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具屍體
第七節
「這樣的話,如果你去會把氣氛搞僵的。」
「是不是全身長毛?」
「嗯。」我回應著。
「真理子小姐的爺爺、奶奶,年紀已經很大了嗎?」
「鏟雪車?」
「千真萬確,不僅真理子這麼說,大家都這麼說。」
「她被丈夫拋棄了?」
於是他走進我的房間,然後走到後面的小房間,打手機與家人聯繫。
「你也知道這個故事嗎?」
「為什麼會變嚴重?」
「驅魔……」
「他才不會寂寞呢!聽人家說,他到處都有女人。」黑住說。
「這樣啊!」
「啊,我知道了,謝謝你。」
「倒也不會,可是……」
「五十三歲……」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真理子小姐的母親就是棹女士?」
「可是,養父太嚴厲了,利馬先生終於受不了離家出走了。」
「是啊!我媽也一直說要再裝個門。」
「哦!」
他也鑽進被爐里。外面的下雪聲真的很大,但是因為沒有醉客們的嘈雜聲,反而覺得這裏特別安靜。我不禁懷疑,這世界上最吵的聲音,應該是人類的聲音吧?
「聽說是樽元先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
「你也想不通?」
「為什麼真理子小姐會這麼說呢?」
聞言,黑住再度陷入沉默。
「那麼……」
里美聽我這麼說,才放心地走進來。
「不是跟利馬先生在一起嗎?」
「可是,光靠真理子小姐的收入,可以應付家裡的開銷嗎?」
蜿蜒的走廊右側也積了很高的雪,我拿起橫躺在走廊邊的竹掃把,將積雪掃掉,但是走廊實在太長了,光這樣掃根本無濟於事。其實應該跟以前一樣,在走廊右側裝上整片的玻璃落地窗才行。
「啊,是啊,這樣子真是幫了真理子小姐家一個大忙。」
「他已經五十三歲了。」
「不是。」
原來是里美。
「真的很可怕!」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麻煩你走一趟了。」
「你是否認為這是個刑事案件?」
我將窗戶關緊,拉上窗帘,鑽進被爐里,按下開關,示意要他坐在我的對面。旁邊的棉被都鋪好了,想睡的話,隨時都可以躺下來。
「是的。」
「是的。」說完,黑住又陷入沉默之中。難道他又不想說了嗎?
「是的。」
「這是睦雄畫的嗎?」我問里美。
兩個人都是年紀輕輕,其中一個人卻突然失蹤了。
「那個……里美啊,你馬上也要成為律師了,對吧?你叫我石岡先生,我回你犬坊里美先生,這樣好像有點奇怪吧?」
「嗯。這麼說來,二子山先生明天就可以去大岐島神社了。對了,里美。」
「啊,當然可以!」
「如果真的是他畫的,確實價值連城。」
「我是聽他這麼說的,他說如果鏟雪車來的話,他就上山去。」
「棹女士以前常常被人欺負,大家都瞧不起她。這附近常發生這種我們想不通的事。」
「嗯,不能掛在這裏嗎?」
「真的可以嗎?那麼我不客氣了……」說完,黑住也站了起來。
「是的,我想去看看那位菊川先生。不可以嗎?」
「真可憐。」
我叫黑住打電話回家告知一聲,說因為風雪太大,根本回不了家。這裏的房間挺多的,寢具也夠。育子他們是很好客的人,應該可以讓黑住在這裏過夜。
「是啊!」
「所以,真理子她……」
「啊,是嗎?那你現在幾歲呢?」
「她們的關係很不好,真理子完全瞧不起棹女士,就算在路上遇見了,也趕快逃走,不想見面。」
「那麼,我拿一下毛巾和換洗衣物。你要不要也一起去泡個澡呢?」我邀請黑住一起去泡澡。
「不是,真理子根本做不來,只好請人來耕田,就是將田租給別人耕種。如果我跟真理子結婚的話,就可以兩方面都照顧到了。我家的田和真理子家的田都由我一個人來耕作就行了。」
「因為她是被野獸附身的嬰兒。」
「在龍卧亭啊,一塊石頭丟下來,不知道會砸死多少先生。這隻不過是個稱呼罷了,不用太斤斤計較。」
「啊,這個,難道是……」
「菊川好像付給她很九九藏書高的薪水。」
「嗯,所以真理子小姐就沒有跟她的媽媽住在一起了?」
「您說得沒錯,的確不太可能。」
「這幅畫很有研究價值。不過,總覺得它好像哪裡怪怪的。」我說。
「她當然想過,但是家裡太窮了,如果辭去工作,全家都會餓死。菊川也很清楚她的狀況,所以老對她說,如果你沒有這份工作,家裡的生活就會陷入困境。他就以這個為理由,逼真理子跟他交往。」
「老師!」
「石岡先生說得沒錯。啊,對了,黑住先生,我媽說你今晚就住這個房間。」
黑住正要繼續說下去時,走廊上傳來有人喊叫的聲音。
「那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的。」他回答。
「將畫掛在這裏,不怕會傷到畫嗎?這裏濕氣那麼重。」
黑住若有所思地看著我,然後又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開口說話。
「真理子小姐難道不想辭去巫女的工作嗎?」
「啊,就是這幅畫啊!」
「啊,是嗎?」我又嚇到了。因為我從未想過會有讀者像今天這樣當面告訴我,說我的書很難懂。
「嗯,是什麼樣的畫作呢?」
「我認為是。不過身為法律專家,這種事也只能針對事實發表意見而已,你說對不對?畢竟到目前為止沒有所謂的被告,也找不出訴訟的原因。」
「啊,這樣子啊!」里美說。
說完,黑住盯著我看,我看見他那雙大眼睛里有淚水溢出來。
「她說,她可能會被人殺死。她說,如果她不見了,一定是菊川乾的好事。她認為菊川會殺了她。」
「真理子小姐的母親,是不是已經不在人世了?」
過了一會兒,我緩緩地開口對他說:
「會很奇怪嗎?」
「被野獸附身是什麼樣的情況呢?棹女士身上有什麼特徵嗎?」
「如果真是他畫的,這幅畫就很有價值了。應該是睦雄在出事前畫的,很有歷史價值,可以送到博物館收藏。」
「這個嘛,我也不是很清楚。」
「是的。」里美回答。
「簡直像仇家!他們都很討厭彼此,所以如果我去的話,一定可以讓氣氛更融洽。那個菊川先生好像有點好女色,如果我跟你們去,一定可以問出很多消息。」
「總之,請石岡先生去鑒賞一下就知道了。我們一起去吧!」
「這樣啊……真是辛苦。」
「是的。」
「你所謂的追求,是什麼意思?」
「嗯,然後呢?」
「是的,我知道。」
「那麼,她靠什麼謀生呢?」
「她現在就在大廳?」
「她還活著?」
他在打電話的時候,我走到窗檯邊,將窗戶稍微推開,看著外面的世界。根本就看不見任何東西,只感覺一股強烈的冷氣朝自己直撲而來。外面是一片暗沉的灰色世界,連遙遠的盡頭也被雪片覆蓋,雪花瘋狂地亂舞著。前方原本應該是一片寬廣的水田,但現在根本看不到,只有一片被黑暗深淵吞沒的白色平原。上面是一片漆黑的天空,下面是寬廣的白色原野,雪片就在其間飛舞著,龍卧亭的外面早已是灰色世界。
「十九歲啊,真的很小……真理子小姐呢?」
「菊川神主他……」
「您說得沒錯。不過,在棹女士出生后沒多久,她的雙親就死了,家也沒了。」
「你看,這幅畫只畫了上半部,下面只是全部塗成了咖啡色。」因為它是長方形的構圖,所以我剛剛才會以為這是一幅捲軸。
「他想追真理子小姐?可是,真理子小姐才十九歲啊!」
「就只靠她當巫女的薪水嗎?不過,聽你剛剛說這種工作很像是在打工……」
「那麼,她現在人在哪裡?是什麼樣的人呢?」
「什麼?母親丟下孩子,離家出走?」
「沒問題了。」黑住一邊說一邊走過來,看樣子已經得到了雙親的諒解。
「他們都還沒過來。」
「啊,原來如此。那麼,他跟日照先生合得來嗎?」
「總之,黑住先生,你的意思就是……」
「聽說鏟雪車會來鏟雪。」
「什麼?有這種事?」這麼說來,菊川很有女人緣?
「十九歲。」
我想要經過一番沉思之後,再表示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沉默不語,靜靜聽著外面的風聲。
「你已經通過司法考試了,如果你去的話,他一定會有所警戒。況且他不一定就是兇https://read•99csw•com手,這樣不太好。」
「菊川應該很寂寞吧?一個人住在遠離人群的深山神社裡。」
「我看你還是不要去比較好。菊川先生應該知道你跟大瀨真理子小姐的事吧?」我說。
每個房間的門,都換成了板門。走進房裡,我開了燈,揮手叫黑住進來。雖然已經將門關上,但外面暴風雪的聲音實在太大了,感覺有點吵。比起待在客廳,這裏的暴風雪聲響明顯大多了,這麼吵,想安然入睡恐怕很難。不過,地板下面裝了溫水管,所以待在房間里並不會很冷。
聽他這麼說,我真的嚇了一跳。
我完全說不出話來。
「沒錯,就是那樣。」
「是的,他的手長了一顆疣,聽說是過敏引起的。他在客廳一直嚷嚷,說他的病情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後來啊,棹女士為了找她的先生,也離家出走了,把真理子丟在了家裡。」
「大家都說應該是他畫的。」
「棹女士和生下她的媽媽都被附身了,所以才會被送離故里。」
「啊,這樣子啊?」
「你看,就是這幅畫。」順著里美的手勢看過去,只見牆上已經掛了一幅油畫。
「從世俗眼光來看,在信徒眼裡,他的評價是很不錯。對人親切和藹,嘴巴很會說話,因為他本來就是個很會說謊、逢迎諂媚的人。外表看起來很好,但心腸卻是黑的,而且很黑,真理子常對我說,好多人都被他欺負過呢!」
「嗯。對了,剛剛在客廳你有些話不好意思對我說,是不是關於真理子小姐家裡的事呢?」
「不過沒有簽名,如果他在右下角簽個名就好了。可是,你們怎麼會有這幅畫呢?」
「那麼,我去好了。」里美馬上接著說。
「野獸?被附身?被野獸附身的嬰兒?」
說著說著,已經到了更衣室。拉開拉門,眼前是一個小空間,掛著一塊布簾,在布簾後面又有一個拉門,將那個拉門打開,就進入了更衣室。之所以會裝兩個門,可能是怕暖氣流失吧?
「哦,後來她就是大瀨家的女兒,那麼,她以前叫大瀨棹吧?」
「這樣子啊!不過在這裏,你不必有這種想法。」
「咦,送給人家當養女之前就有名字了,莫非她一出生就註定要送給別人當養女嗎?」
「是的。」
「拋棄妻子離家出走?」
「是的。」
「嗯,還有什麼事呢?」
「扯不上關係?」
「嗯。」
「但我其實沒有刻意寫些令人費解的東西啊……」我回答。
「是的。」
「我沒有準備毛巾。」
「她說什麼?」
「她跟我同年,也是十九歲。」
「棹女士是在哪裡生下真理子小姐的呢?應該不是在現在的真理子家吧?」
「對,不過也可能是她們家。所以,這個家生下來的孩子都無法擁有美好的人生……」
「嗯,我聽說過。」
「那麼,你應該是第一次看到這幅畫吧?」
「我不是在說神職人員的壞話,神主中的確有像二子山先生那樣的好人,但菊川是騙子,他根本不是好人。」黑住說。
「啊,這些東西我們這裏都有。浴巾啊、擦身體的毛巾全都有,還有肥皂和洗髮水。所以,請你也去泡個澡吧!」
「嗯。」我再度陷入沉默,風聲依舊很大。走廊的窗戶發出咯吱咯吱的搖晃聲。不過,可能是因為已經習慣了,我並不覺得聲音變大了。
「是的,我媽說可能是都井睦雄的作品。既然有那樣的作品,她想邀請石岡先生過去鑒定一下,今天好像已經把畫掛上去了。請石岡先生去看一下。」
「是的,我也是聽說的。」
「石岡先生,什麼事?」
「你要去?」我很驚訝。
「在!」
「她被第二個丈夫拋棄了,所以就回到這裏,在附近的山裡找箇舊房子住,一個人孤孤單單地生活著。」
「這樣啊!可是,如果真是那樣的話,睦雄命案很可能就是森孝老爺事件的翻版,他竟然連當時的情況都畫了下來。」
「是的。」
「是的。」接話的人是黑住,他在一旁點頭稱是。
「那麼,真理子小姐的爺爺和奶奶就是棹女士的父母了?」
「你的意思是說,被下咒了?」
「是的,他知道我們在交往。」黑住很無奈地說。
「你說得沒錯!」
「讓人家覺得當先生很不值錢。」
「菊川神主說新嘗https://read.99csw•com祭當天的下午四點,在通往神殿的走廊跟真理子分手后,就再沒有見到過真理子,但其實不是那樣的……」
黑住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說道:
「遺傳性皮膚炎?」
「那麼,棹女士是嫁給大瀨家當媳婦了?」
「孩子呢?」
「不是啦。因為洗澡水準備好了,想請你去洗澡,還有……」
「他說是因為壓力太大了。大概他太太對他說了些什麼,所以現在心情很不好,變得一語不發。他還說明天要去跟沖津宮的神主打個招呼。」
「嗯。」
「如果鏟雪車沒來,那路根本就沒法走。」
「什麼?」我大受驚嚇。
「怎麼會這個樣子呢?下面如果畫了東西就好了。」
「是的,從法律觀點來看,這種事情……」
「剛剛,她也跟我們在一起。」
。「串通不能回家的理由吧!」
「這樣啊?這樣的話,那全家的生計不就全落在真理子小姐一個人身上了?」
「是的……不對,好像叫大瀨喜子,她住在大瀨家的時候,是叫大瀨喜子。她送給人家當養女以前,取名為棹,不過大瀨家不喜歡這個名字,就再幫她取了新的名字。」
「昨天才來的。」我回答。
「可能賺的錢無法糊口,所以才跑到深山裡當神主來了。如果不是他自願待在深山的神社裡當神主,憑他那個樣子,怎麼可能做這一行呢?以前那間神社根本沒有人住。至於他以前又做過哪些事,我並不是很清楚。」
「是的,沒有問題。」
「但是,如果你現在是檢察官的話,你會怎麼做?你會起訴菊川神主嗎?」
「啊,這樣啊!」
「嗯,不是那樣的。」
「是棹女士被下咒了嗎?」
這時,能清楚地聽到外面狂風咻咻作響的聲音。
「這樣啊!」
「是的,津山市公所有鏟雪車。我們這裏不是有法仙寺和大岐島神社嗎?平常都會有很多信徒去朝拜,所以市公所說明天會派鏟雪車來,而且學生也要上學吧?通往學校的路也需要鏟雪。」
「不,是用郵寄的方式。」
「為什麼?」
「你知道大岐島神社的事吧?就是他的女朋友失蹤的那件事。」
「是啊!」
來到走廊,風雪勢頭依舊不減。我們三個人朝澡堂走去時,我忍不住大聲地說:「真是一場暴風雪啊!」
「啊,不是的!」
「嗯……大瀨家也不太可能回得去。」
「有可能。所以必須先去神社驅魔,才能送給別人當養女。」
「沒有生小孩。」
「啊,是嗎?」
「這個人是芳雄。這時候,森孝老爺正要砍他吧?」我問。
「聽說跟別人結婚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大概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連你的雙親也知道?」
「原來是這樣。可是,雪下得這麼大,哪裡都去不了,不是嗎?何況是大岐島山。」
「嗯,想去泡個澡嗎?」我這麼一問,黑住就不好意思再問下去了。
「可是,大瀨真理子小姐為什麼會憑空失蹤呢?」
「是的,你說得沒錯。除了他,還會有誰想害真理子?我真的很想把他綁起來,然後嚴刑拷打,問他到底對真理子做了什麼事。」
「那農田怎麼辦?全是真理子小姐一個人打理嗎?」
「他叫真理子當他的女朋友,這樣的舉動讓真理子很困擾。」
「不過,棹女士還是拚命地送很多東西給真理子,但是全都被真理子退回去了。」
旁邊的牆角上也掛著幾支塑料鏟子,我們拿起鏟子,將竹葦板上的積雪稍微鏟了一下。如果穿著拖鞋,一定無法行走。通往中庭的石階已經埋藏在雪堆里,看不見蹤影,外面的石牆也變成了一片白色雪壁。
「你是不是認為是神主菊川先生加害大瀨真理子小姐的?」
「後來呢?」
「不會,現在都是機器操作,應該沒問題。比較麻煩的事情,應該是所得稅方面吧。可是,我媽反對我這麼做,她怕我會把自己家的田地給荒廢了。」
「沒錯,你說得對。」
「這件事,我也想不通。」
「難道真理子小姐遇到過什麼危險嗎?」
「好,我知道了。」
「你來這裡有事嗎?」我問里美。
「現在完全看不出來。靠近庭院這邊的走廊應該再裝個門,不然雪都滲進來了。」
「什麼?石岡先生你也要去?」
「然後,棹女士滿二十歲的時read.99csw•com候,大瀨家又收了一個養子。那位養子叫利馬先生,他就是真理子的父親。不過利馬先生身體很虛弱,完全無法下田工作,可是,棹女士對利馬先生很好,無怨無悔地奉獻,因為她很喜歡他。我媽說,利馬先生是個很有男子氣概的人。」
「另外一件事就是,現在二子山先生的心情很不好,他說他的遺傳性皮膚炎變嚴重了。」
畫中的人是一位穿著盔甲的武士,手上拿著一把刀,站在櫻花樹旁。人物的後面是一片樹林,應該是一座森林,而武士前面是一位全身赤|裸的男子,正跪在地上。
「是的。」我回答。
「為什麼要你帶我們過去?不是以前那個澡堂嗎?我知道要怎麼走。」
「嗯……」里美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瀨家歷代務農,所以一直想要個男孩,但是沒有農家會把男孩子送人當養子,因此只好收養棹女士。」
「自從上次的龍卧亭殺人亭件之後,你就再沒有來過了吧?」他又問我。
「後來,棹女士怎麼樣了呢?」
「還有,聽說他暗地裡在高利貸的生意,好像賺了不少錢呢!」
「到處去幫人家打工,通常都是做些家事,不過偶爾也會下田工作或做些園藝工作。」
「直接送嗎?」
「沒錯,可是要裝門又得花錢。」
「在這裏也不能說嗎?」
「這樣啊……」
「石岡先生,你是什麼時候來的?」黑住問我。
「這麼說,棹女士被野獸附身了?」
說到這裏,又有一個問題浮現在腦海,薪水到底是多少?對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菊川神主怎麼可能會付那麼高的打工費呢?
「因為……我媽說掛了一幅很稀有的油畫作品在男士澡堂的更衣室牆上。」
「可以告訴我嗎?」
「嗯。」
「沒錯。叫別人耕田,付給人家工錢之後,也沒剩多少錢了。尤其真理子家的田,很不好耕種,要補貼很多東西,只好向別人借錢,所以耕種所得都拿去還錢了,根本沒有剩餘的錢可過活。」
「如果再把鄉土史學家上山先生也叫來的話,又多了一位。」
「這是什麼意思?」
「不是。」
「哪裡奇怪?」
他馬上介面道:「那時候,我還很小呢!」
「我不可能會這麼做。沒有屍體,也沒有人認罪,而且幾乎找不到任何物證,當事人也否認了。」
我將雙手叉在胸前,陷入沉思之中。我一面想著是這樣的啊,另一面又浮現出許多疑問。
聽完我說的話,他想都沒想就馬上回答:
「再這樣下去,走廊地板也會壞掉。」
「棹女士家原本是備中藩的武士之家,擔任的工作就是所謂的劊子手,所以大家就說,是因為她的祖先殺了太多人,所以才會被詛咒。」
「如果全身長毛的話,可能是返祖遺傳的關係。」
「不好意思,我也想去。」黑住說。
「應該是不行,不過看起來好像也沒關係。他按期繳錢給大神社,而且也把神社打理得很好,所以不會出紕漏吧。大神社方面,本來好像要派別人來接管神社,因為有關菊川的閑言碎語實在太多了。可是,沒有人願意到深山裡工作,加上也沒有適合菊川去的地方,所以只好讓他一直待在這裏。菊川的辦事能力還算不錯,一個人就可以把神社打理好。」
「可是,就算由你負責耕種兩家的田,應該也很難辦到吧?」
我們跟在座的所有人打過招呼,然後一起離席,從龍尾館後門走到了走廊上。往上一看,屋頂還在,但感覺隨時可能會被風吹走,竹葦地板上也積了一層厚厚的雪。雪勢完全沒有要變弱的趨勢,暴風雪的強度在這個時候達到最高峰,風聲也很猛烈,冷風就像是一把銳利的小刀割著耳朵和臉頰,感到一陣刺痛。
「啊,原來是這樣啊?唉……」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覺得很難過。
「是的。」
「嗯,這樣子啊?那你的意思是說,無法逮捕他了……」
「聽起來有點可憐……」
「是的,為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我並不是很清楚。大家都說是利馬先生唆使棹女士拋棄孩子,離家出走的。附近的人好像把話說得很難聽,棹女士如果聽了一定會受不了。」
「是啊,做什麼事都要花錢。對了,你剛剛說二子山先生明天會去拜訪大岐島神社的菊川神主?」
「也許真的是那樣,所以她才會拋棄孩
https://read.99csw.com子,離家出走。那時候,真理子小姐還很小吧?」
「如果真的是睦雄的作品,最好掛在龍尾館,這樣比較安全。」我提議。
「稀有的油畫?」
「你說得對,那我就不跟去了……」
「是的,在大廳用餐。」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呢?」
「還在喝奶呢。因此,真理子是由爺爺、奶奶帶大的孩子,沒有母乳可以喝。」
「棹女士好像是津山鎮郊區的,我忘了那個地方的地名叫什麼,總之,棹女士也算是農家子弟。可是,她後來被父母送給貝繁村的民家當養女了。」
「不過聽人家說,日照先生很照顧她,會送她食物,所以她常去寺里幫忙,主要的工作場所就是法仙寺。」
「我懂了。可是,為什麼棹女士現在又回這裏來了呢?」
「是的。」
「石岡先生,既然是這樣的話,那現在該怎麼辦才好?」黑住問我。
「是油畫嗎?這方面我不是很了解,因為我不是學油畫的。」我說。
「可以。可是,感覺好像在說別人的壞話。」
「不過,兩個人結婚多年,卻依舊膝下無子。本來以為沒希望了,等過了十幾年之後,棹女士終於懷孕了,生下來的那個孩子就是真理子。」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菊川看起來像是有修行的人嗎?聽說他以前住在大分縣,只是一個樵夫。他長得瘦削矮小,皮膚黝黑,看起來就是一副窮人樣,根本不是當神主的料。」
「她就是棹女士,齊藤棹女士。」
「是的。」
「再這樣下去的話,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走廊一定堆了很高的雪。看來要鏟雪了,不然的話,積雪一定會高過走廊。」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呢?他一定是在撒謊。他很清楚後來真理子怎麼樣了,他全部都知道。這一定是真的,一定是他殺害了真理子,因為真理子曾經跟我說過。」
「你有何看法?」
「嗯。那麼,真理子小姐是如何看待棹女士的呢?」
「石岡先生!」
「為什麼合不來?」
「是的,對我來說是艱深了點。」
「是的。」
「那是千真萬確的嗎?」
「我可以跟著去嗎?」
「有困難嗎?」
「是的。」
「自從看過那本書之後,我就成為了石岡先生的書迷。不過,你的書難度真的很高。」
「因為她被動物靈附身,所以要將它驅除。」
我回答之後,又聽到有人說:「我可以進去嗎?」
然後她問黑住:「都說了嗎?」
「你說得也沒錯!」
「因為他們是不同派系的。」
「那麼,我帶你們過去吧!」里美說完就站起來,我被她的這個舉動嚇了一跳。
「沒錯,我在想,畫中的人是不是森孝老爺。」里美這麼說道,我聞言點了點頭。
「說得也是,可是只要不告訴他我通過了司法考試不就得了。目前只有待在這裏的人知道而已,況且那個人跟二子山先生也不是很合得來。」
「放高利貸?身為神職人員,可以做這種事嗎?」
「所以,她是大瀨家的養女。大瀨家自己沒有生孩子,因此收養了棹女士。」
「是的,他們也知道。」
獨居的五十三歲男人,而且住在人煙稀少的山上,會很寂寞吧?
「不過,要擔任神職工作不是很難嗎?不是要經過專門的修行、鍛煉后才能當上的嗎?」
那幅畫很樸實,畫工不算太精細,讓人聯想到頗有古典風味的捲軸畫。因為更衣室很暗,所以讓那幅畫看起來更為暗沉了。
「有沒有人?」
「沒錯,先生這個稱號本來就沒什麼意思。對了,石岡先生,你有事要問我嗎?」
「菊川老是挑逗真理子,不停地追求真理子。但因為對方是神主先生,真理子不方便跟人家透露這些事情,所以她很困擾。」
「總之,就是菊川先生殺了真理子小姐。」
「你怎麼會這麼說呢?」
說完,里美就推門進來,也鑽進炕桌里坐著。
「可是,這是油畫吧?就算弄濕了應該也沒關係吧?」
「不是,是跟別人結婚了,好像是新見市的人。她跑到大瀨家,說要帶走真理子,還哭著道歉,但是爺爺、奶奶不肯原諒她,還把她趕了出來。」
「可是,還有二子山先生和日照先生啊,這樣子稱呼不是挺好的?」
「走廊的下面還有石階嗎?」我問。
「不,真理子就是在那裡出生的,她是在大瀨家出生的。」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