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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篇 扇町街的突發事件(刑警們)

深夜篇

扇町街的突發事件(刑警們)

就算詢問,外套男子當然不會老實回答。對方把鐵撬扔向志木腳邊當成回應。
「沒幹勁又優秀……有這種人?」
「我也這麼認為。這樣簡直像是請別人偷走。」
「這樣啊,也好。但烏賊川警局是否算是鐵飯碗,還是一個問題。」
他們做出這個結論,最後決定在對方動用鐵撬之前現身。兩名刑警從建築物後方一起衝出去,在歹徒依然背對時,一鼓作氣拉近距離。歹徒察覺身後異狀轉身,此時志木和對方的距離大約兩公尺。
「前輩,抱歉,對方逃走了。」
「但願如此。」
「……警部,就是這樣。」
「危險!」志木輕盈一跳,千鈞一髮躲過鐵撬,但是志木鬆口氣時,後方意外地傳來尖叫聲。志木連忙轉身一看,和泉刑警按著右腳倒在積雪的路上。「好痛……」
「感覺好蠢。」
「剛開始是一個人,記得她點的是紅茶,不過她的同伴很快就來了。」
「到目前為止,目擊者只有相機行的老爺爺。」
店長看都不看手冊一眼,說聲「明白了」之後,在收據的姓名欄位寫上「警察大人」蓋上店章。志木接過收據交給和泉刑警,再度詢問店長。
「對,就是她。葛莉絲,凱莉拿的那種大型包包。叫做凱莉包吧?那位女性也提了一個,記得是粉紅色。」
「且慢,這麼匆忙也沒用。簡單來說,只不過是遇害者生前去過的咖啡館旁邊,停著善通寺春彥先生的車,現階段無法斷定遇害者是善通寺家的人。不能以這種模糊的根據,就在半夜打電話吵醒對方,這樣很沒禮貌。」
「所以我才說多管閑事。」和泉刑警跳下志木的背,只以左腳站在白樺醫院門口。「不好意思……麻煩掛急診……」

03

「沒錯,就是善通寺善彥大師。春彥是他的兒子,而且同樣是畫家,年齡約四十前後。記得他的夫人很美麗,叫做幸子還是咲子之類的。」
「沒辦法了,等明天早上打電話詢問吧。如果那裡的夫人失蹤或聯絡不上,那位遇害者就很有可能是善通寺先生的妻子。」
「沒辦法,這也是自己選的職業。」
「那麼警部,該怎麼做?」
「豬鹿村的善通寺,記得有一位知名的畫家。」
「……前輩。」
「喂!」和泉刑警指向志木身後。「別讓那個傢伙跑掉,去追,快追啊!」
「不過,遇害者那麼漂亮,走在街上肯定相當引人注目。」

01

兩人向四周散發「完全沒看到高級車與外套男子」的氣息經過該處,在前方約十公尺處的白色建築物轉彎。兩人當然在轉彎瞬間停步回頭,從白色建築物與電線杆的夾縫窺視,發現剛才的黑外套男子扔掉剛點燃的煙,取出九*九*藏*書藏在外套底下的小鐵撬。
「現實真的有這種人,那也只能接受了。」
「您是說葛莉絲·凱莉?」
肯定沒錯,就是遇害的女性。她在這間咖啡館度過死前最後的時光。志木難掩興奮,店長朝他投以疑惑的表情詢問。「請問您是?」
「喔,原來如此,這裏很合適。休息四千五百圓、住宿八千圓啊……」和泉刑警露出壞心眼的笑容。「所以,要選哪一種?」
「前、前輩,還好嗎?該不會骨折了吧?」
「接下來是我的推理。」和泉刑警靠在賓士旁邊。「這輛車的駕駛,在周圍還有人的時段,把車子停在這裏。雖然是違停,但原本應該不打算停太久。然而駕駛基於某個原因,沒辦法回到車上。」
「那位女性只有一個人?」
「他們幾點離開這間店?」
正如和泉刑警的推測,綜合大廈里有兩間通宵營業的店。和泉刑警在電梯前面再度詢問。
然而在下一瞬間,志木身後傳來虛弱的叫聲。他驚訝轉身,愕然睜大雙眼。直到剛才都面不改色的和泉刑警,按著受傷的右腳蹲在雪地。
「看,果然想偷車上的東西。」
「好快!」
「對吧?這當然不是結論,我的意思是值得調查看看。總之記下車號吧。」
「但願如此。」志木說著深深嘆口氣。「不過,當刑警真累。前輩不認為嗎?」
「我說啊……」和泉刑警維持志木背著的姿勢,輕拉他的頭髮。「既然這麼近,我單腳跳也跳得到吧!別多管閑事。」
「就算您這麼說……」
「我看看,『奧床33·NE·052……』」
真可疑,簡直像是避免他人看見長相。
「知道了,有消息再通知我。」
「什麼事?」
然而,時間來到凌晨零點,「觀測史上最深積雪」的氣象預報逐漸成真,兩人難以繼續執行查訪任務。因為街上已完全沒有人影。
「……我想也是。」志木咬唇注視天花板。啊啊,我究竟在搞什麼?我是笨蛋,是大笨蛋。簡直是在九局下半隻差一分,兩好三壞兩出局滿壘局面,因為過度緊張而獃獃放過正中直球三振出局的明日之星。但是太遲了,絕佳好球已悠然經過面前!
「在平常夜晚肯定如此,但今晚很特別,狀況太差了。行人都是快步走路,而且都在注意腳邊,平常街上隨處可見的醉漢也不見人影,這樣難免無法提升查訪成效。即使如此,肯定有人看見遇害者,但目擊者應該在我們開始查訪之前就快步返家,只是我們沒見到。」
「菜鳥,這方面好歹也先做功課吧!」
「喔,奧床市啊,那個地方現在應該下大雪吧。」和泉刑警像是不經意讓思緒飛到盆藏山腰的高原城市低語。「總之,回去之後調查這個車號。」
「車窗或車門都好,快動手啊!」
「還有一件事。」和泉刑警追加志https://read•99csw.com木冒失忘記的一個問題。「那位女性應該帶著包包,您記得是怎樣的包包嗎?」
「別看他啊。」和泉刑警在志木旁邊低語。「面不改色走過去。」
「那你呢?為什麼當警察?基於社會正義?」
「請問有什麼事?」
「會是怎麼一回事呢?」
「不覺得奇怪嗎?即使下雪導致車子不好開,駕駛卻不曉得跑去哪裡,把這種高級車扔在路肩一個晚上。一般至少會找個停車場停放吧?」
「是啊。」和泉刑警也面帶無奈眺望違停車輛。「不過,只有今晚難免得網開一面吧?畢竟是出乎意料的大雪,沒準備雪鏈的駕駛,應該是不得已暫時把車子扔在路邊先行回家,總比硬是開車導致出事來得好……唔!」
「知道了,我立刻調查。話說回來,和泉刑警傷勢怎麼樣?骨折嗎?」
「哇,前輩,還好嗎?」
志木和砂川警部的通話暫時告一段落。志木動也不動地坐在陰暗沁涼的醫院等候室一角等待。接著他的手機終於響了,是砂川警部來電。
「前輩,您說這什麼話?也不想想我和您的交情。」
「總之,和泉刑警傷勢治療完就先回局裡,明白了吧?」
「畢竟有砂川警部。」志木嘆出今晚最長的一口氣。「我搞不太懂砂川警部的想法,到頭來,他究竟有沒有幹勁又是否優秀,至今也還沒定論。前輩,您認為呢?」
兩人喝完咖啡離席。到收銀台向年邁店長結賬開收據時,志木向店長詢問他忽然想到的一件事。
「有可能吧?從遇害者身穿的衣物判斷,她是有錢人,開賓士也不奇怪。從地理要素考慮,從這裏很快就能走到那間咖啡館。總之先聽我說。遇害者在將近晚間七點時,把車子停在這裏,前往咖啡館。不久,身穿黑色大衣戴墨鏡的男性前來會合,兩人一起離開咖啡館,後來兩人可能是走路,或是搭那名男性的車,總之朝鶴見町的方向移動,男性在途中刺殺女性后逃逸,遇刺女性就這麼像是夢遊病患在四周徘徊,經過『井上攝影商會』前面,在鶴見街的馬路斷氣,結果這輛沒人駕駛的賓士就被遺留到現在。志木,怎麼樣,有哪裡不合邏輯嗎?」
「前輩,您說這什麼話,我只是想找個鐵飯碗,才進入名為警界的『公司』當警察。雖然不是自豪,但『保護社會與人民』這句話,我只在面試時說過一次。」
「就算這麼近,我也想背您啊……」
「是男性。他的特徵?這個嘛,他身穿黑色大衣,體格普通,看起來年紀不大,但我沒辦法清楚說他幾歲,而且他戴墨鏡,所以我也沒仔細看長相。何況那位先生只在店裡待一下,女性在男性抵達之後立刻離席買單,兩人就這樣一起離開。」
志木說完,再度從積雪人行道踏出腳步。
「放心,沒什麼大礙。不提這個,九*九*藏*書喂,你看。」和泉刑警撥掉高級車上的積雪。「這輛是賓士耶。」
「對了,請問今天晚上,有沒有一位約三十歲的美麗女性來這間店?她應該穿著灰色套裝加米色大衣。」
「我們究竟在做什麼?」
「但那個傢伙運氣不好,不曉得刑警近在眼前。」和泉刑警竊笑般說完,輕聲指示志木。「趁他使用鐵撬,就當成現行犯逮捕。」
「肯定是如此。好了,回警局吧,砂川警部在等我們。」
和泉刑警接過收據,輕拍志木肩膀。「走吧,先回警局向砂川警部報告。」
和泉刑警與志木刑警,繼續在扇町街周遭查訪。依照「井上攝影商會」老闆的證詞,遇害者經過「井上攝影商會」前面時已經遇刺。這麼一來,遇害者很可能是在扇町街至「井上攝影商會」的某處遇刺。兩名刑警抱持通宵的決心全力查訪。
「應該是剛過晚間七點的時候。」
「放心,只是小傷。」
不過,這名外套男子出乎意料對這種犯罪不太熟練。雖然準備小鐵撬,卻不曉得該破窗還是破壞車門,連這種基本的事情都明顯無法抉擇。
「喂,先生!」志木儘可能以嚇人的低沉聲音大喊,外套男子顫抖愣住。「你在那裡做什麼!」
「不,聽前輩這麼說,我也覺得有可能。」
「KTV酒吧『高歌的蟒蛇』,以及簡餐咖啡館『不眠館』。要選哪間?」
「這樣啊。哎,這也沒辦法,剛才稍微從容過度。」
既然前輩這麼說,也只能接受了。志木如此心想。
「兩人是否提過離開店裡要去哪裡?」
「笨蛋,不是這種怪理由。我的狀況很簡單,因為我父親是警察,所以我大學畢業之後,以成為公務員為目標讀書,參加好幾種考試之後只考上警察。」
「哇,父女兩代都當警察啊,真厲害。」
「好、好痛……」
「短短時間發生好多事。」
仔細一看,剛才扔出鐵撬害和泉刑警腳受傷的外套男子已經逃跑,志木也連忙追過去。但志木在追趕瞬間,就體認到自己沒勝算。對方似乎考慮到這種可能性,刻意預先穿了釘鞋,志木則是普通的皮鞋,誰在雪地跑得比較快可想而知。穿過第三條巷子,轉過第四個轉角時,志木完全追丟外套男子。「唔,可惡!」
「好的。」志木輕聲回應,屏息等待那一瞬間。
「那麼,那位男性什麼都沒點?」
「查到了?」
「啊,那要不要去這裏?這裏就可以兩人共處好好討論,應該也能用餐。」
「麻煩把名字重寫成『烏賊川警局大人』。」
「我明白。」志木期待的心情在內心高漲。
「腳不要緊嗎?」
兩人搭電梯前往簡餐咖啡館「不眠館」。
志木陷入強烈的自我厭惡情緒,以殺氣騰騰的視線向前輩刑警要求。「請讓我在KTV高歌!」
「明白了。」
兩名刑警在建築物後方,斥責九-九-藏-書激勵著這個試圖破車的小偷。
和泉刑警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志木沿著她的視線看去,是停在路肩的高級黑頭車。當然是違停。而且車子旁邊有個身穿黑色外套的年輕男性,年紀大約二十上下,至少不像是開高級黑頭車到處跑的人。這名男性環視兩側觀察周遭狀況,一察覺志木他們,就裝作若無其事,背對車子點煙。
「前輩,還是作罷吧。」志木首先發難。「就算我們是再幹練的刑警,繼續查訪也沒有意義。請看,現在雪這麼大,街上只有我與前輩。」
「例如……被殺。」
「對了,前輩,我之前就一直想問一次,您為什麼要當警察?因為想制裁壞人?還是想開槍?」
「啊,確實有一位這個打扮的女性來過,記得是快七點的時候吧。是的,她是一位令人驚艷的美麗婦人。」
「什麼嘛,開玩笑啊,那就算了。」和泉刑警開朗回應之後,像是剛才對話沒發生過般輕盈轉身,指著馬路另一邊的某棟住商綜合大廈。「喔,那棟大廈應該有深夜營業的咖啡館之類的店,去看看吧。」
「嗯,有可能。話說回來,喂。」和泉刑警把志木剛才遞來的收據舉到他面前。「這張收據請款時會出問題,名字只寫『警察大人』,根本不知道是哪個警察,畢竟奧床市也有警察……店長,不好意思。」
「似乎如此。」和泉刑警環視冷清的街道,透露遺憾心情。「沒辦法了,休息一下吧,畢竟也餓了。喂,你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可以兩人好好吃飯討論的店嗎?」

02

「那麼,遇害者或許是那位善通寺春彥的妻子,要不要打電話確認?」
「咦?」志木瞬間怯懦語塞。「哈哈,前、前輩,真是的,我只是開玩笑啦。」
「明白了。謝謝,您幫了大忙。」
「總之現在立刻去醫院,我來背前輩。來,快到我背上,現在沒空害羞。」
「來不及了。」後輩依然不死心。和泉刑警哀憐般低語。「這話題結束了。」
然後,砂川警部像是為當晚的辦案工作做總結般下令。
「前輩,要是全部開罰單,可以進帳不少喔。」
「嗯,車主是善通寺春彥先生,地址是白熊郡豬鹿村大字山田三三九。聽到這些信息有想到什麼嗎?」
「志木,查出賓士車主了。」
「你說這什麼話,這部分不是早有定論嗎?」和泉刑警以充滿自信的語氣斷言。「那個人沒幹勁又優秀。」
「啊,對了對了,忘記叫什麼名字,是好萊塢知名女星愛用的包包。我想想……不是夢露,也不是褒曼……」
志木在醫院等候室打手機,向烏賊川警局的砂川警部說明狀況。包括咖啡館「不眠館」店長提供的情報、遇見竊車賊的意外事件,以及和泉刑警對路邊賓士的推理。將這些事情逐一說完,通話時間自九九藏書然很長。相較於說完一輪的志木,砂川警部以簡單的話語述說感想。
「好的。」志木將車號寫在手冊收進懷裡。「雖然只是直覺,但好像逐漸接近案件核心了。」
「嗯,似乎沒錯。所以怎麼了?」
「……休息四千五百圓。」
背著和泉刑警的志木,站在「白樺醫院」的招牌前面。說來無奇,他們所在的門口,正是剛才一起用來藏身的白色建築物。
「趁大雪夜晚下手,虧他想得到。」
「前輩,肯定沒錯。那名女性是遇害者,和她一起離開的黑色大衣墨鏡人正是兇手。」
「這個嘛,我沒印象。」
志木刑警與和泉刑警走出綜合大廈,立刻在強風與大雪吹拂之下板起臉。兩人放棄撐傘,下定決心踏出腳步。人行道只有他們兩個行人,馬路只有加裝雪鏈的車子勉強能前進。沒裝雪鏈的車子雜亂排列在路邊。扇町街周邊原本就經常有車子亂停,但今晚特別多。
「在前面轉彎吧。」
「咦,請等一下。前輩的意思是這輛賓士的駕駛,可能是那件命案的遇害者?」
「包包是吧,這麼說來,我記得她確實拿著某個東西……」店長發出聲音思索片刻之後抬起頭。
志木感受著不悅的情緒回到原處。高級黑頭車得以完好如初,旁邊則是和泉刑警微微抬起右腳站立,令人不忍正視的樣子。
志木背起和泉刑警前進。
「捨不得花停車費,所以停路肩……應該不可能吧。畢竟賓士車主是有錢人。」
「後來有其他同伴過來?男的女的?」
在金額欄位寫上數字的店長,以客氣的語氣如此回答。
「到了。」
「發生太多事了。對了,趁沒忘記的時候先說。」志木將問題所在的賓士車號告訴砂川警部。「可以請您調查這輛車的車主是誰嗎?或許和遇害者有關。」
「警察。」志木帥氣地拿出手冊給他看。
車主出乎意料來自名門,砂川警部似乎變得相當慎重。志木能理解他的心情。
「正在照X光,還不能斷定骨頭是否出問題。」
「哎,別這麼氣。」和泉刑警安撫著有點激動的志木刑警。「還是挑咖啡館吧。即使是深夜,我們終究是執勤中的刑警。」
「某個原因?」
和泉刑警非比尋常的模樣,使得志木瞬間得知事情多麼嚴重。
店裡幾乎是開店歇業狀態。掛在天花板的燈,微微照亮無人的餐桌,唯一的客人是坐在吧台座位的中年男性,趴在桌上一副睡著的樣子。志木與和泉刑警佔據店裡最角落的餐桌,兩人先點了干咖哩與牛肉燴飯填飽肚子,然後單手拿著咖啡,為今晚查訪的凄慘成果嘆息。
「是的,沒脫大衣就立刻離開。」
「知、知道了,既然你這麼說,就受你照顧吧,抱歉。」
「別……別忽然躲開啦……志木……」
志木問完店長,轉身面向旁觀的和泉刑警輕聲討論。
志木繞到車頭,依照吩咐確認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