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敢說這隻狗是她的。」邁耶說。
三十多名警察徹夜搜索了寶華利街和這一帶的地鐵站。沒人知道高特是如何進入隧道的,唯一的可能是他在殺害吉米·達維拉之後就不曾離開過。我們也不知道他在被我發現行蹤后是如何離開的,但他確實辦到了。
「達維拉剛結婚兩個月。」
「看吧,就是這一點奇怪。」馬里諾吐出一大口煙霧,面罩已被拉下了。
「我也不知道。」邁耶說,「她逛博物館時帶著背包嗎?」他問佩恩指揮官。
「我需要鞋印模子來作比較。」有個人說。
「如果背包被遺留在現場,就擱在噴泉旁邊呢?」這時馬里諾說,「說不定班尼是在那裡撿到背包的?」
「也許吧,」邁耶說,「他只要離開櫻桃丘,然後乘上地鐵,例如到第八十六或七十七街的地鐵站進站,就可以直接到達寶華利街了。」
「這個嘛,班尼不太確定。事實上他對什麼事都不確定,但他說大概是過去幾天的事。」
「嗯?」馬里諾愣住了。
「有人提到她單肩背著袋子之類的東西。」
「我早料到他會那麼做。」我說著回想起昨晚看見的身影。高特的臉孔非常白,可我對他的頭髮毫無印象。
我和馬里諾像是電影開場后才抵達一般悄悄溜進去,接著在黑暗中失去了對方的方位。我猜他大概正扶著牆壁,因為他在這種情況下平衡感有問題,很容易迷亂,然後就會左搖右晃。我靠近金屬桌台,許多身影圍在達維拉的屍體四周,一道手指粗的燈光正探測著他受損的頭部。
戴著手套的雙手操控著鑷子和光線。一根大約六英寸長的黑髮黏在達維拉那件突擊隊員毛衣沾血的領子上,它被採集到了信封裏面。這時我從一團漆黑中走向門口,把有色眼鏡還給管理員,溜了出去。馬里諾跟在我後面。
「你是說,她留下這標籤好被人發現?」
「或者他也可以乘計程車。」佩恩指揮官說,「他不可能步行,太遠了。」
「我想也是。」
她和法醫都沒想到不該碰傳呼機,他們覺得那無關緊要。
「我們可以試試影像加強技術。」
「我們得檢査指紋的物品有哪些?」邁耶問。
但我知道,並且毫不懷疑。
「說不定本來有一個薩克斯管,被班尼拿去當了?」我說。
「我們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我繼續說,「乍看起來,這似乎不太可能。但高特和達維拉同時到了隧道里,這是為什麼?」
她彎腰細瞧一個帶紅色吹口的金色金屬哨子,品牌名稱是「世代」,英國製造,看起來不是新的。
「你想叫她什麼?」佩恩指揮官問。
我們解開袋子,將裏面的物品擺放在桌上,除了班尼那些用來做窩的臟污羊毛毯。我們把那些毯子疊放在地板上。物品內容很怪異,這隻有兩種可能的解釋:班尼曾經和某個穿七號半男靴的人同住,或曾經向穿著七號半靴子的人索討了這件物品。據我們所知,班尼穿七號鞋子。
「如果你必須買毒品,那麼你多少會賣的。」邁耶說。
佩恩指揮官細看照片。「可能是個男人?」
「九九藏書我們還不知道是誰傳的信息。」那名法醫說,他完全沒弄明白狀況。
「吸毒吧。結果他就被關到貝維爾街,清醒之後被放了出來。老故事,一再重演。」
邁耶警探抬頭看著馬里諾。「很有創意。姓什麼,多伊?」
「這個也要掃描指紋。」我說,「事實上,你把它斜著拿,會看見玻璃上有痕迹。」
她的所有物品都十分臟舊,但衣物的破洞全都細心地縫補好了,針線和備用紐扣也井然有序地存放在一個塑料盒裡。只有那條黑色牛仔褲和那件退色的運動衫胡亂地揉成一團,我們懷疑這正是高特在暗夜裡強迫她脫下的衣服。
那個名叫班尼的吸毒者的私人物品雜亂地堆放在四號桌台,我決定把它們挪得離小男孩遠一點。
「根據以往的情況,說不定變成了紫色。」
兩名法醫繼續處理屍體。他們脫掉他的靴子和襪子,解下他腳踝上的槍套,裏面是一把達維拉不該攜帶而且從沒使用過的點三八口徑瓦爾特手槍。他們脫去他的防彈背心、寶藍色制服襯衫,取下一條十字架長項鏈。他的右肩有一小塊刺青——纏繞著十字架的玫瑰。他的皮夾里有一美元。
「耳朵本身呢?有印痕嗎?」
「他是個電工,老婆離開了他。」
「是啊,是啊。」
「太好了。」
「高特幹嗎把背包從櫻桃丘帶到那裡?為什麼不把它丟在現場,然後一走了之?」他說。
「不,不是我的人,」佩恩指揮官說,「是紐約警局。」
「要拿槍不見得非拉下他的外套拉鏈不可,」我說,「他外套側面放槍套的地方有一條裂縫。我想高特拉開達維拉的外套拉鏈是為了找尋呼機,然後記下號碼。」
「也可能是女人。」我說。
「我們拍了些照片,我帶來了。」我聽出這是佩恩指揮官的聲音。
「比例縮小了不少,」他解釋說,「我承認如果有鞋印模子會更好。」
「他一直想當警察,所有人都這麼說。」
「我們想改變現狀,」我說,「我們想讓事情多少有所改善。」
「為什麼?」佩恩指揮官問他。
馬里諾不由自主地跨了一步,好像準備追趕什麼,但他眼前並沒有人可以讓他追趕。「是高特。」他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隨即提高嗓門說,「那雜種一定是在地鐵里轟爛他的腦袋之後看了他的傳呼機號碼。你們知道這代表什麼?」他瞪著我們,「代表他正在監視我們!他知道我們正在這裏做什麼!」
那些垃圾袋很重,一股臭味從綁緊的袋口飄出。我開始將它們搬往八號桌台。
「別否定他的功勞,」我說,「他所做過和他還沒做的一切好事都是他的遺產。」
「密碼?」邁耶好奇地問。
「如果她經常吹奏豎笛或薩克斯管,」我說,「她的前排牙齒有磨損就好理解了。」
「珍妮。」
這是一出觀眾沉默、演員已死的戲劇,斯特萊克電鋸開始啟動,水聲汩汩,X光顯示齣子彈和骨頭的光影。不久,佩恩指揮官走進來,面罩里的眼睛透著倦意。她由一個年輕的黑人陪伴著,她介紹他是邁耶警探。邁https://read.99csw.com耶把在中央公園雪地里拍攝的鞋底紋印照片拿給我們看。
「我想不是,」邁耶說,「他說這些東西全在背包裏面。再說,我從來不認為班尼對音樂有什麼喜好。」
「除了已經查過的物品,」我說,「那個錫哨子的光滑表面很容易留下指紋。你還可以試著用交流光束掃描背包,尤其是袋蓋內層,那是皮革的。」
佩恩指揮官興緻盎然地望著我。
「也許就是這個背包。」
「該死,」另一名法醫說,「是他的。」
「沒錯,」他譏諷地說,「達維拉的確改變了現狀,他的確讓事情改善了不少。」
「他深夜跑去櫻桃丘幹什麼?想想當時天氣有多冷。」佩恩指揮官說。
「這倒讓我有些懷疑她是否早就認識高特。」邁耶說。
可是模子在紐約警局,而我敢說交通警察局永遠都別想得到它們。弗朗西斯·佩恩看起來也不太像昨晚我拜訪過的那個女人,我不禁懷疑她邀請我到她公寓的目的究竟何在。假如我們沒有被臨時召集到寶華利街,她會向我吐露些什麼呢?
「或許吧,還得再看看。我猜他左邊太陽穴的頭蓋骨應該有挫傷,並且有嚴重的腦內出血現象。」
「一〇-七」的意思是「結束參觀」。
「很難說,但應該是裂傷而不是割傷,因為傷口的鋸齒邊緣沒有磨損痕迹,肌肉纖維也是連貫的。而且我得說,根據這下面的撕裂弧度來看,」一根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指指著傷痕,「耳朵是被鞋跟踩的。」
「把傳呼機放進證物袋,得檢查上面的指紋。」我說,「我知道我們碰過了,但還是得試試看。難怪他的外套拉鏈沒拉上。」
「實驗室製造的模子。」
「換句話說,任何地方都有可能。」馬里諾說。
邁耶四下張望。
「那可以當作紀念的。」邁耶說。
「如果她從來沒見過他,那就不奇怪了。」我說。
「所以才會有裂傷。」
「不一定。」我說,「不過那根頭髮有可能不是他的。喬納斯醫生的頭髮大概是那個長度,昨晚她在屍體旁邊蹲了很久。」
「有這種可能。」我表示贊同。
我們繼續對這個彷彿置身於房中的女人的情況進行探索。我從她少量的所有物中感受到了她的性格,並且相信她給我們留下了線索。很顯然,她習慣穿男式內衣來代替胸罩。我們還發現了三條女用內褲和幾塊頭巾。
「你的人做的?」
「有原因啊,高特需要達維拉的手槍。」
「是密碼。」她說。
我回答道:「如果她認識他,而且知道自己處境危險,為什麼還會在夜裡跟著他到公園?」
佩恩指揮官說:「能看出是在什麼地方拍的嗎?」
「告訴我,為什麼有人想做這種差事呢?」馬里諾抓起一個袋子跟著我,越來越氣憤。
我沒有回應他。
「或許吧。」
「純屬偶然。」邁耶垂著眼睛說。
我湊近細看。「地勢似乎相當平坦,陽光充足,沒有任何熱帶植物。看起來不像沙漠。」
「我和幾個認識他的傢伙談過了。」
我拿起一張照片,湊近一隻皮靴去比較兩者的
九九藏書鞋底,尺寸和縫線是相同的。看來班尼不知怎麼獲取了我們推測被高特在中央公園殺害的那個女人的所有物。我們四人沉默了半晌,然後開始逐一檢查可能屬於她的那些物品。我們開始用一個錫哨子和一堆破布重建一個活生生的人,我只覺得眩暈、疲憊。
「媽的!」邁耶說。
「如果那根頭髮是他的,」到了走廊,他說,「那他顯然又染了頭髮。」
她另有兩條灰色運動長褲和三雙彩色條紋運動襪。背包的一個口袋裡有一張裝框照片,拍的是一隻帶斑點的獵犬,它坐在濃密的樹蔭下。那隻狗似乎在對拍照的人微笑,同時背景的遠處有個人在看著這一切。
「達維拉和這個女人之間也許有某種關聯。」我說。
「我無從得知,」邁耶回答,「班尼說這些東西是自己出現在那裡的。」
「達維拉的外套拉鏈是拉下的,我們一直找不到原因。」
「在那之前他曾經有工作。」我說。
「她留著這種東西做什麼?」馬里諾說,「通常我們一出場就會把它丟進垃圾筒。」
「他有時候會做彈吉他狀。」我說。
高特應該知道我在這裏,我心想,但他不見得會知道其他人也在。「他一定正在某個他打電話的地方。」馬里諾狂亂地環顧四周,幾乎已站不穩。
「問題還是在她身上,」馬里諾說,「我們仍然不知道她是誰。」
「說不定那裡面有什麼東西。」我說。
「那麼這個錫哨子呢?」佩恩指揮官問。
「她看起來不像收集紀念品的人,」我說,「事實上,她對什麼該留或什麼不該留似乎相當注意。」
「他不斷改變頭髮的顏色,也許頭髮掉光了。」
「他有沒有看見背包是誰放的?」馬里諾問。
「例如?」馬里諾問。
「警方的密碼,」她的聲音由於憤怒而急促起來,「一〇-七。」
馬里諾沒有說話。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了五號桌台,那裡有兩名法醫正從各種角度拍攝受害警察。一個助理拿著濕毛巾擦去死者臉上的血漬,倘若達維拉還有知覺,可能會覺得他的動作相當粗魯。馬里諾不知道有人在看他,有那麼一瞬,他暴露出了脆弱。我看見了多年來生活的暴風雨對他的摧殘,重擔緊壓在他的肩頭。
「我不知道。」我說。
接近中午時分,我們已經篩査完所有物品,仍然沒有發現任何證物足以證實這個我們稱為珍妮的女子的身份。我們只能假設高特取走了她身上的所有證件,不然就是班尼拿走了她的一點錢,同時把放在一起的證件隨手丟棄了。我無法理解高特什麼時候會把背包放在班尼的毯子上,倘若他真的那麼做了。
邁耶警探回答:「他說那些東西不知為什麼就出現在他的毯子上。他上街逛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東西已經在那裡了,就在登山袋裡面。」他指著一個沾了泥土、似乎歷盡滄桑的綠色帆布登山背包。
第二天早晨韋斯利前往拉瓜迪亞機場,我和馬里諾則回到停屍間。我沒有遇到昨晚的那位喬納斯醫生,霍洛維茨醫生也不在,但他們告訴我佩恩指揮官和她手下的一名警探在這裏,我https://read.99csw.com們可以去X光室找他們。
「說到這個,我有好消息告訴你,」邁耶說,「我不認為證實了珍妮的身份,就能夠逮到殺害她的兇手。」
「而且班尼也在同一條隧道里,」我說,「如果他不是從現場或者某人那裡得來的背包,就是像他所供稱的,有人把它放在了他的毯子上。」
「可是高特一向不在乎我們是否會辨認出受害者的身份,」我說,「為什麼這次他卻在乎了?為什麼他會在乎這個腦部受損、無家可歸的女人?」
「這些薩克斯管簧片會不會是班尼的?」我問。
房門打開了,幾個助理推著達維拉的遺體走進來。
「我們能不能給她取個名字?」馬里諾說,「她沒名沒姓,這讓我覺得不舒服。」
「是用極大的力量踩了一次。」
「例如會讓人認出她身份的東西。」我說,「也許他不希望她被認出來,而他需要時間來檢査裏面的東西。」
「有可能。」佩恩指揮官說,「我們從裏面的確找不到任何能夠證實她身份的東西。」
「如果她經常吹哨子,這或許會加重她前面牙齒的耗損。」我說,「另外,很有趣的是這是低音哨子,而這些簧片是低音薩克斯管的。這樣看來,她或許曾有一段時間經常吹奏低音薩克斯管。」
我想起了那個我們暫時稱為珍妮的女人的嘴巴,她的前排牙齒有磨損,法庭牙醫認為這是因為她經常叼著煙斗。
「就算是高特好了,他不必親眼看見也知道我們早上做了些什麼。」邁耶說,「他當然知道屍體在這裏,我們當然也在這裏。」
「你是否認為高特在公園裡將她槍殺,然後從那裡跑進隧道,也就是她的背包被發現的地方?」我問他。
我望著他,明白他對她已經失去興趣。他眼裡的光芒消失了,這種情形我在許多受害者身份不明的案子里見過。珍妮耗費大家的時間已經夠多了。諷刺的是,倘若殺害她的兇手不是如此惡名昭彰,他們花在她身上的時間恐怕會更少。
「不是我的。」其中一名法醫說。
我看看佩恩指揮官。「如果能把照片翻拍給我就太好了,包括這張在內。」
「也許她順手放在口袋裡,然後就忘了。」佩恩指揮官說。
「這麼說他已經不是紅髮了。」
我不知該說什麼。
「是啊,我想應該是女的,」邁耶說,「非常瘦的女人。」
我們身穿長袍,戴著手套和面罩,活像一支即將進行心臟移植之類重大手術的外科醫生隊伍。幾個人抬著幾口寒磣的松木棺材進來了,那是準備將死者埋在波特墓園用的。在玻璃後方,清晨的驗屍工作已經開始。目前只有五起案件,死者之一是個男孩,顯然死於暴力。馬里諾移開了目光。
「有可能。」我說。
「應該拿它去掃描指紋,」我說著將標籤放進證物袋,「她應該碰過,或者高特碰過,如果是他付錢買展read.99csw.com覽入場券的話。」
我們繼續篩查她的所有物,像研究茶葉似的加以解讀。她喜歡無糖口香糖和舒適達牙膏,就她的牙齒狀況來說這很合理。她有一條男式黑色牛仔褲,腰圍三十二碼,長度三十四碼。褲子很舊,褲腳捲起,表明這可能是別人的舊衣服,或者是在二手店鋪買的,但以她死時的身材來說實在大得離譜。
「也許是在她的腦部受傷以前。」馬里諾說。
邁耶扯下手套,憤憤地拋進垃圾筒,然後跑出了房間。
「他說不是他的,」邁耶回答,「他的東西在那個袋子里。」他指著地上一個圓鼓鼓的袋子。
佩恩指揮官命令邁耶:「快去發廣播消息,所有部門都要發。還有,發送電報。」
他從達維拉的腰帶上拿起傳呼機,我渾身打起了冷戰。我們緊盯著五號桌台和佩恩指揮官,她走了過去,因為被害者是她的手下,而此刻有人在呼叫他。那名法醫將傳呼機遞給她,她拿起來看上面的信息,隨即臉色泛紅。我看見她咽了一口口水。
我用戴著手套的手伸進那條牛仔褲的臀部口袋,發現了一張紅白色的紙質標籤,同我和馬里諾在自然歷史博物館領到的牌子一樣,是圓形的,約有一美元硬幣大小,連著線圈。標籤的一邊印著贊助者名稱,另一邊是博物館的標誌。
「你吸了快克也會那樣。他只會那樣而已。他乞討,吸快克。」
「我們能確定這些東西不是班尼的嗎?」我問。
「老實說,我不認為是別人乾的。」邁耶說。
「見鬼!」他咕噥著,臉色暗紅,「你就是這樣開始新的一天。」
「他說不知道。」
「這樣也沒必要搬到地鐵隧道里去啊。」馬里諾說,他的妻子也離開了他,「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班尼販毒嗎?」我問。
「但她有可能認識他。」邁耶說。
「這裏的擦傷和有紋路的挫傷是鞋跟造成的。」光線停留在達維拉的左耳下方,「這些波浪紋路相當清晰,擦傷下面並沒有其他傷痕。這裏也有一塊印痕,但我看不出是什麼,形狀像是一塊紅斑拖著條小尾巴,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馬里諾點燃一根煙。
「我會儘快給你。」
「這麼說有可能是珍妮,」馬里諾說,「她喜歡戴棒球帽,而這個人似乎也戴著帽子。」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問。
「足以致命嗎?」
「班尼今天早上說了什麼沒有?」馬里諾問。
「沒錯。」我說,「我看不清楚背景里的那個人影。」
我伸手去掏那條黑色牛仔褲的其他口袋,找到了八十二美分零錢、一片有咬痕的薩克斯管簧片和幾張摺疊整齊的舒潔面巾紙。她還有一件中等尺寸、襯裡外翻的藍色運動衫,不論它的前襟印的什麼字,都已退色得無法辨識了。
佩恩指揮官似乎沒聽見我說的話,其他人也都沒有回應。兩名法醫開始脫達維拉的衣服,只是他毫不配合。他的兩條手臂僵硬地交抱於前面,好像足球賽里的守門員。正當法醫艱難地將那件突擊隊員毛衣剝離時,傳呼機響了,我們不自覺地摸摸腰間。嗶嗶聲還在繼續,於是我們紛紛望向達維拉躺著的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