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手洗潔先生，你今天能到我們店裡去一趟嗎？」本宮把話筒拿在手裡，不安地向御手洗潔問道。看來，一定是店長在電話里，讓他這麼問的。

「弄不好的話。」

「是的，職工不能使用。職工有自己專用的廁所，就在廚房的角落裡。

「這個……」年輕人似乎考慮了一會兒，好半天也沒有開口說話，看來是在猶豫，說出來是否合適。

「特別的事情？」

「哦？是怎麼個搗亂法呢？」

「幹了三次，三次都沒人發現，看來，這夥人的組織能力還挺強，像是專門幹這種事的人。」

這件事本來就沒有什麼頭緒，但是，御手洗潔卻連她的名字，都沒打算問一問。我十分擔心，這麼一來，到底是否真的能找到她。再加上，到目前為止，御手洗潔手頭上，連一張這位女子的照片也沒有，因而對她的相貌，完全無從知悉。頂多知道她長得非常漂亮。

「把它砸壞后拿走了。每次都只剩下一點兒碎片。」

「那一定塞不進去，要不就是砸壞了以後……」

「你是說，你們S餐館的廁所便池，被人砸壞了？」

「我想他的回答一定和我一樣。因為我和店長很合得來，我們倆幾乎無話不說。如果他發現，有什麼不尋常的事，一定會告訴我的。」

「是啊。可是到了星期二的傍晚，新安上的便池又不見了。真的，你看，這肯定是故意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以後呢？」御手洗潔問道。

「那你再想想，顧客之間，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糾紛？哪怕事情不大，比如在停車場上發生過打鬥之類，你看是不是有過？……尤其是發生在最近一、兩個星期內的，請你務必再好好想想。」

「對啊！……」本宮感嘆地點點頭。

「我們店是二十四小時營業。」

「假如有人在廁所門口，掛上一個『正在清掃中』的牌子，不讓別的客人進去，你們店裡的人，也發現不了吧？」

此外，連她的職業、年齡我們都一無所知，手頭拿握的唯一線索，只有她搬走前的住所。通過走訪鄰居，雖然多少可以了解一點兒她的情況，可是在大城市裡，租住公寓的人，一般都遵從不干涉他人私生活的原則，因此，無法對此抱有太大的希望。面對這種局面，我真不知道，御手洗潔還能有什麼好辦法。

「你把範圍再擴大些，比如在你們店附近的住家，發生過什麼事嗎？」

「我看不大可能吧。發生了這種稀奇古怪的事情，一httｐｓ://ｒeａd.９９cｓw•ｃom定會有先兆。我想，一定發生過什麼事情。我先向你提示一下，比如有沒有一群比較特殊的顧客，最近經常出現在店裡，或者每周固定有一天，在你們店裡集合之類的。」

本宮高興地笑了好久。

事情現在十分清楚了，秦野大造之所以成為我朋友的委託人，其目的，並不在於探明怪事背後的真相，而僅僅是想讓我的朋友，幫他尋找那位女子，讓他能夠再次與她相見。

這位年輕人看起來十分客氣，臉上總是掛滿笑容，說話也十分坦率，「我是在川崎區池田一家叫S餐館的店裡，做臨時工的。最近，我們店裡經常有人上門來搗亂，弄得我們店長十分頭痛。」

「還是同一種便池嗎？」

有好幾次，我因為來了點興趣，開口問他，到底給誰打電話。這時，御手洗潔就會回頭，直直地瞪著我，好像責怪我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

「比如說什麼樣的事？」

「不，完全一樣。就是白色的，到處都有的那種。不過，這種便池型號很小，是兒童專用的。不會是因為，兒童用的便池體積小點，容易偷走吧？」

「到底什麼被砸壞了？」

「我看也不會有人專門收集它吧。要是把它拆卸下來，通過店裡大門出去的話，大家一定能發現吧？」

打過電話，本宮低頭行了個禮，說了聲「再見」，就轉身回去了。

距離上次秦野大造的來訪，又過去了兩天多，一位名叫本宮雅志的青年，找到了我們這兒來，當時已經是下午了。

「那一定會被人看見的。」

「是的，是這樣……咦，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沒錯。每次砸壞的都是同一個，而其他的便池，全都完好無損，連裂紋都沒有。」

「我說，那不可能是我乾的。」

「有沒有可能從廁所的窗戶里，往外遞出去呢？」

「把問題徹底弄清楚，得到明天、或者一個星期以後，現在還不大好說。我看，損壞一個便池，對顧客的使用影響不大吧。如果我的想法是對的，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夠有結論。這其實應該是個十分重大的案件。你今天來得正是時候，如果你今天不來我這兒，有可能發生更重大的事情。請你照我說的去做，也許這次池田這間S店倒閉的危險，還是可以挽救的。」御手洗潔突然這樣危言聳聽地說道。

「那麼你們和顧客之間呢？……有過什麼事沒有？」

「給酒館打的，想問問我要的酒到rｅaｄ•９9cｓw.ｃom了沒有。」

「是的。被砸壞的是男廁里最靠外的兒童用便池，修好了又被砸壞了，這樣連著好幾次。」

「廁所里沒有那麼大的窗戶，不能打開的小窗戶，倒是有一個。」

「店員中有人見過哪位客人，從廁所裡帶走過大件的東西嗎？」

「可是為什麼要來搗亂，對方也沒有明說，真正的原因，我們也實在無法猜透。」

「昨天晚上，我到我們店附近，一個叫做『孔雀』的酒吧去的時候，聽那裡的老闆說，一位叫御手洗潔的先生說過，假如最近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請馬上告訴他。我對他說了我們店最近發生的這些事，他讓我趕快到這兒來告訴你。當時我還猶豫，這種事該不該對你說，結果今天上午，便池再次被偷，這回我才下決心，跑來告訴你。」

他這麼一說，我們倒被弄得好半天都無言以對。

「是的。我們是家連鎖型的餐館，在關東地區，幾乎到處都有，每家店面都有很大的停車場。我所工作的那家店，就在第一京濱高速公路的沿線。」

「好像是一樣的。今天我沒看見，是店長那樣說的。但這次他不可能懷疑是我乾的，因為是我不在的時候，便池不見了的。」

「是的，基本都是這樣。」

「哦，御手洗潔先生還讓我告訴你，在他到來之前，不要去動那個砸壞的便池……」

「你告訴我的這件事，很有價值。如果今後還有這種奇怪的事情發生的話，也請儘早來告訴我。」

「我知道了，現在問題已經越來越清楚了。我想問的就是這些。請你在這張紙上，幫我寫下你們S店的準確地址和電話，還有你們店長的名字。你今天所有的日程，請照常進行，下午六點也和平常一樣，準時到S店上班去，到時候，我也可能會去你們那兒。請你用這個電話，打給你們店長，把我的意思告訴他，再請他在我到達以前，不要去修理那個便池。你看怎麼樣？」

「砸了它，又能幹什麼呢？」

「那麼，客人使用的廁所，是不是不允許職工使用？」

本宮又急忙把御手洗潔所說的話，一股腦地轉告了店長。

「但是，想做什麼大事，肯定得不止一個人。今天便池又被砸壞、偷走時，你們同事里，竟沒有人發現吧？」

「我對你們的情況，完全不了解。你看不管是在哪些方面，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不尋常的事？」

「有人到店裡搗亂？」

「這件事，是我最先發現的。那天晚上十九-九-藏-書點左右，我想給廁所補充點兒手紙，順便把那裡的垃圾也清理掉，所以到客人用的廁所去看了看，結果發現便池居然少了一個。我頓時大吃一驚。一小時之前，它還好端端的，這也是我親眼看見過的。我急忙跑去店長那裡，詳細地問個究竟，看看是不是廁所里要施工改造。當時店長反問我：『混蛋，為什麼問這個問題？』我告訴他，有個便池找不到了，店長一聽，大吃一驚：『混蛋，你說什麼？』我們兩人又一起回到廁所看了一遍，果真少了一個便池。店長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哦，我競然忘了！」

「星期一一早，專門安裝衛浴設備的人來了，給我們重新裝上了一個新的。當天上午，我沒有到店裡去，這件事是其他工友告訴我的。」

「啊，是這樣……你說得真對！……」本宮不由得頻頻點頭。

「砸壞后拿走了？……怎麼拿走的？」

「我想，一定是砸壞后，放進大包裡帶走的。御手洗潔先生，這種怪事，你還是頭一回㈣吧？」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他們以後，一定還想做什麼更大的事情，不是光搗亂那麼簡單了。」

「這麼著很不雅觀，而且讓人感覺極不衛生，也會影響到客人的使用。因此，店長立刻給總店打了電話，把這件事報告給上級。總店答覆說，正好有一家新店準備開業，安裝完廁所后，還有剩下的便池，明天一早，就讓專業人員，到我們店裡來，給我們重新裝一個便池。」

「就算包起來，也一定會很顯眼。」

「是我們職工內部的事，還是和顧客之間的事？」

「你店裡上午幾點開門？」

本宮交叉著雙臂，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好像沒有發生過什麼事吧……我們同事內部，好像沒出什麼事。」

「好像沒有這類事情吧……要說與眾不同的顧客，好像也沒有吧……照你這麼說，是有人故意要跟我們店搗亂？」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們S餐館是在郊區吧？」御手洗潔強忍著笑問道。

「是啊，誰都沒有發現。」

「真是這樣嗎？」御手洗潔稍顯失望地問道，看來，他把這個問題，看得相當重要，「你覺得，如果我拿同樣的問題，去問你們S店的店長，他的回答，也會和你一樣嗎？」

「對！……」

「是的。」

「這得看你能不能說動我這位作家朋友了，也得看這個事件，今後的發展狀況。但是我想，https://read.99csw.com寫進書里的可能，還是有的。你說對吧，作家先生？……本宮先生，一會兒你準備幹什麼去呢？」

本宮把頭垂得更低，歪著腦袋想了很久，還是一臉茫然地搖首說道：「唉，我真的想不起來……想不出什麼事情來。實在對不起。」

「按理說，砸壞便池並且帶走，一定會發出很大的聲響，也很容易被人發現。而且，把砸壞的便池裝起來帶走，還需要特別大的包。這些行為都很引人注目。可是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發現過這類可疑的人吧？」

「哦，那解決得還挺及時。」

對於這種顯然是糊弄人的回答，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嗯。這件事，的確很不尋常，沒聽說還有人偷便池。被偷走的便池，跟普通的有什麼不一樣嗎？」

「哦，光砸這一個？」

「上個星期日。」

「是啊。一進門右邊，最靠前的那一個。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可真猜不透。

「星期日……嗯？……」御手洗潔陷入了沉思。

「可不是！當然我又是大吃一驚，再次向店長作了報告，他也幾乎不敢相信：『啊？又不見了？這事該不是你乾的吧？』……」

「一共被人砸壞了幾次？」

「那你怎麼回答？」

「本宮君，下面的問題，請你好好考慮后再回答我。在你們S餐館內部，最近一、兩個星期之內，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你的本領我早就聽說過，所以很想見你一面。我想請問一下先生，剛才我告訴你的這件事，將來能寫進書里去嗎？」

「把我們店廁所里的便池砸壞了。」

本宮用拳頭，輕輕捶打著自己的腦袋，又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說道：「實在想不出發生過什麼事，對不起。」

「無論什麼都行。」

「好，知道了。你說被砸壞過三次。第三次是什麼時候？」

「要是你提供不出不在現場的證明，現在還不能這麼樂觀。第三次發生在什麼時間？」

「沒有啊，沒什麼特別的事啊……」

「便池。而且，還接連砸壞了好幾次。」

御手洗潔也立起身，快步向電話走去，摘下話機遞到本宮手裡。在他撥號的時候，御手洗潔又照例背著雙手，在屋裡走來走去，看來，他開始思索這件事了。

「沒錯。」

從那以後，我很自然地關注起御手洗潔的動靜，想看看他將採取何種辦法，解決這些難題。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御手洗潔竟然根本沒有採取什麼行動。他每天四平八穩地坐在家裡的沙發上，悠閑地翻看著一本密密麻reａd.9９cｓw•cｏm麻地、畫滿記號和數字的書，偶爾也能見到他，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匆匆跳起身，不知給誰掛個電話，我見過他打電話的次數，也就四、五回吧。

「你說得很對。」

「嗯，這件事也就算解決了。」

「全是這些人，當然店長除外。」

「啊，真的沒人見過。店裡播放的音樂聲音很大，客人的說話聲，以及其他雜音，加上外面汽車的雜訊，合在一起也挺吵的。但是，有的時間段里，又幾乎沒什麼人來，如果趁這個機會……」

第二天，御手洗潔又沒有邁出家門一步，整天坐在馬車道事務所的沙發里，一動也不動。我想拉他出去散散步，也被他斷然拒絕了，他只是反反覆復地聽著莫扎特和巴赫的幾首曲子，無聊地打發時間。

「那又得吃了一驚了是吧？」

「不管多小，總不能塞進一個挎包里拿走吧？」

「十分抱歉，我目前還不能確定，案件的本質是什麼，得看今天傍晚前，我能不能徹底分析出事件的原因。所以，今天晚上能不能去，暫時還不能確定。」

「準確的時間可不好說。現在是上午十一點，那麼被偷走的時間，不是十點左右就是九點半吧。」

「前前後後已經三次了。」

「等一下我還得回大學去聽課，下午六點再到S餐館打工。」

本宮高興地笑出聲來。

「現在，你們店的店員里，除了店長之外，大部分都是打工的學生，和兼職的主婦吧？」

「這個我也考慮過了。只來過一、兩次的客人，不可能對店裡環境，知道得這麼清楚，起碼得先來店裡，摸過幾次情況后，才能知道。」

「是的……如果像你說的這樣，還真發現不了。」

「如果摸過幾次情況后，再來砸便池的話，那麼做這件事，還真費了不少力氣呢。」

「你每天的日程，都是這樣嗎？」

「假如拿布包上呢？」

「這次又是我發現的。晚上不到七點的時候，我到廁所去檢查，咦，怎麼便池又不見了？」

「三次了？……看來真不是偶然乾的……還光砸破同一個便池？」

「呀就是說，在客人使用的廁所裏面發生的事情，你們並不能馬上就清楚了？」

「今天剛剛發生的。」

「咦？……哦，那好吧。」本宮馬上站起身來。

「咦？我們店有倒閉的危險？」

「我問過，都沒見過。但是無論是誰，拿著這種大東西出去的話，一定會被我們看見的。」

「以前真沒聽說過，確實是頭一次。那麼，便池第一次被砸壞，大約是在什麼時候？」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