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有可能。」
「還在原處,我不會傻得去打開那個房間。」
他平靜下來,擦去臉上的汗,又清了幾次嗓子。
「我要到街盡頭的伊森車站去打公用電話,」他說,「我得打一大堆電話。」
「驚險刺|激,令人難忘。你呢?」
「是誰送來的?」我疑竇頓生。
「現在請你幫我簽一下籤收單,我就可以離開了。」我說。
「他血液樣本里的氰化物濃度高達每升零點五毫克,如你所知,這一點就足以致命。」他繼續簽署報告。
「你看,」我對埃克爾斯說,「蓋氏計數器無法計算出數值,並不表示含放射線物質有害。實際上,鈾並不會危害人體。」
「我有個兒子在猶他州,我們到那裡過節了。我發誓,如果找得到工作,我一定搬過去。可我猜摩門教徒不怎麼需要我的專長。」
「你還在因桃麗斯難過?」
「你不會有事的。」
「還得花一兩個小時,說不太准。」他回答。
遇見一幢白色磚造樓房時,我放慢速度,接著看到了標誌。停車位不難找,但找阿爾弗雷德·馬修可不容易。他答應十一點半在辦公室等我,但顯然忘得一乾二淨。
「我剛打電話給你,」他盯著我,「新年過得如何?」
樣本檢測程序簡單得出乎意料。馬修並未作特別防護,穿戴的實驗袍和手套與普通實驗室里的並無不同。他在試管上貼一段膠帶,接著將其放進一個長兩英尺、內含鍺晶體的長鋁製容器里。他在容器四周堆上鉛塊,以免樣本受背景輔射干擾。
他盯著窗外,陷入沉默,然後看著外後視鏡說:「有輛金色雷克薩斯從里士滿一路跟著我們。」
「拜託,別把氣撒在我身上。」
她略作思索。「附近一帶並沒有鈾礦,也沒有加工處理的設備。弗吉尼亞州立大學有個反應爐,但我認為那隻作教學之用。」
「當然。」
「來看看吧,你會發現很有意思。」我打開車門。
「對,今天早上才送過來的。」
「沒問題。我送你出去,確保你不會不小心引發爆炸。露西現在好嗎?」我們安全通過偵測器時他問,「她還在麻省理工學院嗎?」
「這該死的傢伙究竟跑哪兒去了?」馬里諾說,後車廂里的東西還是讓他提心弔膽。
視野內,金屬粒子看似被小月亮和群星圍繞的行星。
「我一定是感冒了。」他說。
「哦,好極了,我想他們處理潛水者遭氰化物氣體毒殺的案件已相當得心應手。我會再聯繫你。」
我們穿過厚重的不鏽鋼門左轉,在一個監控我們手腳輻射能的高盒子前暫停,盒子上的鮮綠色表明我們可以通過,便繼續走向通往中子放射線照相實驗室的樓梯。實驗室位於地下,上面是機械店、鏟車和等著被運走的裝有低輻射核廢料的巨大黑桶。每個拐角幾乎都有緊急設備待命,控制室則鎖在一個小籠子里。所有操作都由後方控制室遙控,整個空間由水泥牆包圍,無窗戶,存放著裝液化氮的五十加侖金屬容器、鍺偵測器、擴音器和鉛塊。
我向外後視鏡看去,看到一輛全新的車,司機正在打電話。
「沒有。」
「不,我沒聽你說過。哪一種葯,交感神經阻斷劑。還是治前列腺肥大的葯?」
「CP&L用鈾來進行核能發電。」我是指供應全弗吉尼亞與北卡羅https://read•99csw•com萊納用電的聯邦電力公司。
「是的,我不應該這麼做。」
當然,未經過刑事鑒定科學局局長跟我的直屬上司衛生局局長電話協商,這件事絕對行不通。他們擔心其利害關係可能引起外界質疑,因為鈾在我車裡發規,而丹尼又替我工作。我堅決強調自已並非此案嫌疑人,才讓他們讓步,最終從他們手上帶走放射性樣本。
「你是驚嚇過度,」我說,「深呼吸,盡量平靜。彎腰讓手碰到腳趾,肌肉放鬆,休息一下。」
他看了眼桌上摺疊的紙袋,我瞟見了檔案編碼和日期,以及檔案呈交者的姓「羅切」。
她扯了兩道膠帶固定裝有看似煙灰粒子的玻璃瓶。也許每天都生活在脫離現實的環境中,她做事不慌不忙。
「你認為我們被跟蹤了嗎?」我問。
「我哪知,但我可不想幫他付那筆該死的電話賬單。」
「我不稀罕。」
「嗯,」他越發不自在,「她比我小很多。部分原因是,那一陣我不想再做任何浪費自己精力的事。」
「把車開到路邊。」我說。
說來慚愧,我們一起做過的事少得可憐。共處時多半在校園內長時間散步,或者在她的洛恩區房間里聊天。當然,我們也多次在常春藤或野豬頭等餐廳共進晚餐,與她的教授見面,甚至跟她一起聽課。但我沒見過她的朋友,也許真的少得可憐。
「那不是我賣車的原因。」
「為什麼?你倒說說看。」
「該死,」他說,「你為什麼凡事都要追根究底?」
「沒錯,但這次你可能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清楚。」他說,「你上次處理放射線案子是什麼時候?」
「餐盤的釉料,我覺得足以讓蓋氏計數器失靈,就是這樣。」
我和切薩皮克的檢察官交情不錯,回辦公室與她通了個很長的電話,請她敦促警方朝此方向偵査。
「莫麗說,我讓她覺得被遺棄了。」他繼續說。
她對此有點不滿,因為並非重大刑案的案件沒必要這麼緊急。我不明白在化驗室昨晚的工作全數延宕的情況下,為何還得優先處理新案件。當然,我來此另有目的。
「你能想象七英尺有多高嗎?知道嗎,他現在就住在里士滿。」
「我當然了解。你沮喪是因為你的健康走下坡路、你開始變老,而人生中的轉折點讓你備受壓力。過去這些年,你歷經了太多波折。」
第二天早晨,我巡視了證物化驗流程。先到掃描式電子顯微鏡室,法醫學家貝西·埃克爾斯正背對我在一塊橡膠輪胎上噴鍍純金薄膜。她把覆蓋一層金原子微粒的樣本固定在即將送進玻璃真空室的顯微鏡鏡台上。橡膠上的切口似曾相識,但我不太確定。
「我看看,」我目光搜尋行經的建築,「工學院各個院系在這一帶,但我們要找機械系、航空學系和核能工程系。」
「要是有人看到你開市警察局公務車,我麻煩就大了。」他說,將安全帶拉至胸前。
「這就是你做了那麼多蠢事的原因嗎?」
馬修似乎有點茫然。「她在這裏讀書時,學的不是這個吧?」
「虛擬實境,我記得她是這麼說的。」
「早上好。」我說。
「那麼,喬治,」他對那個學生說,「這就沒問題了吧?」
他簽署了文件,我把複印件交給他。
中心九_九_藏_書全稱是高能物理實驗室,與氣象觀測所一併坐落在山頂。大學的核能反應爐是座巨型磚造倉庫,樹林如藩籬般將之圍繞其中。馬里諾的恐懼症再度發作。
「沒錯,醫生,這就是我目前的狀況。」他啪地打開窗,「如果你還想知道更多,我可以告訴你,我怕死怕得要命。每天早上醒來都會想到這件事。每天我都擔心自己將死於心臟病,或被告知得了癌症。我一上床就緊張,怕自己在睡夢中死掉。」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難以啟齒,「這就是莫麗不想再見我的原因。」
「你知道在哪裡找到的嗎?」我沉不住氣了。
「同意。但化驗室過去沒處理過相同案例,沒有設備,我不知道哪裡能做測試。」。
房間沒有窗戶,被四周髙聳的磚牆圍住。目之所及,每樣東西都貼著亮黃色放射性標籤。一座水池的底部在發亮,當不穩定的原子在其下方二十英尺處的燃料組件中自然蛻變時,切倫科夫輻射會使水發光並呈現一種奇幻的藍色。馬修博士站在池邊和一名學生討論問題,我走過去,聽他們探討如何用鈷代替高壓消毒來對試管受精用的量吸管消毒。
「反應爐設施中心。」我回到車裡。
「我沒別的意思,」她口氣有點不悅,「那群人全是笨蛋。聯邦調査局的人也參与此案的調査嗎?」
「早上好,斯卡佩塔醫生。」她說,一邊將穿孔的橡膠樣本放進真空室。
沒過多久,點綴著幾株樹木的峭壁映入眼帘。我們到了校區最外圍,附近街區聚集著比薩店和潛水艇三明治店、便利商店和加油站。大學在放寒假,但看來我外甥女不是唯一對聖誕假期不屑的人。我從斯科特球場拐進慕瑞大道,背著雙肩包或拎一袋課本的學生們常在這一帶騎車或在附近的長椅上休息,車輛來來往往川流不息。
裹在修改過的灰色實驗袍里的她從操作台旁回頭,在這個星期四顯得比平日更加煩躁不安。操作台上堆滿壓力計、錶盤和以像素取代線條建構圖像的電子顯微鏡。
「我想也是,」他微微一笑,「但願我至少能給她上一堂課。」
我舉起一個牛皮紙袋,他有點意外。
「好像聽過。」
「我們可能找到戳破你輪胎的罪魁禍首了。」他說,一邊調整焦距。
「我是來找你談鈾的。」我說。
「如果量夠,只要稍等片刻就能知道結果了。」
我上樓去找毒物組,這是此次工作程序中的最後一環了。我的心情惡劣到極點,終於找到能確認我在諾福克停屍間嗅到的是什麼氣味的人時,仍髙興不起來。拉思伯恩醫生人高馬大,年紀雖長仍滿頭黑髮。我看到他在簽署一疊化驗報告。
一切如我所料,艾丁死於氰化物中毒千真萬確,且毋庸置疑是他殺。
「此時,你沒逞強繼續開車,警察局就該謝天謝地了。」我說,「以你現在的狀況,最好不要操作任何機械。事實上,也許你該坐在精神科醫生的診療所里。」我瞥了他一眼,看得出他的尷尬。
「我第一次碰到這種事,」她打開塑料封袋,「雖然我https://read.99csw.com們談了二十二年。」
「切薩皮克那邊不需要他們的協助。」
「我想你該知道,我從沒有想過傷害你。」我說。
「我們應該弄清楚碰到的鈾含哪种放射線。」我說。
我從車裡拿出樣本,在設施中心主入口按鈴等人應門。裏面有一小間接待室,我隔著玻璃告訴一名年輕男子說要找馬修博士。對方確認名單后,告訴我物理系主任此時正在反應爐水池附近,我與他僅有一面之緣。年輕人撥了內線電話,並拿出訪客通行證和輻射能偵測器。我把它們別在外套上,跟隨年輕人離開工作站,穿過一道厚重的不鏽鋼門,門后閃爍的紅色警示燈表示反應爐目前處於使用狀態。
「聽我說,」我委婉地說,「要是我,也不願用這種餐具吃飯,不管製作多精美。我了解什麼是恐懼,恐懼一向會讓人喪失理性。」
「我一吃藥,做那檔子事就不順,」他脫口而出,「所以,我和莫麗在一起后就不再吃藥。感恩節我去做檢查,結果血壓偏高,前列腺情況再度惡化,我不得不重新開始吃藥。我簡直被嚇個半死。」
「這是輪胎切片嗎?」
他移開目光,用力吸氣。
她移到另一台數字顯微鏡前,打開顯示器,黑暗底色上散布著大小與形狀不一的星點,有些相對黯淡,有些特別耀眼,而大多數用肉眼無法辨識。
我調整坐椅和後視鏡。
「絕對沒危險。鈾確實具有放射性,但那是自發性的,而且量極微小,因為它會以緩慢的速率衰變。你後車廂里的那點樣本根本不算什麼。」
「聽著,在我看來,這可不是小事,就算一丁點放射性也足以致命。要是你真不在意,為什麼把賓士轉手賣掉?」
「發生了什麼事?」
「我放大三千倍,」她轉動調節器,「精度還要更高嗎?」
「切薩皮克。」弗羅斯特回答。
「沒錯。」
「那玩意兒呢?」他問。
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你知道,我停止服藥了。」
「我想給我的外甥女一個驚喜,請她享用一頓午餐。歡迎你一起來。」
「槍械組要求我在樣本上噴鍍,並儘快進行測試。別問我為什麼。」
「她去年秋天在那裡實習,」我說,「機器人學。現在又回到這裏了,至少回來了一個月。」
「每個人都會對某種東西無比恐懼。我呢,就怕放射線。你不知道我多討厭跟你進入X光室;只要使用微波爐,我一定離廚房遠遠的。於是,沒經過她的同意,我就把所有餐盤裝箱扔了。」
他鬆開油門,我注視著他,越來越擔心。他頭頂冒出的汗珠沿鬢角滾落,臉漲成暗紅色,下巴緊繃,雙手拚命握住方向盤,呼吸有點吃力。
「無法確定。」
「所以你害怕跟她上床。」
「你不必特地為這件事給我打電話。」她說。
「這可太不應該了,你有個外甥女在這兒念書,但居然連一次霍斯的比賽都沒看過。你每次來市區都做些什麼?我是說,你和露西兩人一起時都怎麼過?」
「我認為你的專長到哪兒都大有用武之地。」我說,「我想你已驗出艾丁案的結果了。」那把刺刀在我腦海里閃現。
「兩種都停了。」
「一個月後,她走了。」
接近夏洛茨維爾時,我們駛離宜人的景色,繞進西邊常綠林木夾道的冷灰色山丘區。空氣https://read.99csw.com冷冽,州際公路雖然乾爽,但沿途仍積著殘雪。我問馬里諾是否要關掉掃描儀,我們無法忍受繼續收聽警方的通訊頻道。我沿二十九街往北開至弗吉尼亞州立大學。
「沒錯,我力不從心時就更加沮喪,你無法了解這種感受。」
「放射性物質樣本在哪裡?」
我盯著殺害丹尼的兇手攜至我車內的放射性物質爆塵微粒,想到了「黑爪」的刺刃、在沙橋接到的詭異電話,以及攀牆入侵馬特房子的不速之客。我確信艾丁的案件與此事多少相關,顯然他對新猶太復國主義者相當感興趣。
他不予理會。
「對不起。」我說。
「真的不知道是怎麼了。」他喃喃自語,從車窗向外遠眺。
「除了鈾,一般人鞋底都會有這些東西。」
我掛上電話,拿起外套和手提袋走出大樓。天氣很好,馬里諾的車已停在富蘭克林街邊,他坐在車裡,車窗大開,引擎仍未熄火。我走向他時,他出來打開後車廂。
「那為什麼蓋氏計數器會失靈?」我鑽進車裡時他繼續跟我爭辯,「它失靈不就因為那該死的放射性嗎?」
「你錯了,」他提高音量,「我沮喪是因為不舉。有時勃起了,卻消不下去。有時想尿卻尿不出來,有時不想尿卻反而能尿。這就是你交個年齡小得和你女兒差不多的女朋友時會遇到的麻煩。」他瞪著我,頸上青筋暴起,「沒錯,我是消沉,不管你他媽的怎麼說我都對!」。
「別這麼緊張,」我說,「你大可直接碰觸,它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傷害。」我把封好的紙袋放進後車廂。
一個簡單的計算機指令就能讓物質產生放射性,小型金屬容器上的計數器開始測量,告訴我們樣本屬於何種同位素。對我而言,這種測試過程十分陌生,我早已習慣使用掃描式電子顯微鏡和色層分析之類複雜精密的儀器。而這裏的檢驗器,只是個利用液化氮冷卻的簡陋鉛房,看不出任何神妙之處。
「相當微小的放射線含量就能讓蓋氏計數器失靈。」我再次強調。「不管怎樣,是她從舊貨拍賣會帶回的那些玩意兒出了岔子。」他繼續說,「無論我怎麼說,桃麗斯完全聽不進去,她認為我反應過度。」
「是的,先生。謝謝指教。」
「我忘了跟你提過沒有,她離開前我們有過一次嚴重衝突,」他又開始擦臉上的汗,「為的是她在別人的舊貨拍賣會上買回來的那些該死的餐盤。我是說,她一直想買些新餐具,有一天晚上我下班回家,看見餐桌上擺滿了各式鮮艷的橘紅色餐盤。」他盯著我,「你聽說過『妃艾絲特器皿』嗎?」
「我可不想受放射線危害,儘管你說的有理。」他氣憤地說。
他仍不住抱怨:「簡直不敢相信你就這樣把鈾交給我,放進我車裡。」
他在州際公路上開得飛快,不停切換車道超車。
「我勸你跟心臟科醫生和泌尿科醫生預約。」我說。
「不,我們約的是今天。但充論如何,都感謝你願意見我,我親自把樣本帶來了。」我拿著封袋。
「馬里諾,我是醫生,我想做的就是儘力幫助你。」
「我永遠忘不了他出場的那一刻。」他繼續說。
「問題在於,我們沒有類似的案例可循。」她說。
「這我倒不知道,不過太棒了。修什麼學科?」
「來吧,」馬修對我說,「把這個帶九_九_藏_書到下面,我就可以化驗了。你帶來的量有多少?」
「首先,這個樣本本身並不具放射性,我們僅從顯微鏡看到的微粒產生聯想,認為它就是放射性物質。其次,雖然我對放射線外行,但熟知X光、核磁共振顯影和用來治療癌症的鈷、碘、鍀等同位素。當一名醫生要學的東西不少,輻射感染也是其中一項。可以請你選條車道放慢速度嗎?」
「你在這裏看過球賽嗎?」馬里諾又振奮起來。
「你就這樣帶出來了?」他瞪大眼睛叫道,「我以為你至少會把它放進金屬密封盒裡。」
「請便。」
「不好說,從感恩節開始吧。」
「這不怪女人,一切都源於你不夠自信。」
「水煙筒吸氣閥與軟管那些東西呢?」
「馬里諾,快把車開到路邊。」我語氣堅定,知道他拗不過我。
「現在怎麼樣?」他還是悶悶不樂。
「馬里諾,」我試圖解釋,「我停屍間的很多死者都罹患令人害怕的結核病、肝炎、腦膜炎,甚至艾滋病。驗屍的時候你都在場,可我們不是都活得好好的。」
「這樣就很好。」我說。
「我先去看看露西,待會兒再過來。」
「車子的行李廂里。只知道這麼多。真怪,上面催得十萬火急。」
「我想這是髙級課程。」
「這把刺刀?」我明知故問。
我返回掃描式電子顯微鏡室,戴上棉質手套,埃克爾斯將那扇人人避之不及的房門打開。我小心翼翼地撕去殘留物上的膠帶,將它塞入塑料袋,封好並貼上標籤。離開化驗室樓層前,我再度造訪槍械組。弗羅斯特坐在比較顯微鏡前,檢查鏡台上一把舊軍用刺刀。我問他噴鍍了純金薄膜的刺孔橡膠是怎麼回事,因為我有種預感。
「太好了。」
「這理由有點牽強。」我為他難過。
我耐心解釋:「這很簡單,發現的物質是重大刑案調査物證,我是此案的法醫,而這起案件又發生在馬里諾隊長的轄區,你只要將它交給我和馬里諾就好了。我們會把它送到弗吉尼亞州立大學,請核能物理學家來斷定它是何種同位素。」
「我能了解一下情況嗎?」
「這就是在你車上搜到的東西,」她說,「發亮的粒子就是鈾,光澤較暗的是土壤里含的那種氧化鐵。另外還有日常生活中無所不在的鋁,以及硅或者說是沙。」
「這種困擾持續了多久?」
「難道這一帶還有其他機構得用到鈾?」我問。
馬里諾對上一個話題意猶未盡。
「不清楚。」。
「還有一些東西,我稍候再讓你看。」她接著說,「鈾有兩種形狀,葉片狀或球狀,視熔化時加工處理的程序而定。但是這裏,」她指給我看,「我們發現有些粒子邊緣呈刺角狀,這表示鈾經由某些特別的機器加工處理過。」
露西可能是弗吉尼亞州立大學唯一一個專業並非物理學,單純因興趣而選修核能設計課的學生。我走出實驗室,馬里諾正靠在車上吞雲吐霧。。
六十四號公路路肩寬而平坦。我二話不說下車走到駕駛座門邊,以大姆指示意他下車,他照做了。他的制服已經濕透,背後的內衣輪廓一覽無遺。
「哼,門兒都沒有。」他搖頭,「該死的保健科竟給我指定了一個泌尿科女醫生。要我去和一個女人說這些事,門兒都沒有。」
「我還以為你明天來。」核能物理學家對我說,滿面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