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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我知道。」
「我早就應該想到他有這些東西了。」她說。
斯卡佩塔一直想到奧斯卡的書房裡單獨待一會兒,但直到露西打來電話時她才好不容易逮到機會。
「分析師能不能查出這和在特莉陰|道里提取的潤滑劑是不是同一種物質?」
顯而易見,傑米·伯格這樣身居要職的忙碌檢察官根本沒時間去格林尼治的普通公寓觀看電腦程序的運行。她可以通過電話和郵件及時地從露西那裡獲知最新發現。不過伯格畢竟以凡事親力親為聞名,她經常駕臨現場指揮。只要法醫不是萊斯特醫生,她總會出現在驗屍間觀摩驗屍過程。期間她不會抓把椅子袖手旁觀,而是四處走動,觀察著氣相色譜分析、顯微實驗、痕迹驗證以及DNA樣本複製的過程。她只是不能盯著電腦。
「他穿著一雙能有效保持平衡的布魯克斯尖頭鞋,」他說,「這可真夠諷刺的。」
「奧斯卡離開醫院之前是不是一直穿著這身行頭?」她問。
「因為沒有這方面的書,所以他只能研究這些小冊子。」本頓自然地把胳臂搭在了斯卡佩塔的肩上。
斯卡佩塔第一次聽說他回去過,她想到了特莉客房裡的異常以及馬里諾說的有人整理過地毯的推斷。
「我準備去檢查那些壁櫥。」斯卡佩塔淡淡地說。
「他是個混賬東西!」
奧斯卡說那本藏著光碟的書應該在進門左手第二個書架的第四層架子上,但它不在那裡。第四層架子上塞滿了各種檔案盒,每個盒子上都貼著「通知」的標貼。
她在櫥櫃里找到離氨酸、泛酸、葉酸、骨質增強素、捵酒、海草灰以及只有輻射患者才會吃的滋補品。水槽下方的一大瓶碘鹽應該是洗澡時用的。去年十月上旬他去醫院開過一次艾司佐匹克隆,看來失眠症相當嚴重。這種葯後來他又開過兩次,最後一次是十二月二十七日在頓恩雷德藥店買的。開方子的正是那個伊麗莎白·斯圖亞特醫生。斯卡佩塔記得要給她打個電話,但現在的時間地點都不太合適。
「我知道她是誰。」
「阿誇林是愈合性軟膏,」斯卡佩塔說,「對於燒傷、裂口、皮炎和濕疹有良好療效。不過奧斯卡沒有這些病。這種藥膏在短跑運動員、自行車手和競走運動員中用得比較普遍,在所有藥店和大多數超市都能買到。」
「傑米和馬里諾在馬路對面。當然不是在這裏,是在默里山特莉公寓對面的房子里。」莫拉萊斯顯得非常緊張和不耐煩,「他們是去那個揭發虐待動物的瘋女人那裡嗎?她不接電話,對門禁鈴不理不睬,樓門口漆黑一片,大門也鎖上了。馬里諾說先前去那兒的時候,大樓外面的那道門沒有鎖。」
「也許是另一張驗屍台旁的人拍下的。那個停屍間共有三張驗屍台,因此很有可能是處理另一件案子的人拍的。我會好好想想,但現在不行。」
「莫拉萊斯跟我說了一些事情。」
她讓莫拉萊斯和本頓留在卧室里,自己則穿過客廳走進書房。露西把約翰·read.99csw.com傑伊學院網上通告欄的事告訴了她,問她以前聽沒聽說過這個通告欄。斯卡佩塔一邊審視著書架上成排的心理學專著,一邊對露西說從沒聽說過。
斯卡佩塔悄悄往邊上挪了挪,但莫拉萊斯馬上又湊上前來,幾乎將她逼進壁櫥。她只好把運動鞋放回地上,繞過他離開了壁櫥。
「不過《收容所醫生日常經驗》的作者並非里德爾頓·溫斯洛,里德爾頓是《間歇性精神錯亂》的作者,此書出版五十多年以後,蒙太古·洛馬斯才寫了《收容所醫生日常經驗》。」
她沒有看到奧斯卡提到的那本《收容所醫生日常經驗》,當然也不可能找到裏面藏著的那張光碟。她對奧斯卡的懷疑變得越來越強烈了,這人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她拿起那雙運動鞋。鞋看上去已經很舊了,並不適合需要保護關節和足部的職業運動員。
「我馬上去。」
「你的問題總是那麼一針見血。」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瞎說。評論員女士,你對所有事都深思熟慮過,大眾都知道你的能耐。那些偉大的想法常使所有人稱奇。」
「當然可以,」斯卡佩塔答道,「很容易根據某些成分區分,比如說水性潤滑劑裏面含有氫氧化鈉和甲酯等抗菌劑和防腐添加劑,而阿誇林不含防腐劑,它的主要成分是礦物油和石蠟油。我想特莉的公寓里應該沒有這類物質,至少證物清單上沒有。我檢查過特莉的葯櫃,在她的屋子裡兜了一圈。這樣說你應該明白了吧。」
斯卡佩塔又打開了一個檔案盒,這個盒子里裝滿了貝爾維尤醫院的資料。
「昨晚我同意把他帶到貝爾維尤醫院后,和他做了筆小小的交易,」莫拉萊斯說,「我跟他說如果他能把身上的衣物給我,我們可以先順便到他的公寓拿旅行袋,這樣他就能作好出行的準備了。」
盒子底部是一個綁著綬帶的U盤。
看來現在伯格不在露西的身邊。但斯卡佩塔只要一想到她們之前曾獨處,就覺得焦慮。這種情緒五年前就滋生了。當時斯卡佩塔正好有件急事,沒事先打招呼便出現在了伯格的豪宅里。
她站起身,還沒出門就感覺到了站在門口的莫拉萊斯,暗自希望他沒有看見自己剛才的舉動。
他們站在鋁箔毯邊互瞪著,斯卡佩塔沒有馬上接話。
她把檔案盒一個個從架子上拿下來,突感心神不寧,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調查下去。她不知道到底誰是瘋子,誰在說真話,接下來該和誰談話,也不知道誰會突然出現在面前。
「手邊有筆嗎?」露西問,「我這就把伊麗莎白·斯圖亞特醫生的電話號碼告訴你。她是個皮膚病醫生。」
她為什麼會如此在意呢?露西又不是個孩子了。
「我還想跟你說說今天早晨在互聯網上出現的那張照片,」露西說,「它是在紐約的停屍間里拍攝的。你正在和萊斯特醫生講話。你對當時的情況還有印象嗎?」
「我能回答這個問題,」斯卡佩塔說,「莫拉萊https://read.99csw.com斯在樓頂上安了一個監控探頭,馬里諾知道這事。傑米和你在一起嗎?」
本頓說:「這本書講的是十七世紀末期一種控制人類思想的機械。你還好嗎?我不想對你的患者說三道四。如果你覺得氣惱,儘管喊出來吧。」
離開時,莫拉萊斯也沒有把門反鎖上。
「只有這一雙跑鞋嗎?」她問莫拉萊斯,「他應該有比這更好的運動鞋。實際上,可能還不止一雙。」
「這消息真是讓我感到遺憾,」斯卡佩塔說,「這一天就沒聽到不遺憾的事。如果能早點知道她想和我取得聯繫就好了。」
「他竟然沒有里德爾頓·溫斯洛寫的《收容所醫生日常經驗》。」
奧斯卡購置的健身器材放在主卧室里,卧室中央放著一張蓋著鋁箔的大床,本頓和莫拉萊斯在床邊交談著。
「你再看一次,想象背景的檯面上有一台監控顯示器,也許你就知道拍照人站的位置了。也許你會想起些什麼。」
《你認為我性感嗎》的曲調突然響起,羅德·斯圖亞特動人的歌聲隨之而來。斯卡佩塔不由得吃了一驚。
「你居然會提到這本書。」
「開窗不會觸發房間的警報系統嗎?」她問。
「為什麼這樣問?」
他按下藍牙耳機上的按鍵,答了一聲:「是我。」
「有幾分相像。」斯卡佩塔答道。
「這件事實在是太詭異了。似乎莫拉萊斯鼓動他離開醫院,不想讓他久留。」
「你知道奧斯卡去醫院時帶了個大旅行包嗎?他早有離開醫院的打算,」她說,「莫拉萊斯昨晚帶他來過這裏,這事你知道嗎?」
他站到斯卡佩塔的身邊。
「他又沒被捕,想幹什麼都行。我等在車裡,他上了樓,最多用了十分鐘。也許這正是門上的線頭落在地上的原因。離開家的時候他忘了把線頭放回門樑上了。當時他有點心神不寧。」
走進浴室時,斯卡佩塔感到背後莫拉萊斯的目光。對奧斯卡的住所了解得越多,她越是感到不安,因為他的精神狀況顯然比預想的還要糟。櫥里的藥物顯示他對斯卡佩塔所說的都是實話。其中有幾瓶葯顯然過了保質期。
原來這是掌上電腦的鈴聲。莫拉萊斯的掌上電腦體積龐大,看來價值不菲。
「昨晚他一個人回來取過你所謂的『旅行袋』嗎?」
他們回到主卧室。她打開壁櫥,看到架子上有好幾個包著塑料泡沬的頭盔和一些天線。衣物大都是休閑衫,幾件運動上衣的口袋裡塞著顏色鮮艷的塑料板。她想起在診療室為奧斯卡作檢查時,因為沒有防護措施他作出的激烈反應。
「知道他都在旅行袋裡放了些什麼嗎?」
「客房裡的地毯像是被人整理過了。」斯卡佩塔說。
斯卡佩塔沒有看到手套包著的U盤,本頓一定把它塞進了口袋。
「看來他們還沒把搜查的結果告訴你。」莫拉萊斯說。
她知道莫拉萊斯為什麼會受女人的歡迎,同時又被包括法官在內的幾乎所有人厭惡。莫拉萊斯讓她想起她在康奈爾大學九*九*藏*書讀書時遇到過的幾個明星運動員,那些精力旺盛、目中無人的年輕人性格差,厚顏無恥、脾氣火暴。他們不服管教,對同伴和教練不理不睬。他們不太願意用腦子,但卻極有運動天賦。說到底,他們可不是什麼好人。
「你是覺得這裏應該還有一件什麼東西,對嗎?」本頓突然間毫無來由地間。
「你說沒在特莉的公寓里找到和阿誇林類似的物品,看來應該不會有錯,」他說,「因為還沒進行屍檢,所以昨晚我還不知道要找潤滑劑。但第二次到那兒的時候我特地找了個遍。」
她打開一個檔案盒,在裏面發現了一些介紹十九世紀禁錮機械和水療方法的小冊子。
「是啊,我們都知道奧斯卡那雙小腳噔噔噔走得很快呢。看門人說無論天氣好壞,他都會出門去做小小的熱身。我敢說樓里的梯子一定在屋頂上,這樣就解釋通了。看門人說沒有看見他進來過。我想小傢伙一定是爬上消防梯,從自家的某一扇窗戶進了屋子。出去的時候架著梯子爬上房頂,然後把梯子拉上去。信不信,現在那把梯子一定在房頂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然後對斯卡佩塔眨了眨眼睛。
她沒想到露西會在那裡,而且毫無保留地把發生在波蘭什切青市旅館房間的事說給伯格聽,其中的部分細節甚至連斯卡佩塔都不知道。
「我不記得那時有人給我拍照,不然今天一看到照片就會想起來。」
她覺得自己不再是外甥女的生活中心了。或許她早就料到這一天遲早會來,但沒想到會這麼快。她心裏很清楚,這是自私的想法。
斯卡佩塔脫下手套,把U盤包在手套里遞給本頓。
露西向斯卡佩塔解釋,那張照片是十二月三日正午時分發給特莉·布里奇斯的,發信地點是皮膚病診所對面的一家能上網的咖啡館。她告訴斯卡佩塔一個手機號碼和科羅拉多阿斯彭聖瑞吉斯旅館的一間限時特價房的固話號碼。斯圖亞特醫生經常以丈夫的名字牛津在那裡登記入住。
「為什麼他要那樣做?」
露西說,伯格和馬里諾到街對面探訪證人去了,她已經有半個多小時沒有看到他們了。
本頓把書放回架子上的空位處。
「必須承認,你的熱心觀眾奧斯卡利用了一切可以保持平衡的措施,」莫拉萊斯添油加醋地說,「這種鞋對那些平足、身體比例不勻稱的人特別實用。我拿到了昨天晚上他穿過的那雙鞋,和他昨天穿的衣服一起送進了實驗室。」
「我正在特莉家大樓的前廳,已經登上了無線網,這裏的無線網家家都能用,」露西說,「這個網是廣域的,對區域內的所有人開放,有台專門的網路伺服器控制其日常運作。」
「我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們該走了。」莫拉萊斯說。
地板上放著小碼的雪地靴、紳士鞋、運動鞋,以及一個放著握力器、跳繩、踝部沙帶和健身球的竹籃。
她從盒子里取出一份護士日誌以及一份內部編印的一七三六到一八九四年間醫院的醫護名錄read.99csw.com。接著又拿出一疊講稿,最初的一份可以追溯到一八五八年。
「看來你早就知道他在醫院待不長。」
斯卡佩塔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問。她第一次看到露西和伯格在一起的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勁,那時露西還是個孩子,至少在她眼裡是。斯卡佩塔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畢竟伯格比露西大整整十五歲。
他們一起走出了奧斯卡的公寓,莫拉萊斯沒顧得上把警報器重新打開。
「他不相信任何人,真心地相信自己被人監視著。也許他覺得那些歹人會偷聽到他把唯一的證據藏在了哪裡,所以對你也說了謊。也許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也許他想試探你。如果你想進一步了解他,就和我在書房裡找找吧,也許會有意外的發現。」
「一位名叫傑布的管教官對我說了些事。很不幸傑布是個大嘴巴,他向好多人說了。他說當時為了保證你給奧斯卡作檢查時的安全,他堅持要留在診療室里。但你最終還是把他轟了出去,他覺得很委屈。我打電話到醫院發現奧斯卡已經走了的時候,我曾和傑布小聊了一會兒,他對我說了心裏的憤懣。對了,這裡有什麼不見了?」
他們的視線相遇了。本頓似乎正等著斯卡佩塔告訴他一些事。
「奧斯卡為什麼要撒謊?」
他朝卧室擺了擺手。
丈夫的在場使斯卡佩塔安心了不少。她需要這種感覺。
「那女人住的樓里有一架消防梯和一個天窗,」莫拉萊斯緊張地說,「不過天窗被打開了。」
「你問他知不知道那裡有一台攝像機。」露西說。
「昨天他把奧斯卡帶離案發現場后,似乎在車上和他做了不少交易。」斯卡佩塔說。
她滿心想著要和奧斯卡再談一次,告訴他那本書不見了。她完全能料到他會怎樣回答。那幫人肯定把我的盤拿走了,門縫裡的線頭也能證明這一點。盤肯定在那幫人手裡。斯卡佩塔還沒有把書和書里藏光碟的事告訴任何人。她不能把奧斯卡的話轉告給任何人,因為她是奧斯卡貝恩的醫生。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斯卡佩塔捲起袖口,和本頓一起走到第二個書架前。
「這並不代表他沒有隨身帶著潤滑劑,殺人以後又帶走了它。我當然不是指奧斯卡,我說的是兇手。當然,我不能說殺手肯定不是奧斯卡。」
「警報系統被他關閉了。我打電話給警衛公司,作了番調查。奧斯卡從貝爾維尤醫院出來后沒多久,你猜怎麼著,他家的警報器突然關閉了。值班員馬上往他公寓打了個電話,一個男人接起電話,說這是次事故,並且把密碼準確地報了出來。如果手腳快一點,關閉警報系統的時候不會驚動別人。你怎麼看?」
「通過化學分析,我們就能知道這和特莉陰|道內的殘留物是不是同一種物質,對嗎?」他問。
她向書房門口看了一眼,擔心莫拉萊斯突然走進來。
「我看過這本《思想竊賊》,」他說,「裏面的場景和小說里描寫的瘋人院沒什麼兩樣。」
本頓把檔案盒放回架子底層,跟上斯九*九*藏*書卡佩塔。
斯卡佩塔走出浴室,發現本頓在書房裡,戴著手套的手裡拿著本《思想竊賊》。
他手裡拿著一隻紙質證物袋,袋口封著一條紅膠帶。
「如果跟旅館前台說你要找牛津醫生,他們會告訴你很多讓你訝異的事,」露西說,「不過,我還沒把這兩個電話告訴其他人,反正傑米會通過正常渠道拿到的,不是嗎?另外,你能不能幫我向莫拉萊斯問點事,然後讓本頓打個電話給我?」
「我只知道奧斯卡隨時都可以離開醫院,」他說,「這點大家都知道。」
奧斯卡之前曾說,他搜集的那些關於貝爾維尤醫院的資料會讓斯卡佩塔和本頓感興趣的。
「我就想你會注意到這點,」他說,「我媽媽告訴我要勤快,地毯起皺要馬上抹平,要做個負責任的男人。看來我應該把現場恢復得更好些。你知道嗎,我早想到在那兒也許會發現一些好東西,所以事先申請了搜查證。」
斯卡佩塔覺得自己似乎正在為奧斯卡·貝恩辯護。
「大聲點,把你的怨氣都發出來。」
「你的跟班馬里諾發現那兩台筆記本電腦以後,我又去過一次,確認那裡再沒有被遺漏的東西,」莫拉萊斯說,「當時我已經知道了屍檢結果,跟萊斯特醫生談過一次,所以我在那裡四處尋找著潤滑劑。但是沒有找到。」
「你應該明白我現在的處境。」斯卡佩塔看著架子上的一列列舊書,心中一陣失落。
斯卡佩塔告訴本頓露西想和他談談。他遲疑了片刻,想從妻子的神情中得到一些暗示。
「對了,你想讓我問莫拉萊斯什麼問題?」斯卡佩塔問。
「他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入這幢樓。」莫拉萊斯熱切地看著她。
「傑布就是今天下午站在診療室外,確保你安全的管教官。」莫拉萊斯解釋道。
說著莫拉萊斯走到斯卡佩塔正在查看的柜子旁邊,拿起潤滑劑罐子,不經意地撞了下斯卡佩塔。
莫拉萊斯凝視著斯卡佩塔,似乎對自己的這番言論感到得意又生氣。
「我早就料到了這點。因為他去醫院只是為了見本頓,更確切地說,是為了見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就要成真了,所以他顯得非常興奮。」
兩人離得非常近,莫拉萊斯淺黃皮膚上的淡紅色小酒窩清晰可見,一股濃烈的古龍香水味撲鼻而來。
「你的眼力可真是不一般,」他說,「能在這麼多東西當中一下子發現最關鍵的點。」
「和普通的凡士林差不多吧?」他問。
本頓覺得自己應該馬上離開卧室,好和露西私下交流。「我去走廊打電話。」他說著在手機上撥出一個號碼。
旁邊的一個小柜子里放著常備葯和諸如邦迪、外用酒精和紗布類的醫療用品,以及一種名為阿誇林的潤滑劑。莫拉萊斯走進來的時候,斯卡佩塔正審視著這瓶潤滑劑。瓶蓋上沒有找到價簽,所以無從知道購自哪裡。
「一條牛仔褲、一件淺藍色T恤、一雙其他款的布魯克斯跑鞋、襪子、內衣和一件帶拉鏈的羊絨衫。病房看護那裡有物品清單,傑布檢查過。你一定見過傑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