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七章 暴風雨
「是——是的。」卓姆勒結巴說道。「我——我……就是說——」
「大笨呆正滾開。」辛金回答道,他正對自己花了整個晚上寫出來的押韻詞而欣喜不已。「我——喔,晚安,神父,我沒看到你,因為你躲在陰影中伺機而動,最近有運動嗎?我說,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好,還在為感冒困擾嗎?幸好我的感冒已經好了,一個腦袋同時要應付黑鎖跟感冒,實在是不容易……」
這句話針對的老女人沒有回答,她的動作似乎也沒有快一點。她在餐桌和火爐間來回穿梭,用她的圍裙裙擺盛裝著蔬菜,將蔬菜丟進以鉤子掛在火爐上的鍋子里。守衛從窗戶邊拖來一張椅子,坐在桌子旁邊,滿腹牢騷地注視著一切。他的注意力一分為三,在老女人、火焰上咕嚕冒泡的鍋子——裏面傳來強烈的洋蔥香味——還有對街的牢房中。
黑鎖抿著嘴唇,毫無表情的臉緊繃起來。他將鬍鬚梳理成一條筆直、細長的直線。「愚人牌!這張牌已經出過了!」
沙里昂搖搖頭。
「確實如此。」黑鎖說道。利落地將牌疊好,他將牌推向辛金。「你發牌,還有記住,我在監視著,在工作的是哪些人?」
幾乎露出的笑意如餘燼般點亮了喬朗的棕色雙眼,他知道他的朋友想說什麼,也知道他為什麼沒有說出口。
活死人,活死人,活死人……
「真的,黑鎖,這個白痴唯一記得的一張愚人牌,是他每天早上在鏡子裏面看到的那一張。我說,如果你想要嘔氣的話,回去檢查所有的牌!反正這也沒什麼要緊的。」辛金將他的牌丟在桌上。「你打贏我了,你老是贏。」
「真是蠢透了,這樣的夜晚還留個人在這裏。」守衛咕噥道。「就算是惡魔王子本人都不可能在這樣的暴風雨夜晚里出來。還沒好嗎?你這死老太婆。」他在椅子上半轉過身,舉起手似乎想要打女人一巴掌。女人有點耳背且雙眼茫然,仍然幾乎沒有注意到他。守衛正打算站起來時,被突然的門鎖聲給嚇了一跳。
他眨眨眼,嚇了一跳。
「去應門!」守衛對老女人吼道,他想或許惡魔王子並非掠奪特定某些人的靈魂,但老女人只注意著燉菜,因為她並沒有聽見吼叫聲和敲門聲。
「沒什麼。」莫西亞含糊說道。他本來想說你可以信任他,但看到了喬朗黑暗、冰冷的表情之後,他搖了搖頭。
一個巨大毛茸茸的身影伴隨著冷風狂雨,以及飛濺的刺骨凍雨同時衝進房間里。三者之中,只有一位夜間訪客得以留下。毛茸茸的身影轉了個身,倚在大門上。在老女人的幫助之下,大門緊緊合起,將冰冷的入侵者關在門外。
「熔爐那邊有火光。」
「拜託,老太婆,動作利落一點,你再拖下去的話晚飯就要變成早餐了!」
守衛立刻望了對街的牢房一眼。牢房裡微弱的光線依舊,但窗戶邊的黑影卻消失不見了。
隨之而來的是守衛的咒罵聲。「辛金。」他咕噥說道,雙腿發軟地坐回椅子上。
暴風雨狂暴依九九藏書舊,它的憤怒遽增,或許是在慶祝自己成功征服了觸媒聖徒。風聲在街道上嘶吼著,將樹榦從大樹上扯下,將屋瓦從屋頂上刮下來;大雨威脅地敲打著每一扇門,冰凍的雨水拍打著窗戶,然而那些人卻能無視於這一切,他們待在俯瞰妖藝工匠村莊的山頂上,那棟宏偉磚房內,沉浸在他們錯綜複雜的牌局裡,而這裏正在進行的牌局不止僅有一局而已,他們對變幻無常的大自然幾乎視若無睹,因為他們太專心在牌局上了。
莫西亞對喬朗置之不理,他無視沙里昂困惑的抵抗,將年輕人的斗篷披在觸媒聖徒破舊的長袍上。
「守衛怎麼辦?」
喬朗在他身後再度用力將大門關上,接著馬上返回到工作崗位上。沙里昂站在熔爐前面,在溫暖的環境中放鬆全身,陶醉地注視著他再也無法否定的事物。喬朗操作著風箱,賜予煤炭更多生命,讓它們燃燒。那些詭異的工具反射著這些光線,閃爍得更加明亮;由火焰而生的其他孩子散落在地板上,馬蹄鐵、馬勒、斷裂的釘子、半完成的刀子、鐵鍋。喬朗沉浸在他的工作中,完全沒有注意觸媒聖徒。沙里昂坐了下來,小心地不去擋到年輕人的路,聆聽著風箱厚重的鼓息聲,並突然發現,自己再也沒有聽到風聲了。
「喔,這就是我所得到的感謝,即使我冒著被凍死的危險為你帶來一點點歡愉。」辛金吸吸鼻子說道,將酒袋往守衛面前的桌子上一丟。
沙里昂一語不發,他根本沒有聽到辛金所說的話;他什麼也聽不到,狂風聲如同野獸在牢房附近覓食,渴望著在裏面聞到的血腥味。
「真的是讓人想不通。」辛金用無聊的語氣咕噥道,他的雙眼注視著正拔開酒袋塞子的守衛。「那麼,就像他們說的,我該回到夜色中了,你小心一點,老阿嬤。」年輕人低聲說道。「早點上床,還有上床前記得確定把燈熄掉。」
「就在前方不遠處。」喬朗說道。沙里昂在滂沱大雨中瞥了年輕人一眼,看見他咬緊牙關,卻不是因為暴風雨的刺骨寒冷,而是因為他正對抗著心中肆虐的興奮感。接著,如同被年輕人的聲音所召喚出來一樣,山洞中的熔爐突然從黑暗中浮現,散發著紅光的炭火餘燼有如一對追逐著他的野獸眼睛,注視著觸媒聖徒。
「啊,信號來了。」守衛屋中的燈光熄滅,除了反射的火光之外,小屋裡一片黑暗。辛金從牢房的角落中衝出,輕輕敲門,大門隨著他的敲門聲打開。
「你們到底好了沒?」喬朗問道,接著在任何人回答他之前,小心地打開大門望著街道。一點也不出人意外,街道上只有滂沱的大雨、冰凍的雨滴和狂風。要不是抓住一件莫西亞最後終於遞給他的披風,他或許會在毫無任何保護的情況下面對嚴寒刺骨的天氣。喬朗漫不經心地將披風纏在他的脖子上,走進暴風雨中,年輕人的臉孔上似乎反映著暴風雨的猛烈兇殘。
「願艾敏與你們同在。」莫西亞柔和的低語九-九-藏-書聲傳來。
辛金快活地看著守衛將酒袋口塞進雙唇中,隨即走出大門回到街道上,然後衝過大街。他的視線被黑暗、雨水、凍雨和大毛帽給遮蓋住。他突然撞到一個人。
「贏不是重點。」黑鎖說道,檢查著辛金的牌並將它們加以排序。「重要的是牌局本身,計算、謀略,以及能夠以機智騙過對手的能力。你應該知道這點,辛金,你和我都是為了遊戲而打牌的,不是嗎,我的朋友?」
聳聳肩,辛金翻開第二張牌。「這是你的現在:逆位法師,擁有有魔力但卻非如此的某人……」
牢房的窗戶閃爍著極其微弱的火光,守衛有時可以看見朦朧的影子在窗戶前面來回晃動。街上今晚空無一人,沒有人來拜訪囚犯們。囚犯們並沒有試圖離開,守衛很感激這點。今晚可不適合出門,冷冽的雨水有如長矛一般斜向打進泥濘的大街上,冰凍雨水打在房子窗戶上嘎嘎地作響,狂風讓這股狂野的攻擊如同一群惡魔般尖吼嚎叫著。
黑鎖笑了。
「有天我會替你省掉這點麻煩,辛金。」黑鎖溫和地說道,將牌重新整理分類,修長的手指用嫻熟、快速的動作將牌翻過來。「我不容許任何人錯誤地以為他們能夠以機智騙過我。」手腕一翻,巫術士將一張牌丟到辛金面前,桌上現在並列了兩張愚人牌。
「我向你保證,親愛的夥伴。」辛金不感興趣地說道,向後靠在椅子上。「遊戲是我生存在這稱之為世界的悲慘綠草徑,以及碎石路的唯一原因。沒有了它,生命會無聊到讓一個人想要捲成球之後把自己丟進河裡面。」
「來,神父,你得再多穿一點衣服。」莫西亞說道,他從濕透的斗篷中掙扎出來。
「相信我,親愛的老兄,就算是全傑司艾爾的寵物猴也沒辦法讓我待在這裏。」辛金嗤之以鼻,從半空中變出一條橘色絲巾,捂住鼻子。「我向你保證,洋蔥和沒洗澡的大笨呆的味道對我一點吸引力都沒有,我只是個小跑腿,只會在這裏待到全身暖和起來,或是臭味把我熏昏為止——看兩者哪個先發生。至於你的守衛職務。」他輕蔑地望了窗戶外一眼。「如果你問我的話,這根本是浪費時間。」
黑鎖臉頰上的一塊肌肉抽|動了一下,雙眼眯了起來,原本不隨意放在桌上的雙手緊繃著,手指微微合十。「喬朗?」他重複問道。
「第一張牌是你的過去。」他說道,將牌翻過來,一個戴著主教權冠的人坐在兩根橫柱中的王位上。「最高祭司。」辛金揚起一條眉毛。「接著,這倒是有點奇怪……」
「喬朗。」辛金說道,他將牌推給卓姆勒切牌。
「我來幫你算算未來吧,好嗎?」年輕人滿不在乎地問黑鎖。
「有人在家嗎?」一個聲音說道,敲門聲更大了。
辛金聳聳肩,將牌收回。
「喔,不,親愛的。」辛金打了個呵欠說道。「你一定是搞錯了——」
「為什麼?我快凍死了!你不是——」
「切牌…https://read.99csw.com…」
很不幸地,狂亂揮舞的手勢卻反而達成吼叫聲無法做到的——它引起了老女人的注意。看到守衛指著大門,她點點頭,拖著步伐,走了過去將大門打開。
「你怎麼樣?」喬朗說道。
「一些親愛老黑鎖送來的禮物。」年輕人說道,他漫不經心地揮手走近火邊。「分享給大家的掠奪物、順利完成工作的獎勵,為搶劫、掠奪、劫掠還有諸如此類等等而舉杯敬酒。」
「啊——」黑鎖微微笑著,指尖撫摸著他的金黃鬍鬚。「跟我猜的一樣,他們在陰謀計劃什麼?」
辛金抓著莫西亞一起衝進去,喬朗在他們進來后甩上大門。「下雨和霧氣讓他們看不見熔爐里的火光。」
「持杯皇后,至高王牌,比你的騎士大,辛金,我相信接下來兩墩都是我的了。」黑鎖將一張牌攤在桌上,向後倚靠在椅子上,期待地望著辛金。「我們的囚犯們相處得怎麼樣?」巫術士若無其事地問道。
雖然早已在等待他的到來,狂風仍怒吼著撲向觸媒聖徒,雨水冰冷的利齒輕而易舉地劃破他的披風和長袍,爪牙般的冰凍雨水咬穿他的血肉。但狂風並不想將他狼吞虎咽地吃下去,它冷冽的氣息吹拂在他的後頸上。沙里昂模糊地想著,如果他想要改變自己正走往的黑暗路徑方向,狂風或許會跳出來攔住阻撓他,噬咬著他赤|裸的腳踝,同時揮舞著爪子,威脅並提醒著他。
喬朗用力拉開沉重的木門好讓兩人能夠進去。沙里昂舉步走進,溫暖、平靜的黑暗火光向他招手。接著他遲疑了。他可以轉身逃走,回到他的教堂里。順馴吾命,命當順馴。是的!一切全都是這麼簡單!他會服從命令,在這幾百年裡,觸媒聖徒不也這樣毫無疑惑地順從命令嗎?
但狂風卻只是嘲笑著他、戲弄著他。沙里昂理解到,在他人生中,這場暴風雨至今一直在醞釀著,從一開始的低語,增強到現在凱旋勝利的尖叫聲。他撩起長袍衣擺,狂風在身邊猛力推拉著他。最後,在一陣狂野的尖叫聲中,它將他推進岩石邊,讓他踉蹌走進發出隱隱紅光的黑暗之中。
「把門打開!」一陣如有風聲般的詭異聲音傳出來。
守衛從來沒有太多的想象力,也從來沒有足夠的智慧。他的腦海里召喚著惡魔王子的名號,同時發現,就像許多召喚者所知的,想要驅逐它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來這個惡魔紳士前來掠奪他的靈魂一事並非不可能。記憶中已經模糊的母親告訴他這件事,而這毫無疑問地將是他命中注定的。他站起身來,望出窗外想找到一位訪客,但除了一個模糊的影子之外卻什麼也看不見。
卓姆勒以帶著深深感激的眼神看了辛金一眼。
「一個技巧更好的玩家,不過或許你在看著他的時候不會這樣想。」辛金柔聲回答道,心不在焉地再度洗牌。「沙里昂照規矩打牌,我的朋友。」一抹笑容在他的嘴唇上浮現。「我說,我們別再打牌了,我開始覺得這場牌局實在是read.99csw.com無聊到了極點。」
沙里昂緩慢地移動著向前跟上。
「我沒問你,可是你說得一點都沒錯。」守衛說道,他倚身向後舒服地坐著,一確定年輕人不會和他分享晚餐后,對辛金的侮辱便一點也不在意。「我不懂為啥要容忍這個觸媒聖徒,他可真犯了大忌。只要瞄準腦袋,咚一下,然後再撲通丟進河裡,不就能夠解決那個黑髮小雜種了?黑鎖為什麼忍耐他們兩個實在是讓我想不通。」
辛金有些驚愕地注視著眼前的牌,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上的牌。「陰謀計劃要對抗你,喔,大贏家。」他聳聳肩說道。
「沙里昂!」
「別胡鬧。」巫術士冷冷回答道。「繼續下去就是了。」
「喔,那個呀。」卓姆勒嚇了一跳,他已經開始點頭打瞌睡,身體慢慢滑出椅子外,這讓辛金感到十分有趣。他振作起精神,掙扎坐直。「鐵匠找了一些人……加班工作。」
狂風再起,大雨試著從煙囪進入。雨水打在火焰上。發出嘶嘶聲,卓姆勒靠在椅子上,雙手合十地放在肚皮上,隨即便陷入夢鄉。辛金將牌遞給黑鎖。
「連艾敏都會被凍死。」一個陰森森、幾乎被滿是冰霜的毛皮大衣蒙住的聲音罵道。「我幾乎被凍死在門廊上!不過我是特地為你而來的。」
如此一來,希望在守衛的心中重新燃起。他從窗戶前退開好讓自己不被看到,並判斷或許不速之客會因此離開。為了確定起見,他對老女人打了許多手勢,指示她繼續工作不要分心。
「我——很抱歉。」他喃喃說道。「我……只是在……時間到了嗎?」
「你知道我不信那套——」黑鎖從窗戶轉過頭來,看見辛金臉上一閃而過的表情。「好吧。」他突然說道。
「是的。」喬朗的聲音冷靜單調,即使是風聲聽起來也比這更有活力。「辛金走了,我們不該再拖延了。」
「我從不犯錯。」黑鎖冷冷地反駁道。「我將每一輪牌局都記得一清二楚,愚人牌已經出過了,我告訴你,卓姆勒犧牲了這張牌來保護他的皇帝……」巫術士注視他的打手,等著他確定。
「等到了熔爐那裡,他很快就會暖和起來了。」喬朗咕噥說道,因為時間的耽擱而惱怒。
「這不是我的錯。」辛金用忿忿不平的語氣說道。「畢竟這副牌是你的。我才該懷疑你想要欺瞞我。」年輕人吸吸鼻子,橘色絲巾出現在他手中,辛金優雅地擦著鼻子。「外面的夜晚真是恐怖,我想我感冒了。」
守衛的臉亮了起來。「啊,這太棒了,真的。」他說道,雙手摩擦,貪婪地注視著酒袋。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眯起眼睛轉過身。「好了。」他粗暴地說道,注視著顯然正異常感興趣地盯著燉菜的辛金。「你不能待在這裏,我正輪班守衛,而且我不想被打擾。」
「辛金!看清楚路!」一個帶著惱火和寬心的聲音怒吼道。
辛金眨眼又點頭地對守衛強調最後一句話。守衛正舔著嘴唇嗅聞麥酒的香味。老女人突然閃爍著狡黠敏銳的雙眼看著辛金,她微笑並壓
https://read•99csw•com低白帽行禮,之後拖著腳步回去盛裝燉菜。看來她的雙耳除了耳語外,對一切皆充耳不聞。
「修理你,諸如此類。」辛金回答道。他抬頭帶著甜美的微笑看著黑鎖,將一張牌放在巫術士的皇後上。「我犧牲這張牌來保護我的騎士。」
「我自己會解釋這些牌。」黑鎖說道,他的眼睛注視著牌。
辛金準備好發牌,將注意力集中在黑鎖的臉孔上,而非牌上。
很久以前,沙里昂曾經聽過微風說話,只不過當時它卻只是呢喃著:「王子是活死人……王子是活死人……」其語調悲傷且令人心碎。現在,它卻尖叫哭吼著:「活死人,活死人,活死人!」語調中帶著某種瘋狂的勝利凱旋,欣喜地在他的墮落之中折磨他。
風聲對他說話,叫著他的名字,召喚著他——
「繼續。」
一陣異常強烈的風猛然吹著磚房,橫樑喀吱作響,附近某處傳來一陣撞擊聲,一根大樹枝幹折斷後掉落在地面上。黑鎖洗著牌,望向窗外,視線突然定住。
「那個觸媒聖徒呢?」黑鎖問道,望向窗外山洞中一個閃爍不定的紅色火焰小點,滂沱大雨和冰凍的雨滴讓它看起來模糊朦朧。
「我說,莫西亞!所以說最後你並沒有大胆前進荒野中。不,別開門,大笨呆還在監視中。來這裏躲在影子里,等一下……」
「喬朗,一個倒霉的遊戲玩家,順帶一提。」辛金說道,打了個呵欠。「他太沒耐性了,你隨隨便便就能騙他打出手裡的王牌,而不將這些牌留在牌局後期——等到它們能對他幫助更大的時候。」
「就算看得到也無妨。」莫西亞咕噥說道,他駝著背站在大門邊發抖。「我和鐵匠說了,他會在黑鎖的手下間散播謠言,說他的人為了彌補上次劫掠行動損失的工作時間,所以今晚會工作,別擔心。」莫西亞見喬朗皺眉,回答道:「我沒有告訴他任何事,而他也沒問,他的兒子和我們在一起目睹那座村莊起火燃燒,他們都發過誓了。你——好吧,算了。」莫西亞閉嘴。
「未來——」辛金翻開第三張牌。「——持劍國王。」
「這是什麼?」守衛懷疑地問道。
他的恐懼得到了證實,雖然他期待的是某種全身燃燒、有著尾巴和尖角的東西。守衛只能在口中毫無條理地喃喃自語,一直到身影再度罵了一聲,將帽子丟在地板上。
卓姆勒被邀請來玩牌只是因為要湊足三個人,其實他對牌戲一點興趣也沒有;就像許多其他守衛一樣,黑鎖教他如何玩牌只為了能夠有人一起打牌。這些夜晚對可憐的卓姆勒來說,是一連串折磨神經的經驗,他幾乎無法記住自己上一輪打的牌,更別提十墩之前的一張牌了。
「該死,神父,看清楚你要往哪裡去!」喬朗不耐煩的聲音吼道,但強壯的手臂卻穩穩扶著沙里昂,他正痛苦不已、希望盡失,幾乎要走進一條滿是冰冷污水的小水溝中。
「喂!喂!」聲音吼叫道。緊接著門上傳來一陣幾乎快把門給捶壞的敲擊和沉重打擊聲。
「沙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