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幽靈繪畫事件
第八節 尋覓石牆幽靈
「請稍等,羅拉小姐,剛才你說過,面朝查普曼大街和空地兩邊,都有窗戶。也就是說,這一層的兩家住戶,各朝一邊,北邊一戶,南邊一戶,而不是東西兩邊各一戶?」
「那好,羅拉小姐,我想先問問你,作為阿卡曼先生的秘書,你是不是希望,向警察告發殺害他的兇手?」
「就藏在牆上了。」御手洗潔回答道。
「兇手擦過的。」御手洗潔笑著回答。說完,他又走到窗口,那兩個人也默默地跟了過來。
「這麼一來可就複雜了。比利,就像傑菲茨羅德說的那樣,十四號以後,保安沒有發現什麼屍體,被裝在箱子里,從三樓用電梯運到大廳里,然後再搬出去,同時,也沒有另外的手段,能把屍體弄出樓外去。
「這支槍上,可能裝有消聲器,所以,誰也沒有聽見槍聲。中尾不敢在屋裡久留,害怕引起別人的注意。因此,他馬上轉身下了樓,目的是讓一層中央大廳里的保安,記住自己已經回去了。」
「為什麼呢?」
「你這位朋友,不會有什麼不正常吧?」
他們接著,又一間一間地,察看了阿卡曼先生的書房兼工作室、寢室,最後是廚房。御手洗潔在每間屋子裡,都觀察得很仔細,甚至趴在地毯上,用鼻子嗅了好久,但還是沒有發現什麼。幾間屋子看下來,足足花了將近一個小時,仍然沒有找到屍體,或者殺人案件的痕迹。
「我也有這種感覺。」羅拉附和道。
「你每天都這樣乾的話,你的母親洗衣服可實在要太辛苦了。」羅拉嘲笑著說道。
羅拉·斯蒂芬斯小姐隨手拉開了緊挨著大廳的一扇門:「這間衛浴室是供來客使用的。」
「哦!……比利,你快瞧啊,這麼一來,能從窗戶對著對面的拖車公司的招牌開槍的,就不可能是另一家,剛開始我們估計錯了。羅拉小姐,這座公寓樓,從一到五層,房間的格局都一樣嗎?」
「傑菲茨羅德,我們姑且認為,十四號下午四點左右,中尾先生下過樓,他會是從電梯下來的嗎?」
「而且,連走廊也沒有!……」
「十四號以後,你來過這裏嗎?」
「我這麼說過嗎,比利?」
「這麼說來,三樓面朝查普曼大街方向的所有窗戶,都是阿卡曼先生家的?」
「用來裝牆土。」
「這種格局,你不覺得有些怪?……」御手洗潔吃驚地問道,「萬一發生了火災之類的特殊情況,面朝査普曼大街一側的住戶們,將怎麼能夠使用樓梯來逃生呢?」
不知道是人在裏面害怕得發抖,還是電梯開動時,本身就微微顫動,三人戰戰兢兢地,總算等到電梯停住了。門「嘎吱」的一聲打開,響聲大得出人意料。雖然樓層指示燈顯示,已經到了三樓,可是究競是幾樓,大家心裏還是沒數。
「這種話,你對我說又有什麼用,這得問那位能想出這種古怪格局的建築師去。」
「別急,這裏發生過的事情,我一定能證明給你看。」御手洗潔馬上反駁道。從這些話語中可以聽出,御手洗潔對自己的判斷,仍然充滿了自信。
「這不正是把我們吸引到這裏來的原因嗎,羅拉小姐?……喂,比利,原因咱們以後再說,請你再好好看看這間大廳。這裏不是沒有電話嗎?所以,阿卡曼先生不斷地開槍,直到把槍里的子彈全部打光為止。遺憾的是,雖然是大白天,但是來往的車輛太多,聲音太大,誰也沒有聽見槍聲。結果,槍聲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連住在隔壁的格里芬先生,也沒有被驚動……」
「糟了糟了,又打起雷來了,看樣子,今天咱們要被淋成落湯雞啦。那麼好吧,乾脆你就這麼說:剛才,我有事去過阿卡曼先生的家,突然在牆上,看到了他的幽靈。他手裡拿著一把鑿子,正在read.99csw.com牆上刻著你的像,而且,他還回頭對我說:『我死了也不恨我兒子,你快勸他自首去吧。』聽了這些話,我想他一定會自首的。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找了半天,不是什麼都沒有找到嗎?你說在這兒發生過殺人案,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比利埋怨著說道「別說是那麼大一具屍體,你連一滴血都沒找到,看來阿卡曼先生出去旅行的說法,或許是真的啦?」
「他為什麼要開槍?」
「他帶旅行包來幹什麼?」
「那隻能到隔壁鄰居家裡使用樓梯了。」羅拉·斯蒂芬斯小姐兩手一攤,顯得很無奈。
說完,御手洗潔快步逃離了陰森嚇人的阿卡曼先生的家。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聲像在敲打著大家的心。
「你們看,這面牆還是新砌的,而且只有這一段牆角處,沒有塗黃線。比利,你別害怕,可以湊近來,看清楚點兒,上面的牆土,是新抹上去的,還能聞到泥土的氣味,而且,旁邊那間儲物室里,還放著挖下來的牆土和鐵鏟,鐵鏟上沾著的泥也是新的。面對著窗戶的這面牆邊,以前是不擺沙發的,他在靠右側的牆上挖了個洞,裏面放上阿卡曼先生的屍體,然後,再在上面抹上牆土。你們看,這面牆的顏色,是不是多少有點不一樣?」
「噢,是嗎?……那地板又是誰擦過的呢?」
走進去一看,裏面雖然裝飾著漂亮的木紋面板,但燈光昏暗微黃,馬達的聲音十分沉悶,像是由打地板底下,悄悄傳來似的。雖然運行狀態還算正常,但總給人一種開往地獄的恐怖聯想。
「你是指和學校有關的人員?」
「不,羅拉小姐,這個地板非常乾淨,就像是已經有人擦過似的。」
「沒看見我著急回家去嗎,斯蒂芬斯小姐?……我讓比利給你一張名片,喂,咱們得趕快走,比利!……事件全都處理完了,我們會再見的,如果你真想找我們,就打名片上的電話。」
「比利、羅拉小姐,請你們千萬不要觸摸窗框,我已經把這裏的線索,査找得差不多了。如果用石蠟做一次檢測的話,我料定,從窗戶邊,一定能檢査出許多火藥顆粒,而且,如果用魯米諾,也就是血跡檢測劑,做一次化驗的話,一定也能得出陽性反應。啊,外面已經下雨了,波士頓的天氣,怎麼變得這樣快?……」
說完,他又用手摸了摸牆,湊近天花板,察看了一下堉角處塗的黃線。看完后,他跳下了椅子,又趴在地面上,盯著鋪著的石板縫看。
羅拉和比利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
「哦,怪不得,原來是這樣。」御手洗潔自言自語地說道,「大體上怎麼回事,我已經明白了,我們還是回大廳里去看看吧。」
御手洗潔還是說得那麼肯定,就像自己當時在場似的。
「開完槍就走了?……那屍體怎麼處置的?」比利吃驚地問道。
「也說不上特別好,反正我和他們關係都差不多。」
「哦……這裏的窗戶哪兒去了?」
保安仔細想了想,回答道:「進出阿卡曼先生家的人,實在太多了,我記不大清楚。我記得他好像從這裏出去過。那些人,每天都在這裏,進進出出的,特別是下午,就更加頻繁了。」
「還是不行,請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對,有和學校有關的人員,隨便出入過這裏嗎?」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點打在窗戶玻璃上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窗外天已經黑了,只有廳里的吊燈,正泛著微微發黃的光芒。
「他說得對,不會再有人上下樓了。」羅拉也在一旁說道。
從門口的位置看過去,除了左側的牆壁外,其他三面牆根下,都擺著寬大的沙發:右側有窗戶,靠裡頭的角落裡,還有一個木板做成的吧https://read.99csw.com台,前面圍著四、五隻発子;靠牆的柜子里,擺放著幾瓶價值不菲的威士忌和白蘭地酒,酒吧前面擺放著因響設備和唱機,稍遠處的地方,還擱有一張小圓桌,四周擺著六把椅子。看來,這間大廳作為休息室,還是挺舒服的;但僅僅限於白天。到了晚上,這裏多少就會讓人覺得空空蕩蕩的,心裏有些發慌。
「學校的其他人來過嗎?」
「這個事件,看來到處都是謎團。還說是要在這兒,搞什麼拖船遊戲,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意思。」
羅拉·斯蒂芬斯小姐取出鑰匙,打開了鎖。厚重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門裡也顯得十分昏暗。窗帘全部都拉上了,外頭雖然還是黃昏,太陽還沒有落山,但屋裡看起來,跟晚上也差不多。
「你別著急走,御手洗,我還有些地方不明白。你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電梯顯示屏的顯示方式,有點像從前的掛鐘,現在指針終於指在了「一」上,這個電梯咯吱咯吱地響著停了下來,電梯門打開了。
「你和中尾先生關係不錯吧?」
「你慢著!……這話我也不敢說!」
「喂,小小福爾摩斯先生,用不用也給你找一副放大鏡來看看?」比利抬頭對站在椅子上的御手洗潔問道。
出了電梯,就是一間空房。雖然現在正是九月,但總覺得一股寒氣迎面撲來,讓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你別急著走,這樁事的來龍去脈,我還不知道,你總得跟我說清楚啊。」
一進入公寓樓的一層大廳,御手洗潔就向電梯間走去,同時,還對這位老相識大聲打了個招呼。傑菲茨羅德也抬了抬右手,算是回應他。
「你說什麼?……」比利脫口叫出聲來,羅拉也一臉茫然。
羅拉邊說邊向阿卡曼先生家走去。這裡有扇門,因為三樓一共住著兩戶人家。
「哦……當然沒有來過。這是頭一回。」
「不不不,我還是害怕。」
聽御手洗潔這麼說,羅拉·斯蒂芬斯小姐頓時又緊張了起來。
「嗯,怎麼了?」
「我也聽見你剛才是這麼說的。」
「是啊,這兒不是走廊,這座公寓就是這麼設計的,家門口沒有走廊。」
「你該怎麼辦?」御手洗潔看來,碰上了個根本沒想過的難題。
「雨下大了,看來要趕上一場風暴了,咱們趕緊回去吧。總之,遊戲該結束了,比利。實在抱歉,最後蠃的還是我吧?……但是,我現在並不想把證據擺出去,你那一百美圓,眼下還沒有危險。目前只有我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對的,這就足夠了,咱們回去吧。」
「應該沒有吧。」傑菲茨羅德回答道。
「御手洗,看起來你干這事,還挺老練的呢。」比利說。
「什麼……裝牆土?」兩人聽了以後吃了一驚。
「羅拉,這是你當秘書該做的事。你的老闆被人殺害了,要想把這樁殺人案處理好,哪有那麼容易的?……兇手既然敢拼了命殺人,你要是不豁出命去,他怎麼肯上鉤?」
「從窗戶里望出去,馬路對面的扎考公司,彷彿就在眼前。那天的槍,也許就是從這兒的窗邊打的。如果槍法準的話,打中對面招牌上的字,應該不算太難。羅拉小姐,你知道阿卡曼先生,平時喜歡射擊嗎?」
「那麼在他之後,有沒有誰去過三樓,或者從那裡下來?」
這裏的樣子看上去很奇怪:地板上沒有鋪地毯,只貼著一層磨得十分光滑的石板;牆面上倒是鋪著一層木板,看樣子,因為經常有人擦拭,而顯得閃閃發亮;四周顯得非常昏暗,掛在牆上的蠟燭形照明燈雖然亮著,但只微微顯出一點兒黃光。由於沒有走廊,也沒有窗戶,廳里竟然暗得讓人心慌。整間屋子很大,呈正方形。https://read.99csw.com
「那一天她剛好在紐約啊!……」羅拉·斯蒂芬斯小姐微笑著說。
「不想打電話說,那就給他拍份電報吧。發報人就寫……啊,對了,就寫傑西·中尾吧。」
「我想,他頂多有點怪,『不正常』倒還說不上吧。」比利坦率地說出自己的印象。
「這些話我可不敢說。他要是真以為這件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一定會想辦法找到我,並且把我幹掉。你說那該怎麼辦?」
「御手洗先生,如果是你,能有什麼辦法呢?」羅拉·斯蒂芬斯小姐十分好奇地望著御手洗潔問道。
「對,就像這回一樣,可惜沒派上用場,因為當時阿卡曼先生,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就被打倒了。我想那天,阿卡曼先生和他兒子克里斯托弗·中尾先生兩人,正在這個廳里談話,時間就在十四號下午四點以前。他兒子一定認為,對自己母親的死,父親有著很大的責任。如果及早發現的話,乳腺癌通常是不會死的;但是,由於母親太貧窮,所以無法到醫院做檢查,這才丟了一條性命。加上父親又準備把學校交給別人管,不給自己安排什麼好位置,幾件事加在一起,使兒子對父親怨恨至極,感覺父親根本不關心自己和母親,所以一怒之下,開槍打倒了阿卡曼先生。一切都發生得那麼突然,所以,阿卡曼先生即使槍法再精準,也來不及取槍保護自己。」
「喂,傑菲茨羅德,這回該讓我進去了吧!」
「裏面還有一間主人用的衛浴室,我們再到那裡看看吧。」羅拉·斯蒂芬斯小姐笑著說。
「我在洛杉磯的時候,已經干過不知道多少回了。那時我還是個童子軍呢:御手洗潔答道。
羅拉·斯蒂芬斯小姐隨手又打開了另一扇門。這裏通向一個走廊,走廊的盡頭,就是主人用的衛浴室。右邊是一間書房,旁邊還有一間客人用的卧室。經過檢査,御手洗潔並沒有在那裡,發現什麼異樣的情況。
廳里的燈亮了,一間帶有歐洲貴族府邸風格的屋子,瞬間呈現在面前。地上鋪著小木塊拼成的實木地板,天花板很髙,一台中等大小的吊燈,從屋頂懸垂下來,牆面刷得雪白,牆邊上還塗著一條金黃色的裝飾線。
「窗戶都開在兩邊住戶的家裡,朝查普曼大街方向,和空地方向兩邊,其實都開有窗戶。在兩邊住戶的家裡,也各有一段走廊,但是電梯間沒有,所以,這兒只是兩戶住家之間的一塊空地方。」
「傑菲茨羅德,你能不能告訴我,十四號下午三點半到四點左右,克里斯托弗·中尾是不是一個人下樓來了?」
御手洗潔嘆了口氣。這場突如其來的雨,似乎讓他很難辦,恰好這時又響起了一聲驚雷。
「那好,馬上請你幫我找一副來吧。」御手洗潔一邊說,一邊盯著比利,但沒見到比利真有什麼行動,只得不滿地埋怨道,「喂喂,我以為你是說真的,哪想到是在開玩笑。現在我真的想要用放大鏡呢,別再跟我鬧著玩兒了。」
「對,他馬上走了。因為他知道,下午四點以後,不會再有人來了,所以,他才選擇快到下午四點時動手。唯一需要擔心的,是莎莉·哥德曼會不會來,但是中尾對她的行蹤也許……」
「喂,你們快來,看,這是什麼?」
「萬一時防身?」
「這回連你都沒什麼辦法了吧?」
「所以,格里芬夫婦倆,什麼也沒聽見,也沒給警察打電話。克里斯托弗·中尾到了晚上,又來了……那時候,保安已經回到值班室里休息了——克里斯托弗·中尾來的時候,他還帶了個大旅行包。」
「那好,現在我們幾個人,一起動手找找屍體。已經死了五天,可能已經發臭了,大家多注意點兒,先從浴室里找起吧。」
御手洗潔喊了一聲:「比https://read.99csw.com利,這間屋子裡,居然沒有窗戶哦!……」
「你們看,這兒到處都找不到屍體。地板上的血跡,可以被他擦乾淨,但屍體卻不可能消失得無影無蹤。如果時間足夠,比如有幾個星期的話,還能想辦法慢慢處理,但留給他的時間,只有一個晚上。一層大廳里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也許保安半夜會偷偷睡一會兒,也許根本就沒有睡下,想從一樓大廳里,把屍體運走,就必須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而且第二天上午,學校里的人,很可能上這兒來,因此,克里斯托弗·中尾必須在短時間內,迅速把屍體處理掉。」
「我猜,會不會放在酒吧桌子下面,或者桌子的哪個抽屜里?……也許他會把槍用布包好后,藏在哪個角落,以備萬一時防身用吧?」
「所以,我才讓你今晚,先在外頭的飯店住一晚。打電話時,千萬別告訴他,你住在哪家賓館,這不就行了?」
「阿卡曼先生給我們定了個規矩:如果過了四點,還沒有走人的話,還可以在那兒繼續逗留,但四點以後,就不允許再有人上去,使用休息室了;下午四點以後,休息室就是阿卡曼先生的私人接待室。」
來這裏之前,比利對御手洗潔提出的看法,已經相當信服了。但也許是在這座靜得瘮人的屋子裡待了好久,而且,還白忙乎了半天,他先前對御手洗潔的那點懷疑,慢慢地又增強了起來。
「中尾先生把父親的屍體,直接砌進牆裡去了。」
「是的。」
「咦,這地方怎麼會有鋼圏?……這究競是幹什麼用的?」御手洗潔用手指撥弄著離地面稍髙的牆上,掛著的鋼圏說道,「怪不得阿卡曼先生說,要在這裏玩什麼拖船,大概是用在這個節目上的吧。」說完,御手洗潔站起身來,用手撣了撣上衣和褲子上的灰塵。
「你說得對。面朝空地方向的窗戶,都是格里芬先生家的。」
「他們當然來過。」
「我的確聽說過,他在廳里藏著槍,但是具體藏在哪兒,我不知道。」
保安搖了搖頭:「沒聽見。」
「是的,特別喜歡,他甚至說過,自己的槍法,要超過了自己的漫畫水平呢。」
「哦,這就對了。看來一切都和我估計的一樣。比利,剛才你說得對,在書房的地毯上,的確找不到一滴血跡,所以我判斷,殺人現場肯定不是在這裏,因為如果地毯沾上了血,是無法完全擦拭乾凈的。在廚房或衛浴室里,殺人的可能性看來也不大。剛才我在書房的抽屜里,找到過一把手槍,裏面滿滿地裝著子彈,所以看來,當天開槍的不是那一把。羅拉小姐,你知道大廳里,什麼地方還有手槍嗎?……我想,阿卡曼先生一定在廳里,還藏著一把手槍。」
「原來是這樣,所以那天,他才連續發射了十二發子彈求救。傑菲茨羅德,那天,你聽見槍聲了嗎?」
「好,我教你該怎麼辦。今天晚上,你先到外頭,找家飯店住下,從那裡給克里斯托弗·中尾先生掛個電話。你就這麼告訴他:所有事情我全明白了,但現在還沒把這些秘密,告訴任何人。我知道,阿卡曼先生巳經被你砌在牆裡了。」
「真像是尋找屍體之旅啊,哪怕電梯里播放一些壯膽的音樂也好啊。」比利顯得有點害怕似的嘟囔著,「怎麼覺得電梯都舊得不像樣了?」
「如果是半夜呢?……哪有這麼不方便的設計?」御手洗潔低著頭,悄悄嘟囔著,「這種格局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也太危險了吧?」
御手洗潔俯身趴在窗邊的地板上,在窗帘下面東找西看。過了一會兒,他才站起來說:「看來彈殼還是找不到。」然後,御手洗潔用左手扶住牆壁,拉開窗帘,四扇窗戶都露了出來。
「現在,我的確還沒想出什麼辦法。不過,從這些具體條九-九-藏-書件來判斷,我認為阿卡曼先生的屍體,一定還在屋子裡的什麼地方。這是唯一從道理上,能得出的正確結論。我們先進屋看看再說吧!」御手洗潔提議道。
「那當然非看不可了。」
「我可沒有想過要告發他。如果事情的經過,的確就像你所說的,我倒覺得:兇手倒有許多值得同情的地方。我希望他能去自首,而且,能受到公正的判決。」
「聽說在這座樓里,有人曾經見過南北戰爭時期,一位將軍的亡靈,名字不是叫薩頓、就是叫柯頓,半夜裡甚至都能聽見,他在樓里走來走去的腳步聲。所以,我有些害怕,平常很少來這裏。」
羅拉和比利兩人,不約而同地喊了起來,聲音里似乎帶著哭腔。
「太棒了,很好!……謝謝你。」說完,御手洗潔按了按電梯的按鈕。
「朝西方向,也就是面向美術學院那頭的牆上,沒有開窗戶;而從東邊下去,也就是住家方向的窗戶底下,則是別人院子中的草坪。如果想把屍體,用繩子從後門那邊吊下去,自然得從鄰居格里芬先生的家前經過,那怎麼可能呢?根本想都別想。查普曼大街又很熱鬧,即使到了半夜,也有人路過呢,總不能對下面經過的人喊一聲:『嗨,對不起,大家請讓一讓,現在我要用繩子,放一具屍體下去,別砸到你們了吧?』」御手洗潔邊說,邊嘿嘿地笑出聲來。
「這裏就是剛才我在外面,向你們提到的所謂『大廳』,當然,也是供教師們休息、娛樂的地方,但是我並不喜歡來這兒。」羅拉·斯蒂芬斯小姐一邊說著,邊打開牆上的照明開關。
「這個地方,總讓人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御手洗潔悶悶不樂地暗自嘟囔著。
但這裏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處。淋浴房裡是乾的,不像有人使用過,淋浴器也沒有任何異常。外面的馬桶和浴缸之間,掛著一幅浴簾,看上去什麼問題也沒有,只能聞見洗滌用品淡淡的清香。御手洗潔又走進淋浴房,到處看了看,還用手敲了敲幾面牆。
說完,御手洗潔雙手插在衣兜里,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査普曼大街黃昏時刻的雨景。大雨淋濕了往來的車輛,猛烈地敲擊著對面扎考拖車公司的招牌。
他正在檢査的,是面對著走廊的一間很大的儲物間。他一邊打開門,伸頭往裡看,一邊叫兩人過來。這間儲物間的大小,幾乎相當於一個小房間,門旁邊的地板上,擺放著各種衛生清潔工具,裏面的三面牆上,都擺放著架子,上面雜亂無章地,放著一些油漆桶、電線和備用的燈泡、牆紙、清漆、地板蠟等雜物,還有幾個水桶和繩子。地上還散亂地放著幾把刷牆用的刷子,和幾個大袋子裝著的牆土。
御手洗潔聽后,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這樣一來,到次日早上之前,就不會有人再進這個屋子了,因此,他才敢扔下屍體出去,讓一樓的保安留下印象,記住他已經回去了。然而,這時阿卡曼先生還沒死,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爬到抽屜旁,摸到那把S&W式手槍,又爬到窗檯邊上,然後,對準扎考拖車公司招牌上的字開槍。」
「是的,兩家各佔南北邊。」羅拉用手比畫著解釋道。
回到大廳后,御手洗潔先到樓房正面,靠窗戶的牆邊看了看,又仔細地用食指摸了摸牆壁,放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然後,又搬來一張椅子,站在上面。
「格里芬夫婦已經太老了!」羅拉補充道。
「是的,剛才你不是還說過,你會告訴我該怎麼辦,對我最有利嗎?」
「那他把屍體怎麼處理了?」比利問道。
那兩位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羅拉聽了以後,竟然嚇得慘叫了起來。
「你說得對。」羅拉似乎料到他們一定會這麼說,在一旁冷靜地回答道。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