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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胡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說。扭頭望著窗外在風中翻騰的樹,看起來又要下雨了,這將會是場大雨。
「所以我猜你現在正等著贖金通知或什麼的,對不?」馬里諾說,「你知道,中美洲的一些狂徒也許會以德博拉跟她母親交換金錢。」
「我想我的電話被竊聽。」
「這事已經有兩年半了,彭頓。」我說。
「我讀過相關報導。」我說,並試著記起一些細節。
「誘拐。」
「情報中心也閱讀星座生肖嗎?」馬里諾問。
「回到這兒對我而言,仍然不容易,」艾比說,「事實上,這是自我搬走後第一次回來。我甚至開車繞到我以前住的房子,幾乎想要去敲敲門,看看現任屋主是否願意讓我進去一下。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想再走進去一次,看看我能不能怨受走到漢娜的房間去,把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樣子,用比較和緩無害的影像替代。但那屋子似乎沒有人在,也許這樣最好不過。我不認為我可以辦得到。」
「我不意外。」
韋斯利的臉看來相當疲倦,已經按摩太陽穴好幾次,像是頭很痛似的。「我邀請你們兩人來的目的是因為這個案子有些層面要很小心地處理。我希望我們三人間能直接坦白的交換意見。謹慎周到的顧慮是絕對必要的,絕對不要跟記者們接觸,不要向任何人泄漏,即使親近的朋友、親戚,其他的法醫或警察。彼此間不要用無線電聯絡。」他看了看我們兩個。「當德博拉·哈威和弗雷德·柴尼的屍體出現時,一定要立即通知我。而如果哈威太太想跟你們任何一人接觸,請她直接來找我。」
「希爾達·歐茲梅克不是什麼算命師。」我回答。
「什麼?而你已經在這附近住了四五年,還沒聽說過北方人的侵略?」
我抬眼看了看時間,然後把來電時間速寫在一張表上,又一項習慣。我已經很習慣於填寫來電錶格,甚至有一次我理髮師來電,我也伸手記上一筆。
他拉開車上的煙灰缸,提示我抽煙是個多麼骯髒污穢的習慣,如果他再在那裡多塞一支煙頭,真能破了金氏紀錄。
「有關的所有談話都是所謂的私下說的,非正式的,凱,」她嚴肅地說,「我來看你不是因為我想從你腦子裡挖出什麼故事。」她停頓一下。「我對在弗吉尼亞州發生的事是有些警覺的。早在德博拉·哈威和她男朋友失蹤發生以前,我對那些案件一直就比我的上司主編要熱心得多。現在呢,整件事已經變得很熱門了,相當相當熱門。」
他駛上石礫鋪設的車道,減緩速度,他說:「這個木屋還不錯,是不?想來聯邦人員的薪水比州政府人員要來得多些。」
她記得我喜歡蘇格蘭威士忌,便帶了一瓶葛蘭非迪過來,我們迫不及待地打開。接著我們到屋外的院子喝酒,滔滔不絕地談了起來。在凄濛夏季尾端的夜色籠罩中,我燃起了烤架的火。
我往咖啡壺裡倒水時,看了看她。
「她一直相當激進,且甚具侵略性,」韋斯利說,「曾在一些最糟糕的案件里成功地把罪犯定案,也在重要法案上扮演不可輕忽的角色,另外也曾安然渡過死亡威脅,幾年前甚至有人炸她的車——」
「你看起來非常像華盛頓人。」我說,然後給了她一個擁抱。
我並沒有說出我每年都會捐款到ACTMAD,而且自認是相當熱心的支持者。
「我不確定。」我不舒服地想起彭頓·韋斯利的態度,以及他前天晚上的警告。
「假如我知道,也許我還能做些什麼。」她終於開始吃東西。「這味道真好。」除了口頭上的讚美,她看不出來有一點點食慾。
「皮特,」韋斯利平靜地說,「我不認為把她降為財閥政治或毫無建樹的女性傀儡象徵是明智的。雖然那職務名稱聽來跟實際的權力不符,因為那職位並不等同於閣員頭銜,但帕特·哈威確實直接向總統負責。事實上,她的確在對抗毒品犯罪案件上有權協調所有的聯邦警員。」
「中央情報局在美國沒有執行權。也許那可以說明為什麼。也許那些混賬是中央情報局的人員假扮聯邦調查局。誰敢說能夠完全辨別那些鬼魂幽靈的真真假假?再說,中央情報局從來就沒有承認培力營是它的主要訓練場所,那兩個調查員在訊問我時,一個字兒也沒有提到中央情報局。但是我知道那是他們想知道的,而他們也知道我知道。」
「你有什麼根據?」
「康妮正替我們準備。」我說。
「中央情報局是相當偏執而且緊張多疑的,艾比,尤其是對於培力營。連州警和緊急直升機都不許從它上空飛過。沒有人侵入過那領空,也沒有人在被耶穌基督證實清白前,可以通過警衛亭進去的。」
「不僅是她,還有上百個政客,」馬里諾說,「如果她是那些想把毒品合法化的一分子,我會比較有興趣去關心。這樣我才能想像一些極右派的保守分子,舉著道德旗幟,自認是上帝派遣他來拐取帕特·哈威的孩子。」
「有更多的事是你在報上無法讀到的,凱。在華盛頓,你被邀請到什麼宴會裡就跟選舉一樣,也許比選舉含意更多。如果談到貴賓名單上的頭號人物,帕特·哈威的地位直逼第一夫人。謠傳說,下一次的總統選舉,帕特·哈威可能會成功地被推上副總統候選人的位置。」
「然而你也曾轉錯過彎,成千上百的遊客也做過,」她提醒我,「聯邦調查局從沒有來找過你,對不對?」
又一個星期過去之後,我才跟涉及哈威、柴尼案件有關的人員有了再一次的接觸。據我所知,該案件的調查程序截至目前為止毫無進展。那是個星期一,我正在停屍間忙碌地工作著,手肘以下沾滿了紅色血跡,就在這時彭頓·韋斯利來了電話,他想要立即跟我和馬里諾談談,建議我們到他家用晚餐。
「你想這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搖頭。
「如果你出生在邁阿密,南北戰爭不會是你腦子裡最重要的事。」我回答。
「說說你為什麼來里士滿?」我大胆地問,一邊把滷汁刷在肉上。
韋斯利也有家庭,也會做惡夢,韋斯利曾致力瓦解的某些犯罪組織老大或殺手,有可能會對他的妻小下手。他家中裝設有相當複雜的防盜系統,正門外有內部通訊聯絡系統。他住在弗吉尼亞鄉間偏僻地帶,電話號碼沒有登錄,地址從未透露給記者,甚至他大部分的同事或認識的人也不知道。今天以前,我根本不知道他住在哪兒,只猜想他家大約在匡提科附近,也許是麥克林或亞歷山德里亞。
「究竟是什麼?」
https://read.99csw.com「為什麼?因為她會死掉?」馬里諾懷疑地問。
「她要付出額外的心力才能撐得過去。」
「要喝啤酒嗎,皮特?」她問。
「丹佛市很漂亮。」我推委道。
「副總統的可能人選?」我驚訝懷疑地問。
「可能是任何事,」我率直地建議,「你和那些聯邦調查局的見面、培力營的插曲,有可能使你緊張?」
「你記得在威廉斯堡發生的一起三屍命案嗎?母親、父親和兒子在一場搶劫中被射殺?」
我記得馬里諾曾提到有人在「掩飾什麼」。我想到帕特·哈威和那場國會聽證會,我的恐懼開始滴答轉動。
回到家后,我開始迅速工作,壓碎新鮮蒜頭,跟橄欖油、紅葡萄酒一起倒進碗里攪拌。雖然我母親屢次告誡我「不要浪費了好牛排」,但是我自認我有自己的烹調技巧。說實話,鎮里沒有人的腌漬滷汁做得比我好,沒有一塊肉在經過那樣浸泡后不會變得更可口。我把波士頓生菜沖洗過後放在廚房紙巾上瀝干,然後開始將洋菇、洋蔥切片,包括最後的一個漢諾瓦番茄。接著我振作一下,強打起精神,轉而清理烤肉用具。終於我厭煩了這些準備工作,踏出室外,來到鋪著磚石的院子里。
「你怎麼知道的這件事?」我打斷她。
「喔,是哦,」他回答,把車上的點煙器往下壓。「我是在懷疑,那個天殺的調查局捕風捉影地認為這其中有些事會使哪個重要人物很難看。我感覺有這麼一個人想要遮掩什麼,而彭頓被夾在中間。」
「你仍然值夜班嗎?」放上烤架的牛排嘶嘶作響。
「你以前見過這個人嗎?」
我幾乎認不出剛過6點半後來到我前門的艾比。當她在里士滿報導警方活動時,她的頭髮長及肩部,夾雜著些許白髮,讓她看來憔悴得可怕,也讓她看來比實際年齡——四十齣頭,還要老上許多。現在白髮不見了,剪得很短、很時髦的樣式,凸顯她臉上美好的骨架和眼睛。那雙眼睛分屬不同濃淡的綠,它的不對稱總叫我困惑。她穿一套深藍色的絲質套裝,象牙白絲質襯衫,帶著一個黑色光滑皮革公事包。
韋斯利繼續說:「哈威太太在收集證據,證明ACTMAD其實只是一個用來掩護中美洲販毒組織和一些非法活動的幌子。」
「記得。」
「我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韋斯利提醒我們,「有太多的細節值得推敲。」
他已舒舒服服地躺到一張搖椅上。「看樣子我還得當個司機,所以最好只給我咖啡。」
「我一直讀著你的新聞報導,」我告訴她,「自助餐廳有《華盛頓郵報》賣,我通常在吃午餐時看。」
「那麼,這事已經查證過了?」馬里諾暴躁地說。
「像這樣的冒險,凱,就像對待聖誕紙筒里的禮物一樣,不可預期。我不知道答案會是什麼——事實上,我甚至不知道問題是什麼——直到我開始挖掘。」
「我相信希爾達·歐茲梅克會認為占星術太過普通。就我所知,她不算命。」韋斯利強調。
「當警察進到吉普車裡搜查時,在冰櫃里找到6罐可樂。」
馬里諾面無表情,但我可以感覺到他的憤慨。雖然他沒有跟我抱怨什麼,但我猜想他覺得像是個四分衛在足球賽季里被冷落在觀察室里一樣。他過去一向能跟來自不同管轄區的警探維持和諧信任的關係,事實上,那也是地區暴力罪犯專案小組得以在弗吉尼亞州順利工作的關鍵之一。失蹤情侶案件發生后,調查員彼此間不再交換資料,他們不再跟馬里諾說話,也不跟我聯絡。
「咖啡就好,」我回答,「如果那不太麻煩的話。」
「馬里諾一點也沒變。」
「艾比!對不起。」我笑起來。「羅絲告訴我電話是你打來的。跟往常一樣,我手邊處理著上百件事務,再加上我想我已經喪失了在電話中表現友善的能力了。你怎樣?」
我突然想到哈威太太也許並沒有對韋斯利泄漏這個消息,他是從別的渠道了解的。
「你不是在告訴我她甚至預測了里根槍傷事件吧?」馬里諾說。
「警方找到當時值班的店員,她記得他們曾到過店裡,似乎是晚上剛過9點的時候。」
「恐怕沒有什麼新進展,沒什麼有用的。」韋斯利回答。
「也許,但是你仍然不能擁有私生活。」
我沒問他是怎麼知道的,但我有些驚訝,而且明顯地表現出來。
「德博拉和弗雷德的失蹤案之所以複雜得使人困惑,是因為它似乎跟其他四對年輕人的失蹤案相關,」韋斯利說,「但同時也有可能是故意的,有人蓄意要我們相信這些案件彼此有關連,而實際上並沒有。我們也許面對的是個連續殺人犯,也可能面對的是完全不同的事實。然而不管到底是什麼,我們要儘可能地隱藏這項調查,盡量不讓它曝光。」
「很顯然那讓我緊張惶恐。但,凱,我不是在寫什麼揭開掩飾神秘面紗的報導,也不是另一個水門案件。在華盛頓發生的事件一個接一個,但都是相同的老故事,惟一醞釀中的大事發生在這裏。這些情侶謀殺案,或可能是謀殺案。我開始挖掘這些事,然後捲入麻煩。你怎麼想?」
「仍然相當冒險,」馬里諾爭論,「如果是我,我會立即啟動汽車,把油門踩到底加速離去。而且,總有可能被其他的路人看到。我是說,你何以能在四個,甚至五個不同場合中,每次都用槍強迫兩個人進到你的汽車裡,卻碰巧都混賬地沒被任何人看到?」
「我們不能排除政治性綁架的可能。」韋斯利評述著,眼睛盯著強風吹拂的後院。
「歡迎加入行列。」馬里諾暴躁地說。
距離上回艾比·敦布爾出現在我辦公室門口,已經有三年了,那時她滿手抱著新鮮的鳶尾花和一瓶上好的葡萄酒。她當時是來說再見的,我事先已從里士滿的《時代》報導中得知,她要轉到《華盛頓郵報》擔任主跑警方新聞的記者。我們像大多數人在別離場合都會說的那樣,彼此承諾要保持聯絡等等,而我很不好意思地承認,我連上一回是什麼時候和她通電話或寫信的都不記得了。
「什麼?」我停止在烤肉上塗抹醬汁的動作,死死地看著她。
「他們也許是被迫進到這個人的交通工具里去的,凱,」韋斯利說,「他們以為是被一名警察給攔了下來,但當那個人走近他們車窗時,他拿出一把槍,命令他們進到他的車裡去。」
九-九-藏-書「艾比,你在隱瞞。快快解釋。」
「但她跟你討論過?」我質問,「帕特·哈威自願告訴你她請教過一個女巫?」
「事實上,我現在里士滿。」
「還沒有打摩瑞那兒聽到任何狗屎。」馬里諾開始說。
「他們還問了什麼?」
「她住在哈威家?」
「我們必須考慮所有的可能性。」韋斯利堅定地說。
「那家7-11在哪兒?」我問。
「不管怎樣,我一刻也沒停留就飛也似的離開了,」艾比說,「而且,說真的,完全忘了這回事,直到四天後有兩個聯邦調查局警員出現在報社的大廳,聲明找我。他們要知道我到威廉斯堡幹什麼,為什麼我會把車開到培力營。原來,我的車牌被攝像機拍了下來,他們一路追到報社。那真是不可思議。」
「混賬,如果你肯聽聽我的意見,我就告訴你,他們把他從卧底中帶出來,讓他在匡提科隱居一段時間,然後再把他送到西邊去做他不可以對任何人透露的任務。這又給我多了個不到聯邦調查局去工作的理由。」
「私人問題絕對可以毀掉你的事業。」艾比同意。
我看著後院的樹木、花園,有好一會兒覺得自己像是被放逐在自己土地上的逃亡者,我拿起一瓶洗潔液、一塊海綿,開始努力地刷洗室外的桌椅,準備放上墊子。室外烤架自5月里的一個星期六晚上,我和馬克最後一次相聚之後就沒有再用過了。我攻擊似的對付烤架上熏黑的油漬,直到手肘隱隱作痛。影像和話語交互侵入我的腦海,爭執、交戰,接著雙方撤退到無聲的憤怒,最後在瘋狂的做|愛交歡中了結。
「你還是那般叫人詛咒的簡潔。」一個熟悉的聲音說。
「南卡羅來納。」
「你同時還得考慮為什麼皮包和錢包都留在車裡——除了德博拉·哈威的錢包還沒有被找到,」我說,「如果說那些年輕人是被所謂的警車攔下,又進到那警車裡,那留在車裡的汽車行駛證和駕駛執照又如何解釋?這是警察第一個要看的東西,而且當你進到別人的車裡時,通常會帶著你私人的貴重物品。」
「在那種情況下,我可以理解你去看她的原因,」他說,「但最好不要再發生,你也別再跟她討論這個案件,那隻會增加麻煩。倒不是怕她會幹擾調查,而是她知道的越多,越會把自己推往危險境地。」
「為什麼有人要竊聽你的電話、跟蹤你,或截讀你的信件?」我提出這個敏感的問題。
「警察基地一直不是個友善的地方。」我說,不知怎麼感到有些好笑。
「我了解她的重要性。」
「因為我當時要對它寫篇報導,必須到威廉斯堡一趟。你知道,當你下了64號公路,如果右轉,你會到科羅尼路的威廉斯堡、威廉和瑪麗大學。但如果你轉左向,開下彎路出口,也許200碼處,你會來到一個死巷,前頭是培力營的入口。我沒有仔細想,我轉錯了彎。」
「如果他是,那我們也是。」
我沒有說什麼。
「後來你還有看到他嗎?」
「你跟他談過了?」我問,抬起眼看了看她。
「那麼,我猜你對希爾達·歐茲梅克沒什麼了解。」他繼續。
「基本上,他們想知道我是不是在著手撰寫有關培力營的報導,也許想偷偷溜進去。我告訴他們如果我試圖偷偷進去,我會設法盡量掩蔽,而不會直接把車開到警衛亭前。雖然我還特彆強調目前並沒有要對『中央情報局』做任何報導,也許這次之後,我應該好好想想。」
「她已經找過我了。」我說。
「沒有,」她說,「但還有其他的事。我住在一棟公寓樓里,所有的信箱都在樓下大廳,我有些信件上的郵戳,怎麼想都不對。」
「我不知道華盛頓的那些豪華社區跟里士滿有這麼近。」我評論道。
「是的,她停放在鄉村俱樂部的捷豹汽車,當時沒有人坐在裏面。這一炸使她成為英雄。」馬里諾插嘴。
「有可能是有人偽裝成警察,」韋斯利回答,「那確實足以解釋有些情侶很可能因為證件檢查之類的停下自己的車來,進到別人的車裡去。如今任何人都可以走進專售制服器材的商店,買到警示燈、制服、徽章,任何你可以想到的東西。這個理論碰到的問題是,警車的閃燈應該多少會引起注意。如果真有警察在現場,其他汽車駕駛者很可能會注意到,他們至少會減緩速度,甚至停下來提供協助。但到目前止,我們沒有得到任何報告提及在那些年輕人失蹤的區域或那段時間里有這類的臨時檢查。」
「好問題。我只是告訴你彭頓在電話中說的話。顯然地,那個騎著掃帚的巫婆希爾達在她的水晶球里看到了些什麼,讓哈威太太非常沮喪。」
「我不知道,」馬里諾最後說,「事情有可能只是隨機而起,而不是事先計劃好的。我不想把這個可能性刪除掉。」
「自從那警員來找過我之後,奇怪的事開始發生。」
「班在樓上。」她說,微笑著,領著我們來到客廳,那兒有寬闊的窗子,雄偉的壁爐和原木傢具。以前我從沒聽過韋斯利被昵稱「班」。這也是我第一回見到他的妻子。她看來45歲左右,是位相當具有吸引力的褐色皮膚女子,眼睛呈現的褐色清淡得幾乎變成黃色,瘦高的身材極像她的丈夫。她有一股溫順柔婉的氣質,一種恬靜纖弱的個性。很顯然,那個我知道的高度自我防衛的彭頓·韋斯利在自己家裡是非常不一樣的,而我也很懷疑康妮知道多少他工作上的細節。
「你說他們還買了其他幾件東西,」我說,「你可以說說是什麼嗎?」
我太喜歡艾比了,所以很容易忘記她探索新聞事件的傑出才能。
「那些傢伙連眼也不眨,完全不動聲色。你知道他們的樣子。」
「為什麼聯邦調查局會有興趣?」我問,「培力營隸屬於中央情報局。」
「我們最近一次看到馬克的時候,我要他答應我下次他再來匡提科時,一定要帶你來吃晚餐。」
「很高興總算見到你了,」她誠摯地說道,「班提及你好幾年了。他相當看重你。」
「看到你真好,凱。」
「在華盛頓?」我問,很有些困惑。
「我知道,凱。」韋斯利回答,看也不看我。
半小時后,馬里諾下了高速公路,在他開上鄉間道路把我們帶向鄉村中心時,我很快地喪失了方向感。雖然過去我和韋斯利見過許多次而,但不是在我的辦公室,就是他的辦公室,我從來沒有https://read.99csw.com受邀到過他家。他家位於風景如畫的弗吉尼亞州農地和森林間,白色藩籬圈圍著大片的山坡牧野,穀倉房舍建在遠離道路的地方。當我們駛上一段長長的車道時,就開始進入了他的產業範圍。那車道直通一棟矗立在寬闊地面上的巨大現代化房屋,可以分別停放兩三輛汽車的車庫前,停有歐洲產的轎車。
「艾比,」我安靜地說,並再次往我們酒杯里倒酒,「你知道我不能細談這些案件。即使是跟你。」
「你一定是在開玩笑,」馬里諾說,「那等於是說聯合國兒童急難救濟基金是個骯髒的組織。」
「我倒不知道。」我疲倦地說。
「不如說她會變得失去控制,進而喪失理智。」
「我不認為事情會那樣發展,皮特,」韋斯利回答,「情況也許會更糟。帕特·哈威明年初要在一個國會聽證會上作證——同樣的,這跟一些非法慈善組織有關。在這節骨眼,沒有比讓她女兒失蹤更糟糕的事了。」
馬里諾對我的出生地如此地諷刺早已經不新鮮了。
「你今天去哈威家時,他們家人看起來怎樣?」
「我倒不知道有任何證據顯示那些情侶停下車子,接著在車上發生性行為,然後遇上攻擊者。」我指出。
他停了下來,這時他妻子端來我們的咖啡和他的冰茶。她在沉默中殷勤地忙碌著,盡量表現出不打擾的態度,然後離開。
她繼續說:「我開到警衛亭前解釋我轉錯了彎。老天,想想那個叫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到處是巨大的警告招牌,寫著『武裝部隊實驗訓練活動』,進到這種場所,即表示你默許搜查的行動,包括人身和物品。我幾乎半猜疑著隨時會有偽裝成尼安德塔人的霹靂小組(SWAT)從灌木林中跳將出來,把我拖出去。」
「我想也是。再說,邁阿密甚至不在這個國家裡呢。任何一個要用投票來決定英語是不是官方語言的地方,都不能算是美國。」
「問倒我了,彭頓什麼也不肯說。」
「因為哈威案件。」
「老天,」馬里諾說,搖著頭。「幸好我從不捐款。」
「我不太了解。」我說,伸手拿我的酒。
「當然那是個可能性相當高的解釋。有人專門尋找特定的年輕情侶,他也許時常光顧情人步道、休息站、公園水池。他也許先觀察一段時間才下手,之後,等上好幾個月,直到殺人的衝動再次湧起,然後碰上一個好機會。德博拉·哈威和弗雷德·柴尼的情形有可能只是碰巧——他們也許只是在錯誤的時間呆在錯誤的場所。」
「我想是帕特·哈威讓他緊張。」馬里諾後來在傍晚時分說。當時我們正前往韋斯利家的路上,點點雨滴試探性的在他車子前面的擋風玻璃上一下一下地跳躍著。「我自己才沒時間理會她是不是跟什麼什麼算命家談過,有沒有打電話給比利·格雷安或什麼該死的復活節兔子。」
「我有一種被監控、不能自主的感覺。」當里士滿在地平線上出現時,我終於坦白地說。
「沒錯。」韋斯利回答。
「你太客氣了。」我說,努力微笑著。顯然,韋斯利沒有告訴她所有的事,但馬克最近曾來到弗吉尼亞卻連個電話也沒給我的事實,讓我難以忍受。
腳步聲響起,韋斯利走了進來,仍穿著西裝和打著領帶,灰色的西裝褲和漿過的白襯衫有些皺褶。他看來疲倦心煩,問我們是否要喝點什麼。
「猜對了,醫生。」
「那倒告訴了我一些什麼。這案子已經持續了兩年半,而你居然可能知道的比我少。」
「我跟弗雷德·柴尼的父親今早稍晚的時候談過話,」艾比說,「然後轉到哈威家。」
她回以一抹譏諷似的微笑,「試過,以及其他一些調查人員。當然還有彭頓·韋斯利。結論是,放棄吧。」
「我不是說我的郵件看起來有被翻閱過的痕迹。但是在幾次情況里,有人——我母親,我的代理人——發誓他們是在某一天寄東西給我,但當我收到時,郵戳上的日期怎麼看都沒道理。總是晚了幾天,或一星期。我不知道。」她停下。「如果只是單純一件事,我很可能會認為那是郵政服務品質欠佳,但是跟其他的事件放在一起想,叫我不禁要懷疑。」
「我不認為我們之間誰有,馬里諾。」
「我不完全了解你所進行的案件,」她承認,「但是我知道一些事。」
「其實我沒有真的跟他談到話,那個鮑勃。我一到達,他和他兒子就離開了。記者不是他喜歡打交道的對象,而且我覺得被稱為『帕特·哈威的先生』讓他不舒服。他從不接受訪問。」她推開只吃了一半的牛排,伸手向她的煙盒。她抽煙的習慣似乎比我記得的還要嚴重。「我蠻擔心帕特。她看來像是在過去一個禮拜中老了10歲。而且很奇怪,我無法甩掉一種感覺,一種她知道一些事的感覺,好像對她女兒發生了什麼事已經心有定論。那使我更加好奇。我在猜測她是不是接到了什麼威脅,一張紙條,或從不管是誰那兒得到什麼信息。她拒絕告訴任何人,包括警方。」
「只有他們?」馬里諾問。
「我知道,」她喃喃自語,盯著她的酒杯。「我知道得很清楚,如果不是那件發生在漢娜身上的事,我永遠不會離開里士滿。」
韋斯利關心帕特·哈威的心理健康也許是有根據的,但於我而言,那根據基礎未免太薄弱了些。晚餐后,馬里諾和我開車回里士滿的路上,我不禁憂慮著韋斯利要見我們的真正理由跟那對失蹤情侶的找尋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是的,我是真的懷念里士滿的一些事情,」她解釋著,「華盛頓很刺|激、很精彩,卻也處處是陷阱。我放縱自己買了輛紳寶車,記得嗎?已經被宵小闖入一次,輪箍蓋被偷走,車門也被敲打得變了形。我另外每個月付150元為停放那輛破車,停車的地方在我住處四條街外,不要想在報社附近停車。我是走路上班,需要時開公司的車。華盛頓絕對不是里士滿。」她有一點點毅然地補充道,「但我不後悔離開。」
「很好。只除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搬來華盛頓后,謀殺案件遽增了三倍。我一切都還好。」
韋斯利說:「我相信馬里諾跟你提到過希爾達·歐茲梅克的事?」
「我來跟她說,」我說,「斯卡佩塔。」在我來得及意識到之前,我已習慣性地報上名字。
「8個人,被人發現死在樹林子里,但在現場或遭棄置的車裡都沒有找到鞋子和襪子。這不是件尋常的事。」她若有期待地看著我。
「預測準確到發生的日期。我們沒有把她說的話傳達九九藏書出去。說起來,我想是我們沒有把她的話當真。那是我們的錯,現在聽來也許很瘋狂。但從那之後,不管她說什麼,情報中心都想要知道。」
「儘快。在回華盛頓前,我還有一兩個地方要去。」
「那麼那些百事可樂呢?」我問,「你是否找到了?」
他繼續說道:「哼,什麼私人生活。就像有些人說的,『如果胡佛要你有妻子和孩子,就不會給你盾形徽章。』」
「調查局曾在一些特定情形下徵用她的服務,雖然我們不願承認,她的天賦或是能力,不管怎麼說,絕不是偽造,確實相當真實。不要問我如何解釋,這遠超乎我的實際經驗。然而,我可以告訴你,她曾幫我們探知一架調查局飛機掉落在西弗吉尼亞山區的正確位置,她同時也預測了薩達特的暗殺,如果我們聽從她的指示,我們也許可以在里根暗殺事件中有周詳的準備。」
「的確可以,如果你就這麼投降的話。但是如果你能熬過來,它也能讓你更堅強,更有效率。」
「毒品。」她聽起來有些緊張。「古柯鹼、盜竊和自動步槍。我以前總認為那種事件在邁阿密最嚴重,或者紐約,但事實是我們可愛的首都最糟糕。」
韋斯利無動於衷地看著我說:「我實在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
「凱,要我給你準備什麼?」
「我正要講到那兒,」韋斯利說,「德博拉·哈威買了一盒衛生棉條。她還詢問是否可以借用那兒的洗手間,但店員表示那有違店規,於是指引他們到64號公路上往東邊方向的休息站去。」
「你什麼時候離開?」我問,把杯碟碗盤堆到洗碗機里。
「當你真正準備好的時候,你會辦到的。」我說,同時想要告訴她今天傍晚我在院子里的心情,告訴她我在今晚之前也無法做到。但那與她的情況比較起來是如此微不足道,而且艾比也不認識馬克。
我點點頭,「她可靠嗎?」
「我的意思是,」韋斯利很有耐心地繼續說,「她樹敵不少,尤其是此刻,她正指揮進行一項對各種慈善事業的調查。」
「警察殺手的理論,」馬里諾喃喃地說著,「不要以為我沒有聽說過。」
「我沒指望會有。我只是告訴你摩瑞還沒有告訴我任何事。」
「那種玫瑰姊妹的下流場所,招牌看板上畫有一隻手的,半數以上都是賣淫的地方。」
「也許要等到周末。我手邊還有很多事要做。報社要弗雷德和德博拉的側寫,以及任何我可以挖到的有關調查的點滴——特別是跟其他四宗情侶失蹤案件的關連。」
我起身清理餐桌。
「你可以告訴我何以大家知道這回事嗎?」如果說我很驚訝帕特·哈威會想到找女巫靈媒之類,不如說我更奇怪她會讓任何人都知道。
她拿出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說:「我已經注意這些情侶們的死很久了。我進行了一些調查,從一開始我接觸到的反應就很奇怪。依我經常接觸警察的經驗來看,那已經不只是不情願透露消息了。我一提起這事,他們就掛我電話。然後,去年6月聯邦調查局警員來找我。」
「我可以,」艾比說,「如果她認為有任何一點機會可以使德博拉平安回家,帕特·哈威連上帝都不會說。」
「我想你最好弄些咖啡,」艾比說,「我不想在開車時睡著了。」
「我知道。『毒品沙皇』女士,她之所以能接掌這職位只因為總統想給女權運動者一些可以咀嚼的東西。」
「你也許是對的。」她說。
他坐到一張椅子上,看了看手錶。「我們一小時後用餐。」握緊的手放在大腿上。
這房屋是木瓦式建築,屋身以粗石蓋成,還設計有突出的窗戶。屋前一排玫瑰叢,東西兩邊站著頗為古老的木蘭樹和橡樹。下車后,我開始四周逡巡觀看,試著找出彭頓·韋斯利私人生活的內部景觀。車庫門上端有個籃球架,在一堆覆蓋在塑料布下的柴堆旁是一個紅色的割草機,上面留有殘存的斷草。在那之後,我看到一個寬廣的後院,毫無瑕疵的披覆著花床、杜鵑叢和果樹。幾把椅子圍繞在一個瓦斯烤架上,我可以想像韋斯利和他的妻子在閑散舒適的夏日夜晚,一邊喝著酒,一邊輕鬆地烤著牛排。
「你的故事什麼時候開始刊登?」
我把牛排從烤架上拿起來,她跟著我走到廚房。我把沙拉裝盤,倒葡萄酒時,她繼續說。
在我來到里士滿就職后不久,艾比的妹妹——漢娜被謀殺了。那場悲劇使我和艾比因工作需要而連在一起。我們後來成為朋友。數個月後,她接受了《華盛頓郵報》的職位。
「就是警犬失去線索的地方,」馬里諾說,雙眉緊皺,面現困惑。「發現吉普車的對街。」
「譬如說?」馬里諾仍緊蹙著雙眉。
馬里諾按了按門鈴。來開門的是韋斯利的妻子,她自我介紹說,她叫康妮。
「你認為他們停在那個休息站,是為了德博拉可以使用洗手間,然後在那兒碰上壞蛋。」馬里諾接上。
「平民大眾目前知道的只是表面,」韋斯利說,「她最近的方向是針對ACTMAD——美國受難母親對抗毒品聯盟。」
「比如?」
「我自己就有過一兩次。」我承認。
「也許法務部門裡有人告訴她,」韋斯利說,「不管怎樣,她邀請那個超能力靈媒星期五飛到里士滿,顯然聽到了不少事讓她……嗯,讓我們這麼說吧,我認為哈威太太現在像不受控制的炮彈,我擔心她會做出具有傷害性的事來。」
「嗯,如果你聽到覺得好過些,艾比,也沒有人肯多告訴我什麼,即使那樣,也是私下說的。」
「你想從那店員身上挖掘出什麼?」
「我不太確定怎麼開始。」她看起來有些不安。「有些事我還沒有告訴任何人,凱。但是我覺得我似乎踏到什麼別人不想讓我注意的東西了。」
「像擄人勒贖?」馬里諾毫不掩飾他語氣中的懷疑。
「幾星期前發生一件事。一天晚上8點鐘,我站在靠近杜邦圓環,康涅狄格的人人百貨公司前,預定要和一個線民碰頭,然後我們要到別的地方,安靜地吃頓晚餐。接著,我看到有個人,輪廓鮮明,穿著風衣和牛仔褲,長得九_九_藏_書很好看。當我站在角落邊的那15分鐘內,他來回經過我面前兩次,後來當我和約好的人進到一家餐廳時,我又從眼角餘光瞥見他。我知道聽起來很瘋狂,但是我覺得我被跟蹤了。」
「我知道有關鞋子不見了的事。」艾比說。
我的胃因這些消息而隱隱絞痛。就專業角度上來看,帕特·哈威一直享有一清二白的執業生涯,在這點上她無所畏懼。但她卻同時身為人母,子女的幸福安寧對她而言,比她自己的生命還要珍貴。她的家庭是她的弱點。
「地方性的工作已經停止,」韋斯利通知他,「自從那隻警犬在東向休息站停車場失去聞嗅線索后,我們就沒有進一步的發現。只除了在吉普車裡找到一張收據,那是德博拉和弗雷德在離開里士滿的哈威家后,到一家7-11買東西的收據,他們買了一盒6罐裝的百事可樂,以及一些其他東西。」
「那個女巫到底告訴她什麼了?」我真的想知道。
「如果中央情報局要動你的信件,我可以向你保證你絕對察覺不出來。」
她解釋,「那個德博拉和弗雷德在離開里士滿之後停留過的7-11——」
我沒有再追問下去,討論彭頓·韋斯利和他那種賣關子的態度讓我很不自在。他和我曾有一度合作得很愉快,我們彼此互相尊重,也算親近。現在我只覺得他很冷漠,讓我不得不聯想韋斯利這種態度的轉變跟馬克有關。當馬克離開我,轉而接受在科羅拉多的工作時,也同時離開了匡提科,他原本在那兒享有相當的特權,並主持聯邦調查局國家學院的法律訓練組。韋斯利因而失去了一個同事和夥伴,在他心裏可能認為那全是我的錯。有時男性間的友誼會比婚姻更為強烈,而那徽章底下的兄弟情誼有時比情人間的忠誠更為熾熱。
「謝謝你。」這番稱讚讓我很慌亂,而她接下去說的話卻讓我震驚。
「勒死、絞死,或割破喉嚨,」我說,這不是他第一回這樣擠壓我。「那些屍體都已經分解腐爛得很嚴重了,彭頓。我只想提醒你,那個警察殺手理論暗示了被害人進入歹徒的車子里。另外上個星期,根據那隻警犬的表現,我認為如果有人對德博拉·哈威和弗雷德·柴尼做了什麼,那個人很可能把德博拉的吉普車開走,拋棄在體息站,然後走路跨過州界離開。」
「沒錯,」馬里諾說,「那是見鬼的一段很長的時間。我仍然認為那是一個壞蛋乾的,專門向情侶下手,是那種因忌生恨的失敗者,自己本身無法擁有,卻忿恨別人得到。」
「我無法想像她會那樣糊塗。」
「看上去是那樣,沒有人跟著他們走進店裡,而且根據他們的態度,也沒有跡象顯示停在外頭的吉普車上有人等著他們。」
「沒有,」馬里諾說著,並關掉雨刷,太陽已從雲層后探出臉來。「這要命的天氣真是多變。她昨天回南卡羅來納去了。她是搭乘私人飛機往來里士滿的,你相信嗎?」
「我們發現吉普車的休息站兩邊大約5英里處。」韋斯利回答。
「你沒有注意到任何線索可以說明我到底對抗的是什麼嗎?」
「開始時是我家裡的電話。我會在跟人講電話時聽到別的聲音。這情形也發生在辦公室,尤其是最近。電話轉接給我后,我強烈地感覺到有人在偷聽。那很難解釋。」她焦慮地重新安放銀制餐具。「一種靜態的、紛亂似的靜默,看你要怎麼描述。但它確實存在。」
「我在想今天也許你會有空吃晚餐。」她說。
「我是對她知道不多,除了我想她住在卡羅來納州。」
「我想辦法從那個在休息站等著把吉普車拉走的拖車司機那兒打聽來的。他無意中聽到警方在談論,他們在一個塞滿紙的帶子里找到的一張收據。後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猜出是哪個7-11,以及會是哪個店員在德博拉和弗雷德進店買東西時值班。那是一個叫埃倫·卓丹的女子,她從星期一到星期五值4點到午夜的班。」
「老實說,我知道的可能比你少。」
我沒有附和。
「如果你願意擔任持槍的工作,」她回答,開心地微笑著,「我會很高興有同伴。」
我沒有反應,也沒有顯示我的驚訝。那是到目前為止,仍向報紙等傳播媒體隱瞞的一個細節。
她留下我們到廚房去張羅,馬里諾問:「你最近有與他聯繫過嗎?」
「你千萬別忘了德博拉的母親是誰。」
但是,最後我還是決定去了。
韋斯利沒有反應。
我建議到我家來用晚餐,接著我收拾公事包,往市場方向去。我在商場里推著購物車來來去去徘徊著,忖度了好一會兒后,選了兩個牛腰部嫩肉和做沙拉的材料。下午天氣不錯,就要看到艾比讓我很快樂。我決定再次硬著頭皮面對烹飪,這回借口是為了跟一個老朋友消磨一個晚上。
「你要我把她的電話轉進去嗎?」羅絲,我的秘書問我,「或者我請她留話?」
艾比說:「帕特·哈威是華盛頓的一顆閃閃發亮的星星。」
「我自己也不太了解。我問自己是不是在無中生有。」
「我猜那效果很好。」我譏誚地說。
「我真的認為你不應該一個人在深夜到那兒遊盪,艾比。」
「沒有,但我不在《華盛頓郵報》工作。」
「哈威太太是怎麼知道她的?」我問。
「還有其他不尋常的事嗎?」
「那只是謠言。我是持懷疑論,如果我們有另一個共和黨總統,我個人認為她至少會成為內閣閣員之一,或是司法部長,但是她必須先要能挺過這次事件。」
「我希望那只是個巧合。」
「比較有用的問題,」韋斯利說,漫無目的地看著我,「你要怎麼謀殺8個人,卻沒有留下一丁點線索,也沒有在骨頭上留下刻痕,或任何子彈?」
「我不認為那是個好主意。」
「而且撇開德博拉和弗雷德,其他情侶們並沒有把車停在休息站和任何像你說的『公園、水池』等等地方,」我繼續說,「他們的情形是他們正開往某些目的地,因為什麼原因把車停在路旁,讓什麼人進到他們的車裡,或是跟著什麼人進到別人的車裡。」
「我不方便告訴你,凱。」韋斯利說,然後我們三人靜默了一會兒。
「更不要說她當聯邦檢察官時的記錄,」我插入說,「她一向大力支持白宮推動將與毒品有關的謀殺和意圖謀殺犯都判處死刑。關於這點,她一向暢所欲言,毫不隱瞞。」
「那倒是見鬼的實話。」他喃喃地抱怨著。
「沒有,輪到別人了。年輕的記者在天黑后跑,而我在白天接手。只有在真正重大新聞發生時,才會叫我在晚上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