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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露西回答說:「這張照片是特地發給她的,或者說是發給那個賬戶名為『露娜茜』的人。」
「萊斯特醫生。」伯格說。
露西把電腦託了起來,讓馬里諾看清畫面上斯卡佩塔正在停屍間里把解剖刀指向屍體。
「這就是那個要乘我飛機的警官嗎?」她問。
「多半是給法醫主任,」伯格說,「她似乎想把案件進展及時報告給法醫主任,藉此獲得對方的好評。」
「現在我們只知道他是個妄想狂。」本頓說。
伯格把臉湊近露西,在黑暗中凝視著她,身上散發的香氣沁人心脾。
「他把車停在哪兒?」馬里諾問。
她從公寓外關上門,下面的門縫恰好能塞進掛衣鉤。她從門外把掛衣鉤塞回房內,莫拉萊斯立刻打開了門。
我知道你喜歡第一手資料,所以我把這張照片作為聖誕禮物提前送給你,也當作新書的賀禮。但是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張照片是我提供的,如果有人向我問起來,我一定會直截了當地否認。另外我也不會告訴你拍攝人——實際上他並沒有得到我的允許。(那個白痴把這張照片拷貝了一份給我,博取我歡心。)希望你收到郵件后,把照片下載到電腦上,然後把郵件刪除掉。我也會把這封郵件刪掉。
「原來是這傢伙,」馬里諾說,「她恨斯卡佩塔倒是順理成章的。」
「我早就料到你們會問。幾個月前貝恩先生把鎖換了,和他脾氣變怪是在同一時期。」
「我在報上看到那條消息了,不過我從來沒有見過那個女人。」
看門人看似不想接受,不過別無選擇。他回身走向電梯時,斯卡佩塔把現場工具包放在地上,拉開拉鏈,取出一副手套戴上,然後從地毯上揀起線頭,把它放在放大鏡下細細查看。線頭的一端似乎打了個厚實的結,看上去像塗了層軟蠟。
客廳很整潔,充斥著一股濃烈的雄性氣息。牆壁漆成了深藍色,掛滿了維多利亞時代的原版地圖和圖片。奧斯卡愛好古玩和英國皮革,另外還收集了許多他認為可以防止思想控制的器具。他用心地把這些器具放在了房間的各個角落,其中包括廉價的分光計、射頻檢驗儀和電磁波檢測儀,以追蹤監視自己的紅外線、電磁波和無線電波。
「這是個玩笑,對吧?」
「是的。」

「莫拉萊斯很會和人套近乎,」伯格說,「一些人很容易就被他拉攏了,但另一些人不會。萊斯特醫生似乎不是那種和他投合的人。」
看門人帶頭來到走廊的盡頭,在奧斯卡家漆黑的木門前停住腳步。房門口的門牌上寫著「10B」。
斯卡佩塔想起進樓時注意到樓西面有一個連著梯子的平台。
「是的。」馬里諾說。
「孩子的把戲。」他說,「我指的當然不是你。」
「我覺得沒這個可能,從大樓出入必須通過前門。」
她輕輕拍了露西的肩膀,沒有說任何話,然後兩人一起向馬里諾的那輛深藍色雪佛蘭走去。
「不必這麼麻煩,」伯格說,「那不是萊斯特的風格。她是個孤僻的人,對外人很排斥,很自我。她不會去注意任何人,她唯一關注的是自己。」
他們站在奧斯卡家的門口,斯卡佩塔認出莫拉萊斯手裡拿的鑰匙是與梅迪科安全鎖配套的。此時,她無意中又發現了意想read.99csw.com不到的東西:合頁下的地毯上躺著一根長約八英寸的黑色線頭。
露西說:「現在我們或許可以確認一些相關聯的事實。今早出現在互聯網上的照片是在紐約的地方檢察官辦公室拍攝的,萊斯特醫生也參与了那起案件的調查,拍攝這張照片時她正在和姨媽交談。很明顯,照片並不是萊斯特醫生所拍,但我想她應該知道拍的人是誰,除非她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拍了照片……」
「我也這樣認為,」露西說,「顯然,調查出冒充姨媽寫郵件的人和殺害特莉的兇手之間的關係,是當前最迫切的問題。」
伯格穿上大衣,露西聞到一股嫩竹的清新氣息,但馬上被濃郁的橙花香水味淹沒。這種香水出自倫敦一家著名的化妝品公司。露西曾經就香水的問題請教過伯格,希望這不是一件格里格遺留給她的物品。
收件人:特莉
馬里諾和警官抬著一個洗衣機大小的包裹走出特莉·布里奇斯家所在的樓,正巧碰上剛下計程車的露西。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莫拉萊斯問。
「我不知道這能說明什麼,」伯格說,「現在所有人都在發簡訊。」
「是誰發的呢?」伯格問。
「這是大樓里僅有的一部電梯嗎?」斯卡佩塔問。
「你絕對不能這樣做。」伯格說著把肩膀重重地倚在露西的肩膀上。
「你是不是也有一把?」
「我們何不坐到汽車裡談,外面實在是太冷了。」伯格建議道。
特莉:
「我想聽聽他們的說法,」莫拉萊斯說,「不僅僅是這層樓的住戶。本樓的其他住戶我都想問一下。你能不能開個單子給我?」
「發送這封郵件的IP地址是什麼?」馬里諾問。
「不過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看門人繼續著,「我在這裏十一年了,所以對這裏的情況了如指掌。那小子住在這裏也應該有五年多了吧。過去他對人很友好,是個性格開朗的好孩子,但有一天整個人都變了,剪短了頭髮,還染成了金色。性格也變了,越來越沉默,大多數時間窩在公寓里,難得出來散步時,我看他緊張得像只小貓。」
「真是太奇怪了,」露西說,「他們黑燈瞎火地在公園裡碰頭,他們到底在……」
「我想說明兩件重要的事情,」她說,「首先,特莉是怎麼同『斯卡佩塔612』聯繫上的。據我的調查,他們是通過約翰傑伊學院的校園網接上頭的。去年十月九日,恰好在本頓和凱姨媽成為學院客座講師的一個月之後,特莉,或者說那個化名『露娜茜』的人,在約翰·傑伊學院的通告板上發了一則通告,詢問凱姨媽的聯繫方式。」
「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既然我什麼都不吃,書里當然一個字都不會有。也許這樣反而能有收效呢。」
大家好,我叫特莉·布里奇斯,是法醫學在讀研究生,希望能和斯卡佩塔醫生聯繫上。如果有誰認識她,可否把她的郵箱地址告訴我?我從去年春天開始就在找她了,想為論文對她進行採訪。謝謝大家。
「你們大概猜到了,現在流言飛語漫天。我聽說他已經不在貝爾維尤醫院了。大家對他的稱呼大都很不友好,那些拿別人缺陷開玩笑的傢伙真是不得好死。」
「根據聯邦航空局的規定,每架飛機上必須有兩名飛行員。只要有一個飛行員看得清楚外部狀況就行了,但https://read.99csw.com兩個人都必須穿長褲。」
「看啊,我們到了另一個小人國。」他顯得毫無教養。然後他彎下腰,從門后的地板上揀起一個扳直的掛衣鉤。「他布置的機關似乎還挺嚴密的。我倒想看看,他是不是像個瘋子一樣在地板上撒了麵粉。」
伯格從樓里走出來,身上沒有穿外套,在寒風中走下台階。她理了理被吹亂的頭髮,把西裝的領口拉緊,交叉起雙臂抵擋著寒風。
「特莉在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伯格問。
「我這就下樓去看梯子,」看門人說,「如果你們要找我,廚房的牆上有部白色的內部電話,別忘了,得先撥個零。找到梯子以後我該找誰?」
「『斯卡佩塔612』在十二月三日那天,也就是十二月的第一個星期一發出去的。這點沒有參考價值,因為特莉把那封郵件給刪了——姑且讓我把收件人稱為特莉吧。發件人同樣刪了那封郵件,甚至也不在垃圾箱里了。我用神經網路程序才把它恢復出來。」
「應該在地下室里,梯子不歸我管。」
斯卡佩塔
莫拉萊斯說:「真的?那你倒說說看。」
「街區的地下車庫。這裏的租戶大多把車停在那兒。」
「什麼時候你們這些傢伙才能從網路服務商那裡得到能區分出客戶的信息啊?我查到的地址涵蓋了上東區二十多條街道的廣大區域,其中包括古根海姆博物館、大都會博物館和猶太人博物館。這對我們來說沒多大用處。」
「別問我,」馬里諾說,「我最討厭飛行。我可不想也乘什麼飛機。」
「都是些抗干擾裝置,」本頓說,「角錐形金字塔和隔音泡棉能阻隔聲波、抑制各種能童,包括心理能量的傳遞。看來他想在身邊築一個泡沬力場。」
就斯卡佩塔所知,現在沒有人知道奧斯卡的去向。她很擔心他會為人所害。
「沒有別的入口了嗎?我的意思是,今晚奧斯卡有沒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這幢樓?」莫拉萊斯問。
「你完全可以寫本書,不過裏面一個字都不會有。」
露西看著伯格,開始讀起電腦屏幕上的內容:
馬里諾說:「你是說,照片是十二月三日那天發出的,郵件的發送、接收方在同一天又把這封郵件刪掉了?」
她打開另一個文件,今天早晨「高譚百事通」欄目上斯卡佩塔的大幅照片出現在了屏幕上。
「你應該已經拿到飛機的航班號和飛行員的名字了吧?」她詢問旁邊的那位警官,「我的『西格內特』直升機停在拉瓜迪亞國際機場,布倫特會在飛機上等你。他是PIC,穿黑外套白襯衫,戴著條藍色的花領帶,總是穿著條長褲。」
「梯子放在哪兒?」
日期:2007.12.3,12:16:11,星期一
「她肯定知道,」伯格果斷地說,「她像只禿鷹一樣窺視著斯卡佩塔。」
露西又打開了一份文件,那張人臉更清晰了。
奧斯卡·貝恩住在阿姆斯特丹大街一幢不起眼的十層大樓里。一看到它,斯卡佩塔就想起了墨索里尼在羅馬修建的那座法西斯大樓。大樓看門人不肯讓他們上樓,直到莫拉萊斯出示了警徽。看門人像是個愛爾蘭人,身材肥胖,略顯老態,穿著一件和外面的雨篷差不多綠的制服。
「沒錯。鄰居平時都要上班,所以白天不會在家。晚上他們也經常出門,因為都是單身read.99csw.com,沒有孩子。其中兩人在本市還有別的住處。」
「真是個聰明的小傢伙。也許我們能在房間里找到那把梯子,不然他怎麼夠得到,你們說是嗎?」
「如果非讓我猜的話,」她說,「我想這是他特意掛在門樑上的,萬一有人趁他不在家時闖入,他也能看出來。」
「她是想彌補之前的過失,」露西說,「挽回形象。有空我到法醫主任的郵箱去看看。」
—條鋁箔毯蓋在床上。
電梯停了下來,看門人領他們走進一個綠地毯、淡黃牆面的走廊。斯卡佩塔抬起頭,看見屋頂上有一個四邊鑲鐵的塑料天窗,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大樓。
「好吧。但他顯然不是通過屋頂的天窗出入的,不然梯子現在一定還留在這裏,對不對?我被你們弄得緊張起來了,似乎屋頂上藏著好多警察。既然你們讓他離開了貝爾維尤醫院,現在為什麼來嚇唬我?」
「你指的是特莉·布里奇斯嗎?」本頓問。
「朋友,我想提醒你一點,」莫拉萊斯對他說,「奧斯卡先生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受到任何指控。沒人說他殺了女朋友。所以請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可以嗎?」
「你剛剛說的就是這個出入口嗎?」斯卡佩塔問看門人。
伯格說:「也在那片區域?什麼意思?」
「我們實行輪班制,七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跟我來,我帶你們上樓。你們應該帶著鑰匙吧?」
「我覺得奇怪的是,」馬里諾說,「我一直認為萊斯特那樣的人不會有任何朋友,我實在想象不出她能給誰發簡訊。」
「PIC就是機長的意思,他坐在左邊的座位上。飛機一起飛,你的小命就捏在他的手裡了。記得讓他知道你帶了槍,以防他忘了戴眼鏡。沒有眼鏡他什麼都看不見。所以他總要穿上長褲。」
「聖誕夜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看門人說,他的眼看向斯卡佩塔提著的大工具包,「我知道你們為什麼來這裏。」
「按理說他應該給我們一把鑰匙,萬一遇到緊急情況,我們也好進去了。我們跟他要過好幾次新鑰匙,但他一直沒給。」
「看來你減肥很有效果。」露西對他說。
伯格說:「如果她真的相信這些信出自凱之手,我想她真的可以寫本書。從郵件記錄來看,我覺得『露娜茜』就是特莉。當然,暫時只是猜測。」
「沒問題。這裡有四十戶,每層四戶。這裡是頂樓。我不會把頂樓稱為『複式房』,因為這幾套房子和其他樓層的沒有什麼不同,只是視野要好一些。臨河那邊的房子往外可以清楚地看見哈得孫河的全貌。你們也許料想不到,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我有多麼震驚。貝恩先生看上去不像是做那種事的人,但你永遠不能以貌取人,對不對?說到底我跟他不是很熟悉,再說最近他變得神秘兮兮的。好了,我去檢查梯子了。」
「我們最好都把外套穿上吧。」伯格對馬里諾說。
莫拉萊斯把自己的名片遞過去。
露西知道確切的地址,但不準備說出來,因為伯格不想讓她壞了規矩。露西在幾家網路服務商那裡都有朋友,是她在聯邦政府工作時認識的,有些結識得更早一些,他們之間無話不談。露西現在的行為,和警察擅自打開一輛汽車後備廂在裏面發現幾百克可卡因,回過頭來補辦搜查證一個性質。
「是的,夫人。必須拿把梯子才能爬上去。進樓要麼通過天窗,要麼爬某戶人家的窗戶。」
她覺得自己大概知道繩結的用途,不過房門幾乎九_九_藏_書比奧斯卡高一倍,如果不藉助外力,他不可能夠到門頂。
「我一有時間就去她的郵箱看看。」露西說。
「馬上給你看。」
「顯然,網站上的通告都是有存檔的。」露西說。
露西對伯格的一顰一笑和氣味非常了解。伯格現在的狀態和服用迷|幻|葯的情況酷似:心跳加速,體溫升高,出現了聽見「顏色」和看見「聲音」的交感狀態。
她說:「我們先前提到過的博物館大道和伊麗莎白·斯圖亞特醫生的皮膚病診所也在這片區域。」
「你怎麼知道不是萊斯特醫生髮給『高譚百事通』的呢?」馬里諾問。
「這層樓有幾戶人家,」斯卡佩塔問,「四戶嗎?」
「還有部貨梯。我們讓出門遛狗的人搭貨梯下樓,很多人不願意和狗乘同一部電梯。獅子狗最頑皮了。那些大型犬會把人嚇死,我就不願意和狗乘一部電梯,哪怕是最溫順的鬥牛犬也不行。」
「這是原件,」露西說,「所以背景不是合成的。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看過專欄里的這張照片以後,你和姨媽都不知道它是在哪裡拍的,只看出那是在一個停屍間里。不過我們從背景的桌面上可以看到一個安保用的監視器,上面是一道帶有櫥櫃的磚牆。但是作放大處理后,我得到了這樣的圖像。」
「除非他通過樓外的消防專用梯爬到樓頂,再到十樓的家裡。」這得是身手敏捷的蜘蛛俠才做得到。
TB
露西對馬里諾說:「我準備檢查特莉使用的無線網路。你最好幫我跟那裡的守衛聯繫一下,告訴他我馬上要到那裡去檢查。我可不想被人戴上手銬,扔進拘留所。如果整幢大樓用的是同一個無線網路,那就不必進樓,不過還有幾件有趣的事有待驗證。」
屏幕上顯示的是遮在斯卡佩塔臉上的塑料面罩放大后的效果圖。面罩上依稀反射出另一張臉。
「這幢樓一共有五個工作人員。我們聊過了,沒有人見過報上登的那個女人,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那小子總是神神秘秘的。」看門人說。
他將目光轉向斯卡佩塔和本頓,顯然不喜歡莫拉萊斯,而且並不准備隱藏厭惡感。
「也許你可以到地下室去一趟,看看梯子是不是還在那裡。」本頓說。
「除非他是個戀屍癖。」別指望馬里諾說得出好話來。
發件人:斯卡佩塔
他們進了電梯,看門人按下十樓的鍵。
「診所樓上的十三層是那個頂級皮膚科專家的公寓,」露西說,「她出去度假了,診所要到一月七號才開門。」
「不過我並沒有在約翰·傑伊學院的校園網上發現這張照片,雖然它很可能最先出現在那裡,再由『高譚百事通』的忠實讀者投寄到專欄郵箱。」
斯卡佩塔把線頭放進證物袋,又在上面貼了張標籤。莫拉萊斯打開了房門,警報器開始響個不停。他走進門,在警報器的控制面板上摁下記在紙上的數字,接著開了燈。
「這也是同一個通告板上的內容嗎?」伯格問。
「約莫是在去年秋天吧,應該是十月份左右。很明顯,在一定遭遇了什麼事。現在想來,他一定是遇上什麼麻煩了。你知道,這種事一定和女孩有關。這麼說吧,兩個人在一起以後,其中一個的狀況往往會比獨身時要糟。這種事我見得多了。」
「特莉·布里奇斯在寫書嗎?」
露西背著個尼龍包,把一疊紙幣遞給計程車司機,然後看著他九-九-藏-書們把包裹放進警車的後備廂。她上一次見馬里諾是去年春天在他的魚棚里,那時她威脅要打爆他的頭。她覺得迴避尷尬最好的辦法是直接走到他面前。
一行人在公寓內走動,發現了各種天線、幾條塗著聚乙烯的導線、幾大桶水,還有連著電池的鋁箔金屬板、自製黃銅角錐形金字塔,以及覆蓋著隔音泡棉、頂上有幾根導氣管的安全帽。
「除了那張照片,郵件里還有其他的內容嗎?」伯格問。
「什麼是PIC?」警官把後備廂的蓋子重重地關上,「穿長褲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你是怎麼發現的?」馬里諾轉過身,他的五官在黑暗中幾乎難以辨清。
「我現在幾乎不吃東西,」他說,「不知道為什麼別人沒有試過這種辦法。也許我能寫本書賺點錢。」
「這跟我們沒關係,是物業經理的事。沒人想看到這種事。我們一直希望他把鑰匙主動交出來。很抱歉,這電梯實在是太慢了,也許是全紐約城最慢的電梯。要是有人在房頂上把我們一個個拉上來就好了。不管怎麼說,貝恩先生總是一個人,從來沒人上門拜訪,不過他也從來沒惹是生非。我剛才已經說過,從換鎖的時候開始,他的舉止就和以往大有不同。人真是一種捉摸不透的動物啊!」
「萊斯特醫生和引水魚差不多,」馬里諾說,「總是跟在大鯊魚的身後,撿吃剩下的東西。我並沒有取笑她,這是事實。」
「我很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馬里諾說,「但到現在都沒有想出來。」
「我不想取笑任何人。」伯格真心實意地說。
警官怔怔地看著露西,然後轉頭看著馬里諾,「告訴我她這是在開玩笑。」
「我不知道,」露西說,「也許是以我和傑米看到的那篇碩士論文為基礎寫的吧?那篇論文作為書的開頭倒還不錯。」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哦,你是什麼時候注意到他人開始有變化的?」本頓問。
斯卡佩塔檢查了掛衣鉤的兩頭,看了看塑料證物袋裡那團失去光澤的軟蠟。
「如果有人選擇坐貨梯下樓,你能看見嗎?」莫拉萊斯說,「比如說,有人故意想從你眼皮底下溜走,搭乘貨梯就可以嗎?」
「也許他是藉助這隻掛衣鉤把線頭放在門上的,」她說,「把線頭上塗有軟蠟的一端放在掛衣鉤的頂端。猜得沒錯的話,掛衣鉤的頂端應該有個尺寸和線頭直徑一般大小的豁口。核實一下吧。」
「我先前看到她和莫拉萊斯很熱絡,」馬里諾說,「本頓和斯卡佩塔離開DNA大樓以後,他們兩個在附近的公園裡碰了面,在長凳上坐了一會兒。當時我準備送本頓和斯卡佩塔到特莉的公寓,恰巧看見了這一幕。我覺得萊斯特醫生可能想把斯卡佩塔在停屍間里的動態和最新發現及時通報給莫拉萊斯。還有件事我不知道有沒有特別的意義:萊斯特醫生和莫拉萊斯分手以後,我看見她給什麼人發了簡訊。」
露西知道此時馬里諾正在眼神犀利地審視著她和伯格。他對人情世故以及他與別人的關係一直很敏銳。在他看來,所有人都是相聯繫的。
伯格和露西坐進後座。馬里諾爬上駕駛座,發動汽車,隨手打開了空調。那輛裝著梳妝椅的警車也緩緩發動了。露西打開挎包,拿出蘋果筆記本打開。
「這裏一直有人看門嗎?」本頓問。
露西點了下滑鼠。「看這裏。」她說。
「看來奧斯卡這個壞東西不想讓任何人進入他的屋子,」莫拉萊斯說,「你們早就該讓這雜種滾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