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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醫處

校醫處

「我沒有……」蔡文芳哭喪著臉,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了,因為周芊芊已經興沖沖地拿著手機跑出去聯絡科學社團的人。
「你有沒有覺得,剛才在宿舍時,咱們的話太肉麻了?」
「怎麼回事?值變了,快離開這裏!」
「別搖了,我都快暈了。那個,鬼樓的傳說中,師兄的名字叫李不鳴,師姐的名字叫于文芳。重要的是,我還沒把他們的故事講給你聽,你是從哪知道的?一定是有人在圖書館議論過,被你聽到了,然後藥物致幻加上鬼樓的傳說,你才會有那樣的幻覺。」
「噢,這是李醫生的孩子。」
周芊芊不滿地叫出聲,李不凡哈哈一笑,沒一點解釋或掩蓋的意圖。很顯然,他這麼做已經很久了,久到學生們都知道,所以就算病了,也沒人敢到校醫處治療。除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習狂人——
夜幕垂下,天色已晚。東誠大學女生宿舍區E樓,蔡文芳正在發小姐脾氣,因為周芊芊剛剛坦白了李不凡拿她試藥的事。「芊芊哪,枉我把你當成好姐妹,你居然親手把我推進火坑,人體試藥這麼危險恐怖的事情,你都不提醒一聲!害得我幻視幻聽,以為自己撞鬼了,抱著囡囡一下午。雖然小丫頭挺可愛的,但我現在胳膊都酸得抬不起來了。還被你的那個王子騰取笑,我可都記著呢!喂!害人精,還愣著幹什麼?快過來給我捶捶!」
此刻像殭屍的老婆婆醫生已經給蔡文芳檢查完傷口,囡囡也被抱到布簾后的另一張床上打針。「文芳,你睜開眼看看我啊,我是不鳴啊!」蔡文芳感覺自己的左眼被人強行分開,那是兩根冰冷的手指,捏得眼皮生痛。即使這樣,蔡文芳仍努力將眼睛上翻,堅決不看。但眼前還是一片明朗,蔡文芳看到,左側憑空出現一團黑影,顏色越來越深,漸漸顯露出人的形狀。「我不要看你,我又不認識你,你快消失吧,我都要凍死了。」蔡文芳在心中吶喊,黑影晃了晃,但並沒有消失。
「為什麼傳說和現實的差距這麼大呢?」
「文芳你很冷嗎?可我更冷啊!我的心冷,已經凍僵了。那天你說殉情,我並不甘心,我們都還年輕,有大把的青春大把的歲月可以努力,只要堅持就一定會等到你父母同意的那一天。但是你已經受不了了,看著你痛苦的樣子我很難過,所以才會同意殉情。今生無緣,那就來生再續。但我萬萬沒有想到,你居然沒有服毒,你根本就沒打算死!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要我走只需要一句話,我會祝福你到永遠,可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好冷,我好恨哪!可就算這樣,我還是想念你,想念你的笑和那些一起走過的日子,甚至中毒相互依偎時的目光。與你相知相愛,那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時光……」
校醫的名字叫李不凡,長相的確不凡,英俊瀟洒,笑容非常具有親和力,幾乎男女通殺。
「不要!」
囡囡終於嚇哭了,掙脫科學社成員的手,向李不凡跑去。囡囡邊跑邊回頭看,像是正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在追趕她。李不凡搖晃著迎上前,將囡囡抱在懷裡。
囡囡眼中滿是淚水,卻笑著跑過來,踩著小板凳要把糖塞進蔡文芳口中。囡囡的舉動拯救了蔡文芳,鬼影在囡囡的衝撞穿透下變淡,似輕煙散了。蔡文芳猛地坐起大口喘息,然後一聲不吭地把滿臉困惑的囡囡抱進懷裡,淚水越發止不住了。「囡囡好棒啊,姐姐都不如你呢!」蔡文芳說,傷口不怎麼痛了,只是心裏的痛卻莫名其妙地更深了。「難道我本性純善,見不得傷心人?可是好像和我沒多少關係啊?只不過是同名……但為什麼眼淚就是止不住了呢?」蔡文芳心裏暗自思忖,終於再沒有了看師哥的興緻,甚至對周芊芊故意刺|激她傷口的行為也無動於衷。
「為什麼?為什麼你連孩子都有了也不肯來見我?」在離開地下室的一瞬間,蔡文芳像是聽到了一個男人悲憤的怒吼。聞訊趕來的殭屍婆婆吳醫生把眾人帶到診療室,喘息未定,張教授突然發現李不凡的耳朵在流血,緊接著王子騰的耳朵也被發現流血了,其他人依次檢查,除了蔡文芳和囡囡外,其他人竟然全部都耳朵出血。
「可我們家囡囡也什麼事也沒有啊!」

(四)

東誠大學有三大傳奇。第一傳奇是食堂大師傅代代相傳的刀,此刀奪天地之造化,鎮九幽之鬼魅,斬殺學生寵物無數,端的是China製造永不生鏽的寰宇牌菜刀。第二傳奇是保衛科的眼,此眼乃陰陽眼中的極品,上觀天象下探地府,不論天堂或地獄只要有違校規,保安們立即第一時間躲起來,以免惹事上身,此眼趨吉避凶,神異無比。第三傳奇是校醫處,相傳不論男女,不論大病小情,只要病著走進了校醫處,保你大病變小病,小病變重,重了又輕,輕了又重,反反覆復無窮盡也。
「也沒多久,你知道啦,我是學物理的,總得為將來打算一下嘛,這些書獃子都是人才哪,出幾個教授不成問題,等哪天我混不下去了,呵呵,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天啊,次聲波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麼強?!」
面對周芊芊咄咄逼人的話語,李不凡只是微笑。
蔡文芳依舊躺在病床上,但眼角卻淌下兩行淚水,朦朧中她看到黑影凝結的人形變得清晰了,那是一個英俊的男生,有著憂鬱的眼睛,身體卻單薄得像隨便一陣風就能颳倒。

(七)

「可是校醫處地下的防空洞怎麼會有次聲?」
「這位同學,躺下,我來給你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蔡文芳繼九*九*藏*書續掙扎,博得廣大同學的同情,包括周芊芊的追求者王子騰。他通知了校醫處,校醫很快就趕到了。是一個英俊的年輕人,蔡文芳兩眼頓時星光四射。而王子騰在校醫來之前就被打發去找紗布,他獃頭獃腦的沒想到用其他東西代替。
蔡文芳說完后,周芊芊盯著她的表情由困惑變成費解,像是不能理解眼前漂亮的人形生物究竟是不是人類。「你那是什麼表情?好了,不聽你八卦了,肚子餓,一起吃飯去,你師兄大概在樓梯口快等成望夫石了,哈哈!」蔡文芳收起課本,準備離開圖書館閱覽室。周芊芊看了眼蔡文芳,又看了看還沒抄完的筆記,內心正天人交戰,吃飯和筆記究竟哪個更重要呢?周芊芊俏皮的大眼睛眨了又眨,長長的眼睫毛在正午的陽光下格外迷人。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蔡文芳已經離開閱覽室,奔向食堂。「這個沒義氣的,又不等我!」周芊芊回過神時發現蔡文芳不見了,嘴撅得老高,匆忙收拾書本,打算和望夫石師兄一起吃飯去。
「你們科學社準備什麼時候再探校醫處?」
周芊芊站在床前說。
「那你是怎麼進校醫處的?你一個學物理的跑去當護士,是不是對英俊不凡的李醫生有不良念頭?」周芊芊終於聽出蔡文芳話里的重點,開始反擊。
「可是,我看她的反應有點奇怪,剛才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周芊芊憂慮地說,李不凡抬起頭皺眉思忖片刻,然後一臉釋然。
蔡文芳一下子就看出周芊芊是在作怪,氣得直嘆氣。「人心不古啊!世風日下啊!」周芊芊小心地把蔡文芳扶上床,然後在一旁坐下,拿出個小本子。蔡文芳對周芊芊一本正經的模樣好奇不已,忍了半天還是問了。「你這是幹什麼呢?」
「鬼存在嗎?不,世上絕沒有鬼魂!西方研究表明,所有鬧鬼的地區大都有次聲的存在,雖然還未最終證明所謂的鬼就是次聲引發的大腦幻覺,但這的確是一個研究方向。而進一步的研究表明,許多肉食動物都有把次聲作為輔助攻擊的手段,能使獵物驚懼行為混亂進而喪失反抗能力。這不正是許多人見鬼時的反應嗎?」主修物理的周芊芊滔滔不絕地說著,口水飛濺到蔡文芳的額頭,圍在床前的八個大男人一齊點頭。張教授目光熱切地看著周芊芊,像在看未來中國的居里夫人。蔡文芳無聊地縮在毯子下,用周芊芊的枕巾揮散四面飛來的口水,鬱悶到了極點。
蔡文芳和周芊芊走在林間甬道上,不時聽到身邊有人議論校醫處的事情。
「那個……李醫生的葯都出過什麼樣的嚴重情況?」蔡文芳呆了半天,見周芊芊還在發愣,小心翼翼地問。「噢,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把一個女學生治得結巴了,把一個迷戀校醫處護士的傢伙治得對女人沒興趣了,還有把校長治得信上帝了。」周芊芊數著手指說,蔡文芳冷汗直流。但更有殺傷力的還在後面。「對了,上回還把一個大嬸治得通靈了,說能和鬼說話,還會宇宙語,結果送社科院當被研究對象,據說每月都有錢拿,過得很不錯哪!」蔡文芳在實話中倒下,滿腦子都是悲慘的未來。
「鬼?哪有什麼鬼,不過是次聲引發人體的種種不適,讓人胡思亂想罷了。你想,如果你沒在圖書館聽說過鬼樓的傳說,如果那天我沒用李醫生新配的致幻的止痛藥,你在校醫處就不會有那樣的幻視幻聽。如果科學社的成員從沒聽過鬼樓的故事,昨天在地下室就不可能嚇成那樣,頂多是頭昏眼花。耳朵流血是受到次聲的傷害,和根本不存在的鬼有什麼關係?」
第二天。蔡文芳被敲門聲驚醒,發現定在十點的鬧鐘響過很多回,對面床上空無一人,周芊芊不知道跑哪去了。今天是星期六,會是誰大早上就跑過來敲門呢?蔡文芳轉了個身,碰到傷口,頓時痛得慘叫出聲。門外的人以為蔡文芳出了事,不顧一切地撞開門闖進來,然後面紅耳赤地在蔡文芳更尖銳的叫聲中逃了出去。來的人是物理系張教授的得意門生,周芊芊的師兄,獃頭獃腦的望夫石王子騰。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周芊芊護住雙肋,仍被撓得渾身癱軟無力,蔡文芳不死心,繼續加強力度。
「校醫處的護士結婚去了,我只是暫時代替。至於護士資格嘛,拜託,你見校醫處能有幾個病人?隨便招一個護士也就是充充門面。再說我生在醫藥世家,從小耳濡目染沒什麼難度。李醫生嘛,沒興趣,畢業后還有幾個人能記得他?」
蔡文芳尖叫著掙脫,以百米冠軍的氣勢準備突圍逃竄,但回過身時卻發現,自己被包圍了。狹窄的來路上站著一個掉光牙齒的老婆婆,她身穿白大褂,一手紗布一手紅藥水,神情詭異地笑盈盈地看過來,像看到一隻待宰的羔羊。「文芳,我早說回宿舍給你包紮一下的,結果你非要來……唉,都到這裏了,就不要想逃了。」周芊芊深表同情地說,手卻毫無憐憫地抓住蔡文芳的胳膊。「可你沒說校醫處居然搬到了鬼樓!」蔡文芳還想掙扎,另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耳邊響起富有磁性的聲音。「這位同學,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我們校醫處主動搬遷到這裏就是為了破除學校里的不良風氣。好了,別亂動,你的傷口需要及時處理,不然會感染的。」觸及李不凡溫暖的大手,蔡文芳心中一顫,不再試圖掙脫,只哀怨地盯著周芊芊。
……
蔡文芳不安的眼睛眨了又眨,然後扭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周芊芊,後者苦笑著點了點頭。
「文芳,是你嗎?你終於肯回來見我了……」突然一個男人悲切的聲音在左側響起,但此刻蔡文芳的左側只有那個叫囡囡https://read.99csw•com的小姑娘。蔡文芳身體僵硬地扭回頭,好半天才意識到,自己見鬼了。
蔡文芳在休息椅上坐下,遙望天空中的浮雲。
蔡文芳又問,周芊芊敲著手指,繼續說:「據張教授分析,學校外的地鐵和防空洞緊挨著,每次地鐵通過的聲音在防空洞里反覆回蕩,形成了次聲。他們已經上報校方,準備著手解決這個問題。」
「太可怕了,芊芊你快告訴我,那全都是幻覺。」

(二)

(五)

校醫處內的空氣一下子變冷了,蔡文芳緊閉雙眼,不停地在心底念南無阿彌陀佛,但毫無用處。左側像開了扇通往地獄的門,陰森的寒風不斷湧出,把蔡文芳從頭到腳吹了個透。
「啊?不要吧!我會不會被鬼當成真文芳給帶到下面去?還是別玩啦!」面對周芊芊布置的任務,剛上完葯的蔡文芳差點跳起來。
「芊芊哪,你什麼時候加入科學社團的?」
「檢查次聲啊!你肯定不會想到,校醫處地下的防空洞竟然有次聲波,而校醫處樓上因為管道原因,越靠近廁所次聲越強,這就能解釋大部分廁所鬧鬼的事件了。」
因為,除非有自虐傾向,一般人不會沒事到傳奇中恐怖的校醫處。
周芊芊接過校醫隨身帶的醫藥箱,熟練地給蔡文芳做簡單護理。
這舉動令周芊芊汗顏,不停左看右看,迴避蔡文芳殺人的目光。
校醫李不凡帶著女兒囡囡在院中玩耍,囡囡在陽光下像天使,稚嫩的小手不停揮舞著。囡囡見到蔡文芳后立即奔過去,要求抱抱。蔡文芳也很想抱起小丫頭,但傷口卻痛得難受。
「李醫生,我的同學她沒事吧?」避開蔡文芳,周芊芊問李不凡。
「噢,大概是我新配的葯的問題,裏面有一味致幻的物質。」
活著在青春的時光里,每一刻都該是美好的。
面對蔡文芳的掙扎,周芊芊仍保持狼外婆的微笑。

(一)

「快招,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前四號試驗樓,現校醫處,凶邪萬分的鬼樓的傳說。
周芊芊回過頭,王子騰站在陽光里,臉上是靦腆而燦爛的笑容。周芊芊一時看呆了,直到王子騰的手伸過來,而她不自覺地握住那雙溫暖的大手,才忽然臉色羞紅地低下頭去。
而作為當事人,蔡文芳覺得自己對這所生活了近一年的東誠大學一無所知,甚至連身邊自以為最親密的朋友也不了解。
「芊芊,你沒事吧?該不會是……真的有鬼?」
一個陰森的聲音在蔡文芳背後響起,彷彿一股寒流從腦後襲來,使得蔡文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回頭看去,是阻止她逃竄的醫生老婆婆。「噢,不過我好像沒有傷到骨頭。」
周芊芊聽話地邁著小碎步走近,小丫環般低眉順目地給蔡文芳捶著沒受傷的胳膊,眼角全是笑意。「是,大奶奶,您批評得對,不知大奶奶還有什麼訓示?」
蔡文芳長出一口氣,剛一鬆懈就被周芊芊反撲成功,壓在了身下。嬉鬧了半天,傷口多有觸碰,但蔡文芳沒一聲喊痛。周芊芊察覺到這個情況,止住笑鬧,一臉的憂慮。「藥效應該早過了,可你怎麼又不痛了?難道李醫生的葯有問題?」這句話比什麼令行禁止都管用,蔡文芳霎時不動了。
「我也不相信有鬼。」周芊芊吐吐舌頭,將長發撩回耳後,偷笑。蔡文芳幾乎是被人架起飄進校醫處的,她腦海里全是關於東誠大學第一凶地——
「文芳啊,你怎麼還沒有囡囡堅強?你看她打針都不怕,我只給你重新消了下毒就哭成這樣。囡囡來,一起羞姐姐。」
蔡文芳單手抓住周芊芊的肩搖晃,搖得周芊芊腦袋亂晃。
蔡文芳的目光回到周芊芊身上,越過她的肩向後看去,眼中全是笑意。
「不是真的吧?校醫的醫術這麼強?」蔡文芳眼裡全是崇拜的星光,眼看著花痴病又要犯了。「啊?你這又是什麼邏輯?」講故事的周芊芊一臉困惑,等蔡文芳解釋。「你想啊,感冒三年都沒燒死,還能有智慧畢業,校醫要有多麼精湛的醫術才能掌握好火候啊!真神!」
又是全新的一天。「聽說校醫處鬧鬼的事沒有?場面很大!」
「噢,真的?我就知道,校醫處搬到鬼樓后遲早得鬧鬼!」
「王子騰他們一早就去了,但對於我來說,那邊的結果已經不重要,我更在意李醫生那邊的情況。李醫生今天沒來,我聽吳醫生說,李不凡去了醫院,他嫂子好像是醒了。」
更為背時的是,貌似猛鬼想要找的人也叫文芳。「文芳,你為什麼不說話?」
「文芳,難道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嗎?」就在蔡文芳想要下床的時候,校醫處里那個神秘的聲音又出現了,蔡文芳尖叫著鑽到枕頭下,把顫抖不止的身子留在了外面。「唉——」一聲令人壓抑悲傷的嘆息,宿舍里恢復了平靜。
「李不鳴的弟弟?」蔡文芳吃了一驚,突然間想明白了許多事。校醫處搬到因鬧鬼而廢棄的四號試驗樓並非巧合,而校醫處聲名狼藉也是李不凡刻意所為,他是想單獨尋找哥哥的亡魂,至於拿學生試藥,應該是想治好成為植物人的嫂子。
周芊芊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地掏出筆,在指間轉來轉去。「真神奇啊!芊芊,你說這個世上究竟有沒有鬼?」蔡文芳這麼說時,心裏回想起前天在校醫處看到的那團縹緲的影子,那憂鬱的目光。
周芊芊仍一本正經,蔡文芳憤憤不平,不顧傷痛伸手撓周芊芊的細腰,兩個人在床上嬉鬧,不小心碰到了傷口。止痛的藥效似乎已經過了,蔡文芳九_九_藏_書倒吸著涼氣安靜下來,不敢再亂動了。
蔡文芳很認真地說,周芊芊在小本上記錄,邊寫邊笑。蔡文芳一把奪過,看到上面寫著:「藥效不錯,副作用為幻視幻聽,加妄想。」蔡文芳作勢要繼續撓周芊芊的腰,後者笑著跳下床躲開了。「說真的,在校醫處你到底看到了什麼?嚇成那樣。」
從那一天起,四號試驗樓就成了東誠大學第一凶地,所有在樓內的試驗都會失敗,所有進入過試驗樓的戀人都會分手,所有暗戀或朦朧的情愫都會一塌糊塗。更為恐怖的是,幾乎所有人都曾在樓內看到過一個穿牆而過的男生,甚至有人曾被那個七竅流血的男生追逐,問自己愛人的下落。
「咦,周芊芊你在啊!快幫我送病人回校醫處,可算讓我等到一個。」蔡文芳立即從驚艷中醒來,感覺師哥校醫的話有問題,回頭盯住周芊芊。「我沒說過嗎?哈哈,我在校醫處兼職做護士的。」
周芊芊這樣說時眼睛轉來轉去,蔡文芳心中生疑。
蔡文芳站在門口撓撓頭,然後才想起來,昨晚周芊芊的鬼屋探索沒探成,今天肯定要繼續。雖然校醫很帥,但那個鬼似乎只對蔡文芳感興趣,這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所以蔡文芳一撫頭,呻|吟幾聲,恰似貴妃醉了酒,轉著圈回到了床上。
科學社團的人雷厲風行,迅速組織出包括一名教授、七名研究生及周芊芊在內的九人小組,乘著夜色殺向校醫處。但校醫處已經關門,他們只得鬱悶地返回。

(三)

雖然如此,校醫處仍是學校最冷清的地方。
「她能有什麼事?只是皮外傷,吳醫生不是檢查過了嗎?」
「囡囡嘛,很奇怪。」
「怎麼啦?」
周芊芊的話澆滅了蔡文芳剛剛萌動的春情。
「爸爸,爸爸,我怕!」
蔡文芳回憶起當時的情況,仍禁不住發顫,而當她把那時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笑呵呵的周芊芊時,周芊芊臉色漸漸凝重,直到面帶驚恐,握住蔡文芳的手也越來越緊,手心裏全是汗。
已經是十點了,女生宿舍管理員上來催過好幾回了,張教授才戀戀不捨地帶隊離開。離開前,張教授很謹慎地點了下人數,確定沒有乘機鑽女生宿舍的不良之徒,並要求大家把口水擦乾淨,還說以後這樣的機會有很多。張教授的發言讓七個單身的科學怪人發出一片怪異的歡呼。
蔡文芳的大腦不再受疼痛干擾,立即開始分析一些不怎麼重要的信息。業務這麼熟練的一雙巧手,怎麼可能把小動物們治死?蔡文芳回憶起那幾天周芊芊做的晚飯和廚房裡奇怪的骨頭,突然禁不住打了寒戰。
偶爾犯花痴的蔡文芳。
「不要,你給我包紮才更嚇人呢!上回你給一隻小兔子包紮,結果它死了;再上回你給一隻小鳥包紮,結果也死了;再上上回你給一隻兩個月大的小狗包紮,結果還是死了。所以,我不要死在你手裡!我要去校醫處!」
蔡文芳不顧腿傷的疼痛,咬著牙蹦到囡囡面前,搶著捏了捏囡囡圓圓的小臉蛋。
「嗯,說實話,藥效挺不錯的,至少到校醫處前都不怎麼痛了,只是有點麻。再然後嘛,可憐的我啊,居然出現幻視幻聽了,不知道能不能從李醫生處敲點賠償?看他這麼帥的份上,只要能天天賠本小姐聊聊天,上個葯什麼,也就算了。」
「這樣啊,那一次性把任務完成,直接到地下室說。子騰,堵住門口!」最後蔡文芳還是垂頭喪氣地被周芊芊扶上三樓,開始在每個房間里說那兩句話。或許是校醫李不凡的葯起了作用,蔡文芳漸漸感覺不到疼痛,甚至膽子也大了不少,用各種語調重複那八個字,逗得跟上來看熱鬧的囡囡笑個不停。很快,一行人來到地下室,進入了那間傳說中殉情的密室。蔡文芳仍想繼續剛才玩笑的語調,但胸口壓抑,心裏直抖。「文芳,沒事吧?你的手好涼。」周芊芊問,蔡文芳搖搖頭,轉身看向一旁的科學社團的人,張教授對她點點頭,然後緊盯著筆記本電腦上的數據。「我是文芳,我回來了。」蔡文芳輕聲地說,胸口壓抑突然間消失了,輕鬆中卻漸漸湧起巨大的悲痛,向著五臟蔓延,直痛得蔡文芳站立不穩,眼淚大滴地滾落。「我是文芳,我回來了。」蔡文芳大聲地說,腦海中似乎掠過無數的回憶,有歡笑有寂寞有期待,而最後全部化成了讓人痛徹心扉的悲傷。「我是文芳,我回來了!」蔡文芳拼盡全力地喊,淚水飛濺,聲音在狹小的密室回蕩,震得每個人心頭微顫。張教授皺著眉頭盯著電腦上的數據,好半天才抬起頭。「好了,停下吧。很奇怪,毫無反應,次聲偏弱,在穩定值內。」周芊芊用力扶住蔡文芳的肩,才不至於讓她倒下。「因為叔叔說,姐姐不是他要等的人。爸爸,總睡覺的媽媽不是也叫文芳嗎?」從進入地下室后就一直沉默的囡囡突然說。
「那我用了。」周芊芊單手打開瓶子,在蔡文芳的傷口上輕撒出些許白色粉末,除了剛落上去時的強烈刺|激,片刻后真的不再那麼痛。
「囡囡,姐姐的傷還沒好,不能抱,乖,給爸爸抱抱。」李不凡抱起囡囡,帶著被兩個人攙扶的蔡文芳走進校醫處。「真不知道校長怎麼想的,讓你們在這瞎折騰。世上哪有鬼魂?我都搬進來快半年了,什麼都沒看到聽到。」李不凡邊說邊逗囡囡玩,小姑娘呵呵笑個不停。「剛才在地下防空洞我都感覺心悸四肢麻木,你還什麼事都沒有,只能說你身體素質好,意志力堅定,是非正常人類。」

(九)

「這是誰家的孩子啊,真可愛!」
「怎麼回事?這裏的九_九_藏_書次聲波也變強了,快離開!」一直盯著電腦屏幕的王子騰再次站起,二話不說拉著周芊芊就向外走。蔡文芳再次感到嗡嗡的耳鳴,地面似乎也在嗡嗡地震動,整個校醫處的三層小樓像是隨時都會垮塌。可是蔡文芳卻流著淚笑了,她感覺到了,心底那巨大的悲傷在轉變,在釋放,在回歸寧靜。
相傳六年前,學校里的一位師姐愛上了某位師兄,但因家庭背景不同,他們的愛沒有得到父母的祝福。師姐是個痴情的人,於是約了愛人一起到四號試驗樓殉情,服毒前給父母打電話,以死相要挾,卻被奚落責罵一番,兩個人因此服毒自盡。在最後一刻,師姐的父母通過向師姐的同學詢問,終於明白兩人是真要自殺,立即後悔了。等到校醫在地下室找到他們時,師兄已經不治身亡,師姐被送到醫院搶救,雖然沒死卻也成了植物人。
「噢,回來時李醫生交代了,等大奶奶您的怒火熄了,讓我問問藥效怎麼樣。」
一種莫名的恐懼悄悄潛入了蔡文芳的內心。
「我病了,去不了,告訴芊芊,我精神上支持他們的科學大業。」王子騰聽話地應了聲,走了。蔡文芳算計著王子騰回去后,再過會兒周芊芊就該來了,是不是找個地方躲起來呢?蔡文芳還沒想好,耳邊忽然又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文芳,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嗎?」蔡文芳一陣惡寒,耳畔嗡嗡作響,她僵硬地扭頭向門外看去,那裡空無一人,可蔡文芳卻感覺到那裡有一個透明的人影,甚至能感覺到那個人影在流淚。
「對對,我在圖書館聽到他們談過鬼樓的事,一定是那時知道師兄的名字。」
蔡文芳想叫喊,但發不出聲,甚至身體都不能移動分毫了。
張教授站在電腦前,兩眼緊盯著屏幕,對站在門口緊抱著周芊芊,猶豫是不是要離開的王子騰橫眉立目。周芊芊立即推著王子騰回到診療室,自己跑到蔡文芳身邊。
「李醫生,這瓶是什麼?」周芊芊突然回頭問。李不凡看了眼,很隨意地回答:「我新配的止痛藥。」
周芊芊頗為贊同地點點頭。不遠處王子騰正用三輪車拉著一些東西去向校醫處,看到周芊芊立即停住,一臉燦爛的笑容。「芊芊,還是你有本事,一下子就把蔡文芳同學叫出來了。」周芊芊翻著白眼瞥了王子騰一眼,說了句。「快把設備運過去,再過來拉我們!」王子騰歡快地答應一聲,把三輪車騎得像法拉利,一陣煙似地消失了。「你們早上在校醫處都查出什麼了?」蔡文芳一邊問一邊和周芊芊在操場邊的休息椅上坐下,等王子騰回來。

(八)

這個時候,周芊芊已經換上護士服戴上護士帽出來,把蔡文芳扶上病床。
李不凡英俊的面孔布滿淚水,他茫然地看著前方,但明顯什麼也沒有看到。「爸爸!爸爸!我想你!」囡囡先是遲疑地看著李不凡,然後對著前方的空氣哭著大叫。「媽媽總睡覺不理我,爸爸,別走,囡囡要爸爸!」
「乖,要聽話。」
「啊!我不要進這個地方!」
「太神奇了,這麼高的定向值。王子騰你給我進來!調整所有采聲器方向,要快!」但就在王子騰準備調整設備時,嗡嗡聲突然間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
蔡文芳在心中哀嚎,真是人一背時喝冷水都能噎死,先是下樓時嘲笑望夫石卻扭到腳,沒想到竟會一路尖叫著滾到底,然後校醫處居然和鬼樓合二為一,檢查受傷情況時又撞鬼,還真像周芊芊說的那樣,不是巧合。
「啊?李醫生,你又拿學生試藥啊!」
「莫非有詛咒?文芳啊,這多嚇人,我剛講完校醫處的傳奇你就摔傷了,一定不是巧合!咱們還是別去了,回宿舍我給你包紮,保證包好,不痛的,乖。」
「因為傳說就是傳說,娛樂嘛!」蔡文芳問,周芊芊笑著回答。但之後,兩個人都沉默了,目光在那些充滿陽光的同學間掃過,恍若隔世。
周芊芊的聲音突然在眼前響起,蔡文芳愣了愣,才發現耳鳴消失了,世界恢復了真實。周芊芊的目光異常哀怨,蔡文芳想要解釋,但接下來卻不由自主地上前抱住周芊芊。
世界安靜下來,蔡文芳聽不到宿舍樓里嘈雜的聲響,耳中的嗡嗡聲里她聽到男人哽咽的悲聲,心底恐懼並莫名其妙地難過。「可是,我真的不認識你啊!」蔡文芳解釋,期望鬼影能放過她。「你敢說你不認識我?太傷心啦!」
一樓診療室外,幾名科學怪人正聚在電腦前觀察數據。「文芳,待會兒你從三樓開始,每個房間都要進去說兩句話,一句是:我是文芳,另一句是:我回來了。」
聊聊
蔡文芳被周芊芊扶著向校醫處走去,一路呻|吟,像是受傷極重,只不過靈動的眼睛不時瞟向神情關切的李不凡,嘴角有小女生得意的笑容。周芊芊咬牙切齒地攙扶著蔡文芳,偶爾很意外很意外地碰到蔡文芳的傷口,讓她的呻|吟變得真實。
蔡文芳邊說邊四下觀望,這裡是兩人間的女生宿舍,沒有洗手間,小屋裡不存在藏人的空間。檢查完后,蔡文芳突然想到,鬼好像不需要藏身的地方,他們都是穿牆而過。
「哥,是你嗎?我是不凡啊!嫂子沒有背叛你,她也吃了毒藥,但在搶救時檢查出已經懷孕,本來不可能救活的,嫂子硬是挺了過來!可是直到囡囡出生到現在,嫂子也再沒醒過來。囡囡過來,你能看到他嗎?那才是你的爸爸,乖,叫爸爸,叫爸爸啊!」
周芊芊說著掏出一支筆在指間轉來轉去,目光里有疑惑。「但是,有一個現象非常奇怪,只要我們一提到『文芳』兩個字,次聲波的強九_九_藏_書度就會莫名其妙地增大。」青天白日,蔡文芳感到陰森的寒流洶湧而過。
蔡文芳手腳冰涼,似乎已經看到一個眼睛淌著兩行鮮血的男生飄到眼前,不停地在自己的身上穿透,聲嘶力竭地追問:你看到她了嗎?「你看到她了嗎?」李不凡突然在蔡文芳耳邊說,卻讓她差點尖叫出聲。「姐姐要堅強,打針不疼,囡囡都不怕。給你糖糖吃。」蔡文芳回過神,眼前是一個四五歲的漂亮可愛的小姑娘,梳著整齊的短髮,童真的面孔惹人憐愛。「你看囡囡都不害怕,你這麼一個大人了還怕什麼?」李不凡溫柔地說,然後一臉溺愛地蹲下摩挲那個叫囡囡的小姑娘的頭。
據說曾有一帥哥師兄不信邪,得了小感冒就正氣凜然地衝進校醫處,結果直到畢業都沒治好感冒。畢業后還哭著喊著要回校醫處繼續治療,被醫生施以斷消滅緣針,這才再沒出現。
蔡文芳使出獨臂掌法,將企圖逃竄的周芊芊捉回床邊。

(六)

「鬼上身?」
張教授震驚地大叫,他仍盯著電腦屏幕努力分辨著數值。
「沒,沒,是周芊芊同學叫我來的,說大家都在校醫處等你。」
「你們在下面發生了什麼事?」吳醫生乾癟的嘴翕張著,張教授驚魂未定,而且聽力似乎也受到了損傷。只有蔡文芳能清楚地聽到吳醫生的話,於是陳述了剛才驚險的一幕。「冤孽啊!這件事其實李醫生是知道的,而且比誰都清楚,畢竟他是李不鳴的弟弟。他一直不肯結婚就是為了照顧囡囡和植物人的嫂子,于文芳。」
各種版本的鬧鬼,甚至出現了茅山捉鬼道士,道法通天,與厲鬼斗得天昏地暗。更有人說校醫處鬼樓地下是古代帝王陵墓,被學校里的某位教授發現並私自發掘,俗稱盜墓,結果引發陵墓鬼氣外泄,整個鬼吹燈現實版。
診療室里,蔡文芳還在恐懼不安,雖然男鬼的話簡直是聞者傷心,不像傳說中的厲鬼,但她仍把囡囡抱在懷裡當避邪用具,一刻也不敢放下。
王子騰突然從電腦前站起,向周芊芊跑過去,但剛邁了幾步就停下,身體搖晃站立不穩。而這個時候,地下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頭暈目眩、噁心,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像夢幻般縹緲。
校醫處只佔了試驗樓的一樓,其他兩層都空閑著,平時堆放雜物。但是現在每個房間都打開了,屋子中央擺放著檢測次聲的儀器,走廊里是雜亂的連接線。蔡文芳到的時候,張教授正指揮學生把王子騰剛拉來的設備抬到地下室。
周芊芊的話讓蔡文芳直點頭,像被人催眠后又對自己進行自我暗示。
就在這時,閱覽室外樓梯的方向傳來一聲慘叫,很像是小腦不發達的蔡文芳的聲音。周芊芊一驚,忙奔了出去。從樓梯上跌下去的果然是蔡文芳,還好傷得並不重,已經自己站起,只是小腿和胳膊碰破了層皮,血滲出來,看去觸目驚心,需要到校醫處消毒包紮一下。周芊芊的師兄王子騰在一旁不知所措。
圍觀的同學們發出一片嘆息,像是在說:果然如此。蔡文芳四周看去時,圍觀的人群已經散開,彷彿這裏的事沒必要再看下去,無論如何結局都只會有一個。
「嗯,你叫蔡文芳,學姐叫于文芳,看來是我叫你文芳把他招來的。對啊,為什麼不把科學社團的人叫來,研究一下鬼魂存在的可能性?我為什麼沒早想到呢?」周芊芊丟下瑟瑟發抖的蔡文芳,到一邊設想偉大的科學去了。「喂!害人精,看這裏!你不會是想拿我當誘餌吧?」蔡文芳說完就後悔了,因為周芊芊兩眼放光地握住她的手,一臉崇敬。「哎呀,文芳,我真的沒有想到,你除了是學習狂人外,對科學竟然也有著狂熱的追求,為弄清鬼樓真相不惜以身為餌,真是太讓我感動了。」
周芊芊停止轉筆,將筆緊握在手中,臉上充滿自信。
「我怎麼會不認識你呢?」蔡文芳深沉的聲音讓想開個玩笑的周芊芊愣住,心中泛起莫名的痛楚。下樓后,蔡文芳在周芊芊的攙扶下走到操場邊時突然停住,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周芊芊沒再說什麼,只是皺著眉頭。
蔡文芳說,但看到老婆婆面無表情的樣子,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聽話地在冰冷的床上躺下。白色的床單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陣陣寒氣透上來,讓蔡文芳身體緊張無法放鬆。
「現在,芊芊啊,校醫處的鬼樓問題解決了,你自己的事也該解決了。」
「誰……誰怕了。」蔡文芳臉色微紅,注意力很快就被囡囡吸引過去。
穿過操場轉過教學樓再走過一片幽靜的小樹林,一幢三層小樓出現在眼前。搭起的花架圍繞小樓一周,帶刺的薔薇開得正艷,權且作為院牆。院內種著時鮮蔬菜,小樓的牆上爬滿藤蔓植物,綠葉在微風中嘩嘩作響,一派溫馨和諧的景象。如果沒有門口的紅十字標誌,沒人會想到這裏就是校醫處。
「我看到啦!我看到啦!」王子騰大叫,指著囡囡身後的虛空抖個不停。周芊芊順著王子騰的手指看去,什麼都沒有。通道里燈光昏暗,兩旁是介紹防空知識的斑駁字跡,此刻看去像是活了般,詭異得令人心驚膽戰。「你看到什麼啦?」張教授抓住王子騰的肩問,王子騰只是劇烈喘息,嘴唇發紫,已經說不出話了。「都回上面去,這裏不安全!」周芊芊當機立斷,扶著臉色發白的蔡文芳走向樓梯,李不凡抱著囡囡緊隨其後,而他身後跟著張教授和王子騰及其他科學社的成員。所有人的耳朵里都是嗡嗡的聲響,分不清是耳鳴還是真的聽到了那不可能聽到的次聲。
「再敢亂闖女生宿舍,小心我告訴芊芊去!」
這讓周芊芊很為好友擔心。
「啊?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