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八章 闇黑之劍的淬鍊
他在期盼什麼?沙里昂並不確定。在古老典籍中有著長劍的圖示,仔細描繪出的優雅彎曲劍刃、過分裝飾雕刻的劍柄,這些曾經手持著黑暗工具人們所留下的紀念品,在書中被忠實地呈現出來。在告訴過自己這些曾經是黑暗的工具、死亡的器具之後,沙里昂很驚訝自己仍能如此精準地回憶起這幅圖示。但他現在理解到,當他感覺到失望的重擊后,就一直在心中描繪著它們,秘密地讚歎著它們的精緻。他一直渴望著,或許就和年輕人一樣渴望著,能試試看自己的創造是否能夠與之匹敵。
如死屍般倒在地上,這把劍是沙里昂罪孽的化身。
「這部分我知道。」喬朗插嘴。「這是我的本行。」他將燃燒中的滾燙液體倒進一大塊用黏土做成,並以木板固定住的鑄模里。
「你剛剛提到黑鎖是指什麼?」他問道,試著將不愉快的想法驅逐掉,並試著讓自己不去注意到沙漏底部的沙子正在不斷地快速累積中。
沙里昂遲疑,更多的幻覺出現在心裏。主教將小王子帶向死亡,那些他「為了全世界人們的安全考量」后親手送上死路的小孩子們。
「你改行算命了嗎?」喬朗生氣地吼道。「你將和辛金同行競爭!」
「你瘋了嗎?」
沙里昂再度閉上雙眼,他的腦袋疲憊到再也無法吸收任何東西,光線、煙霧、喬朗的蒼白臉孔,一切的一切混合成一個旋轉、令人窒息的漩渦;噁心感席捲著他,他的胃緊縮了一下。自己一定會大病一場。沙里昂突然倒下,發燒的臉頰緊貼著冰冷的石頭,他渴望能夠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
「不。」沙里昂毅然搖頭,抓住長袍裹住自己,試圖搜尋著字句來和喬朗辯論並讓對方了解,但他卻一片空白、無法思索,只有長劍躺在石頭地上,被不願它誕生的世界所包圍著。
長劍躺在鐵砧上,喬朗又將它放進煤炭中加熱,直到金屬再度恢復其延展性。武器發出紅光,展現出合金中鐵的特性,而非發出白光的黑暗之石特性。現在藉由鐵鎚的敲擊聲,年輕人將劍刃擊打變薄,當武器回火后,他以石輪將尖端和劍刃磨到最鋒利為止。
圍繞著沙里昂的這一切全都是靜止寂靜,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臟跳動著,就像朦朧的鐵鎚敲擊聲,而且他知道,對他來說,世界只存在於莫西亞、安頓,以及在那些看著他們房子燃燒的孩子們身上。沙里昂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召喚魔法。
「他在等待時機,僅此而已。」沙里昂柔聲說道。「所有人都在他牢牢的掌握中任他予取予求。」
「不能再加了!」沙里昂急忙說道,伸手向前阻止年輕人。「別再加了!」
沙里昂感覺到那雙漆黑雙眼中有一道非難、敏銳的眼神,卻未因此退縮畏懼。從他在書中所讀到的看來,他所屬教派的成員當初放逐這個黑暗工藝,並壓抑這門危險的知識是對的。「他們為什麼不https://read.99csw.com這樣做呢?」他問道。
「冷卻………」
「還剩下多少黑暗之石?」觸媒聖徒問道,他注視著喬朗,他正小心翼翼地將一顆顆被磨碎的微細顆粒掃進一個小皮袋裡面。
「可是既然頌詞能夠用來延續傳統,當然它們也能夠用來傳遞知識。」沙里昂和善地反辯道。「如果你是錯的呢,喬朗?如果這些人其實是了解到他們差一點就帶給世界的恐怖,並選擇刻意將這一切壓制封鎖住呢?」
「不,觸媒聖徒!」喬朗說道,雙眼和劍刃一樣黑暗冰冷。「因為你將會賜予它生命之力。」
「你呢?」沙里昂突然問道。「為什麼安頓把書拿給你看?」
「呸!」喬朗嗤之以鼻,從坩堝在垃圾堆中的埋藏處轉過身。「頌詞保留了知識的關鍵。當他們看著無知的黑暗開始包圍住他們之後,這便成了智者們希望知識能夠繼續傳遞下去的寄望,而這點就能反駁你假裝聖潔的理論,觸媒聖徒。對那些真正懂得聆聽的人來說,線索就在反覆不斷的頌詞里,這就是為什麼我想到要搜尋這些書籍。對妖藝工匠們來說——」他揮手指向山洞外的村落。「頌詞只不過是神秘的語言,蘊含著魔法以及或許可說是力量的語言,但是當你理解這一切后,你會發現這隻是一堆文字罷了。」
他看過那頭長發並欣賞過它,那是很久以前,在……在……記憶似乎唾手可得,接著卻又消失不見,他再度搜尋著它,但它卻杳然無蹤,被湮沒在發霉的書頁中,被埋藏在圖表和數學等式里。
它是由整塊金屬構成,劍柄和劍刃融合在一起,看起來既不優雅且形狀不規則,劍刃筆直,幾乎和劍柄分不出來。一塊短小的鈍邊間格將兩者分開。為了合乎手的形狀,劍柄稍呈圓柱狀,喬朗在劍柄末稍多加了一塊球狀突出物以取得平衡。沙里昂推論,如果要有效地揮動這把兵器,這是絕對不可少的。
「你為什麼盯著我看?冷卻時間已經過了多久?」
如果這柄武器既粗糙又醜陋,沙里昂或許還能理智地接受這點。然而這把劍卻更恐怖、更邪惡;末端的圓頭連接著長頸般的劍柄、粗短的護手、細窄的劍身,這把劍猙獰地呈現了一個人體的形狀。
喬朗說話的聲音低沉,而且滿是熱情,沙里昂驚訝地在這個平日總是沉默嚴肅的年輕人身上看到這點。當喬朗提到關鍵的時候,他的手緊抓住某樣看不見的物體,眼睛燃燒著一種狂熱的興奮。觸媒聖徒不安地動著。是的,現在他掌握了關鍵,通往寶藏的關鍵,而且已將這一切如何和鎖頭契合展示給自己看過了。
「我不需要藉助牌來看清這把武器的未來。」沙里昂說道,顫抖的手指著它。「看看它,喬朗!看看它!你是個活死人,但生命在你的血管里波動跳躍著!你關懷其他人,你能夠感覺事物!而這把劍是read•99csw.com死的!它只能帶來死亡!」
觸媒聖徒感覺到自己終於能夠再度呼吸了。「現在你必須——」
沙里昂看著喬朗工作,心中一片混亂,他的雙眼疼痛地注視著,頭隨著鐵鎚敲擊進他體內的每次擊打而劇烈跳動。
生……死……生……死……每一次鐵鎚的擊打,每一次的心跳,都將之敲打出來。沙里昂錯了,這把長劍並非死的,他現在領悟到了,它是活的,非常活生生的,扭轉著、痙攣著,看起來似乎陶醉在每一次的擊打中。這個聲音使人膽怯,但當喬朗終於將鐵鎚放到一邊時,恐怖的寂靜反而更為響亮,比鐵鎚的敲打聲更令人痛苦。喬朗牢牢地用鐵制長火鉗抓住長劍,嚴肅地看著觸媒聖徒,沙里昂悲慘地弓身躲在長袍里,全身冷汗地打了個寒顫。
「之前有。」喬朗說道,淡淡的笑意在他漆黑的雙眼中燃燒著。「安頓,他就是其中一個,黑鎖則是另外一個。老人知道線索就在那裡,他知道它們通向那些被細心保存的書籍。」喬朗聳肩。「可是他不識字。找時間問問他,沙里昂,問他啃蝕著他的那種痛苦挫折感,聽聽他說著關於走到礦坑書架中並注視著這些書,甚至詛咒著它們的事。他的心中滿懷無助的怒火,因為他知道對那些沒能掌握關鍵的人來說,書裏面有著能夠幫助眾人的知識,比起皇帝的寶藏還要來得珍貴,但卻完全無法取得。」
「他們有太多其他事情要煩心了。」喬朗咕噥道。「例如讓自己活著、擊退半人馬和其他烈火戰將們召喚出來又旋即遺棄的突變生物,接著還有飢餓、疾病,少數跟隨他們的觸媒聖徒死去,並沒有留下任何後代。很快地,人們唯一關心的事情就是活下去,他們不再保留任何紀錄。這有什麼意義呢?他們的孩子全都是文盲,他們並沒有時間教導他們,奮鬥求生實在是太急迫了。最後,即使是古老技藝的記憶也遭到佚失遺忘,他們回去尋求復讎的想法也漸漸死去,唯一留下來的只剩下錫安克儀式中的頌詞和幾顆石頭。」
接著,一雙強壯的臂膀將他抱起,一雙強壯的手將他拖過冰冷的地板,讓他靠在某樣因為作惡暈眩至極而無法辨認的物體上。他什麼也看不見,一道眩目的白光讓他目盲。長劍在哪裡?白光現在離他很遠,看來似乎是在山洞的另外一邊,但對他來說,仍可以感覺到手中的冰冷金屬,他覺得自己似乎將永遠永遠地握著它。
但喬朗正注視著長劍,它的冰冷白光閃耀得如此光亮,看起來就像是月亮從暴風雨雲層中逃出,來到這裏統治一切。
我說死亡已經存在於世界里……
「毀掉它!」沙里昂急促地喘息,他真的伸出雙手想要抓住它,腦海中興起想將長劍丟進熾熱煤炭正中心的狂野念頭,但喬朗揮拳將他打到一邊去。
他們失敗了,沙里昂畏怯地把手臂從喬朗的手中抽開。https://read.99csw.com躺在地上的東西一點都不美麗,它看起來很醜陋,這隻是一個黑暗的工具、死亡的器械,而非一把閃耀著光亮的劍刃。
喬朗抬頭看著觸媒聖徒,漆黑的眼眸不再滿布黑暗,卻如同他們放在煤炭上加熱的冷卻原石一般閃著光芒。他笑了,一抹勝利、凱旋的微笑,一抹終於浮現在他嘴唇間的笑容,笑容中滿是邪惡及黑暗。「他沒有,他第一次並沒有把書拿給我看,是辛金拿給我看的。」
「這樣看起來不夠。」喬朗說道,皺起眉頭。
他在靠近山洞洞口前就感覺到一股寒意,跟之前一樣刺骨,在和熔爐的溫暖比較之下,現在情況更糟了。沙里昂再一次聽到狂風的嚎吼聲,但現在聽起來卻非常遙遠,如同一隻野獸被鐵鏈綁在外面,呼嘯著想要進來。
舉起鐵鎚,喬朗一擊打碎黏土製的模子,橘色的火光在他皮膚上閃耀,一個黑色的物體掉落在碎裂的木片跟黏土中。他的手因急切而顫抖,小心地伸出手撿起它。
沙里昂嚇了一跳,回到現實。「我——很抱歉。」他說道。「我的思緒……飄到遠方去了,你剛剛問什麼?」
他無法放開!他沒辦法關閉對武器所開啟的傳輸渠!長劍就像一個有著生命之力的活物,從他身上吸取著魔法力,將他吸干,接著再利用他來繼續吸取它周遭所有的魔法力。沙里昂大口喘著氣,感覺到自己越來越衰弱,試著將手從武器上甩開,但卻無法動彈。
搖搖頭,沙里昂立刻回到熔爐邊,喬朗正在那裡掩蓋住他們生疏工作后留下的遺留物。
「喔,對了。三十分鐘。」僵硬地起身,他突然理解到自己已經一個小時完全沒有任何移動了,他決定去看看外面是否還在風雨交加。他從眼角餘光看到喬朗的手伸向一個計時儀器,雖然沙里昂只有心不在焉地瞄過它一眼,但第一次看到這個安頓稱之為「沙漏」的儀器時,他仍然為它非凡的簡單構造而讚賞不已。
就如同他為了晨曦儀式而跪在地上,為了晚禱而跪在地上,跪在遠在天邊的艾敏之前一樣,執行著他在聖山上的職務。沙里昂跪在長劍前面,伸出一隻顫抖的手抓住劍柄。他的血肉在碰觸到它時顫抖,害怕它或許會灼傷自己。但魔法合金早已冰冷堅硬,鋼鐵冷冽刺骨的觸覺奔流到他的手臂中,重重地打了他的心臟一下,但沙里昂牢牢抓住長劍,多數藉由心靈,而非血肉的力量高舉起它。
沙里昂搖頭,他滿腹懷疑。「當然之前一定有人能夠像現在一樣辨識出它們。」
在他的手中,長劍再度發出光亮,這一次則是熾熱黑暗之石所發出的明亮白色光暈。它越來越明亮,看起來似乎熱到能夠熔解掉長劍底下的石頭,但它觸手仍然冰涼,觸媒聖徒手中依舊抓著劍柄。
沙里昂輕柔地嘆息了一聲,重複誦念著伴隨著賜予生命之力的祈禱詞;他感覺到世界上的魔https://read•99csw.com法力通過他的身體,流進眼前這一大塊人造的金屬中。
在沸騰冒泡的嘶嘶水面上,他聽見喬朗低聲說著一句幾近最虔誠的祈願。
「一點都不燙手。」喬朗手握著物體,驚訝地低語。「過來一點,沙里昂!來看看我們的創作!」他因興奮而忘了敵意,抓住觸媒聖徒的手臂將他拉過來。
「我不知道,我在安頓家下面的廢棄礦坑中找到幾顆原石。根據我在典籍中所讀到的,這附近埋藏有大量的原石,當然這就是妖藝工匠們在戰爭之後來到這裏的原因,他們計劃重新鑄造他們的武器,然後報復那些迫害他們的人。」
「喬朗!」他低聲說道。「救我!」
「或許我不關心。」喬朗冷冷說道。他直起身,將臉上的濃密捲髮向後撥去,注視著沙里昂,漆黑的雙眼毫無表情。「還有誰會關心?皇帝?你的主教?甚至是你的神?不,只有你,觸媒聖徒。這是你的不幸,而不是我的,因為你關心,你會為我做這件事。」
觸媒聖徒感覺到魔法湧入他的身體里而全身陶醉不已,然後在同一時間,魔法要求被釋出。他慢慢從坐著的椅子上起身,走到喬朗面前站定。
沙里昂的舌頭頂住上顎,言語在他的腦海中翻騰著,但卻找不到能夠表達出來的適切言辭。這個年輕人怎麼能夠看穿他靈魂中的最黑暗處呢?
沙里昂突然想到,典籍中的長劍圖繪背後,有著數世紀的工匠手藝作為後盾。而喬朗只是一個初學者,沒受過訓練、技巧、知識,也沒有人教導過他,他所製造的劍,如同千年前野蠻祖先曾經隨身佩戴過的劍一樣。
沙子掉落殆盡。喬朗慢慢地,幾乎是不情願地起身抓住一把鐵鎚。他站在置於山洞石地上的鑄模面前,低頭注視著它。
喬朗沒有回答,雖然他不時不耐煩地看著沙漏,視線仍牢牢盯著黏土鑄模箱。沙里昂陷入沉默,思緒帶領他來到一個他不再徘徊的地帶。四周越來越沉靜,他開始感覺到他們呼吸聲中的不同之處:他稍微急促短淺的呼吸和喬朗深沉、更為平穩的呼吸聲;他開始幻想自己能夠聽見沙子窸窣通過沙漏玻璃頸。
「你說我們將死亡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喬朗說道,聳聳肩。「我說死亡已經存在於世界里,而我們只是將生命帶進來而已。」
「你並不關心這些事情!」沙里昂呼吸沉重指控道。
「你會賜予它生命之力,沙里昂。」喬朗柔聲重複說道,他的手笨拙地舉起武器。一些黏土仍掛在它的表面上,細微金屬觸鬚從劍身上分岔出來,那是由於融化合金流入鑄模小裂縫中而產生的。「你對死亡說的話十分公允,觸媒聖徒,而且你是對的,這個——」他笨拙地揮舞著武器,幾乎將它掉落在地上,長劍的重量讓他的手腕扭了一下。「——是死的,它會造成死亡,但劍有雙刃,沙里昂,它也能讓人繼續生存下去,它對安頓和他的人來說等於是一條活路,更九-九-藏-書別提黑鎖還在計劃去實行的其他功勛了。」
沙里昂注視著它,緊張地吞咽了一下。他口乾舌燥,嘴裏嘗到鋼鐵的味道,急忙喝了一杯水。熔爐中的熱氣令人窒息,他的長袍被煤灰沾黑,被汗水浸濕。喬朗的身體在火光中閃耀著,用一條系在額頭上的皮帶向後綁住,漆黑的頭髮緊緊盤繞在臉孔四周。沙里昂注視著工作中的年輕人,感覺到那股牽引著他記憶的力量,有如一片針刺般尖銳的痛楚。
「闇黑之劍……」
「它燃燒的顏色還真是奇怪。」沙里昂喃喃說道。「鐵灼|熱時是紅色的,這卻是白色,我懷疑原因為何?毫無疑問的,是因為屬性的不同所致。我多希望能夠研究它,現在小心點,精確地度量它的量。對了。」他屏住呼吸,免得讓喬朗不小心因疏忽而倒了太多的融化液體。
「現在,觸媒聖徒。」喬朗說道。「賜予我生命之力。」他模仿黑鎖,嘲弄地說道。
沙里昂失去重心,往後倒在一疊木頭長板凳上。「不,這幾天以來我終於神智清醒了。」他用空虛的聲音吼道,掙扎站起身來。「毀掉它,喬朗,否則這把劍會毀掉你!」
「我沒有。」喬朗冷冷回答道,他舉起坩堝,並將之放到一邊去。
沙里昂閉上雙眼,仍能看見熔爐紅色的火焰深深烙印在他的眼皮上。觸目所見,似乎全是一片鮮血。喬朗的影子在那裡,一條模糊的黑暗道路,他手上的武器則發出耀眼的綠光。幻覺消失在火焰和鮮血之間,年輕的執事奄奄一息;安頓綁在一根木頭柱子上,他的身體在毆打中倒下,莫西亞拔腿狂奔,但卻不夠快到能甩開他的追捕者們。
「他第一次聽到頌詞時,根據安頓所說,他聽到了線索,並推論出這些書籍的存在。但老人打從一開始就對黑鎖害怕不已,拒絕告訴他在哪裡能夠找到它們,這對巫術士來說一定是倍感挫折。」笑容幾乎浮現在喬朗的雙唇間。「身為一位『說服』大師,他卻不敢使用他的技巧,因為他知道整個村莊將會揭竿起而對抗他。」
「小心,很燙……」沙里昂警告道,往物體靠近了一點,被他拒絕解釋,甚至是拒絕承認的迷戀深深吸引著。
沙里昂頭暈目眩地跪倒在地,當一股強大的力量帶著他自己的生命之力和魔法力流進、流過、流出他體內時,他的神智隨之恍惚。黑暗籠罩著他,即使白光越來越亮。
「將武器放在我面前的地板上。」沙里昂試著說道,但卻語不成聲。
沙里昂又再次聽到外面傳來的風聲,又感覺到狂風吹拂在臉頰上的冰冷氣息。他一定是躺在山洞出入口附近。他朦朧地想著。接著風聲被一陣嘶嘶聲給掩蓋住。他害怕地睜開雙眼,看到喬朗將冰冷、燃燒的長劍插入洗礦槽的水裡,一股味道令人作惡的白色蒸汽環繞著他,就好像逃離了毫無生命之身體的鬼魂。
與其說喬朗是了解,還不如說是因為本能而順從,他將武器放在觸媒聖徒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