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這是機密。」
「我們要拿這東西怎麼辦?」貝齊盯著露西問道。
斯卡佩塔在主浴室里,用手電筒從不同角度照著虎眼石色調的縞瑪瑙地板。
「那次應該是他的初體驗。」
「除非你當真,否則不要說這種話。我第一個反應就是哪裡出了錯。」斯卡佩塔說。
「人口的警衛記不記得這輛車?也許它在比較特殊的時段出現過。攝像頭什麼都沒拍到嗎?」坐在前座的露西發問。
「然後呢?」
「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斯卡佩塔說。
他和露西在門廳里,貝齊詢問他化驗室的問題,他說現在一切私人化的程度令人驚訝,有些部門甚至還聘請私人警察。
「沒錯,不管他有沒有見過她,都絕對涉及私人關係。」露西下了結論,「也許他在巴里殺害了那個女人,對馬洛尼醫生坦白交代了,或許他認為塞爾芙醫生會知道這件事。嗯,她不知道。那麼,接下來呢?」
「貝齊是誰?」
「實驗室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設置的。」斯卡佩塔看向警鈴設定裝置,它設在通往走廊的門邊,「也許他進來的時候解除了設定。我們先不要假設他沒有動手。這是液晶觸碰式面板,不是按鈕,更容易采指紋,也許還有DNA。」
「當然會擔心,而且我的房租可能更高一點。」
「現在不必。」
梅莉莎擔心自己的懷疑成真——希爾頓黑德島的女人死了,否則怎麼會有個法醫辦公室的人員在這裏出現?她真希望艾許里沒有一回到家就忙公務,在她經歷過那件事之後,還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裡。她側耳傾聽巴吉度獵犬的聲音,感謝老天爺,它安安靜靜地待在客房裡。她打開前門,著實嚇壞了,眼前身形魁梧的男人一身摩托車飛車黨的裝扮。他是殺害那個可憐女人的怪物,現在又跟蹤到她家,接下來就要殺了她。
「是誰?」她站在鎖上的門后問道。
「他們大約在一年前買下這個地方,之前的屋主是某個來自迪拜的大亨。」杜金頓打開車門,「真令人難過。他們才花大力氣整修完畢,遷入新居,小女孩就淹死了。我真不理解在意外之後,韋伯斯特太太怎麼還能繼續住下去。」
二
露西從紙卷上撕下一大張棕紙,發出響亮的撕裂聲。
「我們所謂的一二三四傻瓜密碼。也許這是原始設定碼,只是她沒費心思去變更。我們先確定一下要和哪個化驗室合作,再把東西送過去。我得問問湯米。」
露西從一個小盒子中取出Hemastix試條進行初步檢測,檢查是否有清洗后的血跡殘留。結果顯示可能有血跡,於是斯卡佩塔打開BluestarMagnum犯罪現場鑒定裝備,拿出棕色玻璃瓶、錫箔包以及噴霧罐。
「本來是這樣。」似乎她的死亡已經毋庸置疑。「還在辦理離婚手續。她的丈夫經營投資之類的業務,幾乎和你一樣有錢。」
海松林是希爾頓黑德島上最獨特的人工栽培林木。
「我去拿。」露西說。
她丈夫可能就是這樣,坐在電視機前面,像具活殭屍。
他身上的套裝是奶油色的,斯卡佩塔不禁懷疑,他如何在犯罪現場保持乾淨。她挑出剛才他和露西談話中的幾個重點,提醒兩人不應有所假設,包括莉迪亞·韋伯斯特在何時失蹤,因為她顯然很少開車,只是偶爾開車去買煙酒或食物。不幸的是,開車不是個好主意,她的能力實在有限,所以,她的車子可能已經失蹤一段日子了,這不見得與小狗的失蹤有關。另外,在睡魔給塞爾芙醫生的照片上,德魯·馬丁和莉迪亞·韋伯斯特的拍照場所似乎都是裝著冷水的浴缸,兩人看起來都像服用了藥物。還有,朵雷太太看到什麼了呢?不管實情如何,一定要把這個案子先當成謀殺案來處理,因為有很多事情沒辦法重來——斯卡佩塔已經花了二十幾年來明白這個道理。
兩人觀察了一下,也發現了這一點。
「犯罪現場調查主任。她和我一樣,都兼任緊急醫療人員。」
「南卡羅來納法務局很不錯,但是要耗上很長的時間。你們的實驗室可以幫忙嗎?」
「有可能是他的。」露西說。
「我剛才說的就是警鈴最後一次啟動的時間。」
「我們坐下來聊一聊吧。」他說,「我聽說你剛去了一趟希爾頓黑德島的博福特縣警長辦公室。」
車子駛經高爾夫球場上蜿蜒的道路,滑過跨越河道和池塘的小橋。一隻美洲鱷就像木塊,滯留在一片河岸草地上,泥地里的烏龜無聲無息,雪一般的白鷺支著細瘦的長腿站在淺灘處。前座上,兩人的話題集中在塞爾芙醫生身上。
斯卡佩塔早先打電話給他,說杜金頓對朵雷先生清除掉的影像有些懷疑,因為後者在談話中不停地提到這一點。馬里諾決定找出答案。他現在最想做的事無非取悅斯卡佩塔,讓她覺得他還有存在的價值。她會打這個電話給他,他感到十分驚訝。
「只有少數幾家,還在努力當中,但我們已經有了基礎,而且名聲不錯。大家可以在南卡羅來納法務局和我們之間選擇。我們的動作比較快。」她補充道,「如果需要什麼額外的服務,我們在高科技領域也有友人,比方說國家橡樹嶺或Y-12實驗室之類。」
只要花五美元,就可以在警衛處買張一日券,穿著藍灰兩色制服的警衛從來不檢查身份證明。斯卡佩塔曾經對這件事有諸多抱怨。當時,她和本頓在此地擁有一處公寓,對那段日子的回憶至今依然令她心痛。
「她在薩瓦納買了一輛凱迪拉克。」杜金頓調查員駕駛著沒有標誌的警車,載著斯卡佩塔和露西,「白色的車子。這並沒有太大的幫助。你們知道這一帶有多少輛白色的凱迪拉克和林肯轎車嗎?三輛租賃車裡也許有兩輛是白色的。」
馬里諾摸不著頭緒,他以為她指的是自己的丈夫,但又不能確定。
她還得去察看主卧。不管梅莉莎怎麼說,主卧里明亮整齊。但是這不再令https://read.99csw.com人驚訝了,到目前為止,所有的跡象都顯示出在梅莉莎逃出屋外之後,兇手極其細心地清理打掃過。斯卡佩塔選出噴霧罐的適用噴嘴,在罐內倒入四盎司無菌水,之後加入兩顆膠囊。她輕輕地用滴管攪動了幾分鐘,然後打開棕色的玻璃瓶,倒人氫氧化鈉溶劑。
「沒關係,我們也請不起你。」
她拿下護目鏡,床罩上的熒光綠斑點消失無蹤。露西關掉犯罪現場光源儀,也拿下自己的護目鏡。
「我想想看,」露西說,「孩子長大后就會變成我?」
「通常會看到她把車子停在車道上。我覺得他不可能已經把車子開走一段時間了。怎麼會?」他邊開車邊看她,「哪有可能他拿了她的鑰匙,開走她的車,而她竟然還不知道?」
飛車黨用腳擋住門,直接走進屋內。「簡單吧。」他對她說,接著打開皮夾,把徽章給她看,「我說過,我叫彼得·馬里諾,法醫辦公室派來的。」
接著,她回到自己私密的思緒中,無法克制地想起,上次來到希爾頓黑德島是為了搬出本頓的住處。即使在那段最為艱困的日子里,她也從來沒想過本頓的所謂遭人謀殺,其實是讓他躲過那些一有機會就對他下手的殺手的策略。現在那些殺手呢?難道他們已經對他失去了興趣,認為他不再造成威脅,不值得下手?她問過本頓,但是他不願回答。她搖下杜金頓的車窗,手上的戒指映著陽光熠熠生輝,但是這消除不了她的疑慮。好天氣維持不了多久,稍晚些,另一場風暴又將席捲而來。
「影像複原呢?」
她和露西小心地將玻璃拿起來翻面,將它靠在牆上,拍下更多照片,記下更多筆記。貝齊避到一旁觀看。斯卡佩塔對她說:「我需要一點協助,你可以到這裏來嗎?」
「他覺得與以前相比,自己更受到忽視。」
「拔毛癖。」斯卡佩塔說,「是一種強迫症。她焦慮又憂鬱,簡直是活在地獄里。」
她們將折起的床罩放在紙中間。
「主要是聚氨甲酸酯和壓縮氣體。」斯卡佩塔說,「你們拍好照片、印過指紋、做了DNA取樣了嗎?」
「你要不要喝點冰茶?我去幫你拿。」
「我們對你的故事有點疑問。」彼得·馬里諾說。
「之後沒有重設?」斯卡佩塔說。
「我沒看見任何東西,如果牙套是在這裏被打斷的,也沒看見其他的部分。我猜有可能還在牙齒上。我曾經弄斷過牙套,殘缺的部分仍然粘在牙齒上。」貝齊看向斯卡佩塔身後的浴缸。「說到史上最大的誤判,」她補充道,「這會在書本上寫下新紀錄。這是我少數幾次用到發光胺試劑檢驗血跡的機會,但是那個該死的浴缸竟然是黃銅材質。嗯,我們乾脆放棄。」
「但是並不排除她遭人綁架的可能性。」露西說,「這並非不可能。我是不相信,但可能性依然存在。我們做該做的事,讓每個調查部門都出手協助。」
「有時候就是難以割合。」斯卡佩塔說。一行人穿過人行道,來到石階上方的兩扇柚木大門前方。「於是人們深深地嵌在某個地方,沉溺在鐫刻下來的不滅記憶當中。」
「別再轉移話題了。瞧,有了影像複原技術,要完全清除硬碟或U盤上的數字影像幾乎不可能。你可以花一整天來清除影像,但我們隨時可以找回來。」這並非全是事實,但是馬里諾撒謊從來不必打草稿。
「對她則不然。」斯卡佩塔說,她望著地板上長長的深色髮絲、沙發前方桌上的空酒杯和伏特加酒瓶,「我不認為她在這個房子里享受過快樂的時光。」
「有很多機構開始與你們的實驗室合作了嗎?」他問。
斯卡佩塔檢查著洗衣籃里的臟衣服。最上面是一件隨便折起的T恤衫,她戴著手套拿起T恤,整件衣服鬆鬆地在眼前攤開來,潮濕的T恤衫上沾染著一道道污痕。她起身看向水槽內部,不鏽鋼上噴濺著水漬,排水口四周還有少許的積水。
「你們到的時候,門是鎖上的嗎?」斯卡佩塔指的是通往外面的雕花柚木門。
「我只能說,你不必擔心付不起房租。」他說。
他對科技一無所知,也不知道是否當真能複原被清除的數碼攝像機的錄像。如果真的可行,過程也一定十分艱辛,要花時間。
「有可能流進出水口了,我們得檢查排水管的彎管,可能流到任何地方去。」斯卡佩塔在這個幾乎能確定是門牙的半個牙套上看到幹了的血跡,「能否知道莉迪亞最近有沒有看過牙醫?」
一
「後面的台階上有個裝滿煙屁股的煙灰缸。」露西說,「要找到她的DNA絕對不成問題,她的腳印、指紋也很好辦。問題是找不到他的。他很清楚如何行事。現在的人都是專家。」
「你喜歡看些什麼節目?」他問。
露西帶著一隻黃藍兩色的小箱子和一瓶無菌水過來。
梅莉莎回到家還不到一個小時,門鈴就響了。換成過去,她才懶得開口問來者是誰。
「離婚協議中,房子歸她嗎?」露西問。
「你知道我打算說什麼,對吧?」馬里諾說。他將梅莉莎誘上鉤,但並不覺得舒坦,況且他也不知自己要她說些什麼。
「要在上面找什麼?」貝齊又問了相同的問題。
「不是剛舉行的這場比賽。」斯卡佩塔說,「看看照片上的差異。」她指向兩人照片中的莉迪亞,「衰老程度,看看她的眼睛就知道。」
「你為什麼要問我?」梅莉莎說著哭了起來,「我說過了,我把知道的事都告訴那個調查員了。」
貝齊站到她的身邊。
「在那次之後,有沒有警鈴被觸動的記錄?」斯卡佩塔說,「你看到保安公司的記錄沒有?比方說,警鈴最後一次是在什麼時候啟動的?最後一次設定和解除是在什麼時候?」
「朵雷太太走進來的時候,是沒有設的。」
「我才不在乎你或你的禮貌。我在乎的是你對我和其他人隱瞞了些什麼。」他
九*九*藏*書坐在活動躺椅上,身子往前傾,「媽的,我知道你沒有對我說老實話。我怎麼會知道?就是因為科技。」斯卡佩塔不明白這有什麼關係,也許他太在意自己需要兩份工作這件事。
露西不管手邊有沒有刻度尺,先將窗戶拍下。
「要最近的資料,很近的時間。」斯卡佩塔說,「不管多麼不注意個人衛生,絕對不會無視破掉的牙套,尤其是門牙上的。」
「艾許里去吉米丹蓋特餐廳點外賣了。你吃過他們的炸雞嗎?他馬上就到家了,要不要吃一點?」
他說:「如果我不帶他走,接下來會怎麼發展?有人問起的時候,我要怎麼解釋自己空手而歸?」
「如果他用手拿,上面可能會有他的DNA或是可追溯的證物。我們得決定一下,要交到哪個化驗室去。」
「我要四處看看。」露西說,「樓上呢?」
「也沒有扯掉自己的毛髮。」露西說,「我真不懂,怎麼會有人做這種事。頭髮、陰|毛到處都是。那張她在浴缸里的照片,頭髮看起來只剩一半,睫毛和眉毛也是。」
「這代表他對這個地方很熟悉,但是不代表他認識她。」斯卡佩塔說,「密碼是什麼?」
「法醫辦公室的調查員,彼得·馬里諾。」這個低沉的聲音帶著北方口音,她聯想起北方軍。
一直到最近,這一直都是主要的鑒定方式,她也一直使用發光胺來檢測肉眼看不見的血跡。如果血跡經過沖洗,甚或被油漆蓋住,最好的檢測方式就是噴上發光胺,然後看哪裡會產生熒光,但是隨之而來的問題不少。就像對所有鄰居猛搖尾巴的小狗一樣,發光胺不只對血紅素有反應,很不幸地,它對油漆、塗料、漂白劑、通廁劑、蒲公英、薊草、桃金娘以及玉米等也大有反應。當然,還有重要的一項:黃銅。
「誰說的?」她感到踏實了些,「那個調查員和你聯絡了嗎,他又何必!我把知道的事全說出來了,他卻不相信我。誰告訴你我住在這裏?這個我就擔心了。我與當局合作,他們卻透露我家地址。」
「如果梅莉莎·朵雷的話可以相信,他應該曾經在裏面走動。這就奇怪了。」貝齊說。
「那是在她上塞爾芙醫生節目的時候,」斯卡佩塔對露西說,「但是我沒料到還有這一張。」
「如果狗跑了,一定有人看到過它。」貝齊說,「巴吉度獵犬又不是隨處可見的狗,這附近的人一定會注意到垂著大耳朵的狗。另外有件事,如果朵雷太太所言屬實,他一定和韋伯斯特太太待了好幾個小時,留她活口。警鈴在昨天的四點十四分解除,而朵雷太太發現血跡和其他東西大約是在午餐時間,也就是八個小時之後,他可能還在屋子裡。」
「那是等離子電視嗎?」他開口問,「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
「也許它可以作證,我們就可以破案了。」貝齊開玩笑。
斯卡佩塔剪下一段黃色封條,說:「多可怕,虐殺出現在你節目中的女人,只為贏得你的注意。」
「我可以去查,島上沒幾個牙醫。除非她到別處就診,否則不難找出來。」
「可以找出體液、指紋、藥物殘留、纖維或是微物證據,的確很好用。」
「我們能肯定沒有設警鈴嗎?」
「也就是說,另一片玻璃破的時候,警報系統沒有響。除非玻璃是早些時候破的——這點我非常懷疑。」
斯卡佩塔開始做筆記,記錄下玻璃損毀的部分,還動手測量。
「也許事情並非如此。」斯卡佩塔說,「也許那枚金幣從來就沒有經過強力膠煙熏處理。」
「我想包起來帶走。」斯卡佩塔說。
貝齊指著牆邊的窗戶說:「右下方的那片玻璃,湯米一定解釋過了。」她指的是杜金頓,接著她伸出戴著手套的指頭,「用了玻璃刀,然後又把玻璃粘回去。我為什麼會注意到?」她很為自己驕傲,「膠里夾雜著沙子,看到了嗎?」
「拜託,請你不要這樣。」她懇求他,「我很抱歉,但是請你不要帶他走,我這麼愛他。」
「一定有,留下的凸紋像是來自強力膠,和煙熏過後產生的效果相同。」
外面的光線轉變成巨大橡樹林蔭下的陰影。長了灰須的鐵蘭依舊了無生氣。這裏沒有多大變化,有些地方多了些新的建築。她還記得兩人的漫步、帶著鹹味的海風、陽台上的落日,以及一切終了的那一刻。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具炭黑的屍骸,這是當初在他所謂的死亡地點看到的景象。她抵達仍在悶燒的現場時,只見大火肆虐后焦黑的屋內的銀色髮絲和已然化作灰燼的屍骸。他的臉龐無法辨認,只剩下燒焦的骨頭,而他的解剖數據也是假造的。她完全被蒙在鼓裡,身心俱疲。本頓這齣戲使她完全變了一個人——馬里諾對她的所作所為造成的影響,完全無法與之相比。
「把破掉的玻璃放在本來的位置上,讓我看看。等一下我要去看你把玻璃取下的地方,現在想先有個概念。」
貝齊的答案是否定的。警員不記得車子是否還在,但是車有可能停在車庫裡。她補充說:「星期一,大概在天剛黑的時候,她設定了警鈴。接下來在大約九點鐘左右解除,然後重設。在第二天凌晨四點十四分再次解除,也就是昨天。」
貝齊碰著牆壁。「對啊,我個子很小。」
斯卡佩塔踏入浴室,拉開虎斑花色的浴簾,照亮黃銅浴缸。裏面什麼也沒有,但是她注意到某樣物品。她在白肥皂和一隻掛在浴缸旁邊的小碟中間,拿起一件刻意擺放在這裏、看似白陶瓷碎片的東西。她掏出珠寶匠使用的放大鏡仔細檢查。
她手足無措。如果她試圖打電話報警,他一定會立刻殺了她。現在這種時代,任何人都可以買到警徽。
「光腳的腳印。」她在門口說,「腳印不大,也許是她的。更多的頭髮。」
「嗯,那麼交集在哪裡?」露西說,「我猜猜看,自我中心的塞爾芙醫生。」
「我什麼都不知道。」她說著,想關上門。
「假裝你不知道這件事。」她哭得更厲害了,「那會有什麼read.99csw.com差別?他什麼也沒做。噢,可憐的寶貝。誰知道他受了什麼苦。他不但抖個不停,身上還沾了血。他只是害怕地逃出屋外,如果你帶他走,你也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他們會讓他安樂死。噢,拜託,讓我把他留下來。拜託!求求你!」
「裏面有不少腳印。」她們四處觀看,貝齊主動說了出來,「光腳的、穿鞋的,全都小小的,應該是她的。這很奇怪,因為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他在離開之前清掃過地板,反之窗戶卻清理過,我憑直覺認為裏面應該能找到腳印。這種亮面的石材是什麼?我從來沒見過,像大海一樣。」
「如果一位母親忽視自己精神極度不穩定並受到傷害的孩子,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斯卡佩塔一邊問,一邊包起床罩。
她動手噴洒,房間內的斑點、污痕出現鮮藍色的熒光反應。貝齊拍下照片。過了一會兒,在斯卡佩塔自己清洗過、收拾起犯罪現場鑒定箱之後,她的手機響起,露西實驗室里的指紋鑒定員來電。
「想在顯微鏡下看窗戶,那可要祝你們好運。」貝齊開起玩笑。
「如果解除設定的人是他,表示兩人認識。也有道理,想想看,他在屋子裡待了多久。」
梅莉莎彷彿受到驚嚇的老鼠。
「真是不簡單。我以前有過一隻鑲青金石的戒指,實在難以相信,有人用來鋪在整面地板上。效果很好,不顯臟,」她說,「但顯然很久沒打掃了,一堆灰塵之類的,整間屋子都是。拿手電筒照照角落就知道我的意思了。真搞不懂,為什麼他好像沒留下半個腳印,連他進到屋裡的途徑,也就是洗衣間里都沒有。」
「體驗什麼?」露西問道。
「我指的是複原被清除的照片、錄影帶和數字影像。」
「你怎麼知道她會注意哪些事?」
「要看車子是什麼時候被開走的。」露西說,「她把車停在車庫裡嗎?」
她用白亮的光源儀照射床鋪,然後用便利貼有膠的一面粘起纖維、毛髮、灰塵和能看見的沙子。
「你一定是貝齊。」斯卡佩塔打招呼,介紹自己和露西。
「我還要你收集起來的碎玻璃。」斯卡佩塔說。
「犯罪推理節目,我通常很快可以想通。但是有了這樣的經歷,我不知自己還會不會再看與暴力有關的節目。」
「如果塞爾芙醫生是交集所在,那麼那個在巴里遇害的女人呢?就是那名加拿大觀光客。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她曾經出現在塞爾芙醫生的節目中或是認識她。」
「我聽說過這個方法。」杜金頓說,「我們得動手了。我的推論是,如果朵雷太太說的沒錯,在她離開后,屋子裡發生了某些事。」
「沒有。這純粹是我個人的看法,但是如果一個人酗酒又嗑藥,很難維持正常的作息,白天睡睡醒醒,起床的時間和別人不同。也許她在四點十四分解除警鈴,帶狗出門,抽根煙什麼的。然後,那個男人或許正看著她,可能觀察她好一陣子了——我的意思是,盯梢。我們只知道他有可能早就切開玻璃,埋伏在黑暗當中伺機而動。屋子的這一側種了竹子和樹叢,鄰居也都不在家,即使有照明燈,他也可能躲在後面,沒有任何人看得見。倒是狗的失蹤比較奇怪,究竟哪裡去了?」
「是啊,一點點。真不敢想那些實驗室要花掉你多少錢,還有你名下的五十棟房子和好幾輛法拉利。」
「那麼,在朵雷太太進來尋找屋主的時候,」貝齊對她們說,「玻璃顯然可能被切了下來,放在地上。我覺得她的話可信度很高。她嚇得跑出去,然後兇手好好整理了一番。」
「不只是這樣。」
「將照片發給她,代表他為自己的犯罪行為找出精神層面的含義,同時也成為一項儀式、一種遊戲,其中一定有目的。這可以將他本人從自己的行為中移除,因為直面自己殘酷地將痛苦和死亡加諸他人身上的事實,可能超出他的承受範圍,所以他必須為其賦予某種意義,也必須有熟練的技巧。」斯卡佩塔從鑒定裝備箱里取出一個完全不科學卻十分實用的工具:便利貼。「頗有宗教意味。以上帝之名行事絕對是正確的,例如拿石頭將人砸死、處以火刑或是審判異端,例如十字軍去鎮壓異己。他給自己的行為賦予了一種意義。但是以上純屬我的個人看法。」
露西選出紫色光源,將波長調整在四百到四百三十納米的範圍內,和貝齊與斯卡佩塔一起走進客廳。所有的窗帘都拉開了,外面就是荷莉·韋伯斯特溺斃的黑底泳池,再過去是沙丘、海生野麥和沙灘。海面一片寧靜,跳動在波浪上方的陽光彷彿銀色的小魚。
「殘害無辜的滋味。」斯卡佩塔說。
「要檢查什麼?」
斯卡佩塔和露西打開自己帶來的黑色箱子,戴上鞋套和手套。這時,一位穿著運動褲、馬球衫背後印著粗體字「鑒定科」的女人從客廳後方走過來。她大約四十歲,有棕色的眼睛以及短短的深色頭髮。她個頭嬌小,斯卡佩塔實在很難相信,如此嬌小苗條的女人怎麼會想進入執法部門。
「大概一年前,我去擔任陪審員,對法醫鑒定的了解比法官還多。這不是說法官有什麼不好,而是說我了解一些事。」
杜金頓打開前門,犯罪現場調查員已經在屋裡。前廳的灰牆邊有一塊掉落的玻璃。
「上面的膠,任何附著在上面的微物證據以及基本化學成分。在發現之前,不會知道自己要找些什麼。」
「功能更強,也更為持久,不必在完全漆黑的情況下使用。」她對貝齊解釋,「不含過硼酸鈉,所以無毒。可以使用在黃銅表面,根據反映出來的濃度不同,會有不同的色譜出現,和血液檢測顯示出的持久度也不同。」
即使在外面,斯卡佩塔也能聞到聚氨甲酸酯的氣味。她看向外面披覆鐵蘭的橡樹及松枝外側高高的水塔。兩個騎自行車的人緩緩行進,盯著屋子看。
「我已經不再使用發光胺了。」照斯卡佩塔的說法,她似乎不把這種氧化劑當作忠誠的戰友。
「一想就讓人心裏發毛。」貝齊說read.99csw•com,「那個可憐的女人進來的時候,他可能就在這裏。她說她覺得有人看著她。那是黏膠槍嗎?我聽說過,可以固定破掉的玻璃。材料是什麼?」
他說,直升機簡直就像打蛋器。她則稱他為盧爾德分子。他甚至不知道何謂盧爾德分子,到現在也不知道,因為露西沒有說明。
「我們就有。」露西說著遞給斯卡佩塔一副黃色鏡片的護目鏡,「我們在佛羅里達的時候就是這樣。」
露西把棕色的包肉紙粘在窗戶的一側。她打開前門,要斯卡佩塔和貝齊到外面去,因為她要噴霧。
露西將兩個加壓容器插入攪拌槍的套子上。
「可能是精|液,」露西說,「也可能是別的東西。」她將光線照向床上。
「照片、取樣都做了,沒有找到指紋。DNA得再瞧瞧,但是我覺得找不出什麼,被弄得很乾凈。」貝齊說,「他顯然清理了整扇窗戶。我不知道窗戶一開始怎麼會破,可能是被鳥撞到了吧,鵜鶘或是紅頭鷲之類。」
「在金幣上找到用強力膠煙熏出來的指紋?這怎麼可能!」
「本來就是要營造這種效果。」斯卡佩塔說,「納礦藍大理石,也許是青金石。」
「任何你想讓我們在實驗室里檢測的東西。我們可以看一下洗衣間嗎?」斯卡佩塔說。
露西在窗框上貼上膠帶,問道:「你想,會是哪一面?」
她體重超標,眼皮肥厚,牙醫也應該好好幫個忙,她的牙齒讓他想起白色的圍籬,而她的髮型設計師則該被抓去槍斃。
「你們大概還沒有用泡沫處理玻璃。」斯卡佩塔說。
洗衣間就在廚房旁邊。門的右邊,窗戶被移開的地方貼上了一張棕色的紙。斯卡佩塔謹慎地靠向這個她認為是兇手闖入處的地方。她用一貫的處理方式站在外面往裡看,仔細檢查每一英寸。她詢問洗衣間里是否也拍過照了,答案是肯定的,並且也檢查過是否有腳印、鞋印和指紋。牆邊有昂貴的洗衣機和烘乾機,對面的牆邊則是一個空空的狗籠。屋裡還有幾個儲藏櫃和一張大桌,角落裡的一個柳條洗衣籃里堆了些臟衣服。
斯卡佩塔把便利貼放到塑料證物袋中,用黃色的封條貼住,用簽字筆寫下標題和日期,隨後和露西動手摺疊床罩。
「舉個例子,他可能從來沒有見過她,那些盯梢的人也是這樣。但也許他見過。」斯卡佩塔說,「我們猜測,他上過她的節目,要不就是曾經與她相處過。」
「但是他進來的時候,我們就不知道了,是嗎?」
「不一定。」
「沒有。我比對過馬里諾在停屍間采印的指紋卡,還用眼睛確認過。毫無疑問,金幣上採到的部分指紋,與待辨認的男孩右手大拇指指紋相符,不會有錯。」
斯卡佩塔在研究一張照片。她們一踏進卧室,她就注意到這張照片了。塞爾芙醫生坐在客廳沙發上,留著棕色長發的美麗婦人就坐在她對面。電視鏡頭拉近,面帶笑容的觀眾拍著手。
「我提起影像複原技術,是因為我知道你丈夫清除了部分在海灘上拍下的錄像。」馬里諾完全不為淚水所動。
「除非你當真這麼想,否則別用這句話做開場白。」斯卡佩塔不是在開玩笑。
杜金頓看向後視鏡。也許是受夠了露西,他對斯卡佩塔說:「你還在後面聽我們說話嗎?」
「來度假的那位女士,」杜金頓對斯卡佩塔說,「梅莉莎·朵雷——根據她的證詞,當她從洗衣間進屋時,看到窗戶的玻璃被移開。這裏的這片。」他蹲下身子,指向窗戶的右下方,「玻璃被取了下來,然後又粘回去。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少許黏膠的痕迹。警員來巡查之後,我讓她相信我們沒發現破綻。我想看看她會不會改變說辭,所以告訴她,窗戶沒有破。」
「這張在家庭杯球場上的照片上,莉迪亞的外貌看起來絕對不像經歷了長期酗酒和服藥。」她說。
「金幣上的指紋,」他十分興奮,說話的速度很快,「比對到了,就是上星期被人發現、身份還有待確認的小男孩,那個希爾頓黑德島的孩子。」
露西打開卧室的電燈。
「的確不能,但並不表示我不肯幫忙。」
她們在主卧,窗帘已經拉下。在高亮度紫光下,棕色的絲質床罩上出現好幾處熒光綠污點。
「你們可以進來了。」露西站在門口,脫掉護目鏡和面罩。破掉的玻璃片覆著一層黃色的泡沫。
「我想她應該沒有使用二樓,我認為他不會上去,沒有人動過的痕迹。上面只有客房、畫廊和遊戲室。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房子,住在這裏一定很好。」
「那更好。」斯卡佩塔說,「需要一個小紙袋。」
「很多事都沒有道理,但是這絕對肯定。」
「我認為這屬於極度私人的關係。」斯卡佩塔回答,「如果不涉及私人,不可能把某個人放人精神戲劇或是遊戲的基礎當中。我想不出道理。」
「真希望別讓媒體得到消息。貝齊說,他們整個早上得不停地驅散屋前的人群。」
「你能肯定嗎?不可能,這沒道理。」
「他身上為什麼會有血跡?」馬里諾問。
「逐步擴大事端。」
「相信我,我和你站在同一陣線。我們都知道,青春期前的孩童的指紋印不可能保存太久,因為成分大多是水分,汗水多過油脂、氨基酸以及其他青春期后才出現的物質。但是這枚指紋是那個孩子的,而且孩子正在你的停屍間里。」
「我也想過。看來是設了的,玻璃上有防盜器。」貝齊說,又想了一下,「嗯,我猜切開玻璃應該不會啟動防盜器,這種防盜器偵測到聲音才會啟動。」
「在將玻璃包起來運走前,我們先用泡沫處理,」斯卡佩塔說,「保護破掉的玻璃。」
六十英寸平板電視對馬里諾而言別具意義,他看見了切入點。
「大概在我頭部的高度。」斯卡佩塔研究著破損的玻璃,「這個破損的外觀和車禍中見到的十分相似九_九_藏_書:沒系安全帶,頭撞上擋風玻璃的那種。這不是被擊破的。」她指著玻璃上的破洞,「是被撞的,我敢說,地上一定有一些玻璃碎片,在洗衣室里。或許窗台上也有。」
「我想,這是從裏面破的。」斯卡佩塔說,「可以把它翻過來嗎?得在另外一面噴霧。」
「那只是在取得主人同意前,我站在屋子前面的一段錄像,只清除了這個段落。我當然沒有得到同意,怎麼可能得到呢?我又不是沒去試過,我很有禮貌的。」
「好用嗎?」
「採樣呢?」
「不,」斯卡佩塔說,「他們自以為是專家。」
「你不會相信的。」他說。
「還不到五十棟。你怎麼會聽說我有房子?」
三
「沒什麼有用的信息,你們也知道。有個人說也許看見過,另一個又說沒有。我的看法是他把車子由內往外開出來,所以沒有人注意。」
露西透過黃色護目鏡盯著斯卡佩塔看。
「對,從事實和常識來判斷,我的確是這麼想的。」從他去機場接上兩人,並且自以為是地對露西的直升機妄下評語之後,露西便以戲謔的語氣和他說話。
「我也很懷疑。」貝齊表示同意,「如果早就破了,一定會找人來修補,以免雨水和蚊蟲進來。尤其是她還在這裏養了一條狗。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和他掙扎拉扯,想從門口逃跑。事發的前一天晚上,她自己觸動了警報系統,不知你聽沒聽說這件事。這經常發生,因為她老是喝醉酒,忘了警報系統已經啟動,然後推開落地窗,結果立刻觸動警鈴。保安公司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老是記不得密碼,所以我們會派人過來。」
「也許是他手上沾著膠去觸摸金幣,」她說,「然後留下指紋。」
「沒有,朵雷太太也說門沒有鎖,她才能直接走進屋裡。我的想法是他割下一片窗玻璃,然後把手伸進來。你可以看到,」貝齊走到原來是窗戶、現在則用紙貼起的地方,「如果你移開這片玻璃,很容易能碰到裏面的門閂。所以,我們才一直告訴公眾,不要在玻璃旁邊安裝不必用鑰匙就可以開啟的門閂。當然,如果設了防盜警鈴……」
斯卡佩塔說:「接到通知過來的警員,還記不記得有沒有看到她的凱迪拉克?」
「紫光、藍光、藍綠,還有光譜綠。」露西說,「這個手拿的是寬波頻白光,」她拿了起來,「還有可替換的藍色、綠色和紅色濾鏡,好增強對比效果。」
梅莉莎坐在花卉圖案的沙發上,雙手十分不自在。她說:「我先生和他的一堆玩具。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只知道它又大又貴。」
「唾液、尿液、分泌的油脂、汗水。」斯卡佩塔說。她靠向一處較大的熒光斑點。「沒有聞到氣味。」她補充一句,又說,「燈光穩住不要動。問題是,看不出這些污斑是什麼時候留下來的,也不知道上次清洗的時間。對典型的抑鬱症患者來說,整理家務絕對不是優先要務。把床罩帶回化驗室,還有咖啡桌上的酒杯。」
四
「聽說過。」
「你可能很了解法醫鑒定,」馬里諾說,「既然你這麼愛看犯罪推理節目。」
「你不覺得,對這個傢伙而言,塞爾芙醫生本人並不具有特殊意義,只是整齣戲中的一個道具?只是圖個便利,因為她有節目,家喻戶曉?」
「請自便。」他走向客廳,裏面有一名調查員正在給咖啡桌上凌亂的東西以及從長沙發上拿開的靠枕拍照。
她看向馬里諾身後自己這個黃色小屋的深處:黃色壁紙,黃色地毯。馬里諾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黃色,室內設計師彷彿在朵雷夫婦家中四處撒尿。
「這仍然無法解釋塞爾芙醫生在其間的關聯性。」
除莉迪亞和德魯·馬丁之外,還有一名膚色黝黑的男人,斯卡佩塔猜測這就是德魯的網球教練吉安尼·盧潘諾。三人面帶微笑,在陽光下眯起眼睛,就站在丹尼爾島家庭杯網球中心的球場上,這個地方離查爾斯頓市中心只有幾英里。
「我們別說這個了,好嗎?」露西惱火了。
「你在開玩笑。他們也做法醫鑒定?舉個例子來聽聽。」他說。
「不知道其餘部分在哪裡。」貝齊蹲在門口盯著地板看,用手電筒照向每一處角落,「除非這東西在那兒有段時間了。」
五
「用來看比賽一定不得了,換作是我,可能就黏在前面,什麼事都不做。」
「一小塊牙套。」她說,「不是瓷材,應該是一片破掉的臨時牙套。」
「我見過莉迪亞·韋伯斯特一次。」貝齊繼續說話,兩人站在門廊上,「那是在她女兒溺死的時候,我來拍照。我實在沒辦法形容這件事對我的影響,因為我自己也有個女兒。我仍然清晰地記得荷莉當時的樣子,穿著小小的紫色游泳衣,頭髮絞在排水口上,頭上腳下地在水下漂浮。順道一提,我們拿到了莉迪亞·韋伯斯特的駕駛執照,已經發出全境通告,但是別指望能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她身高與你相仿,可能就是她撞上了玻璃。我不知道湯米是怎麼告訴你的,但是她的錢包就在廚房裡,看起來不像有人動過。我認為,不管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什麼人,他的動機都不是搶劫。」
「他可能拿衣服來擦窗戶。」斯卡佩塔說,「T恤衫還有點濕,而且有臟污,好像被當作抹布。麻煩用紙袋封起來,交到化驗室。」
「我把玻璃碎片收集在一起了。你認為某個人會用腦袋去撞玻璃嗎?」貝齊說,「這樣不會有血跡嗎?」
「你還是覺得有慘案發生?」杜金頓問。
「我以為他們是生產核武器的。」
貝齊對地板上的硬殼箱子相當好奇。她看著五個像是手電筒的鑒定用高亮度光源儀、九伏特的鎳電池、護目鏡和多孔插槽。「我一直拜託警長給我們配一個攜帶型的犯罪現場光源儀,每個波寬都不同,對嗎?」
「你在做什麼?」露西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