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叵測
他們倆走到炕邊坐下。劉龍解下自己腰帶上的酒壺之時,李老頭正從衣袋中掏出一包花生。他把花生放在炕桌上,邀請劉龍一起吃。他們喝著酒,吃著花生,看上去十分開心。
「我對你說過。王大自從和那些名聲不好的女人交往以來,一直沒有受到過好的影響。現在他竟然開始勾引天真無邪的女孩了。」
劉媽突然喘著粗氣闖進中廳。她站在兩個發獃的男人面前,看了他們一會兒,雙手叉著腰。「你們倆在這兒幹什麼?」她質問他們。
「請你明天去見一下盧先生,告訴他,我想在王大繼承我的財產以前看到他有一個美滿的婚姻。看看他能否賞臉把他的二女兒嫁到我們家來。」
她拿起電話,給盧先生家打了個電話。「是的,我寫了有上千首詩。」盧先生告訴她,「可我老婆一直用我的詩稿包花籽,有時候還用它點火生爐子。」
「唉,我說姐夫,這個人怎麼一天比一天聾!哦,我們太忙了。咱們走吧。」
「譚太太來看您了。」劉媽說,「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您。」她走到離蚊帳更近的地方低聲問道:「老爺,您知道我看到什麼了嗎?」
「少爺和那個要飯丫頭。」
「太太,我要是撒謊的話,就遭天打五雷轟。我看到大少爺抓著那丫頭的手,而且那丫頭也抓著他的手,就在這間房子里!」她往譚太太身邊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接著說道,「太太,假如你早來一個小時的話,你還會看到一些別的事情。」
「哼!」劉媽一把把酒壺從劉龍手中抓過來,「你還藏著不讓我知道,嗯?你買酒的錢是從哪裡來的?」
「我懂,我懂。」劉龍一邊說,一邊連連點頭,然後又咧開嘴笑著向李老頭吐露說,「李老頭,在我這個年齡,你說的那些東西,除了糖果,我都喜歡!」
譚太太在同姐夫爭辯他是否應該接受盧先生的晚宴邀請的問題上,一直沒有獲得多大的成功,哪裡還談得上說服他把盧先生的一個女兒接納為未來的兒媳婦呢。她弄不懂為什麼這個老頭變得如此頑固。她曾經成功地讓他把所有的現金存到銀行里,並設圈套讓他買下了一套他一直厭惡的西服,但是要誘惑他去參加盧先生的晚宴,似乎是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她在這件使命上的失敗使她心煩意亂。除了忍受自己失敗的滋味以外,她在盧先生面前也會顏面大失,而更重要的是,假如盧先生的二女兒落入那個四川軍閥一事無成的花|花|公|子兒子手裡,對她而言,簡直是一個莫大的恥辱。那女孩和王大是非常的般配。
「是,太太。老爺,他們在干這個!」劉媽用雙手比劃著他們接吻的場面,王老爺看著,眉頭緊蹙。
王老爺也點著頭站起來說:「照你的主意辦,照你的主意辦。」他走到門口去叫劉龍。
譚太太轉過身來對劉龍喊道:「劉龍,見到你老婆時,告訴她不要講話,你聽清楚了嗎?」
「不要錯怪他,劉媽。」李老頭說,「他喝的是他自己的酒。」
「老爺,老爺。」九*九*藏*書劉媽站在他的床邊,猶猶豫豫地喊著。
「明天就太晚了。」譚太太說,「我今天就要去跟他談。但是,我們首先要找一個媒人,找一個在唐人街聲望高的媒人。六鄉會的主席倒是一個理想的媒人。或者找林博士,他是加州大學的歷史教授……」
「哈哈,的確是那麼回事,劉龍。」李老頭笑著說,「的確如此!哎,劉龍,你怎麼不睡午覺?」
「哦,不要胡說八道。快去叫老爺來!」
「你撒謊!」劉媽說,「我聞到了一股貓尿味。劉龍,你又喝酒了?老實說,你這個不要臉的!你又碰別人的貓尿了?」
「我很忙。」譚太太說,「你還看到什麼別的事情了?」
劉媽自己坐到炕上,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於是她把丈夫的酒壺送到自己的嘴邊,深深地喝了一大口。忽然,一個主意來到她的心中。她的目光慢慢地掃向桌上的鍍金時鐘……
「我知道,我知道。」王戚揚說,表現出焦慮的樣子。
「那好,我認識他。」譚太太說,「到時我們得買兩隻肥鵝做訂婚禮物。林博士正式提親以後,我就提著鵝到盧先生家去。所有這一切事情都要在一周內辦完。」
「我不知道,太太。」劉媽說,「少爺說那樣只才做了一半。」
「嗯——」
劉龍的樣子很痛苦。
「她想叫你老婆閉上她的大嘴巴!」李老頭對著劉龍的耳朵喊道。
他們正要離開房間的時候,劉龍和李老頭急急忙忙跑進來了。「王老爺,您在叫我們嗎?」李老頭問。
他們倆哈哈大笑。李老頭說:「哎,我搞不懂今天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人人顯得都挺忙,而且都很激動。劉龍,你老婆在哪裡?」
「我說妻妹,」王戚揚的固執就像一個泄了氣的氣球,他說,「我開始相信,在現代社會的影響下,年輕人不可能像我們一樣保持潔身自好。他們的道德水準不高。為了避免更嚴重的名譽傷害,我承認,儘早讓王大結婚才是明智之舉。」
「請你再寫一些,並把你老婆還沒來得及燒掉的詩稿搶救出來。」譚太太說,「我可以幫你找個出版商。我認識一個唐人街的出版商,他對出版中文詩集很感興趣。請你把你的詩稿準備好。」
「還沒有。」劉媽說,「不過很快就要起來了,剛才我聽見他咳嗽了。」
「唔,唔。」王老爺一邊應聲,一邊往水煙袋裡裝著煙絲。他確實喜歡李老頭和他的女兒。他弄不懂為什麼小姨子談起他們來會如此憤憤不平。「唔,我沒見到李老頭和他的女兒做過什麼錯事。他們幹了什麼事?」
「你可以等到晚上給我捶背的時候再告訴我。」王戚揚說,「告訴譚太太,我過一會兒在中廳見她。」
「我說姐夫,還是想一想可怕的後果吧!假如那個女用人在唐人街把她的風流事張揚出去,整個事情就毀了。王大一天不與一個好人家的體面女孩正式訂婚,我就一天不得安寧。我越想這件事,就越是感到緊迫。」她抓起手袋,從炕上起身,「姐夫,九*九*藏*書走,咱們去見林博士。」
「她會到哪兒去?」劉媽氣沖沖地說,「她和少爺一起私奔了。我到處去找他們,連他們的影子都沒見到。我警告你,假如他們到晚上還不回來,老爺將會以劫持少爺的名義起訴你!」
「我?大白天睡在老婆身邊?哼!嫌夜晚不夠長嗎?」
「是,太太。」劉媽應道。她向王戚揚的房間走去,突然又停下來低聲說道:「太太,我敢肯定,那要飯丫頭會施一點魔法。肯定是她讓少爺著了魔道。」
劉龍趕緊從炕上起來,溜出中廳。劉媽轉過身來質問李老頭,「老傢伙,你女兒到哪兒去了?」
「我去找他們。」李老頭說著,向門口走去,「我要讓你看看我女兒是什麼人。假如她是一個劫持者的話,我就請你們老爺把我送到外國人的監獄里去。我會讓我這把老骨頭在監獄里爛掉,直到把蛆都餓死!」他氣憤地衝出門去。
「去告訴老爺到這裏來!」譚太太氣憤地打斷了她的嘮叨,厭惡地揮動著自己的手帕。
「我是說,假如你想活得開心,你就得找點你愛好的東西。就像孩子們,喜歡吃糖果;像年輕小夥子,喜歡女人:像中年人,喜歡錢財;而老人呢,喜歡清靜和喝口這個。」他又拍了拍酒壺,說:「這就是愛好,懂嗎?」
「哦,那倒不錯,不過很難。」劉龍點著頭說。
王戚揚咳嗽了幾聲,然後坐到炕上,拿起了水煙袋。「出什麼事了?」他平靜地問。
「嗯——」
「是真的,太太。那老頭看上去同樣危險。有時候我都懷疑他也在挑逗我,不過我告訴過他,那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不肖之子。」王戚揚咕嚕著。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怒火。
「是,老爺。」
「我到地下室去睡覺,嗯——」劉龍說。
「唔,唔。」王老爺一邊沉思著摸著自己的鬍子一邊說,「你不覺得,妻妹。你不覺得這樣有點太著急了嗎?」
「咱們坐下來談談正事好嗎,妻妹?」王戚揚說,「你認為盧先生會先讓二女兒出嫁嗎?」
於是她想起,盧先生在沒有職業的那些日子里,在三個女兒的支持下寫過一些詩。她知道他現在每天在一家餐館卑微地幹完四小時收銀員工作后,偶爾還在寫詩。她弄不清這位前杭州市長到底寫過多少詩。假如他寫的詩夠出一本詩集的話,或許她可以就此做些文章。
「咱們先別忙著爭論誰是罪魁禍首。」譚太太說,「現在你面臨著斷子絕孫的危險。假如這個家庭染上這種敗壞門風的污點,誰會把女兒嫁到這裏來呢?」
「誰拉著誰的手?」譚太太有點生氣地問。
「這是什麼?」譚太太皺著眉頭問。
「我說,告訴你老婆,閉上她的嘴巴!」她喊道。
計程車正等在外面。譚太太回到計程車裡,告訴司機王戚揚家的地址。她正在打一場戰爭,她可耽誤不起寶貴的時間。她走進中廳的時候,碰見了劉媽,劉媽見到她似乎非常高興,看上去她好像有什麼重要事情要告訴譚太太。「你好嗎,譚太太read.99csw.com?」
「不能考慮!」譚太太堅定地說,「他大女兒一直在巴黎學習藝術,已經二十六歲了。誰知道她還是不是處|女?他三女兒長得太漂亮,媚氣十足。那種女人永遠成不了好老婆。她可以把她丈夫迷惑到她這一邊,與他自己的父母對抗。只有他二女兒才是最理想的,就像我以前對你說過的那樣……」
「姐夫,」譚太太說,「不要說我沒有警告過你,當初你僱用那位老頭和他的女兒時我就勸過你。我原本是帶著好消息到這兒來的,可現在這好消息也被那老頭和他女兒為你家帶來的極大不幸給攪和了!」
「你怎麼知道不是那個小****在勾引王大呢?」
「好,照你的主意辦。」王戚揚一邊說,一邊把掛在炕後面釘子上面的黑緞帽戴在頭上。
「好的,太太。」劉媽一邊說著,一邊向王戚揚的卧室走去,到了門口又停下腳步。她必須把她看見的事情先告訴譚太太。假如她先告訴了老爺,再從老爺口中重複出來的時候,味道就不一樣了。因為這是一個極具爆炸性的故事,所以她不想讓其他人給譚太太講這個故事,她要親自講給她聽。她急匆匆地走回譚太太身邊,加重語氣對譚太太低聲說道:「太太,你知道我今天下午見到什麼事情了嗎?」
「哈哈,你說得對。」李老頭笑著說,「你說得對,劉龍。你說得非常坦率。」他向劉龍的身邊湊得更近一些,也吐露出自己的想法,「老實告訴你吧,劉龍,假如我的胃口好,就連糖果到我嘴裏,也不會讓我覺得不可口,懂嗎?」他們倆都笑得前仰後合。「來,來,再喝一口。」他們相互勸著酒,一大口一大口地捧著自己的酒壺喝。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譚太太說。
「那女孩是個勤快的農村丫頭。」王戚揚說,「假如這是一次引誘事件的話,毫無疑問,罪魁禍首就是王大!」
每當她想到這一點,就對姐夫的如此頑固痛恨得咬牙切齒。她對王戚揚為什麼變得越來越死硬有點迷惑不解。她分析了這形勢后,判定可能是與中廳傢具的擺設有某種關係。一定是姐姐的鬼魂回到家裡來了,它助長了王戚揚的膽子和頑固。譚太太想,假如自己要影響這老傢伙,或許從現在起就得改變一下戰術。她知道,儘管王戚揚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他是個直來直去的老傢伙。他從不吝嗇,對名利之事一直比較淡漠,但他對有學術成就的人極其崇拜。他這一輩子唯獨欽佩的人就是大學者和大詩人。
「好好想一想你自己的兒子。」譚太太說,「竟然和一個女用人亂搞,假如這種可怕的流言傳遍唐人街的話,唐人街將會怎麼看待你這個家庭?」
「劉龍,你要知道,」李老頭說,「一個男人要想長壽,他就必須得有點愛好。」
譚太太和王老爺離開家以後,劉龍帶著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問李老頭:「她想幹什麼?」
「我老婆?我不知道。也許她正在睡午覺。她只有在睡午覺的時候才會閉上嘴巴。」
「如果不是https://read.99csw•com你的話,就是你的女兒!」劉媽說,「他們不見了,確切無疑!她勾引了他,她讓他中了魔,確切無疑!」
「我想我們就請林博士來當媒人。」王戚揚急忙說,「我一直想見見他。」
「馬馬虎虎。」譚太太說,「老爺起床了嗎?」
「嗯——」
「別叫劉龍了。」譚太太說,「你忘了他是聾子了?」
「哦,哦。」劉龍笑著說,「對,對!」
「說得對,劉龍。」李老頭說著,笑得更響了,「我真同情你。唉,她可真是個老婆!好了,所有人都出去了,正是個享受一會兒清靜的好機會。我們也可以坐在這裏一起喝上一口。你怎麼說的來著,劉龍?」
「好啊,滾出去!」劉媽勃然大怒,「從這裏滾出去!永遠別再靠近我!」
「不可想象,不可想象!」譚太太一邊說,一邊用手帕給自己扇著,「快去叫老爺出來!」
「我剛才對你說,我是帶著好消息來的。盧先生剛剛把他的詩集交給唐人街的一個大出版商出版。出版商說,盧先生是他近年來有幸結識的最傑出的中國詩人之一。許多學者讀了他的詩都有同感。而且盧先生非常友好地答應送給我幾本詩集,並請我也送給你一本。王大本來有機會娶這樣一個大詩人的女兒,現在一切事情都毀在那上頭了。」
「那老頭是個喪門星。」譚太太說,「走,姐夫,咱們自己到街上去叫計程車。」
「告訴他我要見他。」譚太太說。
「可是,」王戚揚沉思著說,「女兒應該按順序出嫁。盧先生作為一個詩人和學者,不應該贊成這種順序顛倒的婚姻。」突然,他迫切地望著小姨子問:「妻妹,假如他要堅持按正確順序往外嫁女兒,他大女兒的情況值得考慮嗎?」
「李老頭!」王戚揚叫道。
「我自己也一直在找她。」李老頭說,「正琢磨著她會到哪兒去呢。」
「我劫持少爺?噢,老天有眼!是什麼使你說起話來像個瘋子似的?」
「是,太太。」劉媽退下以後,譚太太對王戚揚嚴肅地說:「我說姐夫,我想你該明白劉媽的手勢意味著什麼。讓我再提醒你一句,假如他們在光天化日之下能做這種事,那麼你難道想象不出他們會在夜裡幹些什麼嗎?這是最糟糕的事!」
王戚揚一直躺在自己的大床上休息,津津有味地享受了一會兒自己輕微的咳嗽。當他聽到中廳里小姨子的憤怒聲音時,就閉上眼睛等著她無法阻擋地闖入自己安詳而又寧靜的世界。不一會兒,他就聽見劉媽走了進來。
「才做了一半?」譚太太問,「什麼一半?」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是嗎?!」
出版商半信半疑地皺著眉接過支票,不過這是公司的生意,他也不想對這件奇怪的事情問得太多。他想,或許這是送給盧先生的一個生日禮物之類的東西。
「那女孩和王大亂搞了。」譚太太說,「就在這個房間里。」
「為什麼不會?」譚太太反問道,「如果他的大女兒找不到丈夫,難道他其他的女兒都得變成老女孩嗎?盧先生是個聰明人,九九藏書他比你明理得多!」
驚恐之中,他倆尷尬地企圖把自己的酒壺藏起來。「哦,哦,我們在一起說說笑話。」李老頭說,「僅此而已,僅此而已。」
「真的!是劉媽親眼見到的!他們手拉著手,而且……而且……劉媽,來演示演示他們在這間屋子乾的事情。」
譚太太和盧先生談完之後,馬上叫了一輛黃色計程車,不到二十分鐘她就到了唐人街的中心區,和那位出版商談上了。出版商對出版詩集根本不感興趣,他只不過是在報社內順便做些印刷業務。只要花上三百美元,他就能為你印刷一千冊小冊子那種規格的任何東西。譚太太沒有功夫去仔細研究這項業務,她掏出支票簿,簽了一張五百美元的支票。「請支付給盧先生二百美元稿費。」譚太太一邊把支票遞給出版商一邊說,「請你告訴他這是你的錢,派個人去把詩稿拿來,在一個星期內把它們印出來。這是盧先生的地址。」
「沒什麼。」王戚揚說,「我們想出去一趟。」
「什麼?你自己買酒喝了?你這個酒鬼!」劉媽質問著自己的丈夫,「把酒給我。聽到沒有,把酒給我!」
「我看見他們手拉著手呢!」
李老頭從衣袋中掏出酒壺,喜愛地拍著它喊道:「我們共同的愛好,對吧?」
王戚揚掙扎著出了蚊帳,在一把藤椅上坐定,用雙手摩挲著臉龐,哼哼嘰嘰了一陣,然後起身來到浴室洗手漱口。他不知道小姨子有什麼新聞要告訴他。他希望她不是又來談論盧先生的晚宴邀請。他這一輩子還從來沒有這樣被人催促著去吃別人的晚飯。對他來說,去吃盧先生的晚飯,似乎就像要他放棄原則去接受一個從未謀面的新娘一樣。絕不讓步,他想,絕對不能在這件事情上退讓一步。假如她再提起這個話題的話,他會再一次明確地告訴她,他不願意接受盧先生的邀請。
劉龍戰戰兢兢地把酒壺遞給老婆,「在這裏。」
「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嗎?」譚太太得意地說,「我不是在忙著給王大找對象嗎?你那漠不關心的態度真讓人泄氣,不過我仍一直在為王大的未來考慮,從來沒有被你的態度阻撓住!」
「我怎麼會知道?」譚太太說,「看到什麼事情了?」
「啊?」
王老爺睜開眼睛問道:「什麼事呀?」
「我不知道。他們一小時前就出去了。可我敢肯定,他們現在一定藏在什麼地方在做另一半呢!」
他不疾不徐地洗手漱口,然後又花了十分鐘修剪鬍鬚。等他走進中廳的時候,譚太太扇著手帕,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就像已經在一座火爐上坐了半個小時一樣。「我的姐夫,」她跳起來說,「出大事了!」
「我看見他們在干這個。」劉媽說。她發現描述自己躲在門后所看見的事情相當困難,於是就用自己的兩個拳頭代表兩個戀人。她把兩個拳頭湊到一起繼續說:「少爺告訴那丫頭閉上她的眼睛抬起頭來,然後他把她摟在懷裡,把他的頭壓在那丫頭的頭上,就像這樣!」她把兩個拳頭湊到一起摩擦著。誇張地描述著他們接吻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