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僵冷的風土
第二節
「你怎麼了?」中村不由得關切地問道。
「那麼,麻煩你把她至今住過的地址,全都寫給我,有勞了。」
中村與她默默地對視了好久,最終只能作罷。目前只能請她配合,自己不具備對她採取任何強制措施的能力。
「我女兒跟他的死有關係嗎?」
中村刻意說得很輕鬆,好像是早就知道,她的家在這裏一樣。
婦人臉上迅速閃過一絲不安和戒備,但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是一九六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出生的,現在在東京,對吧?」
「我不清楚。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辭職的,我是今年才知道,她已經不幹了,夏天的時候,她突然帶土屋昌利回來,並且跟我說,她已經從百貨公司辭職了。」
「她搬到世田谷區千歲船橋二丁目之前,一直都住在千住曙町的牛田莊嗎?」
「這位井比是……」
「你說什麼?」外面的風聲太大,中村沒有聽清。
「告訴我,我女兒怎麼了?」婦人賭氣似的問道。彷彿在向中村強調,下面該輪到自己發問了。
中村也看著她,婦人細眉細眼,模樣長得不難看,臉上完全沒有化妝的痕迹。亂蓬蓬的頭髮中,已經夾雜了不少白髮,彷彿剛從外頭回來。
中村縮緊身子,感覺自己正走在舞台中央。走著走著,突然從兩旁的屋子裡,不約而同地射出了燈光,把腳底的道路,一下子照亮了。
「你知道她的那位朋友,現在住在哪兒嗎?請告訴我。」
「和你女兒一起回來的,就是這位土屋昌利,沒錯吧?」中村又把照片,在婦人眼前晃了一晃,確認道。
風瞬間又變了方向,朝左手邊的山脊颳去,只留下陣陣刺耳的呼嘯聲,像是在恐嚇住在這裏的人們,向他們示威一樣。
「他是被火燒死的。」
中村只好告辭。推門走到屋外,立刻被拋入呼呼作響的狂風中,他拉緊衣領,低頭迎著風向前走去。稍一抬頭,隱約還能看見西邊的太陽。
既然女兒對這位母親什麼都沒有說,她一定會認為,警方是根據土屋身邊的人提供的線索,找到這裏來的。不過奇怪的是,聽說土屋死了,這位婦人的臉上,競然十分平靜,看不出一絲驚愕和悲傷。
「不知道還在不在,大概還在吧。」
從她母親說的話,以及講話的語氣可以發現,由紀子與母親的關係,並不十分親密。她似乎不喜歡母親過多地干預她的生活,因此,雙方的往來不多。頻繁搬家后的新住址,由紀子並沒有及時告訴母親,母親是從她寫來的信上,得知的新住址,再從中推測,她每次搬家的時間的。
中村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店裡橫七豎八地掛著一些土裡土氣的綵帶,中村這才猛然記起,今天是平安夜。他回頭把門輕輕掩好,把屋內仔細打量了一番。整個屋子的密閉性很好,隔著玻璃和鋁合金門窗,外面的風聲和海浪聲,都減弱了許多,中村幾乎凍僵的身子,也馬上感覺暖和了起來。
一聽到這句話,婦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了。
公路到這裏突然九_九_藏_書變窄了,從市集的正中間穿過去。鎮上的每戶人家,都把門窗關得緊緊的,街上也見不到人。天已經暗下來了。
拐了個彎,又穿過一條隧道,中村的臉已經凍得發麻了,單薄的皮鞋,擋不住腳下傳來的寒氣,腳趾也開始有點不聽使喚了。右邊是一望無際的大海,隨著太陽慢慢偏西,海上的風浪,似乎也漸漸大了起來。
看到對方一直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中村的口氣不由得變得嚴厲起來。
「不……我可沒有這麼說。我們只是有話要問問她,走走形式,不然我們沒法結案。」
婦人還是呆立著,一言不發。
中村看,也問不出什麼了,正準備合上本子告辭,婦人卻反而不想讓他走似的,主動問起了事件的經過,急切地向中村,打聽土屋死亡的原因,和事故發生的過程。
兩旁屋子的屋頂上,都沒有多少雪,這有些出乎中村的意料。不少人家的屋頂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石片,像電影里看到的古時候的房子,石頭上也幾乎沒有什麼雪。身處此地,中村終於明白,在屋頂上鋪石塊的原因了,肯定是因為從西伯利亞吹來、穿過日本海、來到這裏的冷風特彆強,居民們怕風吹掀了屋頂。在中村前方不遠處,大風正卷著雪花打著轉,彷彿空中的旋渦。
既然這麼不想和母親交流,又為什麼寫信呢?……中村吉造估計,這是因為,她每月都要給母親寄些錢,便在寄錢的同時,捎上幾句簡單的話,如此而已。
中村按照幾位主婦的指點,順利地找到了渡邊食品店。這家小店建在公路與海之間的一小塊空地上,牆面幾乎緊緊地貼著公路。
丸谷庄
「要點什麼?」那婦人面無表情地問道。中村馬上聽出,她說話的時候,並沒有當地人那種難聽的口音。
婦人又沉默了。
「你們覺得……我女兒和這件事情有關?」
婦人低著頭,垂下了眼睛,牙齒緊緊咬著嘴唇;過了一會兒,她轉身向裡屋走去。
「他十號就走了,沒有待到十一號哦。」
「我們聽說,她還搬過幾次家。」
旁邊一家門上掛的木牌上,寫著「餐廳」兩個字,字寫在黑漆漆的木板上,歪歪扭扭的,不怎麼好看。店門緊閉,不知道是打烊了,還是已經關張。前方是一小塊墓地,幾塊墓碑就豎立在道路兩側,有的墓前還建了一人多高的佛塔,在風雪中孤零零地立著。再往前走,就又是山與海的交界處了,除了公路和鐵路勉強穿過以外,看不到一戶人家。這片市集佔據了鎮上僅有的一小塊平地。再往前走,就什麼都沒有了,中村覺得自己一定是走過頭了,他站在墓地邊,猶豫了一下,隨後轉過身往回走。
中村馬上想起,剛才碰見的那幾位婦人,想必她也和她們一樣,正在裝收音機什麼的吧。
「十二月一日。」
還有一個有意思的事實,在和土屋昌利同居以前,由紀子住在澀谷區代代木四丁目。住在那裡,如果要乘輕軌電車,通常會選擇小田快速線,從
https://read.99csw.com參官橋車站坐起,和土屋所在的千歲船橋站,在同一條線上,中村設想過各種兩人相識的途徑,但一直找不到最有說服力的解釋,或許在同一輛電車上,相識也是一種可能。中村說著眼光離開手裡的本子,慢慢落到婦人的臉上。這次婦人沒有點頭,但那表情也不像是,要主動更正中村的話。
次年,也就是一九八〇年,由紀子搬去了台東區淺草六丁目。她母親認為,這時候,由紀子已經從赤札堂辭職了。
「嗯。」
按照渡邊警官的指點,中村吉造頂著風雪,大步向集市走去,渡邊警官交代,只要順著海邊的這條鐵路,一直向前走,就能看見一片市集。那裡只有一家食品店,到了馬上就能找到。
「是由紀子的高中同學,兩個人一起到東京去的,並且,一起在赤札堂百貨公司上班。」
「然後又搬到了千歲船橋……對吧?……」中村死死地盯著婦人,看到婦人臉上閃過了一絲猶豫。
婦人像是徹底放棄了抵抗,這次總算用力地點了點頭。
不用說,如果在千歲船橋與土屋同居的女子,就是渡邊由紀子,那她一定早就搬離了牛田莊。
中村極力克制住自己的興奮,激動得心臟幾乎要從胸膛里跳出來了。今天的成果,是他費盡千辛萬苦、從一星半點的線索出發、鍥而不捨地慢慢發掘,才得來的。
「你有一個女兒,叫作渡邊由紀子……對頭喲?」
「她也是寒川人?」
「請讓我看看。」中村說著,飛快地將婦人手裡的紙搶了過來。上面寫著:
「土屋身邊的人,我們全都調査了一遍,得知你女兒和他訂了婚,我們就想找她來,了解一些情況,可到處都找不到她,沒辦法,只好跑來她老家,希望您能告訴我,她現在在哪兒。」
中村漫無目的地向海邊踱去,滿腦子儘是剛才渡邊榮因恐懼而睜圓了的眼睛,久久揮散不去。
「他是什麼時候死的?」婦人問道。
荒川區西日暮里四丁目
「現在還不好說。」中村如實答道。
只過了一年,即一九八一年,由紀子又搬到了新宿區市谷富久町。同年秋天,又搬去了淫谷區千馱谷。
中村沒有回答,只是把手裡的警官證,向她亮了一下。婦人綳得緊緊的臉上,似乎又增添了幾分敵意,薄薄的嘴唇抿得更緊了。
「你看看,你女兒帶回來的男子,就是這個人吧?」
貨架上擺著不少食品,大醬、醬油、糖塊、巧克力……什麼都有。這時,一位五十歲上下的胖婦人,慢慢從裡屋走了出來,眼神迷茫地看著中村,連一句「歡迎光臨」的招呼也沒打。想必這就是渡邊由紀子的母親渡邊榮了。
中村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婦人憑藉母親的直覺,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這正是我們想找她了解的。現在請您告訴我,由紀子在什麼地方?」
「不,她老家是府屋的。」
「你先回答我,渡邊由紀子現在還在東京嗎?」
「八月八日到十日,你女兒帶著土屋先生回來過吧?」九_九_藏_書
中村有一個多年養成的習慣,喜歡一邊走路,一邊看路邊民居前掛著的名札,沒想到這一看把他嚇了一跳:兩邊房前掛著的房主姓氏,絕大多數都是「渡邊」,其他姓的只有幾戶,相比之下,簡直是鳳毛鱗角。中村不由得想起,不但要找的那家食品店店主姓渡邊,剛才拜訪過的派出所里的警官也姓渡邊。
「她現在還在那家百貨公司上班嗎?」
「他只待到十號就走了。」婦人突然小聲說道。
如果告訴她,沒什麼關係,接下來的談話,或許會變得容易,但這樣的謊話,最好還是不要說。中村以前就有過這樣的教訓,對嫌疑人的家屬,說了寬慰的謊話,結果惹來了許多麻煩。
婦人又獃獃地站在那兒,一言不發了,不過能看出,在她心裏,正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所以,我們才希望儘快找到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婦人沒有回答,反而把嘴唇閉得更緊了。
「她和小田原市出身的土屋昌利先生——一位在新宿日伸保安公司工作的、年齡二十六歲保安訂了婚,今年八月八、九、十號三天,她還把土屋帶回這裏,讓你見過,沒錯吧?」
走到一處用細竹枝編成的矮筲笆前面時,幾位主婦模樣的女人,正好從籬笆後面出來。她們的頭全都用布包得緊緊的,其中一位手裡捧著一個塑料盒子,盒子里擺著幾件像是收音機零件似的玩意兒,估計是利用空閑時間,干點兒組裝的活計掙錢吧。中村迎上前去,向她們打聽渡邊食品店在哪裡。
中村邊說,邊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土屋的照片,放到婦人眼前,就是從千歲船橋,土屋的住處找到的那張。
看來這幾步走對了,不停地給她施加壓力,強迫她不得不合作,哪怕有多麼的不情願。折騰了半天,終於知道了一些有價值的情況:由紀子到東京以後,最早的住處,在千住曙町的牛田莊。其實赤札堂百貨公司為員工提供了宿舍,但由紀子嫌宿舍不方便,便自己搬了出去,租住在牛田莊。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她搬家的次數,都過於頻繁了。四年裡竟累計搬了六次家,如果現在又搬去了一個新地方,加在一起就是七次了。
接著,中村向婦人要來了由紀子的朋友——井比敦子老家的地址和電話,逐一記錄在了本子上,從婦人口中得知,井比敦子在東京的住所,沒有裝電話。中村又問婦人:有沒有井比敦子的照片,哪怕能找到一張也好。事情調查到這裏,需要儘快和她見上一面,而且是越快越好。然而,婦人卻說,家裡一張井比敦子的相片都沒有,連髙中畢業時的合影,都被女兒帶走了。
透過相鄰兩幢房子之間的縫隙,可以看見波濤洶湧的大海。岸邊的淺灘上,停著幾艘漁船,看來,這裏原來是一個漁村。
井比敦子
中村心裏已經有了底。要是自己說得完全不對,婦人肯定會當場翻臉,沒準還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他越來越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她不久前打電話,告訴母親,自己read.99csw.com借住在同學家,但現在應該已經搬走了,具體搬去了哪兒,尚不清楚。在這個問題上,她母親看起來不像是在說假話。
中村意識到,如果直接對她說:「你女兒牽扯進了一件謀殺案」,就休想再從眼前這位母親口裡,套出一句話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不過是例行調査,想問您幾句話,請您盡量配合。」
「是月初打來的電話吧?」
「這些都是警方經過調查,掌握到的事實,你也別想隱瞞了,那樣對你沒有好處。」
「我們可什麼壞事都沒幹。」婦人略顯得激動地說道,聲調明顯提高了,語氣也十分尖刻,似乎想要先發制人。
中村被她說得一愣,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在回答的同時,中村偷偷抬眼,觀察了一下婦人的反應。他清楚地看見,婦人略微凹陷的眼睛,因為驚愕而突然睜得很大。眼神里充滿了深深的恐懼,包在棉襖領子里的下巴,也不由自主地輕輕抖動著。
「她是一九七九年高中畢業的,如果一畢業就開始工作,算起來,她也幹了不少年頭了。她是哪年離開百貨公司的?」
中村在腦子裡,把東京地圖回想了一遍。由於職業原因,不用看,他也能記得清清楚楚。他馬上就注意到了一個十分有趣的問題,當然,也許僅僅是一種偶然,和事件的本質,不存在任何關係。他注意到,由紀子每次搬家,都向西挪了一點,準確地說,是從東京的東北地區,逐漸向西南方向搬去。
門上沒有任何招牌或名札,正面的玻璃櫥窗朦朦朧朧的,很難看清裏面的狀況,只能大致看見貨架上,擺放著一些東西。這種店要是開在東京,估計不會有人肯來光顧,但在這種小地方,大家也就沒那麼挑剔了吧。
「住在足立區的千住曙町牛田莊……」
屋裡靜得只能聽見外面的風聲。
「警官大人哦,你有話就直接說吧,我的女兒到底出了什麼事故?」婦人的雙眼,彷彿著了火般,直勾勾地盯著中村,「真的是由紀子出事了嗎?」
這完全是中村的大胆推測,聽土屋的鄰居說,由紀子天天都去上班,但住在千歲船橋,要去位於北千住的百貨公司上班,中間的路程似乎實在太遠了一些。
婦人搖了搖頭。中村故意在「意外事故」這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中村飛快地掃了一眼婦人的表情,立即斷定她還什麼都不知道,也就是說,她女兒什麼都沒告訴過她。
聽到中村的問話,婦人茫然張望著的眼神,才慢慢地轉回到中村身上,嘴裏小聲地「咦」了一聲。中村心裏有點慌,怕婦人因受不了刺|激,而突然情緒失控、歇斯底里。
「是這樣的,」中村把土屋的照片放回口袋,想著該怎麼回答,「這位土屋先生,幾天前在一次意外事故中,忽然喪生了,由紀子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過你嗎?」
中村慌著走了半天,一個人也沒有碰到。
和她一起去東京工作的,只有高中同學井比敦子一個人,一開始,兩人都在赤札堂百貨工作,但井比一直住在公司的宿舍里。九*九*藏*書
婦人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婦人又輕輕地點了點頭。
「由紀子已經不在那兒幹了吧?」
「警官先生,你認為我女兒跟土屋的死有關係嗎?」婦人手裡緊緊地捏著那張紙,問道。
婦人臉上的皺紋很深,皮膚呈現古銅色,樣子算不上整潔。然而若仔細打量,仍能看出婦人的鼻樑十分挺拔秀氣。根據渡邊警官的說法,婦人一九三二年十一月四日出生,今年應該是四十九歲。中村猜想,這位婦人年輕時候,一定很有幾分姿色吧。
婦人磨磨蹭蹭地轉身,又進到裡屋去了。
「不……不……你別亂想。」中村馬上委婉地否定道,「我會詳細告訴你事情的經過,不過,請先回答我的問題。」
中村有一種處在一個狹小而細長的空箱子里的感覺,又像是走在一條低矮而漫長的走廊。這裏陰森幽暗,透不進一絲陽光,但能感覺到拂面而來的冷風。雪花在身邊四處飛舞,耳邊是大海低沉的咆哮聲。
「你不要緊吧?」中村又問了一句。
婦人還是不做聲地站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答道:「現在我手頭有些事,待會兒再說吧。」
「我是從東京來的。」中村開口說道,婦人仍舊一言不發,「是來調查一起事件的。」
這又是一次大胆的推測,沒想到婦人聽后,又點了點頭。
又這樣走了十五分鐘,才遠遠地望見幾幢小房子。房子又矮又小,緊緊地擠在一起,彷彿是因為怕冷,而互相靠近取暖。走到這裏,中村才終於看到了兩、三個把臉裹得緊緊的當地人。
「你刻意隱瞞,其實沒用,我們能找到這裏,就肯定也能找到她。」
一九八二年,她再次搬家,去了澀谷區代代木四丁目。不久以後,住進了土屋在世田谷區千歲船橋二丁目的住處。
「我女兒絕不會幹壞事,她不是那種人。一定是……」
對方仍舊沒有說話。
然而,對方仍舊是一副失神落魄的樣子,無論中村怎麼問,她都只是愣愣地坐著不吱聲。過了好久,婦人才吐出一句:「沒什麼。」
「你叫渡邊榮?」
過了好長時間,她才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面好像寫著些字。中村暗暗期待,她拿出的是女兒寫來的信,但看起來不太像。
中村走過食品店前的空地,轉身向大海的方向走去。海浪聲比來的時候更嚇人,洶湧的海浪,把濺起的浪花拋得高高的,看樣子暴風雨就要來了。
中村吉造心裏一陣狂喜,久違了的快|感,又湧上了他的心頭,中村髙興得想大喊一聲:「畜生,總算找到你了,那位失蹤女子。」
過了半晌,她才說:「我真的不知道,這孩子現在在哪兒,沒聽她說過,真的不知道。我就知道她以前,住在世田谷區千歲船橋,二丁目的一處出租房裡,但聽說早就搬走了。我接到過她的一個電話,說暫時借住在朋友家裡,正在找房子,等找好了以後,會再打電話告訴我。可那以後就沒再跟我聯繫,連信也沒寫來一封……」
果然不出所料,婦人點了點頭。
「您女兒渡邊由紀子,現在還在東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