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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成瀨 Ⅴ

第三章

成瀨 Ⅴ

突然冒齣兒子的名字,雪子也敏感地抬起頭來。她鐵青著臉,彷彿是被姓林的臉色所傳染了一樣。
在被監禁的十小時里,除了仔細觀察歹徒的一舉一動也沒其他事情可做,所以他滿腦子想著:「該怎麼做才會更順利。」
「這樣不太好吧!即使雪子去也找不到人的。馬上叫她回來吧!」響野一點也不隱藏他內心的不服,像汽車排檔不斷提高一樣,嘴裏開始叨念不休:「你啊——從以前就是這樣……」
「是故林先生。」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全部都在隔壁的銀行……這也實在太不簡單了吧!」
「好,讓我們來整理一下!」響野擊掌的聲音,在人煙稀少的住宅區里顯得特別響亮。
【闖入】:指原先不是夥伴的人,卻無意中加入了行列的行為,也可指作出該行為的人。此外,明知事先說明勢必遭到反對,於是採取在未經同意下大大方方加入的行為。如:「我要闖入你的人生。」
「我想屍體也不是為了要讓你高興才躺在那裡的。不過,你為什麼會從那裡打這支行動電話的?你怎麼會有這支手機的號碼?」
「我換一種問法吧!我和雪子在這間公寓里,你們去了小鋼珠店,把這兩者連結在一起的東西是什麼?」
「你從姓林的住處按了電話重播鍵,結果就接通到我們這支手機。」
「雪子呢?」久遠問著。
「那時候雪子的表情,像是隱瞞著什麼。」
「只是巧合嗎——」成瀨皺起臉來。
「牽扯到雪子……是什麼意思?」
「成瀨,我看你絕不是喜歡什麼巧合之類的人吧!」
成瀨把電話交給響野:「你接接看就知道了。」
「從這次搶劫銀行開始,雪子就很怪異。」
「如果哪天外星人來了,他一定高舉雙手,邊說:『你好!你好!』搶第一個走過去。」成瀨說著。
「的確,那個時候我因為看見成瀨哥你們,想和你們說話,所以才跟進銀行的。」
「那個時候,我站在後面聽到成瀨哥說的話時,覺得這真是太吸引我了。」
「除了這個之外……」成瀨慢慢地誘導著,並且看著響野和久遠。「想通了嗎?這裏的公寓里有雪子在,那邊則有慎一,慎一是雪子的兒子。」
「故?」
但成瀨一點也不在乎。
怎麼都想不透響野出現在電話那端的理由。
「等……等一下……」久遠開始口吃:「你是說,雪子姐認識那些搶奪運鈔車的人?」
他們行徑相當粗暴,喊叫著一些沒人聽得懂的話,接二連三地對客人施加暴力。
「不知道還可以這麼沉著?」久遠察覺到:「真是怪了!成瀨一向不是都能先看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嗎?」
「你要去哪裡?」
「我很擔心慎一。」
然後他還對響野說:「換成我的話,一定會做得更漂亮。」
「沒錯,從一開始。對我們而言那是事件的開始,但對雪子而言,卻是結束。」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人中槍倒地。」久遠皺著一張臉。
「沒和響野他們在一起。」
「喂,成瀨,你還記得人質被釋放后,你第一句話說了什麼嗎?」響野說。
「我覺得,那天雪子應該知道從那個地方會有RV車闖出來,她知道我們的錢會被搶走。」
「你還記得當時的情景吧?久遠和雪子也在現場耶,如果說那不是巧合,那到底是什麼?」
「好不容易到口的肥鴨啊!」久遠惋惜地說著:「本來我應該是在紐西read.99csw.com蘭度假的,羊兒們正等著我呢!」
那幾個白人充其量只是模仿恐怖分子的外行人,激動地不計後果亂開槍,恐怕是把它當成一場競技遊戲。
成瀨目送她的背影,心裏不由地聯想起花豹。花豹雖然擁有堪稱世界上最敏捷的四肢,但生存率卻非常低。姿態靈巧而完美,卻同時具備脆弱的一面。記得曾經在電視看過突然被獵物反擊,而害怕退縮的花豹——正如此刻的雪子。她只是拚命地往前賓士,完全無暇隱瞞自己內心的動搖。
「他堅持留在小鋼珠店,說要向警察說明事情經過,真是個聰明的孩子。」響野回答。
「我剛在林先生房裡的電話按了重播鍵,然後你就接電話了。這是你的行動電話嗎?」
「電話會告訴我們的。」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給響野看。沒想到很巧地,就是一陣來電震動。「剛好響了,這下真是太巧了。說不定這世界上還真有巧合。」
「聽說突然冒出了一個持槍的男人,結果這個男人的手機被久遠摸走了,現在接通的就是這支手機。」
成瀨看著他的模樣,邊強忍著笑意。
成瀨認同他這種說法:「田中說過,那些搶劫運鈔車的傢伙,好像每次都會變換夥伴。」
「故意弄成像意外的吧!以雪子的開車技術,絕對不成問題。她可以分秒不差地抓住那個時間點造成近距離接觸。」
「哦,原來如此。」
「是雪子背叛了我們嗎?」
成瀨他們停妥車后就站在車子旁談論著這件事,高聳的路燈照射在鮮少行人路過的巷道。
「連結兩邊關係的就是雪子啦!」
這時,響野有些不耐煩地說:「好啦,反正不管你怎麼說,這世界上還是充斥著巧合的。你知道芥川龍之介的名言嗎?他不是寫過:『所謂酷似真實的小說,恐怕是比實際人生中巧合更少的小說。』」
「怪異?什麼時候?」
成瀨所想的其實非常簡單。
「所以慎一被那個男人帶走了嗎?」雪子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宛如一頭肉食性猛獸,面對正要襲擊自己孩子的大敵而變得面目猙獰。
成瀨心想,或許是當時被監禁了十小時加上不愉快的人質經驗,使大家感受到異常的興奮和壓力,因此,當「搶劫銀行」這種荒唐的話題被提出來時,大家竟然也能很認真地去面對。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連結在一起的東西?」久遠歪歪脖子:「電話吧!是電話讓成瀨哥和我們連結起來的。」
「呃——?」響野和久遠隔了一會兒才同時發出聲音。
「那……雪子姐已經逃走了嗎?」久遠非常寂寞地咕噥著。
「那個X又為什麼會在小鋼珠店裡?」
「如果是從結果來看,當然會以為是巧合。那一天是專為之前爆炸未遂事件受害者所做的加演,我們這些以前碰過面的人,全都在那附近出現也不奇怪啊!」
「奇怪的男人?」雪子的臉頓時蒙上一層陰影。
他們瞪著成瀨,表情像是在告誡他不要突然說些無厘頭的話,讓同伴傷腦筋。
「如果X和林是一夥的,那就應該可以推測X也是搶劫運鈔車的成員之一。」響野說著。
「沒有啊。剛才不是說過,他留在小鋼珠店裡嗎?現在應該是在警察的保護下才對。」響野有些生氣,責怪成瀨沒聽他說話。
「那次聚會的時候,她連頭都不抬一下,而且也不說話。」
「你說過!」成瀨read.99csw.com也點頭再強調一次。
「我說了這樣的話嗎?」
「我們來整理一下所發生的事情吧!首先是我們搶劫了銀行,在我十二萬分的努力下,加上其他三個人一點點的配合,結果四千萬日元總算是順利得手了。」
「咦?」
「誰打來的?」響野把臉湊了過來。
響野邊點著頭:「姓林的……還有那個神秘男人……」然後從容地對這未確定的對象,找出一個能代表他的代稱符號:「真麻煩,就叫他X好了。這麼說來,林和X應該是認識的,否則從林氏住處不會留下打電話給他的記錄。」
「我和雪子姐站在後面,聽得津津有味。」
「對了!對了!然後那時響野哥還大聲地嚷嚷著:『總之,都是美國不對!開口閉口都是美國,世界上的犯罪和生活形態絕大部分都是美國風,而無端生事的也是這個國家。我看錯誤最嚴重的應該是哥倫布,他根本不應該發現新大陸,我們應該痛恨哥倫布的望遠鏡才對。』」
「這一連串的過程,絕不可能全都是巧合,一定存在著某種原因或理由的。」
他企圖讓腦筋急轉彎。如果訊息是積木的話,由訊息所推測出來的假設就是積木堆成的城堡。直到剛才,成瀨腦海中的城堡已經建立起來——甚至在發現林姓男子的屍體時,這座城堡也沒有倒塌,因為他一直堅信自己的推測並沒有錯誤。但就在他按下電話的重播鍵,出現響野聲音的那一瞬間……一切都崩潰了。就像意料之外的積木突然從上方掉落下來的感覺……
電影院爆炸未遂事件的一個月後,在同一個劇院免費再次上映該片的時候,成瀨他們又回到電影院,卻想都沒想過還會再度被捲入事件中。
響野把手機貼在耳朵上,過了好一會兒,突然大聲地叫了出來:「為什麼是你打來的?」
「那個時候,先是你察覺到雪子的,你看到她正要走進銀行,就說:『那不是之前開車的那個女人嗎?』然後你又發現:『啊!對了,我忘了領錢。』然後你也進了銀行,這不是巧合,我們其實是跟著雪子進去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成瀨對著話筒說道。
「應該是X吧!」成瀨果斷地說。從他腦海中已經架構出來的假設來看,大概錯不了。
其實成瀨也一樣。
「就是這個!」響野似乎非常忌諱提到這個名稱,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久遠還扒了那個司機的錢包,所以成瀨和雪子就潛入了他的住處,不料司機林氏被殺身亡。對了,那個姓林的真的死了嗎?」
「你說的話太神秘兮兮了,讓人聽也聽不懂,就像在登山一樣,根本沒辦法看清楚全貌啊!只有爬到山頂才能掌握全部狀況的山路,對我們根本沒啥意思,你趕快開一條在攀登途中的人也能看清楚的路來吧!」
「首先,你們為什麼去小鋼珠店呢?」
雪子則拋給他十分擔憂的眼神:「阿響嗎?怎麼會?」
「你知道雪子去哪裡了是嗎?」響野朝成瀨逼近,一副不知該生氣還是該嘆氣的困惑模樣。
「其實我並不記得到底說了什麼。」成瀨這麼說,畢竟剛被釋放,一時之間腦袋恐怕還是一片混亂吧!
「那又怎樣?」
「怎麼說明呢?」久遠的表情就像是一隻好奇心旺盛的狗。
成瀨沒說什麼就點點頭,然後把話筒靠近嘴邊:「響野,你們可以過來公寓這裏接我嗎?」
「所以……可read•99csw•com能是X把林先生殺死的哦。」
「雪子一定認識其中的某個人。」
這種無法解釋的狀態,或是非現實的事實,正是響野的最愛,這是亘古不變的本性。
「是啊,郵筒之所以是紅色,棒球賽之所以有延長賽,也全都是你的功勞。」成瀨說著。
人質中有一位上班族,大概過於自信對方絕對不會開槍而加以抵抗,結果慘遭擊斃。
「顯然是去和那邊的某個人見面吧!」
「然後第一個被擊倒。」
「哦,你是說林先生的公寓嗎?」
他們戴著面罩,讓人完全看不見他們的膚色,事後才明白原來是一群偽裝成亞洲人的白人。
「只是憑著無聊的臆測就指名道姓,這樣不太好吧。」
「會是誰呢?」久遠立刻這麼問。
「人生不會全部都是有理可循的。」久遠說著。
「應該是這樣吧!X只不過是一個被老闆叫出來的小角色吧!」
「我說了這樣的話嗎?」其實他一點也不記得了。
「目前還不知道。」
成瀨顯得很不高興,揮著手說:「好了!好了!」
電影還沒開演之前,他們順路先到戲院旁邊的銀行,不料卻闖入了銀行搶匪,他們手握機關槍胡亂掃射,用不是日語的語言高聲喊叫,真是非常吵鬧的搶匪。
成瀨邊喊著:「響野?」腦海中有如巨雷轟頂般,所有建立起來的假設全都崩潰了,但他依然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然後,和冒然闖出來的搶劫犯有了近距離接觸,我們的肥鴨就這樣平白飛了。」
這時,雪子憂心重重地把臉湊了過來,所以成瀨先拿開話筒對她說明:「響野他們好像和慎一一起出門,直到剛才還在小鋼珠店,是為了要去阻止同學吵架。」
銀行搶匪一旦成了據地自守的局面,那就完全沒了勝算,所以只有在未啟動警報裝置的狀態下,讓他們把錢交出來,迅速逃離——這是唯一的方法。
「為了去救阿薰啊!為了組織青少年的暴力鬥毆。」
被這麼一說,成瀨開始回憶當時的景象。
「那不就是一開始?」久遠驚訝地說。
「你根本沒把我的話聽進去啊!」響野豎起食指,逼近過來:「慎一已經受到警方的保護了。你聽懂了嗎?是警方哦,所以現在去也不可能找到的。我不是要你好好聽清楚我說的話嗎?你啊,從以前就是這樣……」
「走去哪裡?」響野問。
「如果那只是一齣戲,姓林的其實還活著的話,那我現在恐怕非得去把我老爸從墳墓里挖出來,確定一下他是不是也只是在演戲。」
「應該是X吧!」
白人強盜集團相當具有架勢,但卻顯得有些鬆散不成氣候,最後還是被警方團團圍住,形成對恃的局面。
成瀨更進一步想起了在銀行里的情形。
「你說過!」久遠回答。
「這世界上每秒鐘都有好幾個人死亡,我總不能每次都嚇一跳吧?反過來說,如果都沒人死,我才會嚇一跳呢!」
「那……X幹嘛跑到小鋼珠店呢?」久遠歪著頭:「只是巧合嗎?」
當時,成瀨和響野一起坐在長椅上。
「如果一開始就帶我們一起過來,就可以省掉很多麻煩了。」響野很自責地說著。
「她急急忙忙地走了。」
「不可能!」響野搖搖頭。
這是他的真心話。很難想象這世界只靠好不好運來決定成敗。連忠志的自閉症,成瀨都不認為那單純只是巧合。毫無原因的結果就像無法得到救贖的祈禱一樣九*九*藏*書,讓人感覺很不舒服,而且缺乏慈悲。
響野眯起眼睛,心想,果然瞞不了你這個臭測謊機男,問道:「雪子隱瞞了什麼?」
「那又怎麼樣呢?」
「也就是說,在現實世界里有比小說更多的巧合。」
「你沒有嚇一跳嗎?」
「從大家聚會商量的時候吧。」
「那……慎一呢?」
「是啊!」他回答:「我不太相信巧合這種事。」
「你的確說了。」這回換響野指著他說:「你還說,如果讓這些偽裝知識分子的傢伙來掌控大局,所有的秩序倫理都會銷聲匿跡,然後還看著倒在眼前的屍體嘀咕著說:『所以現實中才會缺乏真實感。』」
「咦?我說過這些話嗎?」
「你這種連日記都可能瞎掰的人,憑什麼說我?」成瀨笑著說。
「或許吧!」響野說著。
「你光會記一些有的沒有的。」
「這支手機,其實是在小鋼珠店遇到的那個持槍男人的。」
「也對!」成瀨苦笑,響野居然也和自己想著相同的事呢。「只不過……眼前有一具屍體,實在沒什麼好高興的。」
「咦……是這樣嗎?」
「去找慎一了。」
「你還一一舉出那些被射殺的歹徒有哪些問題,然後對我說明應該怎麼做才對。」
「不是我的。」然後響野開始說明事情的原委。不過,響野實在欠缺簡潔敘述重點的能力,這一點成瀨心裏早就有數,所以先發制人地說:「拜託,簡短一點。」當然這句話響野根本沒聽進去,他花了很多時間來說明。
「如果你這麼說,那促使我們當搶匪的契機,除了巧合還有其他什麼嗎?」
「你就坐在椅子上,說:『那些傢伙的做法錯了。』」
「是為了去救阿薰嗎?」響野說著。
戴著面罩的犯人們當場被射殺。而在這事件發生約兩星期前,其他城市也發生了劫持巴士抗爭的事件,所以讓警方在這次事件中做了過度反應。在那次的事件里,警方和犯人僵持了半天以上,結果有一半以上的人質都被殺害了。這次警方似乎想表現的堅強意志,證明絕不容許再犯相同的失誤,因此對白人犯罪集團毫不猶豫地加以射殺。
「結果來了一個奇怪的男人,但響野他們最後逃出來了。」
成瀨則忍不住笑了:「好啦,這麼說的話,其實久遠也是因為我們才進銀行的。」
「成瀨哥當時還這麼說:『這世界上需要像樣一點的犯罪行為。』」
「阿成,我要先走一步。」
響野他們的車子,大約三十分鐘后抵達。他們先在公寓前的丁字路口確認成瀨的位置,才把車子停妥。
當時成瀨的確是這樣說的。他徹底理解犯人的錯誤和失態的行徑。
當時,大家都有各自的理由急需用錢,因此沒話太多時間就達成計劃搶劫銀行的共識。
「端倪?什麼端倪?」
「你說了。」久遠微笑著:「還說世界上,儘是一些失業者拚命挑戰的搶劫事件,還有把大人當笨蛋的年輕傢伙所犯下的殺人事件,不然就是人類互相攻擊報復的行為,所以才會讓那些貧乏的知識分子完全搞不清楚天高地厚。」
成瀨覺得未必如此,而且應該說可能性還相當的低。雖然從重播鍵上的電話可以知道,是林打電話給X的,不過這還不足以斷定就是X殺了林。
「這個嘛——」成瀨裝糊塗繼續說:「那個神秘男人,好像在警察來之前就先走掉了。」
犯人據地自首經過大約十小時,警方才強硬地攻堅入內。
九*九*藏*書響野哥對這種開心的事,每次都搶著做……」久遠鼓著雙頰。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有這種事吧?」響野說著:「那是意外。」
「一連串的麻煩是指什麼事?」久遠一副不解的表情問著:「從銀行搶來的錢的確被劫走了,但不算被捲入吧,真要說的話只是我們自己一頭栽進去吧!」
「我是從公園大樓打的。」
「就是我們無端被捲入的這一連串麻煩。」
響野的說明結束后,成瀨才像吞了一顆定心丸。因為他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一點都沒錯。重組再建的假設,和直到剛才為止自己所想象的情況大致是一樣的。
響野嘴裏念念有詞,彷彿在抱怨為什麼要他來接?但最後還是把手機接過來,按下接聽鍵放在耳朵上。
「原來如此。總之那個犯罪集團,應該就像是由心狠手辣的獨裁社長所經營的啰!」響野點點頭,表現出他絕佳的領悟力。
「真希望外星人快點來。」成瀨聳聳肩。
「慎一被那個神秘男人帶走了嗎?」成瀨又問。
成瀨只是沉默。響野從以前就非常熱衷於「故事的整理」,當發生爭論,一片混亂的時候或是不良分子搶奪地盤而發生爭執時,他常會以一種正式裁判的模樣介入,告訴大家:「我們來整理一下吧!」大學時代甚至還介入師生戀的調解;然後,經營咖啡廳以後,商店街和大型賣場間的紛爭,他也插上一腳。看來他的夢想,應該是希望有一天能成為國際或種族糾紛間的仲裁者吧!不過只要響野介入,相比沒有人能受得了他興風作浪的本事,一定會有人先開槍斃了他!然後起爭執的種族會一致認同,萬惡的根源就是那個多嘴多舌的男人,這樣一來,引起紛爭的理由消失,他們應該會互相擁抱喜極而泣吧!
就在他們說電話的當下,雪子已經刻不容緩地奔出玄關。
成瀨覺得太麻煩了,揮揮手說:「不,至少這一次的事情,不用巧合也可以說明的。」
「成瀨,我也想問你到底是從哪裡打來的?」響野的聲音里感覺得到若干的激動,但卻也藏不住幾分莫名的愉悅。
「這……這是什麼意思?」
「我完全搞不懂,雪子怎麼個怪異法呢?」
「這個部分我倒是不太記得了。」響野搔搔腦袋。
成瀨往前伸出雙手,擋在響野面前:「我知道——我知道——那些我從以前就有的壞毛病,下次再好好地聽你數落吧!說不定我到那個時候也會覺悟要好好贖罪了。」他苦笑著:「總而言之,我已經看出一些端倪了。」
「從結果來看或許是這樣,不過基本上我們也沒有簽訂什麼不能背叛的契約,何況她也不是因為想要背叛而背叛的吧!」
成瀨看了一下手錶。
「就是搶劫運鈔車的那群傢伙啊。」
「因為他現在變成被菜刀砍死的屍體了。」
「這世界上到處充斥著巧合。」響野喜滋滋地說著:「連銀行的搶劫犯和運鈔車劫持犯都能做近距離接觸了,這世界上還有什麼巧合是不可能發生的?」
「那邊的某個人?」
「X在什麼地方呢?」
響野擺擺雙手,表示這就是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繼續說:「說穿了,好像也不怎麼樣,所以有內容拍成電影不到三十分鐘就玩完了,如果是漫畫,大概兩頁都不到吧!」
他瞥了雪子一眼,然後又看看倒在地上的林姓男子,說道:「慎一怎麼了嗎?」
一邊聽著,成瀨又開始築起積木,加入新的積木后重整城堡的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