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波士頓殺人魔就是這樣選定殘害對象的。先偽裝成認真和善的人,在對方的客廳里喝上杯茶,聽對方說話,然後就……
「她把小狗送給你時大概就知道它已經病入膏肓、奄奄一息了吧。」
特莉看著屏幕上的內容,潑婦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解釋。
她念起紙上記下的內容。
「真是老渾蛋!」
「樣本和分析報告有沒有可能出些蹊蹺的錯誤呢?」
那天老闆讓她發布一篇名為「號外」的專欄,內容比以往都更為邪惡,她舉棋不定,不知如何是好。文章中列舉了一大批最終遭自己的崇拜者背叛的名人,並詳細分析了原因。在為馬里諾寫的供詞里自然要把這一段跳過去。這麼算下來,要省略的內容可就太多了。比如說,不能告訴馬里諾當她為特莉開門時有多害怕。她膽戰心驚地開了門,把特莉讓進了屋子,絲毫沒有意識到「高譚百事通」的後台程序正顯示在二十四英寸的大屏幕上。
「沒錯,我正是這樣想的。」
「恐怖分子?」他好像有點感興趣了,「什麼恐怖分子?」但是並沒有什麼不安的表情。
「我不知道怎樣寫電影劇本,」潑婦對馬里諾探員說,「我覺得他們可能會去修飾語言。事實上,現在寫電影劇本的人都會藉助一種特殊的電腦軟體。在瓦薩爾學院讀書的時候,我選修了一門戲劇課,看了許多話劇和音樂劇的劇本。它們只是用來表演、歌唱,而不是用來念的。希望你聽了我的話不要生氣,我倒情願寫得直白一點。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念一段給你聽聽吧。」
「她姓布里奇斯。」他又強調了一遍,「今天在《郵報》上登出來了。所以沒人提到這點。」
「我還是認定樣本是在哪個環節被污染了,」伯格說,「我實在想不出別的可能。也許凱能幫我解開這一困擾。但願明天能得到奧斯卡的DNA樣本。雖然我希望現場到處都有他的DNA,但從另一方面來說,陽性結果也未必能派上多大用場。」
「我這麼跟你說吧。她不是個會養寵物的人,她的家非常乾淨,可以直接坐在地板上吃飯。任何一個乾淨成那樣的人都不會養寵物。看到屋裡那些抗菌皂之類的洗滌用品后,我對這點更加確信了。之後,我給她的父母打了個電話,問了兩三個問題,寵物的事情最初正是從他們那裡聽來的。他們說她從小就沒養過寵物,也從來不會去碰別人家的寵物。她不會去碰狗或貓,她害怕它們,還憎恨天上的飛鳥。我透露這些情況,是希望你在回想剛才描述過的場景時,重新從完全不同的角度審視幾處細節。她上你家時沒穿大衣,卻戴了清潔手套。你是覺得有人把病狗送給她時她正巧在洗碗,沒來得及換衣服就驚恐地飛奔過街來找你。」
「我沒有戲弄你,也不是什麼天殺的間諜。」他說。從他那堅定的語調里潑婦感覺到了真誠。「我可以向你發誓,不是萬不得已,我不會過問。但我顯然需要知道特莉把病狗帶過來的事,因為這事實在不同尋常,和我掌握的一些情況並不吻合。今天早些時候我一直待在她的公寓里,和她的父母談過以後把那套公寓搜了一遍。他們住在亞利桑那,說不定你也知道。」
二
「她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把她和奧斯卡聯繫起來?你跟她提Dread.99csw.comNA的事了嗎?」
「最近這段日子所有人都對這個提心弔膽。」潑婦很有策略地說。
「什麼也沒提。我說在調查過程中碰巧提到了她的名字。她馬上聯想到了被她撞死的十六歲男孩,說那對父母挖空心思找她的麻煩。比如說,向民事法庭提起訴訟,要求她賠償醫療保險之外的那筆醫藥費。被撞的男孩就完全沒錯了嗎?她說媒體不顧事實杜撰了一個催人淚下的故事,猜測那對父母很可能是看了《郵報》上『侏儒殺手』的那篇報道后,故意把她拖下水,要她難堪。」
「我比較笨,所以才把代碼調出來看看。快坐下吧。」為了儘快退出程序,她差點把特莉撞倒在地。「我當然沒有工作。」她慌忙澄清道。
和埃維共處的那幾天對潑婦來說簡直如地獄一般難熬。她總是抱著埃維以淚洗面,想盡辦法讓它喝點水、吃些東西。當她把埃維抱到獸醫那裡的時候,已經回天乏術了。
潑婦用紙巾擦乾眼睛,然後對馬里諾探員說:「對不起,我念不下去了。這大大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我仍然在生氣。為什麼要故意惹我不高興?如果這是在戲弄我,我會向傑米·伯格辦公室遞交一封投訴信。不管你是不是警察,我照樣投訴你。假使你是政府的間諜,那就不妨直說,我可以和盤托出。」
「完全無法想象。奧斯卡在提到特莉的時候,凱要是意識到自己認識特莉,她會馬上從這起案件中撤離,或者至少會提醒我們,讓我們有所準備。」
「我覺得你好像在想別的什麼事情,」他說,「不妨把它放在桌面上說說看嘛。」
「這讓我想起了小男孩對付小女孩的鬼把戲。你還記得嗎,用蜘蛛還有在鞋箱里放條蛇嚇唬人。只要能讓女孩尖聲驚叫的事,他們都會幹。特莉的膽子又特別小,她連病菌和灰塵都怕,更不用提疾病和死亡了。送給她一隻病狗簡直是殘忍。」
她把分析報告的複印件遞給本頓,女服務生在一旁默默地為他們添上咖啡。
「脫下手套以後她碰過那隻小狗嗎?」
「有沒有人問過棕櫚灘的那個老婦是否認識奧斯卡·貝恩,他們之間有沒有什麼關係?」本頓問。
潑婦還記得雪花落在身上如針刺一般的感覺。她現在要去買一磅早餐混合咖啡,但又不想出去。過去的一天幾乎沒發生任何好事。
她的喉嚨一陣發癢。回憶和威士忌使她變得感性起來。她覺得馬里諾探員如果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就不會這樣一直賴在躺椅上不走。眼下的事一定非常重要,讓她寫下一份類似電影片段之類的東西,一定意味著馬路對面發生的事情是某起更具威脅性的事件的一部分。除此之外只剩下一種解釋,當然情況更糟:他也許是為聯邦政府效勞的間諜,非正常的銀行交易讓他懷疑她和恐怖分子有關。再加上那些來自英國的電話以及她沒有及時交納的稅款,畢竟從書面文件上看,除了社會保障金和不多的一點外快,她不應該有別的收入。
「我們永遠都不會向別人承認我們希望某事成真,」她說,「但事實上,我們希望特莉·布里奇斯就是被奧斯卡所殺,否則再難找到嫌疑人。」
「我們確實可以進入他的郵箱,一有空我們就會去查看。這點沒人會告訴他。總體上,我想我們是不是可以達成一個共識,那就是他遠遠不如我們想象的那麼容易溝通。除非我們找到過硬的證據,否則現況很難被改變。我現在可真是騎虎難下啊!必須加倍小心。不過我還是想知道凱有九*九*藏*書什麼發現。他們不正在診療室里談著嗎?我想知道他沒有告訴我們的、凱在特定條件下才能透露的那些談話。有個問題應該不用問了,但我還是順便提一下吧。凱和奧斯卡·貝恩以前有沒有交集?」
報告里沒有什麼值得留意的內容,除了萊斯特醫生提交的實驗樣本,結果和伯格所說的無異。
他的臉色陡地就變了,好像她朝他豎起了中指。
「我有時會看看『高譚百事通』。」
「二〇〇二年她開車撞死了一個人,」伯格說,「當時她趴在方向盤上睡著了,撞死了一個騎自行車的孩子,被判有罪,處以緩刑。撞人地點不是在紐約,否則就算她年紀已經很大了並且痛哭悔過,也不會就緩刑那樣簡單。車禍發生在佛羅里達的棕櫚灘,不過,她在紐約有一幢林蔭別墅,現在還在她的名下。但特莉·布里奇斯遇害的時候她正在參加跨年聚會,因此可以斷定她和這樁謀殺案毫無關係。你知道棕櫚灘的法官為什麼會輕判她嗎?當時她自己也傷得不輕,腰部以下到現在都完全不能動。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一個半身不遂的七十歲老婦的DNA會在特莉·布里奇斯的陰|道分泌物中出現?」
「你問過她為什麼要戴清潔手套嗎?」
「總有人會時不時地做出些出格的舉動來,」他說,「這些人中有的認識受害者,有的壓根兒沒見過受害者。」
我把籃子上的毛巾撥了開來,覺得自己的心臟彷彿都快裂開了。埃維比小手電筒大不了多少,躺在籃子里一動不動,開始我都覺得它死了。特莉說是別人送給她的,但她養不好。她男朋友想讓寵物店收回去,但那兒竟不肯。埃維並不算太吵,但我馬上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小女人沒法把它養好。直到我把它抱起來放在胸口上,它才動了動。順勢把頭靠在我的脖子下面。我叫它埃維是因為它很像……
「好吧。這麼說,她戴上手套是因為害怕被病毒感染,不|穿外套是因為害怕染上狗身上或者你公寓里的病毒。洗襯衫比洗外套要簡單得多。我猜她一定把籃子和毛巾留在你家了。」
「怎麼是這樣?你是程序設計員嗎?我不知道你還在工作。」
「她搬過來差不多有兩年了,我一直不知道她姓什麼。我們算不上朋友,沒有必要弄得那麼清楚。不過是走在街上打個招呼的關係而已。通常只是在出門或回家時站在馬路邊聊兩句,我想說明的是我也不知道她是否經常出門。我覺得她應該沒有車,和我一樣步行出門。兩年間我還在其他地方遇見過她兩次。一次是在蘭茲衣帽店,顯然我們都喜歡那裡的鞋子。那次她正在試穿一雙瑪麗珍休閑鞋,我還記得當時的情形。還有一次是在古根海姆博物館,事實上我記得那是我最後一次去古根海姆,去看傑克遜·波拉克的畫展。我們在博物館外的路上碰的面,停下來閑聊了幾句。」
「你說得沒錯,不過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打聽到的。從你住在街對面起,我就再也沒養過狗了。」
「即使有她也不知道或是不記得了吧,不然我先前打電話跟她提到奧斯卡時,她一定會說點什麼。」本頓說,「除非奧斯卡被正式逮捕,或者同意放棄醫患保密條例賦予他的權利,否則我們永遠也別想知道某些談話內容。我了解凱,她不會有任何不恰當的言行。」
「你這麼問到底是他媽的什麼意思?」馬里諾探員的語氣非常不友好。
「你也知道她對我的感覺。女人會對自己的性別深惡痛絕嗎?我想也許會。我想萊斯特醫生就特別恨女人。https://read•99csw•com」
三
「對凱來說也許並不輕鬆,」伯格說,「實際上你們夫妻兩個都不會輕鬆。我想你們應該還沒習慣這種生活。可以想象,你們在餐桌上常提起工作,周末、假期也概莫能外。也許你們平時拌嘴也大多是因為工作。」伯格凝視著本頓,「你們什麼都談,除非正好是某一起案件中的控辯兩方,而此種情況也許永遠不會發生。你們兩個就像一支團隊,彼此間沒有秘密,在事業上密不可分。現在終於在私人生活上也密不可分了。真希望這種狀態能一直持續下去。」
「不過多數新聞還是從電視上看來的。」她連忙補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倒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麼大事?是入室搶劫嗎?我看見有一輛警車整天都停在馬路對面。你已經進去過那幢房子了,我最近也沒看見她,我想她可能回家度假去了,也可能和男朋友一起出去了。發生了這種事,我睡覺都不安穩。我注意到你用了好幾次過去時,就像她再也不會回來了似的。你說你和她的父母也談過了,我想不是什麼好事。不懂她在亞利桑那的父母能扯上什麼關係……為什麼你要和她父母談。是不是出大事了?」
「只有些似是而非的數據,」她說,「實際上,特莉·布里奇斯的陰|道分泌物樣本和我在以前其他幾起案件中看到的一樣令人困惑。沒有精|液或別人的DNA。我跟萊斯特醫生商量過,但沒有什麼結果。我倒想聽聽凱會怎麼說。」
特莉把籃子放在咖啡桌上,二話沒說就爬上了沙發。顯然她很擅長即興發揮,知道怎樣彌補自己身材的不足。她似乎毫不費力,但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她坐下的樣子,所以看到她的腳像玩偶那樣剛剛伸出沙發坐墊時,還是略感驚奇。不管她說了些什麼或是做了些什麼,有一點相當重要,那就是當我開門的那一瞬間,我能感覺到她沉浸在深深的悲哀之中。她沒出聲,但表情卻非常狂亂。從她舉著籃子的動作來看。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快。
馬里諾探員在對他來說有些局促的皮躺椅上向前探了探身體,說話時臉龐彷彿更大了:「你怎麼知道馬路對面發生了搶劫案?」
「探照燈照亮了街道,開關車門的聲音不絕於耳,警察毫不顧忌地高聲說話,很難想象你竟然什麼都不知道。」他又重複了一遍。
「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是他乾的。」伯格說。
「我想應該不是,她只是路過罷了。但我清楚地記得她當時氣喘吁吁的,滿臉通紅。雖然那是個陰天,但她還是戴上了帽子和太陽鏡,裹得嚴嚴實實的。我猜她可能是對什麼東西過敏,或許剛巧哭過。我不敢直接問,我不是那種愛管閑事的人。」
「這樣吧,」彼得·馬里諾站起身,彷彿一堵牆般站在她的面前,「我留張名片給你,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一想到什麼,不論是多麼細微,都請你馬上打電話告訴我。隨時都能打,我亟需知道案件的相關情況。」
她做了個深呼吸。這回應該說到點子上了。她一定不能讓馬里諾覺得她讀過網上關於斯卡佩塔的新聞,尤其是今天發布的那個專欄。
特莉把籃子放在咖啡桌上,然後徑直走向她正前方的那張書桌。潑婦拿起筆時,當時的情景突然歷歷在目,她決定跳過這一幕。
「我知道你喜歡動物,特別是狗。」她看著陳列在房間里的水晶狗和瓷器狗說。那些小玩意兒都是丈夫送給我的禮物。
「他的電子郵件呢?不管他同不同意,你都九_九_藏_書能看到他的郵件,對嗎?我想他一定給特莉發過電子郵件。」本頓說。
「這是什麼?」特莉的個子實在太矮了,視線剛好與電腦屏幕齊平。
「她自始至終都沒碰過那隻小狗。把手套脫下來以後她馬上就離開了我家,我們之間的這次會面也就收場了。」
「熟悉特莉的人不會用小狗討好她,」馬里諾探員說,「更別說是只病狗。她男朋友應該不會做這種傻事,除非他是個渾蛋,惡意傷害她或是折磨她。」
「我問了。她的話和你剛才說的隻字不差。她表情有些尷尬,馬上把手套脫了下來,讓我把它們扔出去。」
「我從來不看《郵報》,看新聞都是通過網路。」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她最不願意馬里諾探員談及互聯網。
「當然明白。」她似乎更加生氣了。
「我擔心她。」潑婦盡量平靜地說。她覺得雙手抖得厲害,不得不把它們緊緊地夾在膝蓋之間。「我對她散發的那種公眾吸引力感到擔心,另外,她本身就……怎麼說呢,她有一種成為話題人物的內在感召力。她在電視上的言論對於她談到的那些人來說具有相當的震懾力。」
「這可不像你說起來那麼輕鬆。」本頓不喜歡伯格提他的私生活,「如果奧斯卡被控殺害了自己的女朋友,那事情就好辦多了。這麼想真可怕。」
「今早驗屍間的屍檢一結束,實驗室就開始馬不停蹄地進行DNA檢測,特莉的陰|道分泌物樣本被污染或者被貼錯標籤的可能性非常小,」伯格說,「他們甚至把法醫辦公室所有工作人員的DNA樣本拿去比對,自然包括首席法醫本人的。在前天晚上,所有在場警察的已經作過了比對——為了避免和嫌疑人的相混淆,他們的DNA早就存入了資料庫。經過檢測,法醫辦公室人員的樣本均未出現在現場,包括莫拉萊斯和那兩個把屍體抬到停屍間的小夥子。當今DNA檢測已經相當精確了,哪怕在現場呼一口氣,都有可能留下DNA的蹤跡。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特莉坐在沙發上,腳剛剛伸出坐墊的邊緣,當然還是因為個子。她說她會使用電子郵件,但除此之外,她對電腦一竅不通。不過,她對「高譚百事通」倒是耳熟能詳,因為鋪天蓋地都是這個欄目的廣告,也常被人聊起,可她從沒看過。在研究生院讀書時可沒時間去顧那些東西,再說她對八卦也完全沒有興趣。實際上,她聽說那個專欄儘是些糟粕。她想知道潑婦是不是也這樣認為。
「她也是去博物館的嗎?」
「凱會認識特莉·布里奇斯嗎?你覺得有這種可能嗎?」
「出什麼事了?」我問她。接著我又問她要不要吃點點心。她謝絕了。
「9-11」發生以後,紐約市決定為首席法醫辦公室修建一幢十五層高的藍色玻璃DNA檢驗大樓。
我必須提一下她當時的穿著,因為這也是場景的重要組成部分。藍色牛仔褲、長筒靴、球襪和淺藍色的棉襯衫,沒穿大衣,但是戴了一副清潔手套。可想而知,只有著火這種大事才會讓她這樣失魂落魄地跑出公寓。總而言之,她真的遇上大麻煩了。
「莫拉萊斯跟我說了些事。我看了萊斯特醫生寫的初步報告,你知道我對她的感覺。」
「恐怖分子。」她說。
「斯卡佩塔怎麼啦?」馬里諾探員瞪著潑婦,好像她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我只是覺得……」她完全不知怎麼回答。
「她告訴我完全不可能出錯。實際上,為了保險起見,我們特地拜託了最專業的萊斯特醫生作的屍檢,在技術上我們都很信賴她。九*九*藏*書上帝啊,為什麼她老是要攤上屍檢這倒霉事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她的數據為什麼會在檢索系統里?」本頓瀏覽著分析報告,問道。
「我想她可能處於危險之中,」潑婦說,「不過這隻是我個人的感覺。」
「如果你說得不錯,那送她狗的人一定是個惡魔。」
「有一份對上了,但卻讓事情變得更加詭異。因為那竟然是一個女人的。」
「你憑什麼這樣說?」他冷冷地看著她。
潑婦想到了斯卡佩塔。
「提取的那些樣本在DNA聯合檢索系統里比對過沒有?」本頓問。
四
一
「或許是出於嫉妒,或許是覺得別的女人降低了女人的總水準,要不兩者兼而有之吧。換句話說,有些女人確實仇視女性。在當前的政治形勢下,這種現象更是屢見不鮮了。」
「是的,沒去過。」
「你說你從來沒去過她的公寓。」
通過短串聯重複序列、單核苷酸多態性和低拷貝數描繪等前沿技術,科學家可以對僅有的十七個人體細胞樣本進行分析,並且花費不了多長時間。碰到緊急案件,伯格希望能儘快得到結果時,幾小時內就能得到分析報告。
「斯卡佩塔醫生來現場了嗎?」她脫口就問,接著用手擦了擦眼睛,心怦怦直跳。
「這是自然。」
「這件麻煩事是我親自辦的,我給老太太打了個電話,」伯格說,「她在讀到《郵報》上的那條消息前從來沒聽說過貝恩這個人。聽起來她對於我暗示她可能與貝恩有著某種程度上的關係感到非常憤慨。打個形象的比喻,即便她和一個侏懦坐在一起等車,她都會盡量不去看他,以免引起對方的尷尬。」
「我不知道。我想象不出她的公寓會有多亂。」
「我告訴過你我相當生氣。」
「你當然會生氣。她很清楚那條小狗就要死了,所以才把它扔給你。這手可真夠絕,她吃准了你是愛動物的人。利用你的心腸好,利用你太喜歡狗。但問題在於,她是從哪兒得到埃維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很遺憾不是單純的搶劫案。昨天晚上你的鄰居遭到謀殺。很難相信你竟然沒有聽到外面嘈雜的車流聲。事情正巧發生在你家對面,來了幾輛警車和一輛法醫辦公室的大轎車。」
回過神來時已經太晚了。在這一刻之前,她一直沒把馬里諾探員和斯卡佩塔聯繫起來。怎麼可能呢?他就是報道上的那個彼得·馬里諾?就是她編輯、發布的專欄上的那個彼得·馬里諾?應該不會這麼巧吧?那個馬里諾不是住在南卡羅來納嗎?他不可能在傑米·伯格手下工作,絕對不會。伯格那樣優雅的女士怎麼會僱用這種男人?再怎麼想也不會。潑婦覺得自己都快瘋了,她的心跳得很慢,胸口像著了火一樣。如果這個馬里諾就是老闆專欄里寫到的那個人,那他絕沒有理由坐在她丈夫的躺椅上。說不定他就是殺害對面那個小女人的瘋子呢。
「是啊,她看上去心煩意亂,說失魂落魄也不為過。」
「你和特莉·布里奇斯做了多長時間鄰居?」馬里諾伸直腿,椅子又開始咯吱咯吱響。
「我們倆站在街邊閑聊時,你提過以前養過的那些狗,還總留意周圍遛狗的人。我很抱歉,但這事情實在是太緊急了。我實在不知道該把它送到哪裡去。」
「真不知道誰會做出這樣瘋狂的事。」她站起身,跟著馬里諾走到門口。
他說:「再糟沒有了。」她覺得自己的胃像針扎一樣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