著慎一說:「快離開這些男人的身邊。」
響野開始想象著——警察開著警車來到這裏,然後團團包圍久遠和響野。雖然響野理直氣壯主張:「我是為了拯救少年而來。」一定會有一名警察揚起眉毛質問:「所以你就毆打其他少年嗎?」他應該連嘴角也會往上揚。然後搔搔頭繼續說:「不過做得也太過火了!一點都不像個大人。」調侃完之後就會拿出手銬。
「不過,那樣說絕對比較好,」慎一斬釘截鐵地說著,儼然一副方針既定,就有心理準備絕不輕易更改的模樣。
聲音裡帶著顫抖,卻非常認真。
「你們只要乖乖的,我就不會開槍。在孩子們安全離開之前,你們最好放聰明點。」
「可是,其實你是來救我的啊!」阿薰這麼回應著。
「沒關係的,即使警察抓了慎一他們,應該很快就會放他們走。加上慎一沒對警察說出同學姓名,這下他在同伴之read•99csw.com間的地位可是會水漲船高的。」久遠非常樂觀地說。
「我來接。」響野說著。
「你的同學嗎?」
從阿薰也表現出驚愕的模樣,可以得知這並不是阿薰認識的人。
【以心傳心】:⑴禪語:非言語所能傳達的真理,透過師傅的心傳達給弟子。⑵所想的事不經由言語,而是透過心靈相互傳達。⑶無線裝置。
「慎一,走吧,阿薰也一樣。」
久遠解開安全帶,伸長手想去把手機撿起來,還邊笑著說:「好像是車子里有蟬鳴一樣,吵死人了。」
「真是這樣就好了。」
「先上車吧,理由我再慢慢跟你說。」他很快地說著,一邊打開車門。
「我看我們還是留下來比較好!」慎一突然這麼說。
「不——不——你果然是搞錯了。」久遠苦笑著。
男人有些慌亂無主。說實在的,讓兩個中學生逃走之後,接下來該怎麼做,或許他自己都還不清楚。
「喂——」響野用很輕快的聲音說著。
響野也有同感。眼前的男人,顯然保持著相當的正義感,但看起來絕不是一般善良百姓。
「很好,你們現在就立刻到外面去。」中年男子把臉轉向慎一和阿薰,用下顎指指出口。
男人撞上久遠。趁著久遠倒向小鋼珠台的時候,男人一溜煙消失在出口。響野知道他又偷了人家的錢包。
「我現在才了解,雪子的確了不起。」響野有感而發。
「嗯,是啊!我想這樣會比較方便吧!」慎一笑了:「也比較符合真實性。」
「我來接吧!」
「那個人要怎麼辦呢?」慎一轉向那個因為膠布而失去自由的年輕人。
「不管警察再怎麼追趕,她還是可以那麼穩穩噹噹地開車,真了不起!我現在已經慌得不得了。」他深深地感受到,逃亡中要以平常心來駕駛,真的比想象中難太多了。他https://read.99csw.com的手從剛才到現在都一直緊握著方向盤,腳也莫名地顫抖著。
「是不是我的判斷不正確呢?」響野突然對自己將慎一他們留下來的事感到極度不安。
「你在開車耶!」
「響野哥,我覺得頻率再高一點也無所謂的。」
「這世界上如果真有『安全的地方』,我還真要向你請教。」響野這麼說著:「你到底要對孩子們怎樣?」
「很可疑,說不定會開槍喔!」久遠低聲說著。
男人把槍放到夾克內側,然後立刻轉身往外跑。一瞬間,他還回頭看了看慎一他們,但最後還是搖搖頭放棄了。他邊穿過小鋼珠台間的空隙,邊往出口跑去。
「為什麼呢?」久遠皺著眉頭。
車子轉入國道,打算在下一個紅綠燈右轉,一瞬間腳幾乎快要滑離油門——
「可是……可是……」慎一拚命地思索著:「不好吧!何況阿薰腳不好,也跑不動,如果我和阿薰都不見了,之後大家一定會覺得更奇怪。」
響野看著前方,確認一下前方道路是呈一直線后說:「我來講,你幫我把手機拿好。」
響野心想,一定是他聽到我們剛才叫慎一的名字吧!
響野撇撇頭,心想——是嗎?
「大概四年一次吧!」
這時,電話突然響了。
「原來響野哥也有這麼脆弱的時候啊!」
眼看久遠已經消失在外面。
「為什麼?」
「如果警察來了,而這裏都沒有人在場,在那邊被膠布捆住的學長就成了唯一的證人,不知道他到底會胡說些什麼,這樣反而不好吧。所以還不如我和阿薰兩個人口徑一致來說明比較有利。」
「響野嗎?」
撿起手機之後說:「怎麼辦,無顯示的電話,要接嗎?」
響野心裏想著:這個男人持槍,是突發性的嗎?看他這個缺乏判斷力的膽小鬼,一定是這樣沒錯。
「你要對孩子們怎樣?九九藏書」響野的視線轉向慎一他們。
「請等一下,我們可不是壞人,我們和那孩子是同一邊的。」久遠似乎察覺到這位持槍男子和自己之間有點誤會,他認為是溝通不足所造成的。
「響野哥就是這樣,老搶著要做這種很開心的事,又不是小孩子!」
在小鋼珠店裡的所有人,正確地說——除了被膠布捆綁得像木乃伊的金髮男之外,大家都對警笛聲有所反應。男人的臉扭曲,如果警察進來這裏,持槍男人是完全沒有辯解餘地的。
「我就說大家集合起來打算欺負阿薰時,突然跑出來兩個不認識的叔叔,救了阿薰——」當他說到「不認識的叔叔」的時候,還用手指著響野。
響野看了被膠布捆綁住的年輕人一眼。碰巧眼睛的餘光掃到他使勁扭動身體的模樣。而持槍男人似乎沒有察覺這一點,如果被他發現了,那麼久遠和警察也就很確定地將被當成虐童者了,這樣一來,事情只會更麻煩。
「那一定是愛的力量吧!」響野這樣回答著,臉上的表情有說不出來的詭異。
就在這時,傳來了警車的聲音。
慎一被嚇了一跳,身體震了一下,他沒料到男人竟然會叫出他的名字。
就像腳邊突然出現警車一樣,響野著實嚇了一大跳,連手機都掉了。
大約在同一時間,久遠踢了一下地面,然後把壞掉的椅子朝男人的方向丟去,椅子落在男人的前方。久遠大喊:「站住!」並伸開雙手擋住男人的去路。
「我正好在外面,結果就看到一群小孩子逃出來。一問之下,他們告訴我幾個腦筋有問題的大人在毆打他們,指的就是你們吧?」
「啊,這聲音不是成瀨嗎?」他強作鎮定,壓抑著心頭的訝異,而久遠也投以驚訝的眼神。
而久遠早已站在車子旁邊:「快走吧!警車越來越近了。咦?慎一他們人呢?」
「那個男人到底九*九*藏*書是怎麼一回事?」久遠滿腹狐疑地說著:「他持槍對準我們耶,難道只是心理變態嗎?」
久遠嘟著下唇,按下了接聽鍵,然後把手機附在響野的左耳上。
「我嗎?」慎一非常驚訝,拿手指著自己說:「你是說我嗎?」
「什麼事?」
「硬要歸類的話,也有幾分像柴犬。」響野很簡短地回答。這男人沒有絨毛犬那麼聒噪,就算逞強也看得出其實有些膽小。柴犬對自己四周以外的東西完全不感興趣,但對始終被束縛的生活卻又很難適應,眼前這個男人就有這種特質。慎一順從地往後退,來到和阿薰相同的位置上。
響野發動車子,踩了油門,很大胆地橫切過停車場,迅速開上道路,還好沒有其他車輛經過。這時他才察覺沒有開車燈,慌忙把燈打開。響野繼續催著油,或許是心裏太慌了,反而沒能順利加速。
「沒事,我來——」響野的聲音急躁,顯得有些生氣的樣子:「這種狀況還是我來處理比較好——」
「快放開那個孩子!」男人說。
響野眼睛一亮,他竟然忽略了一個這麼重要的證人就在身邊:「對了,對了,這裏就有個證人啊!如果慎一說出事實,馬上就真相大白啦。快對這位叔叔說清楚看他是陪審團、法官,還是行刑人,總之,你好好對這個謎樣的男人解釋清楚吧!告訴他我們是多麼善良而無害的,比交尾后的雄螳螂還安全。」
「上帝只花了七天就創造出世界,完全歸功於旺盛的好奇心啊!」
「我想應該不是吧!我也懷疑過是不是要來拯救阿薰的正義使者,但看起來似乎也不是。真搞不懂。久遠,你剛才從那男人身上拿了什麼?」
「我會帶他們到安全的地方。」
「他說要留下來向警察說明。」於是響野把慎一說的話,重點式地向久遠說明,他對自己竟然被一個中學生說服的事,只能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