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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緊張什麼?」她問。
她留下羅絲,看見豪林正和警探在發現屍體的樹叢邊說話。救護車和消防車都離開了,除了沒有標誌的警用車和一輛警車之外,附近沒有別的車輛。
「如果他和莉迪亞的感情已經破裂,他為什麼還留著這處公寓?」
她說:「事情的經過可能是這樣:艾德打電話給盧潘諾,問他是否有零錢。就在這時,盧潘諾醉醺醺的,也許還吸食了毒品,腦袋不清楚了。艾德開始擔心,於是上樓察看。」
「你去見他,他真的很高興。」羅絲伸手拿過紙巾,開始咳嗽,「他今天晚上就是為這件事過來的,告訴我見面的經過,別的什麼也沒說。他真的很喜歡你,也希望你們能一起合作,而不是互相對抗。」咳嗽更劇烈了,紙巾上血跡斑斑。
「他訂了比薩。」警探說,「他是這麼告訴我的。盧潘諾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從錢包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艾德的確訂了比薩,向媽媽咪呀比薩店訂的,結果比薩送來的時候沒人在,送貨員就離開了。我對這個部分存疑,他說他有張百元大鈔。你們認為比薩送貨員找得開嗎?」
「他認識她,很熟。我們聊了一下,他相當沮喪。」
「她為什麼這麼做?」她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斯卡佩塔盯著豪林離開的方向。遠處的港口方向,海平面上有兩艘亮著燈光的船,彷彿樂高玩具。天氣轉晴,她看到幾顆星。她沒對羅絲提起,這位驗屍官從死屍旁邊走過,卻沒有費心去看屍體一眼,沒有宣判死亡,什麼都沒做。她陪著羅絲走進大樓,進了電梯,羅絲雖然刻意表現出不想讓斯卡佩塔相陪的樣子,卻很不成功。
「就坐在我的辦公桌后。」艾德嚇壞了,眼光閃爍不定,不但出汗,還不停舔嘴唇、清喉嚨。
「上次去看她是什麼時候,他有沒有提過?」
艾德眼神惶恐,慌慌張張地說:「我不知道怎麼辦,太可怕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斯卡佩塔不想說出昨天露西進了盧潘諾的車,察看衛星定位系統。
「他和塞爾芙醫生之間還發生了什麼事?」斯卡佩塔問道,「德魯去了紐約,第二天又去了羅馬。不到二十四小時之後,她便失去蹤影,慘遭殺害,下手的人很可能也殺害了莉迪亞。可是我得去機場了,歡迎你和我一起去,如果我們運氣夠好,可能會需要你的幫忙。」
「在你去機場之前,得順路過來一趟。」露西說。
「我得問你盧潘諾的事。」她說,「我離開你的殯儀館之後,你是不是和他聯繫了?」
「我很好。」羅絲說,推著電梯的門,電梯停住了,「我得回床上去了,外面那些人會找你。」
「艾德有沒有說大樓今晚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豪林問她,「或是有人突然造訪盧潘諾?我可以告訴你,艾德放人進去的標準十分嚴苛。」
斯卡佩塔聽著羅絲說話,對明顯的重點十分不解。羅絲怎麼會認為盧潘諾會受到莉迪亞·韋伯斯特的遭遇的影響?又怎麼知道他死了?
「好了,你不應該出來,這裏太潮濕。我陪你回去。」斯卡佩塔說。
「新聞上提到莉迪亞·韋伯斯特失蹤,並假設她已經死亡。」斯卡佩塔說。
他走向窗邊用手指著,好像斯卡佩塔自己沒法看清楚。
「在這些事情之後,你還能怎麼想?」她邊咳嗽邊說話,之後深吸了一口氣,「他還剩下什麼?」
「別過去。」
兩人順著走廊走向公寓,羅絲喘得太厲害,無法說話。她站在門前,拍著斯卡佩塔的手臂。
斯卡佩塔打https://read.99csw.com電話報了警,兩人跑向走廊。她告訴總機,有人疑似跳樓,然後給了地址。在電梯里,艾德依然不著頭緒地訴說他如何在盧潘諾的公寓里四處尋找,他在床上找到那張紙條,但是留在原處沒有拿,然後不斷呼喊盧潘諾的名字,正打算打電話報警的時候,斯卡佩塔就出現了。
「我要先確認你安全地回到公寓里。」
「他告訴我,德魯在這裏贏得比賽之後,他就去了紐約。還不到一個月,簡直難以相信。」豪林說。
「我並不想妨礙你,只是如果由你去發現……」
「這麼說來,沒給他機會是我的錯?」斯卡佩塔說。
「吉安尼·盧潘諾呢?」她走過艾德身旁,進入那縈繞的樂音當中。清風透過客廳敞開的窗戶徐徐吹來。
「我對人們的保密協議越來越厭煩了。」
過街就是白岬公園,佔地數畝,裏面除了內戰時期的紀念建築,還有一整片生機蓬勃的橡樹,以及對準桑姆特堡的大炮。斯卡佩塔和豪林在長椅上坐下。
「我只希望你好好愛護她。」
「好主意。」豪林說,「眾所周知,盧潘諾生活奢華闊綽,帶著現金四處跑。如果他在艾德當班的時候回到住處,艾德絕對會知道。他打電話訂比薩,結果發現自己只有三塊錢零錢和一張百元大鈔。」
警探邁步走向樹叢,她則確認當事人——應該是盧潘諾——已經死亡。「我需要你的證詞,別走開。」他回頭對她說,接著撥開樹叢穿過樹籬。
「為了保護我。」羅絲深吸了一口氣。
「露西小姐曾發動他的車子,要查些東西,我擔心會被他發現。但是他並不是為了這件事,我這可不是猜測,因為他接著說:『嗯,你一直都把車子照顧得很好,我把車子留給你。』我說:『什麼?你這是在說些什麼,盧潘諾先生?我不能收下車子。你為什麼要把這麼漂亮的車子送人呢?』他說:『艾德,我會拿張紙寫下來,大家才知道我把車子給了你。』所以我急急忙忙上樓來,發現門沒有鎖,好像要方便讓人進來。接著我發現窗戶開著。」
「塞爾芙醫生呢?」
斯卡佩塔說自己會過去一趟,然後對亨利·豪林說:「我猜,德魯並沒有改變決定。」
「我來簡要報告一下。」豪林說,「屍體正送往南卡羅來納醫科大學,明天早上會進行解剖。如果你想來,歡迎你全程參与,但不勉強。」
「當然,一開始就知道。」她表情痛苦,「就在東海灣的小酒店裡,一見鍾情。我們接下來碰面,開始聊起勃艮第與波爾多兩個產區葡萄酒的差異,好像我真的有所了解。突然間,他建議我們不妨一起品酒。他當時並不知道我在哪裡工作,與此無關,之後我才讓他知道。」
「過來,」斯卡佩塔對艾德說,「看看這是不是他。」
「這就是他如此偷偷摸摸的原因?」斯卡佩塔在她身邊坐下,「很抱歉,但是我看不出個所以然。」
「我最好看一下是誰打來的電話。」斯卡佩塔接了電話。
她對豪林說:「我剛才只是確認羅絲安全地回到公寓里。」
「也許你該問問是誰先打的電話。」
豪林看著公寓大樓明亮的燈火,說:「我現在卻得擔心,自己得負起部分責任。」
豪林接著說:「吉安尼沒有和德魯一起去,因為她剛炒了他。」
「因為我們談起他的時候,我問過你,他為什麼會出現在荷莉·韋伯斯特的葬禮上。你應該知道我在想什麼。」
「和你約會的人,」斯卡佩read.99csw.com塔進了屋,「是亨利·豪林。」她關上門,凝視羅絲的雙眼,「所以他才急忙離開。警察打電話給他,告訴他盧潘諾的情況,然後他告訴了你。接著他離開,稍後再回來,以免有人知道他早就在這裏了。」
「發生什麼事了?」她問艾德。
斯卡佩塔走進羅絲公寓所在的大樓,四處看不到門房艾德的蹤影。外面飄著毛毛細雨,濃霧散去,雲朵急匆匆掠過天際,隨著鋒面飄向大海。
斯卡佩塔站到一旁,讓抬著擔架和裝備的急救醫護人員通過。他們朝大樓遠處的角落走去,避開樹籬。
「看看就是了。」
「不,你不懂。」羅絲說。
「你在這裏,也許他以為你會接手。」羅絲說話的時候,斯卡佩塔關上電梯門,按下她住處的樓層。
「只有一次。直到艾德說了些話,我才知道那是他。我很久之前見過他,在艾德的辦公室里和他說過話,他長相很粗獷,我以為他是維修人員,沒想到他是德魯·馬丁的教練。」
「到目前為止,沒有別的證據顯示有自殺之外的可能。」警探說,「難以理解的是,他沒有穿衣服。如果他是跳樓,何必把衣服全脫掉?」
羅絲不肯。她越是遲疑,斯卡佩塔就越是堅持。最後,斯卡佩塔從她手中取走鑰匙,打開門,兩人一起入內。窗邊有兩把椅子,俯瞰著港口,椅子中間有張小桌,上面擺著兩個酒杯和一盤堅果。
「大概在那個時候或他打電話給你之前,有沒有其他人進大樓?」
「如果你自己發現他參加了荷莉的葬禮,就沒什麼好苛責我的了。所以,我讓你去查閱訪客名冊。我理解你的挫折感,但是你也會和我一樣做。你不會違背任何人的信任,對吧?」
「他愛我,我叫他不要。他說,如果你愛上一個人,就會如此表現,而且誰知道我們還會活多久?這是亨利的解釋。」
「你要進行死亡宣判嗎?」
「問題在於時間點。」
「他知道些什麼並不重要,我不在乎。」
「他的住處離這裏只有五分鐘,」羅絲說,「他在貝特萊一帶有處豪宅。」
「是的。」
「天知道他和多少人上過床,凱!」
兩人邁步向前。
「我懂了。」
「我沒辦法讓他有別的看法,對吧?你一直認為他是個糟糕的人,他對你也有相同的誤解。」羅絲奮力呼吸,情況卻越來越糟。癌症就在斯卡佩塔的眼前折磨著羅絲。
「我相信。」
「他在這裏保留一處公寓,是不是為了莉迪亞?」
「我知道你會發現。」
「你指的是驗屍官。」斯卡佩塔並沒有提起他,也沒有說出他竟然沒有處理屍體,就令人難解地離開。
她看到有人從人行道上朝他們走過來:一個穿著家居服的女人,看起來十分眼熟,竟然是羅絲。斯卡佩塔急忙攔住她。
「打開門,然後我才走。」斯卡佩塔說。
「我並不順路。」
「什麼秘密?」斯卡佩塔問,「既然都說到他們了,你還是在保留秘密。」
警探走開,說:「我去問他。」
「他知道嗎?」
「不受誰的傷害?」
「是不是他?」她問道。艾德點頭表示確認無誤。剛才她在毫無保護的情況下,就直接對他做口對口的人工呼吸,此時感覺十分不妥。「在他打電話給你,提到他的車之前,你在什麼地方?」
她們繞過屋角,亨利·豪林踏下正門的台階。他沒有看向兩人的方向,走得很快,似乎自有目的。斯卡佩塔看著他順著海堤融入暮色中,朝東海岸街走去。
「德魯·馬丁在他一輩子read.99csw.com中只出現這麼一次,他還剩下些什麼呢?」羅絲說,「也許一無所有。一無所有的人會死去,我不怪他們。」
「我決定視情況而定。」
「好像還真有我沒見過的情況。」羅絲抬頭看向頂樓明亮的窗戶,「那是他住的地方,是嗎?」
「這仍然表示艾德先打了電話。」
「凱——希望你不介意我這麼稱呼你,我很清楚盧潘諾在去年夏天出現在荷莉的葬禮上,但我當時不能告訴你,這無異於違背委託人的信任。」
「我不想再多拖延一天。她的屍體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我以為你躲開了。」警探對走過來的斯卡佩塔說。
「你認為我會問他。」
「也許我沒有把事情好好拼湊起來。」斯卡佩塔的手機響起,「他為什麼回來?他為什麼沒和德魯一起去羅馬?還是說,其實他去了?她接下來還要參加義大利公開賽和溫布爾登的比賽。我一直不能理解,她怎麼會突然和朋友跑去玩,而不是加緊訓練,為事業中最重要的球賽作準備?她去了羅馬,不是為義大利公開賽受訓,而是去狂歡?我不理解。」
「他的確找到了她,就在她的公寓里。你要記得,這些都是他告訴我的。塞爾芙醫生向吉安尼表示,他對德魯有害無益,只會帶來負面的影響,她會繼續建議德魯離他遠一點。他對我說這些話的時候,越來越煩躁、憤怒,現在想想,我應該早就猜到的。我應該立刻過來,和他坐下談談,盡點力。」
「我也受夠了自己去找答案。」
「因為塞爾芙醫生要她這麼做。」豪林說,「他就是為了這件事才去紐約,去和她對質,想改變德魯的心意。」
「熱感應信號。」她說,「紅外線。任何熱度變化在黑暗中都會更清晰,而蛆能將腐爛屍體的溫度最多提高到二十度。已經超過兩天了,他離開她家的時候,我敢肯定她已經喪命,但這並非基於我找到的證據。塞爾芙醫生呢?盧潘諾有沒有告訴你別的事?」
「誰?」
「我大概二十分鐘前接到電話。」艾德情緒激動,「一開始他說:『嗨,艾德,你發動過我的車子嗎?』我說:『是啊,為什麼要問?』我感到很緊張。」
「找個安靜的地方私下談談好嗎?」他說。
「會有很多人找你。」
斯卡佩塔注意到沙發後方有五六把裝在套子里的網球拍靠在牆上,還有一堆鞋盒仍在的網球鞋。義大利玻璃底座上方的玻璃咖啡桌上也擺著一疊網球雜誌。最上面一本雜誌的封面人物,是正要擊出高吊球的德魯·馬丁。
「他是公眾人物,所以必須謹慎。」羅絲坐在沙發上,筋疲力盡,臉色蒼白,「這並不算私情,他的妻子已經過世了。」
「我是說,盧潘諾是否看到了什麼人?」
她凝望天際,思緒翱翔。
「毒物測試或許可以提供答案。」斯卡佩塔說,「艾德說,盧潘諾死前不久和他通過電話,聲音聽起來十分激動。我認為,我們見的應該夠多了。人在決定自殺之前,可能會毫無邏輯,甚至是抱著猜疑的心態。你們在屋內找到可能是他脫下來的衣物了嗎?」
「也許是為他自己和德魯保留一個私密的愛巢,假借訓練的名義。像他說過的,明亮的綠意,美好的天氣,鑄鐵欄杆和灰泥牆的家,都讓他懷想起義大利。他和莉迪亞依然維持著朋友關係——這是他的說法,他偶爾去探望她。」
「只要你快樂,我就高興。」
「再過一個或一個半小時,我們就可以出發了。那時,天氣應該轉好。你得來趟實驗室。」九_九_藏_書露西告訴斯卡佩塔到哪裡和她碰面,然後補充道,「我不想在電話里說。」
「他表示自己遭到了嚴重的羞辱。」豪林說,「她對他百般羞辱,並且不願說出德魯的所在。離開之後,他再次打電話給塞爾芙醫生。此時本應是他事業的最高峰,卻毀在了她的手上,接著就是最後的致命一擊:她告訴吉安尼,德魯和她在一起。當他苦苦哀求塞爾芙醫生收回建議的同時,德魯就在塞爾芙醫生的公寓里。我不一起去了,你不會需要我的協助,而我呢,也想去看看羅絲。」
「他也可能是上樓換衣服。」豪林說。
「我不知道你們見過面。」
「你的錢包在桌上,辦公室的門沒關。你有這種習慣嗎?」她問艾德。
斯卡佩塔望著敞開的窗戶。她往下看,在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楚,只見濃密的灌木叢和人行道,以及後方的街道。她往後退,看著布置奢華的公寓:大理石和粉彩漆面、裝飾細緻的飾板、義大利皮質傢具及風格鮮明的大胆藝術品。書架上擺滿了做工精緻、可能是設計師從二手拍賣場買來的古書。比起狹小的室內空間,成為視覺中心的整面牆壁可謂過度裝飾。
艾德推開樹籬擠過來。「老天爺!」他說,「噢,不會吧!噢,天哪!」
「機場?」他從長椅上起身,「現在?」
「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他很自滿。」羅絲走向窗戶下的陰暗樹叢。
斯卡佩塔看向一片昏暗的人行道,艾德正在和警探說話。醫療人員將擔架抬進救護車裡,緊急照明亮起,警察拿著手電筒四處照射。
「進去。」斯卡佩塔說。
「現在,情況不同了。」她對羅絲說。
「在你去拜訪他之前,他一直以為你厭惡他。這對事情沒有幫助。」羅絲說。
「炒了他?」斯卡佩塔說,「大家都知道嗎?」
「德魯在。」
車門關上,無線電嘈雜作響,轟隆隆的柴油引擎聲不絕於耳,警察和緊急醫療救護人員從車上走下來。
「他比警察早到?」斯卡佩塔說。
「你不會介意吧?」他說話的方式,似乎自己需要她的許可。
警笛響亮,警車和救護車在街上停下來,紅藍兩色的燈光照著艾德的臉。「沒有。」他說,除了幾名住戶之外,他沒看到別人。
「你是新來的法醫?」警探看著她,似乎不太確定。
她的電話鈴聲停止了。
「然後他開始和德魯上床?」
羅絲拿出鑰匙,她不想在斯卡佩塔面前打開門。
「如果話傳了出去,驗屍官和你的秘書約會,絕對會有人拿來炒作,到最後會變成新聞。」
「他是不是……」
「在你離開又回來之前吃的吧?這樣才不會有人發現你已經在大樓里了。」斯卡佩塔說。
斯卡佩塔沒有接電話,甚至沒看是什麼人的來電。
「她不肯和他討論。」
斯卡佩塔打開車鎖,想到了時間點。德魯先是在塞爾芙醫生的頂樓豪宅過夜,第二天飛去羅馬。時隔一天,也就是在十七H,她就失去音訊。十八日,屍體被人發現。二十七日,斯卡佩塔和本頓到羅馬調查德魯的謀殺案。同一天,塞爾芙醫生入住麥克連醫院,馬洛尼醫生編造出他接手的病人,也就是睡魔的檔案,本頓認為這完全是謊言。
「我沒和他談這麼多。」斯卡佩塔說,「我倒是問過他,怎麼會把錢包就放在桌上,大家都看得到。他說,那是因為他接到盧潘諾的電話,匆匆忙忙趕上樓去。」
「只要你真心對她好。如果你不是,我會出面干涉。」
「那麼,我是他的朋友。」
「我完全不知道我的錢包是怎麼回事。read•99csw.com」艾德說。
「問了。」
他想了一會兒,說:「可能有。」他猶豫不決,「他說他在她的公寓里用餐,我想應該是午餐,而他似乎對塞爾芙醫生的廚師頗為讚賞。」
斯卡佩塔對艾德說:「你的錢包就放在桌上。也許你把錢包拿出來之後才接到電話,是不是這樣?」接著她指向樹籬,對一名便衣警察說:「在這裏,從那上面跳下來的。」她指著頂層敞開的明亮窗口。
「我有種感覺,你我之間有話要說。」豪林對她說。
「可以問你為什麼這樣猜測嗎?」
「我們派了幾個人去找,現在正在裏面。衣服都在床上,牛仔褲、襯衫,這方面沒什麼特別的。找不到他跳樓時還有人在的跡象。」
斯卡佩塔滑入駕駛座,豪林十分有風度,在她發動車子、鎖上車門之前並未離開。
他們快走到了她的車邊。
「也許是因為莉迪亞·韋伯斯特,新聞報個不停。你我都知道她絕對死了。」羅絲說。
「我知道羅絲的事了。」她說。
她走到窗邊,似乎可以看到他走在街上。她再往下看,羅絲的公寓離盧潘諾的住處有段距離。
「幾年前,家庭生活杯還在希爾頓黑德島舉行的時候,他就認識莉迪亞·韋伯斯特了。他們有段私情,所以,他才在這裏保留一處住宅。然而在那年的七月,他們遭到了懲罰。他和莉迪亞就在卧室里,其他的部分你自己想。沒有人注意到荷莉,她就這麼淹死了。兩人隨後分手,莉迪亞的丈夫離開她,莉迪亞徹底崩潰。」
大廳里,一名老婦人一路敲著拐杖經過大堂,斯卡佩塔和艾德匆匆經過她的身邊,來到大樓外面。兩人在一片黑暗中跑步繞過街角,停在盧潘諾敞開的窗戶正下方。頂樓這扇窗戶光線明亮。斯卡佩塔穿過高高的樹籬,斷裂的樹枝劈啪作響,隨後她發現了自己擔心的一幕:一個男人躺在地上,赤|裸的身體扭曲變形,四肢和頸部因撞擊過大樓的邊角而呈現出不自然的角度。她用兩根手指按在他的頸動脈上測量脈搏,將他的身體擺平施心肺復甦術。她抬起他的頭,擦去他臉上、嘴上的血跡。救護車的鳴聲傳來,紅藍兩色的燈光照著整個東海灣。她站起身推開樹籬。
斯卡佩塔走出辦公室,到處尋找,仍然不見艾德。她回到辦公室里翻看住戶手冊,看到吉安尼·盧潘諾的公寓在頂樓。她搭電梯到頂樓,在門外側耳傾聽,裏面傳出不太大的音樂聲,於是她按下門鈴,聽到有人走動。她再次按鈴,然後敲門。腳步聲來到門邊,緊接著門開了,斯卡佩塔與艾德面對面。
「我們可以到裏面去談嗎?」
她走進艾德的辦公室,四處張望。辦公桌上東西不多:名片盒,一本封面標註「住戶」的手冊,一疊打開了的郵件——收件人是艾德和另兩名門房,幾支筆,訂書機,個人雜物,其中有鑲著小鍾的小徽章、釣魚俱樂部的獎章、手機、一串鑰匙以及一個錢包。她察看錢包,是艾德的。今天晚上他值班,身上帶著僅剩的三美元。
「那是驗屍官的工作。」
「你問了嗎?」
「那不是我的案子。」
「不知道。」
她問:「當盧潘諾在塞爾芙醫生的公寓里時,有沒有別人在場?」
「你在這方面做得很好。今晚早些時候,我嘗了你做的燉牛肉。」
「幾個星期之前。他在德魯贏得大賽后就離開查爾斯頓,之後又回到這裏。」
「現在?我就這樣半夜隨你離開,還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豪林困惑不已。
「我們先把證詞給那位警探,」她說,「然後再到裏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