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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具屍體 第五節

第一章 第一具屍體

第五節

「是啊,簡直可以說是暴風雪。很難得有機會能遇到這樣的暴風雪,積雪都能蓋過整條腿了。」二子山邊說邊指著自己的腿。
「我們已經把他搬到法仙寺的地下室安置了。」二子山說。
「嗯,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猜我的禮物應該也是預防老年痴呆症的吧。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裏面是個紙盒子,掀開蓋子,看到的是青蛙造型的擺設品。
「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小幡小姐?啊,我想起來了。她後來怎麼樣了呢?」
「是的。可是因為要找律師事務所,也有很多事情在忙……」
「你馬上就是律師了,也就是地方上的名人。要不要幫你組織個協會或者後援會什麼的?由坂出先生當會長如何?」
「啊,原來他也曾來這裏幫過忙啊!」我說。
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原來是小雪跑了過來。她是第一個來迎接我們的人。
坂出拿起燒酒瓶,隔著里美幫我斟酒。
「嗯,沒問題!石岡先生、二子山先生,我通過司法考試了!」
「不知道。」他回答,「一直都是這樣叫他的,在我來到這裏之前,大家都是這樣叫他的。」
不過,我很想喝茶,很想喝杯熱乎乎的綠茶或紅茶。
「我還在考慮中。不過,應該是會選擇當律師,因為我的志願就是要成為律師。」
「就是日照先生說的那位叫七馬的人。」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其實你很努力的啊。對了,就在車站前為你立一座銅像吧!」二子山又胡言亂語了。
「這樣子啊!」
「我當然要去,等我把頭剃好之後,我會一個人過去。不過,外面的雪下得那麼大,你們去的時候,先用鐵鏟幫我把雪剷除的話,我就輕鬆多了。路況變好,也就可以順利地往返其間了。如果沒有帶鐵鏟,你們會寸步難行,因為積雪應該挺深的。那麼,一切就拜託你們了。」
「他一直都住在這裏嗎?」
客廳里真的坐滿了人,問話的人是坂出。這時,我發現一群人當中,有位不曾見過面的年輕人,他的頭髮染成咖啡色,長相很斯文,一副現代年輕人的時髦打扮。
「哎呀,你們千萬不能這麼做。之後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要先開始實習,必須在律師事務所、地檢署、法院實習過後,才算是正式的律師。所以,往後的日子更辛苦呢!」
「沒關係,我的手臂很有力。」
「石岡先生應該也會同意才對,就由石岡先生負責籌措建設資金。」
「啊,謝謝!」
接著,里美也走了出來:「你們回來了!啊,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那個叫七馬的人。」
「你有老年痴獃?會得老年痴獃的人應該是我吧?」二子山說,「我最近老是忘記自己說過哪些話。」
「那你應該剛才一回到家就馬上宣布的!」
「什麼?」我的聲音也跟著變大了。
「不要,那樣太丟臉了!」
聽坂出這麼說,二子山就走到坂出身旁的位置坐下來,因為那裡本來就是空位。
「啊,真的是他啊?」
「啊,這麼可憐啊!」
「她住在關西,後來我們都沒再見面。」
「不知道。我很怕跟犯人、兇手之類的人物見面。」
「哎呀,這樣下去,怎麼鏟得完。就算將積雪鏟走,馬上又會堆得很高了!」二子山邊鏟雪邊發牢騷。
「那個,里https://read.99csw.com美你是不是喝酒了?」我問。
「總之,這是值得慶賀的事,我們再干一杯!」坂出說完,舉起酒杯。
「是的,你一定行,如果是你,絕對沒問題。你真的很厲害,那麼難的考試都通過了。」
因為里美旁邊的座位是空的,所以我就坐在那裡,這麼一來,剛剛那位年輕人就正好坐在我的旁邊。我跟他點頭打招呼,他也向我回了禮,正想跟他講幾句話時,里美將盛了日本燒酒的酒杯遞給我。
「嗯,應該這麼做才對!」坂出也表示贊同。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可能是因為親眼看到屍體的關係吧?也可能是覺得那位叫七馬的死者一生都過得不太順利,深覺感傷才會有這樣的情緒反應吧?看到人類的屍體,會讓人有萬事無常、虛無飄渺的感覺。也有可能是看到那副怪異盔甲的關係。
我有感而發地說。雖然這裏的土地很大,但是如果沒有錢的話,還是沒有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還有,他沒有鐵鏟!」
「怎麼啦?」我問。
「是的。」
「你何必這麼大手筆呢?每次回來都要準備這麼多禮物,一定很辛苦吧?」我問。
「要整天把它擺在眼前啊?」
「石岡先生,你也有禮物。」里美遞給我一個包裹。
「我就說嘛,你一定沒問題的。」我再次稱讚她。
下定決心后,我們走到了外面。確實如日照所說,積雪很深,如果毫無準備地走出去的話,可能整隻腳都會陷進雪堆里的,沒帶鐵鏟,真的是無法前進。
「沒錯。往後還要請坂出先生多多關照。」
「日照先生呢?」問話的人是育子。
「這裏的積雪已經這麼深了,看來我們要小心行走……」二子山大叫著。
「什麼事都做。他會去別人家幫忙,或是幫人砍柴,也曾經自己在山裡面蓋了一間小屋住在裏面,但後來好像說那裡是誰的土地,就被人趕出去了。」
「小幡小姐比我還要早就通過了考試,當時我真的覺得自己不行了,很想放棄呢!」
「當然可以。不過,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
「歡迎你們回來!」小雪對我們說,「你們看,這就是我的禮物!」
「沒錯。」
「你認識他嗎?」
走到有燈光的地方,我才發現二子山的整個身體,包括頭和臉在內,已是一片雪白了。我們撣掉臉和身體上的積雪,將鐵鏟掛在牆上,推門走了進去。
「是啊,所以真正的苦日子才正要開始呢!」
「我們村子出了一位律師了!你可是本村的第一位律師,對不對,育子女士?」
我們來到石階前,眼前已經完全看不到階梯,只見一片斜坡,真的很危險。不過積雪很厚,而且現在還很柔軟,就算滑倒了,應該也不會受傷才對。
「正是如此。」
「真的考上了啊……」
「一年零四個月,真的是很長的一段時間。」坂出說。
「我太高興了,我真的很高興!里美,你要多喝幾杯。」二子山舉杯向她祝賀。
說完,她伸出左手腕給我們看。在她的手腕上面,戴了一條很像是手鏈或手環的東西,是由鑲了玻璃珠、閃閃發光的細環所串成的鏈子。
「你本來就立志要成為律師的吧?其實當檢察官或法官也不錯,你考慮過嗎?」
「嗯,絕對沒問題。」https://read.99csw.com小雪也給她保證。
「是的。」
「打算回家報告好消息,卻在途中看見死人。」
雖然剛開始我們的確很認真地在鏟雪,但馬上就鬆懈了,因為雙手已經凍到動彈不得,如果勉強可以走過,就乾脆直接前進,根本不想再鏟雪了。我們只想著趕快鑽進有暖氣的地方,已經無暇去顧慮是否要讓後來跟上的日照更方便行走這個問題了。
「不過我真的嚇一跳,想不到你那麼厲害。」我又說了,突然覺得有好多話想說。
「那麼坂出先生,你就委屈點當副會長好了。」
「是啊!」
「是的!」里美很大聲地回答。
「你怎麼知道?」
「什麼?我也要參加?」
「她送我兩個購物袋。里美,你不是有事情要跟石岡先生報告嗎?」育子邊排菜邊說。她將購物袋背在肩上,看來她很滿意這份禮物。
「這是青蛙吧?」
「沒有!」
「不是因為回來才帶禮物的?」我問里美。
「啊,我也有禮物。這怎麼好意思?你帶這麼多禮物回來,一定很辛苦吧?」
「石岡先生,我已經不行了,只能挖這麼多了。我好餓!我只想趕快到龍卧亭,去吃點東西!」
「那你要負責什麼事?」
「這樣不行的!日照先生的腳不是不太好嗎?如果我們沒有將積雪鏟掉,他爬石階會很危險的!」我也使盡吃奶的力氣,大聲地對二子山叫著。
「哎呀呀,這是真的嗎?實在太棒了!」
「坂出先生的禮物可以預防老年痴獃,那麼我的禮物就可以阻止發胖了!」
「啊,這樣子啊!對了,倒在路邊的死者是誰?」
「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正式的律師了!」二子山尖叫著。
「你們兩個人,好像雪人!」
「我收到的禮物是蘭蔻的身體潤膚乳。」通子說,「還有一瓶身體噴霧。」
「是啊,幸好我當初沒有放棄。」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內心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舒服感。雖然到剛才為止,心情還比較輕鬆,但現在卻振作不起精神。
「什麼?」二子山發狂似的大叫了一聲,「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律師實習是四個月,地檢署的檢察官實習是四個月,法院的法官實習是八個月……」
「需要八個月這麼久嗎?」
「發生什麼事了?」二子山也問她。
「是的,所以總共是一年零四個月。」
「謝謝石岡先生!」
「照這樣下去,你的肚子遲早也會變成那樣的。」坂出取笑他,「不節制一點的話。」
「他從事哪一行?」
「哎呀,她又不是議員。」
「再喝一杯。外面是不是已經大雪紛飛了?」
話雖如此,但不知道為什麼,一股喜悅感仍不斷湧上心中,雖然這是別人的事,卻比自己考上還要高興。里美終於成功了,表現得非常好!
「啊,我是變胖了!」
我向里美致謝,也打斷了我跟這位年輕人聊天的機會。我將燒酒一飲而盡,可以感覺到酒緩緩由喉嚨、食道流到胃裡面,不過身體還是很冷。
「因為你的臉有點紅。」
「大家再一起乾杯!」
二子山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心不甘情不願地接過了鐵鏟,我也接過了鐵鏟。鏟子柄好像是塑料制的,比想象中還輕。
「什麼?給我的禮物?是里美送給我的嗎?」
來到後門,日照從牆上取https://read•99csw.com下兩把鐵鏟交給我們。
「啊,釋內教神主,你回來了。屍體呢?」
「嗯,這個禮物有什麼意義嗎?」
「恭喜你!你真的很厲害!」
「是啊,總覺得不太對勁。當時還在想,會不會是刑事案件?」
「是的,我知道了。」
聽坂出這麼說,我突然覺得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般。難道,里美要結婚了嗎?
「實習的時間很長嗎?」
「就算怎麼鏟,積雪還是這麼多。日照先生再不快點來,真的不管他了!」
「不管你打算做哪一行,能通過司法考試,都是件值得慶賀的事。不過,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你應該去年底就知道自己通過考試了吧?」
我們穿過走廊,來到了卧室,但是卧室里並沒有一個人影,大家好像把陣地轉移到裏面的客廳了。
「啊,真的嗎?」
「我是說在律師事務所實習的事,我應該會選倉敷或岡山吧!」
說完,他又挖掉幾堆積雪。後來,可能他也覺得麻煩,就沒有再鏟雪了。
「好幾次我都想放棄,但是,終於讓我成功了……」
「他馬上就會過來,說剃好頭之後就會過來。」二子山回答。
「嗯?是因為這樣才送我這個的啊?」二子山邊摸著肚子邊說。
「啊?看得出來嗎?」
「你說得也沒有錯!」
「死者是誰?」
天氣實在太冷,冷得連腳趾頭都漸漸失去了知覺。
我一直在想七馬這個人,雖然從未見過面,也沒跟他說過話,卻覺得好像早就認識他了。接下來,我的腦海里浮現出伊勢老人的臉。那位老人的沉默作風,應該是有著什麼特別的原因吧?這裏真是有很多奇特、怪異的人士,在都會地區應該也有這類人士的存在吧,只是城市太喧囂,我們沒辦法得知罷了。
「啊,謝謝你!我現在好冷!」
「石岡先生,很冷吧?哎呀,你怎麼沒有戴圍巾!」
「我想他應該很快就會跟來吧,他只是要剃頭而已。」我說。
「真的是他?七馬真是可憐,他偶爾也會來這裏幫我砍柴呢!」
「唉,真的會凍死人!」二子山邊說,邊往裡面走。
「我想,到明天早上我家就會被埋在雪堆里了吧。等一下我會打個電話給我太太。」二子山說。
「你要講大聲一點,要讓我也聽得見!」二子山早已喝得醉醺醺了,說話的聲音也變大了。
「我本來也想一回來就跟大家宣布這個好消息,但是看到有人死在路邊,就覺得不應該在那個時候說。」
「對我來說算是第一次啦!」
「你不是一直這個樣子嗎?」
「那麼,我就再宣布一次!」里美看著我準備發言。我的心臟似乎快從喉嚨跳出來了。
「日照先生!」日照正要走回房間時,我叫住了他。
「已經搬到寺里安置了。」
「不是那個意思!」
「只要將石階中間位置的積雪挖掉就可以了。」
「那麼,我們一起舉杯慶祝吧!」坂出提議。
「你是不是要跟她說,因為下雪不能回家,叫她千萬不要踢你?」
「大概需要多久時間?」我問里美。
「啊,身子變暖和了!好舒服,好舒服!」二子山高興地說。
「怎麼可以把你排除在外,讓你無所事事呢?」
「是的!您說得沒錯!」里美的語氣里充滿著喜悅。
「她不是因為回來才帶禮物的!來,石岡先生,喝酒read.99csw.com吧!」
「這個是手錶。」小雪又說。
「真的?」二子山的聲音更大。
「我們回來了!」二子山以陰沉的語氣對著裏面的人叫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看起來好像很嚴重!」我只是將我的想法說出來。
「手錶?這條鏈子是手錶?嗯,好小的手錶,很漂亮。不過,看得清楚是幾點鐘嗎?」
「什麼事?」
我的心裏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雖然也曾經想過,有一天她會考上律師,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卻希望這一天永遠不要來。
我足足有五秒鐘說不出話,好不容易才擠出話來。
看來二子山也挺有常識的嘛!
風勢增強,雪也下得更大了,而且還是雪花紛飛,大量的雪片就在黑色的夜空中胡亂地飛舞著,所以眼前並不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就這樣,我們邊用鐵鏟鏟雪,邊亦步亦趨地前進。
「胡說,才沒有這回事!」二子山一臉嚴肅地反駁回去。
「你看,這是給你的禮物。」
下酒菜已經全部拿上來了。二子山從大方盤裡拿起酒杯,坂出幫他倒了酒,他一飲而盡。
「真的很冷!」
「哎呀呀,我的天啊!你們兩個趕快進屋來。我剛泡好了熱茶,也熱了燒酒,坂出先生已經在喝酒了。」接著,育子也走出來,親切地招呼我們進去。
「那個人的腳真的問題那麼大嗎?」
「啊,實在太感激你了!其實準備熱茶就好了。」二子山很快就接了話,他一向都是快人快語。
「這樣的情況是第一次嗎?」
「有這種想法很好啊!如果是刑事案件,你應該也能勝任吧?」
「辛苦你了!如果我再年輕一點的話,應該也能幫上忙的。」
「啊,謝謝!」里美也舉起酒杯。
「我想如果要辦協會的話,日照一定會搶著當會長。」
「我們已經知道是什麼消息了。來,大家一起乾杯慶祝吧!」
「不會有問題的,我相信你一定行!」我絕對不是在說客套話,不知道為什麼,當時我就是確信里美一定能勝任。
來到本堂的一樓,就聽得到外頭暴風雪猛刮的聲音。風勢好像更強了,看來今晚真的會下一整夜的雪。以前都不知道,這裏竟然是如此正宗的雪國。
「可是,日照先生還沒來。」
我現在的樣子,跟憂鬱症初期的癥狀很像。
即使是待在最裡面的客廳,還是能聽見外面雪花飛舞的聲音。
「那個叫七馬的人,到底姓什麼?你知道他的全名嗎?」
「如果你們現在要走到龍卧亭的話,應該需要用鏟子剷除積雪,否則可能會無法前進吧?」
「這麼一來,你今晚就回不了家了。」
可能是因為風聲很大的關係,擔心我會聽不到,所以他只好大聲嚷嚷。走出法仙寺的範圍,風吹的聲音顯得更加可怕,開始狂吼起來了。二子山雖然用儘力氣大聲地對我說話,但是我幾乎都聽不到。他拿起鐵鏟,挖起階梯上的積雪,堆在旁邊。
坂出取出一尊布袋和尚的擺設物,遞給二子山。
走進龍卧亭,我先整理了下儀容,二子山則是搶在我前面跑進玄關。因為玄關上方剛好有一塊突出的屋檐,所以玄關處並沒有積雪,如果沒有那塊突出的屋檐,門前的積雪一定很深,那樣門就會打不開了。
我們兩人就這樣繼續鏟著雪。不過,最後終於也讓我們走到了龍卧亭。其實,法仙寺和龍卧亭根本就像是https://read.99csw•com鄰居一樣,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卻覺得距離很遙遠,就像豆子已經在前方了,但伸出手卻還是夠不到的那種感覺。幸好因為勞動的關係,身體並不覺得特別冷。
「嗯,我見過他。來,先喝一杯吧!」
經過一番努力之後,階梯正中間出現了一條筆直的平坦通道。
要幫里美立銅像的話,會不會變成像山下公園裡那個紅鞋銅像那樣?在我的記憶當中,似乎沒見過如此年輕的女孩銅像。不,這類銅像應該很多才對,不過立的銅像不見得是女性當事者本人,而是找個象徵物弄成銅像罷了,譬如在茶壺上插一朵花。
走到最下面,眼前是一條坡道,這裏的積雪也很深,但路兩旁的積雪更深。雖然如此,我們已經沒有力氣在中間挖出一條通道了。如果雪一直下到早上的話,積雪應該會深及胸部吧?對於不是在雪地長大、住在東京的人來說,光只是想象那樣的景況,就會覺得很恐怖,併產生一種不安的感覺,覺得好像所有的生活計劃都會被這場雪給破壞掉似的。雪跟沙是不一樣的,雪並不重,但是卻可以凍結所有東西,它所吹送出來的空氣,冰冷到會讓人停止呼吸,根本就是殺氣。
「咦?為什麼?」我問里美。
「哇,我真高興!不過,這個布袋和尚未免太胖了!」二子山說。
大家的前面都擺了一個大方盤,盤子上擺著一碟碟的下酒菜。不愧是曾經開過旅館的人家,用美麗的黑色漆器裝下酒菜,感覺很氣派。里美已經去世的父親是這個家的支柱,同時也是廚藝高手,這些都是他的拿手菜,他曾經很自豪地向我展示過。
「不過,好久沒有遇到過這麼大的暴風雪了,就算是在北海道,也不可能會有這種情況。」
「哎呀,真丟臉!」
「辦個律師協會應該沒問題吧?不過,日照先生會同意嗎?」
雪真的積得很厚,照這種情況看來,應該可以稱得上是暴風雪了吧。有些地方的積雪已經可以埋沒整條腿,有些地方則是風雪大作。
「啊,原來是這樣。」
「是啊,很長!」里美皺著眉說。
「真的嗎?那真是辛苦你們了。快進來取取暖吧!」
這次我也舉起酒杯,跟他們一起乾杯。
「你真的很厲害!看來我們這裡有好多專業人士呢!」
「我的禮物是購物袋。」育子走進客廳對著大家說,她的手上拿著一個擺滿小菜的大盤子。
我突然覺得很感慨,第一次在這裏見到里美時,她還是個小孩子,現在竟然已經通過律師司法考試了。
「我的禮物是兩顆大理石球,聽說可以用來預防老年痴呆症。」坂出秀他的禮物給大家看,「將兩顆大理石球擺在手掌上面,然後每天這樣不停地轉動,就可以預防老年痴獃。」
「你說得沒錯!」我也附和他的話。
「哎呀,總算到了!」
然後,我跑到二子山前面,將石階正中間位置的積雪鏟起,堆在左右兩側,不過動作卻越變越慢。
「等他來再干一次杯就好了。這是喜事,干幾次杯都無妨,我說得對不對啊,里美?」
接著,我們聽見屋子裡不斷傳來愉快的笑聲,氣氛似乎很溫暖、很幸福,我覺得那個叫七馬的人真是可憐。
「我真的行嗎,小雪?」
「禮物我幫你拆了。這是在橫濱買的呢!」
「哇,好漂亮!天啊,好冷……」二子山邊說,邊脫掉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