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已預告的第二具屍體
第三節
「這點我也想不通,所以他也有可能不是兇手,但為了小心起見,還是要盯緊他。對了,里美,你聯繫好了嗎?」
「最好將小雪送回她媽媽那裡。把黑住叫來后,就有人手可以輪班。里美,可以麻煩你送小雪回龍卧亭嗎?」我對著正在撥手機的里美問。
好像可以感覺到對方此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警察會騎哪種款式的自行車來呢?莫非那輛自行車上面裝有無釘防滑輪胎跟履帶嗎?
「不是,還有肉。」
過了許久,他才恍然大悟:「好,我去把垃圾桶拿過來。」
「石岡先生,我已經聯繫過貝繁村的警察了,他說現在馬上過來,但因為道路積雪嚴重,可能要花比較長的時間。」里美放下手機,對著我大叫。
最先發現異常的人是我,我趕緊走到他身邊,二子山和里美也跟著跑過來。菊川緊緊咬住帶著煙漬的牙關,然後從他的齒縫中,吐出這樣的話:
大家都覺得事態嚴重,於是回到了室內。看來是不會再有餘震了,可是大家又擔心沒有人在外面看管屍體。
「啊,是日照先生嗎?」
「好,我知道了。可是,菊川是用什麼方法將屍體埋在水泥地下面的呢?」
但是仔細一想,這不正是審問他的好機會嗎?
「這間神社下面有沒有地下通道或地下室之類的場所?」
「那麼,是誰做的?」
於是里美只好趕快走進會客室,檢查電氣爐是否已切斷電源。
「啊,原來是那裡。」
「小雪,小心你的手指,別割傷了。」里美提醒她。
「好,沒問題。可是因為昨天下了一場大雪,好像到處都無法行車。你那邊的積雪情況如何?路通了嗎?」
說完,菊川便穿過儲物間前面,搖搖晃晃地消失在裡屋。我怕他會乘機逃走,但沒多久他就抱了一個木箱回來。我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覺得他的舉動明顯有點怪異。他精神恍惚,幾乎整個人都失了神。
「啊,他們已經退休了。」
「也就是說,裂開的地面剛好就是埋屍體的地方?是這樣嗎?」
田中久久沒有作聲,我想他一定是嚇壞了。他一定覺得很不可思議,世界上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呢?
「地面裂開?哪裡的地面裂開?」
然後是一片寂靜。
「電切斷了,它會自動切斷,真是太好了。」她走出來,很高興地向大家報告。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一般人不可能會做出那種事,就算是萬能的神也不可能辦到,實在太可怕了。」
「是田中先生,他現在已經升為警官了。」
「啊,這樣做不行,果然是羊癲風發作!」我叫著,「快拿東西給他咬著!否則會咬斷舌頭!」
二子山就站在我身旁,我小聲地吩read.99csw.com咐他該做哪些事。
「我知道了,需要叫他來嗎?」
「那麼,誰會知道呢?」里美突然大叫一聲。她正壓著菊川的腳,但因為對方抽|動太劇烈了,根本壓不住。
「啊,是嗎?」
「是的,您說得沒錯。」
「好,我知道了。」
「是的。」
里美移開手機,問我:「石岡先生,阿研說他會開車去載貝繁村派出所的警察過來。」
「真的好久不見!你還待在貝繁村嗎?聽說剛剛你那裡發生了大地震,你還好吧?」
菊川這才蹣跚地往前走,走到盡頭處,推開儲物間的門,拿出掃帚和畚箕,動作緩慢地開始清掃走廊的碎玻璃,然後壓低嗓門,一直自言自語著:
「足立先生?誰是足立先生?」
「這是怎麼一回事?」
「還有掃帚嗎?」二子山問菊川,但是他並沒有回答。
可是,再仔細一想,就算有些地面是被撬開過的,也不可能將屍體埋在地底下。埋屍地點的上方是一定不能鋪水泥的,否則根本就無法撬開地面,將屍體埋進去。如果一定有某個地方的地是撬開的,但撬開的位置如果離屍體太遠,那也不行,因為這麼一來,就要挖地道才能將屍體埋在那個地方,光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辦不到,而且也沒這個必要,直接埋在地道的起點不就行了嗎?那麼,會不會是從白竹林的斜坡開始挖地道的呢?可是黑住又說,事情發生的當天,並沒有發現竹林地有被挖動的跡象。
「他說會騎自行車過來。」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慘叫著。
「去縣警局?」
「我會小心的。」小雪很有禮貌地回答。
「二子山先生,請你盯緊菊川先生,他也是嫌疑人之一,我怕他會移動屍體,也怕他會畏罪潛逃。」
「騎自行車過來?」我真是服了他了,「會有幾個人過來?」
「看起來很老舊了。」
「二子山先生,請你抓著他的上顎,我將他的下顎往下拉。你要小心別讓他咬到你的手指。里美,快把那根棍子塞進去!要想盡辦法塞進嘴裏。不過,別讓他咬到你的手指頭!」
「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殺害后棄屍的嗎?」
說完,他將走廊的清理工作交給里美和二子山,朝大廳走去。因為門檻處有段落差,所以他整個人被絆倒了,跌在榻榻米上面。更讓人覺得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想站起來的意願,接著他整個人開始發抖。
「水泥地很老舊了嗎?」
「這樣啊。」
二子山應該比我更清楚這裏的地理環境。
然後我看著他,發現他的臉因為血壓上升變得越來越紅。
「田中先生嗎?我是很久以前跟您碰過面的小說家石岡。」
九*九*藏*書「我會等你。田中先生,您本人也會過來吧?」
「真理子回來了。真理子,危險,真理子回來了……」
「今天早上鏟雪車來過,已經將路鏟通了,所以我想來這裏應該沒問題。」
二子山只好自己進去儲物間,拿了另一把掃帚後走出來,他也開始幫忙掃地,里美和小雪則將殘留在窗框的玻璃拔掉。
「是的,現在要弄清狀況,她的男朋友在場應該有所幫助。」
「是的,是我親眼所見。」
「真的很危險。」里美也跟著附和道。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是警察嗎?」他大叫著,然後發出哀嚎聲,已經無法再說話了。
當我回頭找二子山時,他已經走到菊川身邊,在跟他聊天。
「可是,剛剛真的很危險呢,我聽人家說過,菊川先生有羊癲風,但想不到會嚴重到要人命的地步。他—個人住,萬一發作的話,咬斷舌頭的可能性很大。」二子山說。
他這麼一叫,大家都停下手邊的工作,看著他。但是菊川卻低著頭,不看任何人。
「你打完電話后,最好再通知一下龍卧亭那邊的人,我想應該要讓日照先生知道這件事。」
「你告訴過他,這裏發現了一具屍體嗎?」
「在這樣的雪地里騎自行車過來?而且只來一個人?」
「二子山先生,大家快過來!壓著他的身體!」我大叫。
「你認為就是那個人?」
「看來,他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二子山對我說。
「那真是太謝謝您了。您現在已經升職為警官了嗎?」
「真讓人懷念!好久不見了!」我說。
「津山嗎?好,我知道了。那麼,我馬上搭電車到津山,再開津山警局的車子過去。縣警局的同仁會連同幾位津山警局的警員一起過去調查。我想應該一小時左右就會到達,你可以等嗎?」
「嗯,我說了。可他說沒有親眼看到就無法確定是不是屍體。」
「他說大家都出外勤了。」
「把黑住研也叫來,是要讓他做什麼事?」
「嗯,沒問題。」
「菊川先生是總社派來的神主,所以總社一定會事先做徹底的全面調查。如果有地下室或地下通道的話,總社方面一定知道,我們也會有所耳聞。」二子山向我解釋道。
「不過,我還是想不通,怎麼會埋在那種地方呢?」二子山邊掃地邊說。
「照你這麼說的話,那個叫大瀨真理子的巫女早就被埋在那裡了?」
我看了一下,菊川的上下牙齒已經緊緊咬著棍子,就算有人想抽掉棍子,恐怕也很難吧。口腔內沒有了空隙,這下子舌頭就安全了。
菊川嘴中吐出的泡沫量變多,身體就像弓一樣,縮在一起不再抽筋,抖動的力氣也變小了。
被這九九藏書麼一問,菊川大聲叫著:「不是,那個人不是真理子!」
然後兩個人又開始喀嚓喀嚓地掃起玻璃。
「不是我,不是我……」菊川從緊咬的牙縫問,斷斷續續吐出這些話,泡沫就在四周散開。
「是的,因為我們這裏沒什麼人才,才會輪到我。」
我看了一眼後面,小雪害怕地躲得遠遠的。她真的很機靈,不用我再為她操心。
「屍體?」田中叫了一聲,「屍體就在那個裂洞里嗎?」
里美邊叫邊將棍子塞進去,二子山也叫了一聲「氣死人了。」我的動作也變得粗暴起來,使盡全力將下巴往下拉。現在才知道,這是別人的臉,就算想施力也沒那麼容易。
「快讓他咬著棍子!」說完,我抓著菊川的下巴,把他的嘴張開。但這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人一旦緊咬牙齒時,旁邊的肌肉力道會更強。
「就是日照先生。」
「然後,裂開的地洞里,出現了一具很像是屍體的東西。」
「啊,原來是這樣。」這個工作讓黑住來做最適合了。他一定會恪盡看守的職責。
「一個人。」
「塞進去了!」里美叫了一聲,然後趕快將雙手收回來,舉到肩膀位置。
「好。」里美掛了電話,馬上又按鍵撥電話。
「我會去。」
「啊,這是個好辦法,那就拜託他了。」
話筒另一邊的人好像就是黑住。
我使盡全力將他的下巴往下撐開。菊川現在的臉更是異常的紅,表情整個都變了,就像是赤面鬼,臉扭曲得非常可怕。這個人已經不是菊川了,好像有什麼惡靈附在他身上,或者說是他內心深處的惡魔跑出來了。
我知道他想說眼前這個男人並不是兇手。我想他可能是基於不說同行壞話的心理才會這麼說吧,畢竟菊川也算是位神職人員。不過我也認同他的想法,所以就用力地點了點頭,讓他知道我同意他的話。
「那就拜託您了。」
「啊,石岡先生!」由話筒的另一端,傳來他開朗的聲音。
「說得沒錯,我也擔心火的問題。剛剛大家慌慌張張跑出來,也沒有留意,趕快進去檢查一下比較好。」里美也表示贊同。
「石岡老師,剛才菊川神主說他要進去屋裡收拾那些玻璃碎片,所以先進去了。我們也去幫忙吧!反正外面那麼冷,進去取一下暖。」二子山扯開嗓門,大聲地對我說。
「怎麼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你確定那是屍體嗎?」
「我知道。屍體埋在很下面,根本就碰不到。」
「啊,不好了!」我大叫著。
「為什麼會這樣?我實在想不通。」
「沒有,整片地都很完整,連屋內的地也很完整,沒有被撬開過的痕迹。」二子山搖著手說。
「大岐島神社的停車場,就是上https://read•99csw.com次跟您碰面的龍卧亭上面的那個地方,這裡是大岐島山的山頂。」
「我們都很好。不過,地面裂開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大聲地哀嚎著。
「請問一下,以前那位鈴木先生和福井先生近況如何?」
我真的無言以對。
「沒有,沒有,沒有那種地方。」二子山又搖搖手,否定我的問話。
「你說得沒錯,真的很可怕!」二子山也同意菊川的看法。
「我無法確定,因為洞太深了,深度超過兩米,不過,我看到了黑色的頭髮。這裏剛好有位年輕女性在三個月前失蹤,她叫大瀨真理子,是住在山下的農家女子,也是大岐島神社的巫女。所以,我想那位死者應該就是她。」
「怎麼可能把屍體埋在那種地方?整片都是水泥地,到底是如何辦到的?」我再問他。
「是的,去找田中先生。上次事件的時候,你不是見過他嗎?聽說他現在混得不錯。你知道縣警局的電話號碼嗎?」
「啊,是田中先生本人嗎?」我邊問邊接過手機。
「啊,那個我來弄就好了。菊川先生,你要不要看看別的地方?說不定家裡面也有東西被震壞了?」里美對菊川說,但是菊川卻毫無反應,一臉茫然。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菊川只吐出這句話,依舊呆立著。
我仔細觀察他,不覺得他是在演戲,他是真的受到了驚嚇,因為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得太突然了。
「聽說是津山路政局派來的。」
接著,我又對大家說:「可是,這麼一來,這個問題就變成無解了,到底用什麼方法才能將屍體埋在那麼厚的水泥地底下呢?這座停車場並沒有哪個地方的地是被撬開過的吧?」
「好,我知道了,你叫那個悠哉的警察不用過來了,你可以掛電話了。我們直接衝到縣警局去。」
「是你把屍體藏起來的嗎?」我大聲地問菊川。
抽筋的現象越來越嚴重,很快就遍及全身。接著,他開始嗚嗚地大聲呻|吟,從緊咬著的齒縫中噴出泡沫。
一切都安排得剛剛好,雖然也迂迴地繞了一段路,但最後終於找到了可以幫得上忙的人。里美好像在跟對方解釋發現屍體的經過,過了一會兒,她就將手機遞給我。
「把玻璃全部放進這個木箱里,待會我再拿去倒掉。」
「大瀨小姐的男朋友,也就是黑住先生,要不要把他叫過來?」
我又回到發現屍體的地方,蹲在龜裂線旁邊。剛剛還覺得很不舒服,但現在已經習慣了,因為屍體被埋在泥土裡,根本看不到臉,不過可以從和服下面看到很像是腳的東西,但是已經嚴重木乃伊化,看上去並不像是女人的腳。
「那裡好像有東西!」二子山說完,就探頭尋找,然後取出九_九_藏_書長約二十厘米的棍子。
「情況到底如何,我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你可不可以馬上過來?貝繁村派出所的人也說要過來,但卻是騎自行車來,而且只有一個人會過來,我怕來不及。」
「那麼,有可以問話的關係人嗎?」
「那麼,那具屍體只剩下骨頭了嗎?」
「因為我們現在要盯緊菊川先生,所以很缺男丁,只有二子山先生是不夠的。」
已經能從齒縫間看到舌頭了,這是危險訊號。有兩三次,菊川捶打著穿著齋服的前胸。
「菊川先生,電氣爐。」才走進來,里美就率先發言。但是菊川只是獃獃地站在走廊上,一動也不動。
「有,他就是這裏的神主,現在就在我旁邊。還有死者的男朋友,他住在貝繁村,剛剛還跟我在一起。」
「石岡先生,足立先生說他要過來。」
里美再次拿起手機,跟警察通話,然後對我說:「他說會在日落之前趕到,還說因為地震的關係,很多東西都震壞了。」
「啊,是阿研嗎?我是里美,事情不好了,我現在正在大岐島神社,就在這裏的停車場下面,發現了一具屍體。」
「是哪裡的鏟雪車呢?」
「不是她?那麼會是誰昵?」二子山問。
如果黑住看到心愛的女友的屍體,他會有何反應?當然是很難過了。一想到這裏我就覺得胸口好痛,但是並沒有難過到不能呼吸。
「只有一個人?」
「我知道,我記在手機里了。因為我想實習時可能會派上用場,所以就將電話號碼存進了手機里。」說完,里美就按下手機按鍵,幫我把電話撥了出去。
「啊,整個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嗯嗯,好像是女的,所以馬上就想到了你。警局的人正要趕過來。是是……啊,好,你等一下。」
「那具屍體是被埋在水泥地下面的?」
「是的。」
「請你叫他來一趟。不過,請你們不要動屍體,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碰到屍體。」
「不能那麼說,因為這裏整片都是水泥地。竟然會被埋在水泥地下,實在很不可思議……」
「菊川先生,那個人真的是大瀨小姐嗎?」
「是的。」
「竟然騎自行車來……對了,他說了幾點能到嗎?」
「這樣就沒問題了,我們不用再管他,待會兒抽筋自然就會停止。」我告訴大家,總算能鬆一口氣了。
「你打電話給黑住先生,叫他馬上過來,告訴他找到一具屍體,死者很可能是大瀨小姐。」
「他說過要怎麼過來嗎?」我問她。
我掛掉電話,將手機還給里美。
「那種東西不是屍體,還會是什麼東西?」
「你說得很對。」
「那麼,我要出門了。」
「是的,就是剛剛的地震。地震使得停車場的地面開了一個大洞,屍體就在洞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