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七章

第七章

死者叫吉米·達維拉,二十七歲,任職警察才一年。
「麵包在烤箱里,蘆筍在蒸籠里,只剩下蝦得煎一煎。」她宣告道,再度坐下。
「你為什麼要剖析我?」我問得直接,但不帶敵意,只是覺得神奇。
一列列車帶著熱氣和尖嘯聲轟然駛過。遠遠的暗處飄浮著燈光,燈光裏面人影恍惚,聲音隱約可聞。
「結果呢?」
「他衝進車流,死了。」她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有的人從容地說起一件丟失多年的物品那樣,「我就是從那時開始對警察這一行產生興趣的。」她啜著酒,「別問我這中間是否有關聯,因為我自己也不確定。」
她又思考了一陣。「自從十一月聯網之後,我們總共輸入了二十個案件,包括強|暴、傷害和謀殺案,都是些我認為和暴力罪犯逮捕計劃有關的案子,因為案件的環境特殊或受害者身份不明。而據我了解,犯罪人工智慧網路傳過來的信息只是例行要求提供進一步的資料。在這次中央公園案之前,沒有出現過緊急狀況。這回犯罪人工智慧網路用發亮的粗體字傳來一條『緊急信件等候中』的信息,因為系統這次受到了衝擊。」
「那麼高特是故意這麼做的,因為他想讓警方——讓我們感到……」
「我們怎麼知道他不是絆倒的?」一名警察問。
「是啊,六百伏的電壓上身可不好玩。」另一名警察的語氣同樣冷硬。
她以微笑作答。
「弗雷迪,」那名警察高聲說,「你知道這裏出事了吧?聽到警察達維拉的事了嗎?」
「在哪裡?」她沉靜地說。我熟悉的聲調,熟悉的冰冷眼神。
「工程研究處十月出現過安全漏洞,在凌晨三點被人侵入。可能是高特在幕後操縱。」
「犯罪人工智慧網路傳到交通警察局的信息有沒有讓你覺得怪異?」
「失陪一下。」
「他前額的傷口並不是接觸性的,而且在我看來似乎有點角度。」
我們沿著鐵軌走入隧道深處,頂部也變低了許多。來到一道拱門時,有些人還得彎下腰才能通過。鐵軌的另一端,犯罪現場鑒定人員正在四周搜索,一名戴著面罩和手套的法醫已在查驗屍體。燈已經架起,將針筒、玻璃瓶和血跡照得森亮。
「沒有,我什麼都沒看見。」弗雷迪幾乎失去了平衡,趕緊靠在一根水泥柱上穩住,「沒人,什麼都沒有,我發誓。」
弗朗西斯·佩恩指揮官的住宅位於曼哈頓的西邊,從這裏可以遠眺哈德遜河對岸新澤西的燈火。她居住在這城市污穢地區一棟破舊大樓的十五層,只是當她打開白色大門的一剎那,那些全都被忘記了。
弗雷迪的黃眼睛瞪大了。「哦,真糟,老兄。」他左右探看,彷彿那個殺手正在窺視,彷彿有人會為了這事責怪他似的。
「好吧,」她放下酒杯,「我邀請你來不是為了質問你,但如果我說我不想找機會讓我們彼此熟悉,那我就太不誠實了。」
「很好。」她領著我進入客廳,這裡有極佳的視野,可以欣賞橫跨于河流之上的喬治·華盛頓大橋,它宛如太空中一條璀燦的珠鏈。「我知道你喝威士忌。」
我彎下腰,用手電筒探照死者的臉部。他眼睛睜開,https://read•99csw•com頭微微向右傾,身上的血跡顏色鮮紅且變得黏稠。他個子矮小,肌肉結實的頸部和瘦長的臉表明這人身材維持得極好。我將手電筒光移向他的雙手,手裡是空的。我蹲下來仔細檢查。
我開始惱怒。「怎麼說?」
她說:「達維拉是個好警察,非常努力,從不抱怨。還有他的笑容,他總是帶來歡樂。」她的聲音由於憤怒而變得緊繃,「他還是個孩子啊。」
我脫下大衣、手套和那條黑色的克什米爾羊毛圍巾,我一直很喜歡這條圍巾,因為它是露西送給我的禮物。
我說可以,然後她走進廚房,端了兩杯清爽的霞多麗葡萄酒出來。她穿了一條黑色的牛仔褲,搭配著灰色羊毛上衣,卷著袖子。我這才發現她的小臂上滿是疤痕。
「你還記得是什麼樣的數據嗎?」
佩恩指揮官睜大眼睛,憤慨極了。
「非常同意。」
「弗雷迪,今天晚上你有沒有看見不認識的人來這裏?有沒有看見可能幹這種事的人?」
「完全維持原狀。」一個紐約警局的警探說。
「你又不知道他有沒有撞到頭部。」喬納斯醫生辯護似的說。
「我們真的應該把他的雙手保護好。」我說。
「你最好穿上這個。」一個臉孔蒼白、像在生氣的警察遞給我反光背心、手術面罩和手套。
「據我所知沒有。」她困惑地看著我。
「只好由我來了。」
「那就把我關起來啊。」他說著繼續吸快克。
「我什麼都不知道。」弗雷迪一陣搖擺,又穩住了,在燈光下斜著眼睛。
「能不能告訴我,你在擔心什麼?」
「總得抱著希望啊。」
「我忘了問你是否有什麼忌口,」她站在大門旁邊的衣帽間說,「你吃貝類嗎?如果不吃,我還有雞肉。」
「貝類很棒啊。」我說。
「他的側臉被踢了一腳。」我說。
「他被發現時就這樣嗎?」我邊問邊走到近前。
「露西。」
她的公寓充滿燈光、藝術氣息和美食的香氣。牆壁刷成白色,掛著鋼筆畫、粉彩抽象畫和水彩畫。瀏覽了一陣書架和書桌后,我了解到她偏愛艾茵·蘭德和安妮·萊波維茨,讀了很多傳記和歷史書,包括謝爾白·富特關於那場慘烈的悲劇性戰爭的精彩巨著
班尼昨天早上曾經一路尾隨我直到法醫辦公大樓。我認出了他污穢的軍褲、牛仔靴和藍色的牛仔外套。
「他們正在嘗試。交通警察局擁有相當精密的計算機系統和一群優秀的程序設計師及分析師,因此很九九藏書快就能聯網。」
「多虧有你。」
「我們以為已經做得夠好了。」我回答道,「事實上,我的外甥女是這群程序設計師中最頂尖的,她對系統的安全性極有信心。」
「飆車,我們是這麼說的。」我說。
「你這樣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班尼。」他們從兩側抓緊他的手臂。
「既然你母親得看店,那你父親病重期間由誰料理家務?」
「高特?」佩恩指揮官非常詫異,「怎麼會有這種事?」
「不怪她。她叫什麼名字?」
「二十一歲。」
警方正從後車廂拉出許多手電筒和背心,好幾名目光灼灼的警察舉著衝鋒槍從我身邊衝過,下了階梯。緊張的氣氛像顆黑暗的心臟在空氣中顫動,聲音清晰可聞,而趕來支援中槍同伴的警察帶來夾雜著腳步聲和奇怪的無線電語言的嘈雜聲響。遠方傳來救護車的嘶鳴。
風咆哮著,藍紅色的燈光閃爍不已,好像夜晚受了傷似的,而通向地鐵的階梯已經封鎖。流浪漢全被驅離了,上下班的人都繞道而行,新聞轉播車和汽車陸續湧來,因為交通警察局遊民管理小組的一名警察死了。
我蹲在屍體旁邊,湊近細瞧他受傷的耳朵,還有耳朵下方的紅塊。我漸漸看出那是典型的踩踏痕迹,呈波浪狀,有許多小凹洞——是鞋跟弧形邊緣的印子。我站在那裡,汗水滾下臉頰。每個人都盯著我,我則凝視著從黑暗通道的遠處逐漸靠近的燈光。
「我什麼都不知道。」他說著摘下帽子,露出一頭髒亂的灰發。他的鼻子像被咬過。
他舉起綁著繃帶的手遮住臉,同時因為他所處的黑暗隧道被無數像小太陽般的光團探入而眯起眼睛。
可怖的動物標本和帶絨毛的假昆蟲像聖物一般掛在牆上。遊民管理小組叫得出名字的流浪漢全部像影子般消失在他們的地底世界,只有弗雷迪除外。他剛從吸毒后的沉睡中蘇醒,在一條軍用毯子下面坐起身,看看四周,呆住了。
「好,現在我們得越過第三條軌道。」佩恩指揮官說,她一直走在我身邊。
「是的。」警探臉頰泛紅,冒著汗,不願直視我的眼睛。
兩名警察將他架起來,給他戴上手銬。他的毯子下面堆著平裝書、雜誌、打火機和小型環保塑料袋,還有幾根巧克力棒、幾包無糖口香糖、一個錫口哨和一盒薩克斯管簧片。我看了佩恩指揮官一眼,正好和她的目光相遇。
「你一定知道。」指揮官說。
「凍傷了。」他喃喃地說,搖晃著站起來。
我靠近屍體,注意到了死者頭部左側的狀況。
「那紐約警局呢?」
「少不更事的時候弄的,」她發現我在偷瞄她,「騎摩托車,結果摔得很慘。」
「我父親在我十二歲那年就死了。」我簡短地說。
她的屬下圍繞在我們四周,沒有靠得太近。我低頭看著隧道和鐵軌對面,想起了地鐵線路的錯綜複雜。流浪漢們沒有手電筒,我不知道他們如何辨得清方位。我們又經過了一個流浪漢窩地,一個看起來有些眼熟的白人男子坐了起來,從一根汽車天線上吸著快克,好像世界上根本沒有法律或秩序這類東西。這時我注意到了他的棒球帽,一時之間並九九藏書沒有反應過來,但轉瞬就瞪大了眼睛。
「他曾經踢過一些受害人。」我說。
可我們還沒走到廚房,電話就響了。佩恩指揮官接起電話,我則眼睜睜看著美好的夜晚從她的臉上流逝。
「你的故事就是我的故事。有很多女人和我們一樣,然而我們似乎總是沒有機會湊在一起,你同意嗎?」
「如果你收到不正常的信息,弗朗西斯,請立刻聯繫本頓·韋斯利。」
「人際關係成為你的軟肋,因為你無法靠超越別人來得到好的人際關係,也無法營造快樂的愛,或踏入快樂的婚姻。如果你關心的人有了麻煩,你總是認為早該避免,甚至覺得有責任擺平它。」
「全都帶走。」她命令屬下。
「告訴我,聖誕節前夕當那個疑似是高特殺害的女人被發現時,系統是怎麼運作的?犯罪人工智慧網路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會覺得那很有趣。」我說。
我們由四名身穿防彈背心、外套和反光背心的魁梧警察陪伴著走下階梯。佩恩指揮官給了我一個高亮度的手電筒。一列列車彷彿一條液體金屬河流般飛馳而過。我們小步沿著一條狹窄的甬道進入那堆積著破玻璃瓶、注射針筒和垃圾的地下「墓穴」。燈光掠過鐵軌近旁那些毛氈和壁板上的遊民窩地,空氣中飄散著人類排泄物的惡臭。
「邁阿密。他開了家小雜貨鋪,後來由我母親經營,因為他去世前病了很多年。」
當她說「我立刻就到」的時候,我已經打開走廊衣帽間的門拿我的外套了。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她。
「班尼,這帽子哪裡來的?」她又問。
我聆聽著。
「那或許是他跌倒時造成的。」喬納斯醫生說。
「他沒戴手套嗎?」我抬頭斜望著那一大圈強光,「這裏很冷。」
當我們抵達屬於曼哈頓老城區的寶華利街的第二大道地鐵站時,雪正像塵埃般徐徐飄落。
「並非每次都會留下。」法醫說。
「犯罪人工智慧網路很快就回應了,要求提供更多數據。」
「放心。」
「我知道你認識達維拉,你還叫他津伯。」
「我想也是,你還沒開口我就知道了。我猜你是長女,沒有兄弟,這輩子只准自己成功,不許失敗。」
我悄悄對佩恩指揮官說:「他的帽子。」
「還有其他問題嗎?犯罪人工智慧網路有沒有問什麼讓你覺得詫異或不妥的問題?」
「為什麼?他有槍,格洛克手槍。為什麼他不用自己的槍?」
「他怎麼了?」
「事情得一件一件來做。」
喬納斯醫生抬起頭,我捕捉到她戴著面罩的臉孔上閃過一絲驚訝。我從她花了很長時間看那支化學溫度計這一點覺察出了她的尷尬。
我瞪著她,堅定地說:「我當然確定。」
「只有幾個月,我們是全國最先與它聯網的幾個部門之一。」
「我們得將他帶往停屍間。」法醫說。
「葡萄酒?」
他們將班尼的所有東西都塞進幾個垃圾袋,連同它們的主人一起帶走。我靠著手電筒照明前行,前方的無邊暗寂彷彿是長了眼睛的沉默的虛空。有幾次,我轉身看見一團亮光,以為那是列車,但它突然往一旁偏移,接著變成一道手電筒光線,映照著一處https://read•99csw•com水泥拱門,而鄧波爾·高特正從那裡穿過。他身形凌厲,穿著深色的長外套,臉色白得發亮。我抓住指揮官的袖子,尖叫起來。
「那是我男朋友的摩托車,當時我十七歲,他二十歲。」
「這是你的解釋方式?」她緊盯著我。那雙眼睛沒看漏太多,透露的更少。
「他的外套拉鏈拉開了,手槍就放在那裡?」
「弗朗西斯,」我說,「你們部門同犯罪人工智慧網路聯網有多久了?」
她起身進入廚房。我聽見冰箱門關閉、流水和鍋具輕輕碰撞的聲響。不久她回來了,用冰桶裝著那瓶霞多麗酒,將它擱在玻璃咖啡桌上。
「難道沒有防堵他的方法?」她問,「加強安全措施,讓他或其他人無法進入系統?」
「身為警察,最糟糕的莫過於被自己的槍擊中。」我說。
「嘿,弗雷迪,起床。」手電筒照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頂深藍色或黑色的亞特蘭大勇士隊棒球帽。
我繼續說:「我知道里士滿警局也聯網了,還有芝加哥、達拉斯、夏洛特、弗吉尼亞州的警局和英國交通警察局,另有許多國內外的其他部門。」
「我們還沒有搜完他的口袋,女士。」那位女法醫說。她屬於那種年輕氣盛、不知變通的類型,為了驗屍會忍住大半天不上廁所。
「沒錯,你就要進監獄了,我都準備好了。」
法醫抬起頭來,我無法辨認出面罩裏面的那張臉。「我們無法推斷這是謀殺。」她說。
「在哪裡?」
「你們不能拿走我的家當,」班尼奮力掙扎著,「你們他媽的不能拿走我的東西!」他用力蹬著腳,「你們這些混賬……」
「淡一點的比較好。」我說著在一張蜂蜜色的柔軟皮沙發上坐下。
「謝謝你,弗朗西斯,」我說,「很高興你這樣想。」
「她天生對計算機有一套,情願陪著計算機而不喜歡人。」
「為什麼?」
在曼哈頓的地底是面積達四十八英畝的隊道,八十年代後期曾有多達五千個無家可歸的遊民在裏面生活。如今人數銳減,然而那些堆滿鞋子、衣服和雜物的臟污毯子仍透露了他們的蹤跡。
「不,他恐怕不太好,弗雷迪。他今天晚上挨了槍。有人槍殺了津伯,他死了。」
「沒有彈藥的殘留痕迹。」我說。
「他的傷口不符合絆倒的特徵。」我答道,「人絆倒時通常不止跌撞一次,多少會撞到身體的其他部位。這樣,他的另一邊臉也應該有傷痕,就是摔倒在水泥地上時留下的。」
「那裡就是了,有燈光的那邊。現在我們要越過去。側著身子,慢慢過去。一次一步,別碰任何東西。」
「你有什麼想法?」她問。
「還有什麼比進入犯罪人工智慧網路,任意處置全世界最殘酷的犯罪案件的資料庫更令他開心的?」
「屍體是清早被發現的,當然我立刻就得到了消息。我說過,犯罪模式聽起來很熟悉,所以我把數據輸入了犯罪人工智慧網路,看看有什麼發現。這時應該已經到了傍晚。」
「除非你想體會休克的感覺。」一名警察說。
達維拉仰躺著,冬季制服外套敞開著,寶藍色突擊隊員毛衣清楚地顯露出防彈背心的堅硬形狀。他的眉心被點三八口徑左輪手九*九*藏*書槍擊中,槍就擱在他的胸膛上。
我環視四周。我們在一處光滑的水泥平台上,沒有鐵軌會將他絆倒。我用手電筒照遍水泥地和牆面,尋找達維拉的血可能噴濺到的所有角落。
「是啊,津伯,他人還好。」
「可能被這裏的某個流浪漢移動過。」
「我是喬納斯醫生。我得請你退開一點,女士。我們正努力保持犯罪現場的完整,你最好別碰觸或弄亂什麼。」她說著拿出體溫計。
「哦,對了,我想我聽說過你的外甥女,她是犯罪人工智慧網路的創建者。」
「快,起床。你的手怎麼了?」
「你得好好照顧自己才行。你也知道你不能再待在這裏,我們得帶你出去。你想去庇護所嗎?」
「他被踢得失去了知覺,然後被人用他的槍射擊。」我說。
「事後查出工程研究處的一個系統分析師和弗吉尼亞北部一家間諜商店有聯繫,而高特經常光顧那家店。我們知道這個女分析師和那次侵入事件有關,就擔心是高特在利用她。」
「或許有人把槍拿起來,但又想到留著兇器不好,就又放回了原位。」
「有時一個人遭遇了悲劇,就會從此變成悲劇的服膺者。」
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好吧,或許你提到的這些怪異信息是其他因素造成的,例如病毒。露西會解決的。」
「是朝下的角度,不太尋常。」我說,「再說他的槍怎麼會端端正正地放在他的胸前?」
「我來替你拿外套。」她說。
「他的左耳有裂傷。」我說。
「是他,對吧?」我們往回走時,她問我。
「班尼,班尼,班尼,真替你害羞。」一名警察不耐煩地說,「別這樣。你知道這樣不對,夥計。我們得勸你多少次你才會聽,夥計?」
他慌亂地望著她。
「還有多遠?」我問。
「喬納斯醫生,」這回開口的是佩恩指揮官,「這位是凱·斯卡佩塔醫生,弗吉尼亞首席法醫、聯邦調查局法庭病理顧問,她相當明白保持現場完整是怎麼回事。」
「戴上手套后再碰那些東西。」佩恩指揮官說。
她想了一下。「這個嘛,我想想。它對屍體遭破壞的方式很有興趣,想知道是哪些部位的皮膚被切除,用的是哪一類切割工具。它也想知道是否有性侵犯的跡象——如果有,是經由口腔、陰|部、肛|門還是其他部位。有些問題我們無法回答,因為當時還沒驗屍。不過我們還是設法打了電話給停屍間,多少取得了一些數據。」
「等等。」她先止住屬下,然後問班尼,「你這頂帽子哪裡來的?」
「不了,老兄。」
我們往回穿過鐵軌,經過老鼠很活躍的垃圾堆。我感覺佩恩指揮官在哭泣,而時間在一分一分地過去。
「把酒拿著,到廚房裡陪我。」她說。
又一列列車從黑暗中衝出,沿著南面的鐵軌疾駛而去。弗雷迪被帶走了,我們繼續前行,避開鐵軌以及在垃圾底下騷動的鼠群——感謝上帝我穿了靴子。我們又走了約十分鐘,漸漸地我失去了方向感,面罩下的臉頰開始出汗,再也分辨不清鐵軌遠處圓形的明亮燈光究竟是警方的手電筒還是駛近的列車。
「倘若是他自己開的槍,那麼我得說有點偏斜其實很正常。」法醫答道。
「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