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馬特醫生的鄰居我一個都不認識,」我回答,「他們不可能來他的後院。再說,哪個神志正常的人會在這種天氣到海邊散步?」
「有充分理由嗎?」露西問。
「請認真點。」
「沒錯。但她受的折磨已經夠多了,你不是不知道,實在不該再讓她看到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告訴你吧,我之所以看那本書,只是職責所在。它令我不寒而慄,看完后我甚至覺得需要去趟教堂。你幾時聽我說過這種話?」他表情非常認真。
我轉過身。「我以為你睡著了。」
「顯然,花兩萬美元就能辦到。」馬里諾答道,「也許艾丁跟夏皮洛或他的親戚提了個價碼,並談好了條件。他要的不是影印本,同時他們說好他絕不能讓這本書離開身邊,萬一被任何人看到,下場就是吃不了兜著走。」
「我們該做的就是突襲這些渾蛋的據點。」馬里諾從桌邊站起來,「很久以前就該這麼做了。」
「別傻了,根本不需要什麼理由。」
我看得出他有些為難,對此頗感疑惑。
我不想離這本書太近,巴不得將它扔進壁爐燒掉。「我討厭它,」我說,「我痛恨這玩意兒。」
「馬里諾,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居然對我有所顧忌?」
「恐怕永生難忘。」我說。
「明天再說更好。」他瞥了廚房裡的露西一眼,似乎擔心她會聽到。
「頌揚撒旦的?」
「他在隨從護駕下進入法庭,一名戴著大金錶、手持銀制手杖的華盛頓律師隨行。」馬里諾對露西說,「他從頭到腳都是名牌,金色長發紮成馬尾。相信嗎,成群的女人在法院外爭著一睹他的風采,好像他是邁克·波頓之類的名流。」
「你一個人住在這個偏遠的地方,這裏連防盜鈴或防盜鎖都沒有,就像隨便就可以捏扁的鋁罐——」
我接著問:「有嫌疑人或目擊者嗎?」
「我必須代理馬特醫生在這裏的職務,待在里士滿的話就無法處理。」
看到那些鞋印,我更加警覺了,那並非普通靴子或運動鞋的鞋印。
千層面出爐時口感正佳,因為我用碗布將義大利乾酪慢慢吸收,以免它在烘烤過程中過分蒸發水分。當然,新鮮的麵糰也功不可沒。我在它起泡變焦前輕輕切開,盛在盤子里,撒上少許放在桌上備用的帕瑪森乾酪,這就大功告成了。
「父親過世了,有個弟弟住在緬因州,母親還在里士滿。事實上,他們住得很近。」
「那是本什麼樣的《聖經》?」我問他。
馬里諾沒做聲。
我打斷他:「知道你發現了什麼?你把所有事都歸因於你的發現。你不就是指他的軍械庫嗎?」
馬里諾說:「三個月前,夏皮洛還是一名新猶太復國主義者。我曾聽說,漢德無法忍受信徒離他而去。換句話說,你聽說過有誰是『前新猶太復國主義者』嗎?」
「屁話,你為什麼要為離過婚和沒有孩子受這個罪?」
「你一直惦記著要給我看的,就是這本書?」我疑惑地看著他。
「不要激我,」我警告他,「現在很晚了,而且我也累了。」
露西沒有回九-九-藏-書應。我也沒有。
「離開這個鬼地方,我投贊成票。」他坐起身,「別再待在這個偏遠的地方了。萬一發生什麼事,連你的尖叫聲都沒人聽得到。」他緊盯著我,「等有人發現時,你都經過冷凍乾燥了,前提是沒有暴風雨把你吹到海里去。」
「希望你們不是在談我。」她說,手裡拎著馬里諾的公文包。
「不要胡思亂想。」我說。
「姨媽,」她不耐煩地打斷我,「我討厭你每次都這樣。我絕不會讓你這麼做,我現在根本不想吃什麼義大利千層面。你今天早上接到的那個奇怪的電話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那樁離奇的命案和案發現場那些看你不順眼的傢伙?今晚,就在剛才,又多了一個穿著潛水衣的該死的入侵者。」
我走進客廳,發現馬里諾在沙發上睡著了,爐火在熊熊燃燒。我走到露西凝視過的窗邊,冰冷窗玻璃外的庭院里積滿了雪,微弱的反光讓它看上去像蒼白的月亮。我們留在雪地上的腳印成了橢圓形的坑疤。磚牆一片黑暗,我幾乎看不見海與沙岸的交界。
「你怎麼知道這本書是從新猶太復國主義者那裡來的?」她說,「據我所知,你只知道這本書來自夏皮洛,但我們如何確定他又是從哪裡弄來的?」
「什麼怪事?」
「改天我做另一種千層面給你嘗嘗,放朝鮮薊。只要把番茄醬汁換成白沙司就行了——」
「可以幫我拍幾張照片嗎?」我問馬里諾。
「很認真。」
「我去她家告訴她這個噩耗,請她允許我們明天徹底搜查她兒子的住處。」他瞟了一眼手錶,「哦,該說是今天了。」
奇怪的是,這幾乎是我這輩子最難下的決定之一,因為我讓她看這些本不願讓她接觸的證物。我承認她的專業優勢。寒風撼動窗欞,猛襲屋頂,仿如一群憂傷的鬼魂在哀號。我移坐到沙發上。
「你確定艾丁一個人住嗎?」
「他堅稱已故參議員是被政治仇敵下毒殺害,但實際上,庫珀死於腦出血。法官對漢德的申訴不予理會。」
「這些人在跟魔鬼打交道,」我說,「世界上真有魔鬼且不容小覷,我尊重這個事實。你到底在艾丁家什麼地方找到這本嚇人的書的?」
「你和她談過了嗎?」我問。
「現在我可以想象約珥·漢德對你多麼不滿了。」露西說。
二
「新年又不能讓我們變年輕,」我說,「我來,直接打開就行。」我坐在沙發上,「艾丁和新猶太復國主義者有牽連嗎?」
「你把香檳冰起來了嗎?」我岔開話題,「快半夜了。千層面再烤十到十五分鐘就可以吃了,除非馬特醫生的烤箱和他這裏所有的電器一樣出了毛病,那就得等到明年的此時了。我實在弄不懂為什麼有人要大費周章花好幾個鐘頭做義大利千層面,還納悶吃起來像皮革一樣。」
和基督教《聖經》一樣,手稿真正想表述的多隱於寓言、預言、格言之後,因此文字具有解說意味,煽動人心,這同read.99csw.com時也是此書如此難讀的原因之一。我們在新年伊始拜讀的這本書里充斥著洞悉人心最深層的人物和意象,巨細靡遺地描述了如何殺人、殘肢、恐嚇、洗腦、嚴刑拷打,每個章節都詳盡記錄所有程序的必要性,包括插圖,看得人膽戰心驚。
露西走到壁爐邊坐下,手肘撐著膝蓋,手掌托著下巴,身後的炭火在厚厚灰燼里炙熱地燃燒著。
「當然,但我得先回去拿相機。」
「那人應該不會回來了,不管是誰,都不可能膽大到同時惹火我們三個。」
我指著鞋印花紋給露西和馬里諾看。我們一起蹲下身,在手電筒的照射下看到了歪斜的鞋印。
「每個人都覺得鄰居家怪事一籮筐。」露西說。
「還有,」他繼續說,「現在和聯邦調查局主動聯繫的不是切薩皮克的人,而是我。我有這個權力。你難道忘了,這件案子里的受害者艾丁的公寓位於我的轄區。對我而言,這算是多邊管轄權案件。」
「你要我砰地打開這玩意兒嗎?」馬里諾舉起香檳。
「這起案件是切薩皮克的,不屬於里士滿,」我聲明,「屍體是在切薩皮克發現的。你不能仗勢插手他們轄區的司法工作,你自己應該很清楚。你不能替他們邀請聯邦調查局協助偵査。」
「不是,我沒法告訴你它具體什麼樣,但我這輩子都沒見過,它不是在頌揚撒旦,也沒有任何你想得到的象徵意義。可以確定的是,你他媽的絕不會想把它帶上床當睡前讀物。」他又瞥了露西一眼。
「我是因為艾丁死在弗吉尼亞州才介入的。」。
「希望他不會。」我盯著桌上那本書問馬里諾:「封面上還有個名字,你認識這個叫達文·夏皮洛的人嗎?」
「但我覺得你處理這起案件的角度不夠客觀。」
「為什麼?」
露西瞪著我,將削皮刀擱在沙拉碗邊。她切好的芹菜和胡蘿蔔足夠整個軍樂隊的人吃。
「我現在只想來一整打美樂生啤酒。」
「夠了。」
「彼得,」我外甥女冷靜地說,「你這麼做我很感激,但你不必再保護我了。」
我說:「這個州的凶殺案我基本都知道,但從沒聽說新猶太復國主義者扯上兇殺,他們甚至跟犯罪不沾邊。我也沒聽說他們有什麼神秘儀式。他們只是政治立場相當偏激,是極端主義分子。他們痛恨美國政府,想建立一個自己的國家,漢德就是國王,或者說是上帝。」
新猶太復國主義《聖經》的真正書名是《漢德之書》,該書作者應是受了上帝啟發為這部手稿命名的。全書採用羅馬體,印在印度紙上。滿是磨損、污漬的黑色皮革封面上,標著一個我不知曉的人的名字。露西倚著我,我們倆一起讀這本書,花了一個多小時。馬里諾在屋裡徘徊,不斷地添柴、抽煙,如爐火搖曳的微光般坐立難安。
「聽我說,我在漢德所住的薩福克有幾個熟人,他的鄰居也說那一帶常常發生怪事。」
「從腳印判斷得出這個人的路線嗎?」露西問。
「許多大型駁船停在納瑟蒙河岸,卸下起重九九藏書機才搬得動的板條箱。沒人知道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整晚都有人生著營火守夜,似乎在舉行某種神秘儀式。當地人發誓說他們常聽到槍聲,營地里一定有不少人被殺。」
「這隻是我的真心話。」他從煙盒中磕出一根萬寶路香煙,銜在唇間,「他要去里士滿是我意料中的事。他們夫婦倆還沒有假期計劃,我猜他可以順便到這裏來趟小小的旅行,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沒有受罪。」
我站起身,越過那面牆看著在黑暗中沖刷的海浪,簡直無法想象有人會從海里冒出來。
「有人溜進來了。」我急促地說。
「他已經進來很久了。」露西沮喪地說。
其實我很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槍不敢離身,不時就往窗外瞥一眼。我心事重重地把義大利千層面送進烤箱,翻出冰箱里的帕瑪森乾酪刨碎,在盤子里擺好無花果和哈密瓜,再鋪上大量義大利熏火腿讓馬里諾大快朵頤。露西負責做沙拉,好長一段時間,我們都默不作聲,各司其職。
「牛奶。」
我想到當時露西站在窗前,爐火和燈從背後照著她,也許入侵者看到她被嚇跑了。
「我查過了,」他說,「從電腦上搜到很多資料。他一直住在新猶太復國主義者位於薩福克的據點,去年秋天才離開。一個月後,他在馬里蘭遭人武力劫車被殺。」
露西終於打破沉默,口氣有點煩躁:「你已經捲入某件事了,姨媽。為什麼這種事總會發生在你身上?」
「是普通的鞋還是靴子?」我邊問邊朝那面牆走去。
他伸伸懶腰。「你這裡有什麼美國人喝的東西嗎?」
「因為在麻省理工學院或弗吉尼亞州立大學,沒有一堂課會提到這個人。」
「足弓處沒有拱起,」露西指出,「一定是潛水靴或衝浪鞋。」
我猛力打開從廚房通往陽台的門,沖向馬里諾,我們倆差點撞在一起。
「她已經是成年人了,她是聯邦調查局的探員。」
但我其實早就開始忐忑,馬里諾那番話比我擔憂的事情更為糟糕。多年來,我對約珥·漢德一直有所耳聞,那些追隨他的法西斯主義擁護者自稱新猶太復國主義者。他們欲建立新的制度,創造一個理想國度,我總擔心他們正躲在弗吉尼亞的大本營里策劃一場災難。
「也許不是,但如果女人有那麼大的腳我可真替她難過,」馬里諾說,「那雙鞋的尺寸幾乎和我的一樣。」
「該死,你在搞什麼鬼?」他抱著一捆引火柴大吼。
「也許今晚闖入你住處的不速之客能讓你意識到自己多麼不受歡迎。」他繼續說,「我請聯邦調査局的人出面,是因為這起案件很複雜,涉及的不僅僅是你從河裡拖出的那個開汽艇的傢伙。」
「他的信徒追隨他至少十年了,然而,我們從未聽說有人離開,」他繼續說,「他媽的我們又怎麼知道誰被埋在他的地盤裡了?」
「他有一本他們的《聖經》,我剛告訴過你。」馬里諾說,「我在搜查他房子時發現的。」
「這顯然就是艾丁最後的下場。」露西說。
我拉開椅子。「快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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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今天早晨你出現在廢船廠時,有哪個人希望你參与這起案件?」
我一時啞口無言,他說得沒錯。
我走進客廳。打算稍後再收拾桌子。
「這次不同,」他雙手搓著臉,「我想,這次艾丁扯上新猶太復國主義者了。」
「不只這些,還有更驚人的事。」他看著我,把煙從嘴邊移開,「反正結果就是,里士滿有絕對理由插手這起案件。你不也插了一腳。」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打電話給本頓。我認為,就現在的狀況而言,找聯邦調查局介入還太早。」
一
馬里諾幾乎一個人掃光了所有麵包,他塗上大量奶油,夾上義大利熏火腿,蘸著番茄醬吃。露西僅拿了一小份盛在盤子里。雪愈下愈大,沙橋傳來焰火聲,馬里諾談起他找到的那本新猶太復國主義《聖經》。
「看不出來,不過鞋印是網格花紋。」他跟在我後面。
「他的家人呢?」
「我是唯一沒有家累的人,到哪兒都無所謂,尤其在每年這個時候。」
「這是你們的案子,」她沉著地看向我,「我對它很感興趣,希望盡我所能幫上一點小忙。但我也可以馬上離開,如果你們真的需要。」
於是我們回到小屋。馬里諾把木柴收好拿進客廳,露西和我回過神繼續準備晚餐。我神經綳得很緊,不知在這種情況下是否還有食慾。我又倒了杯酒,試著把入侵事件當作巧合,也許有人喜歡在夜裡賞雪或潛水,而非有意讓我們受到驚嚇。
「他要揭發什麼事?」
公文包的扣子彈開了。
我避開他的目光,心懷怨恨,他明明知道我不願見到本頓的理由。
「我先上菜,我們邊吃邊談。」我說。
「沒錯,是在談你,」馬里諾說,「因為我覺得不該讓你看這東西。」
「你在艾丁的公寓到底找到了什麼?」我問。
馬里諾起身為我們添香檳。
他拿起咖啡桌上的槍,站起身塞進褲子后。「你該找一名下屬來這裏代理潮水鎮的事務。」
露西好奇地看著我。「你不會開始迷信了吧?」
我翻閱其他談及毀滅和神秘符號的章節,仔細閱讀他們如何致力於用核聚變和燃料來改變土地平衡。翻完這本書,一股恐怖的邪氣籠罩著我,籠覃著整間屋子。一想到身邊有人可能抱持這種念頭,我就覺得想吐。露西終於開口,打破持續了近一個小時的沉默:「書里提到的『他』,那個他們效忠的對象,是確有其人,還是某個神?」
「天哪,」我說,「我想這個人穿的是潛水靴,或是類似潛水靴的鹿皮靴,你看。」
「這傢伙似乎翻過牆朝院子走了六英尺左右,又原路折回了。」馬里諾答道。
我回屋拿手電筒,之後和露西繞小屋一圈。我們睜大眼睛豎起耳朵,但只看到自己踩過雪地的腳印,只聽到自已踩在雪中的嘎吱聲。當我們在陽台陰影前會合,。我聽到馬里諾收起了槍。
「基本上,他是要脅迫我撤回倫恩·庫珀參議員的死亡報告書https://read.99csw.com。」
我不覺又朝水槽后的窗戶瞟了一眼,「馬里諾呢?他還在外面拍照嗎?」
「露西說得對。」馬里諾睡意甚濃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總之不是你望彌撒時讀的那種。」
「為什麼我從未聽說過這號人物?」露西想弄清楚。
「他為什麼上法庭?」露西望著我。
「牆邊有一些腳印,」他說,嘴裏呼出白氣,「奇怪的是,從海灘那邊來的,又消失在水裡。」他四下張望,「有哪個鄰居會在這個時候出門溜達嗎?」
「很明顯是這樣。」
「就今晚而言,的確如此,」他說,「如果你真要知道理由,只能說是擔心被她看到。」他瞟了露西一眼。
「是指約珥·漢德,他自以為是上帝,該死的!」馬里諾說著往杯里斟香檳,「還記得我們那次在法庭上看到他嗎?」他看著我。
「又不是叫誰搬到這裏住上半年。你好歹是個高級主管,可以派任何人過來,管他有沒有家累。你應該待在自己家裡。」
「先檢查房子周圍,」馬里諾下令,「我從這裏開始。」
「確實睡著了,可我聽得到也看得見。」他說。我苦笑。
「來,坐我旁邊,露西,」我說,「我們一起看。」
「露西,麻煩你把我的公文包拿來,在廚房裡。」馬里諾趁露西離開房間時看著我,壓低聲音說,「早知道她在這裏,我絕不會把那本書帶來。」
接著,我腦中又浮現出其他念頭。「我們怎能知道那個人是『他』?」
「我真不覺得這裡有什麼不好,」我說,「多少人想花大價錢住這種海邊別墅呢。」
「那本書現在在哪裡?」我急欲知道。
他撕去香檳瓶口的鋁箔封紙,鬆開金屬絲,軟木塞大聲迸出,他像倒啤酒那樣倒香檳,將杯子傾斜,以防泡沬溢出。
引火柴嘩啦摔了一地,他跑回後院,拔出手槍。這時露西也帶著槍出來了,我們準備放手一搏。
「艾丁到底是怎麼弄到夏皮洛這本書的?」
「沒人知道是怎麼回事。」
看到我拿出酒杯,馬里諾從冰箱取出香檳。
的確,我從未聽他這樣說過話,於是更覺不安。露西度過的幾段艱難歲月,仍令我心有餘悸。她那時情緒不穩,甚至想自殺。
「我已經沒有權利繼續保護她了。」露西回客廳時我說。
「姨媽,你不能待在這裏了。」
「我們身處需要凈化周遭惡行的時代,」漢德寫道,「我們要像鐃鈸一樣聲音響亮、氣勢浩大。當我們毀滅他們的肉體和靈魂時,要用赤|裸的肌膚去感受他們軟弱的冷血。我們要追隨他的榮耀,至死方休。」
「他的床底下。」他說。
好一會兒都沒人說話,小屋黑暗的窗戶如一雙方形的大眼睛。
「他向法院申請揭發某事,但被首席檢察官否決了,最後不了了之。」
這種暴力讓人聯想到中世紀的宗教法庭,事實上,若把新猶太復國主義比作現代宗教法庭也毫不為過。
「哦,這個主意不錯,你應該把這話告訴格羅德基。」她調侃道,指的是美國司法部部長。。
「聽著,」他接著說,「等你看過艾丁的公寓,知道我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