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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我們四個人恐懼地彼此對視著。我們只有五分鐘可以行動。五分鐘援救人質,否則沙里昂神父很可能會被折磨至死。除了柯芬·斯密瑟,還有另外六名敵人。而我們只有四個。
藉助岩石上的反光,我們能看到周圍的情況。希拉不見了。
「記下他說的話,然後立刻把他送到總部去。使用遠距傳送。」
「請到那邊去,主人。」那名信使說道。令我們駭然的是,他所指的正是我們藏身的小洞室。
——辛金在將他自己變成一棵樹的時候,《劍之淬鍊》
「出什麼事了?」他惱怒地問。
「我被一塊石頭絆倒了!就是那塊!」那名科技術士惱怒地指著地面。
「什麼?」
不管是否符合邏輯,那一定是辛金。他偽裝成科技術士,將柯芬·斯密瑟引向我們的藏身之處。
隨後從黑影中出現的是手臂和希拉本人。「我已經找到另一個洞室,我們能藏在那兒,監視這裏!」
「你們的遠見石都不工作了。不信試一試。」
闇黑之劍被埋在了石冢里,和我剛剛見過的石冢一模一樣,一直到最後一塊石頭都不差分毫。看見它,我不由得背脊一陣顫慄。離開那個洞窟的時候,我的確是鬆了口氣。
「噓!」希拉悄聲道。
「噓!」希拉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辛金,求你別再開玩笑了!」愛儷莎的聲音顫抖著。
斯密瑟的面孔從紅色變成黃色,彷彿有人割開了他的大動脈,瞬間吸走了他所有的血液。那種徹底的恐懼呈現在他臉上,讓我幾乎要為他感到同情。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但恐懼的痕迹仍然殘留在他的臉上。
一隻手在黑暗中向我們揮動著。
辛金是被迫變成現在這副樣子的。在離開藏劍的洞窟之前,莫西亞堅持要帶著泰迪,好能夠監視他。
「他們想要什麼?」他問道。他顯然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聲音。
「魯文神父!」希拉「咯咯」笑著,「真有趣。」
辛金走到沙里昂神父身邊,低頭看著他。
「事情很急。」那名狄康達萊說。
「聰明人,」希拉回敬道,「根據我的觀察,帶槍就是在公開邀請某些人射殺你。」
「該死……你是誰?」他問道。「你想幹什麼?不要這樣偷偷摸摸走進來。待在這顆枯萎的行星上已經夠糟糕的了。這裏的石頭生著眼睛。天知道還有什麼怪事!你想幹什麼?」他又緊張地重複了一遍。
斯密瑟也停了下來,轉向辛金。
「辛金!」莫西亞在我耳邊說。
只是這一次,他背叛的將不是喬朗。那背叛的吻將由喬朗的女兒收下。
兩名科技術士急忙站直了身子。斯密瑟從這座洞的入口方向走了過來,他並沒有穿著我上次見到他時的那一身西裝,而是穿著裝飾金線的長袍,就像我在全息圖像中見到的那樣。當他的面孔出現在光亮處時,我只覺得幸好先聽見了他的聲音,否則只看他的臉,我可能根本認不出來是他。和那時魅力四射的英俊面孔相比,現在他的臉色冰冷如霜,且因強自壓制的怒氣而扭曲,完全判若兩人。四名全身銀色的保鏢跟在他身後。
我本以為這座洞的上層部分也和另一條時間線中的一樣。如果我們真的去過那裡(毋寧說是那時!)的話。但我很快就意識到我錯了。希拉領頭繞過一個轉彎,突然關掉她的手電筒,向後一跳。
「你在想什麼?」斯密瑟不耐煩地問。「他對我們已經沒用了。」
莫西亞伸出手,卻只抓住了空氣。辛金已經消失了。
「是你自己太笨了。」另一名科技術士聳聳肩。
「該死。我爛掉了。」
「服從命令,」辛金說:「幫你們一手。」
「如果他決定招供呢,主人?」
「也許你將你的魔法力用在別的地方了,」莫西亞提出假設。「比如讓我們在時間中跳格子。」
「然後呢?」
「如果你們傷害她……」這個聲音很虛弱,但它肯定是喬朗的。
我看了看其他人,在他們臉上看到了和我心中相同的厭惡、擔憂和憤怒。我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九*九*藏*書會如此具有毀滅性,竟然可以和那麼可怕的敵人做交易,不惜將千百萬追隨他的人類送上祭壇,只為了他自己的野心。
「該查看一下他們了。」他說道。
瘋狂的、不顧一切的計劃一個個從我的腦海中閃過,但它們都沒有任何意義,無法給我們任何希望。
我身旁的愛儷莎發出近似於窒息的哽咽聲。
「你父親也和你一樣,」莫西亞冷哼了一聲,向周圍瞥了一圈。「失蹤的不只辛金一個人。」
再走四步,柯芬·斯密瑟就要撞上我們了。當他走出第二步的時候,辛金裝扮的狄康達萊突然停下了。
「不是。」莫西亞冷冷地說。
「他如果死了,對你們就沒用了!」
那兩個人向我們走過來,銀袍下擺磨擦著狄康達萊的腳踝,「窸窣」作響,顯露出他穿著銀色軟鞋的雙腳。我突然注意到,這名科技術士穿著一雙橘色的襪子。
喬朗的皮膚變成了灰白色,上面全都是汗珠。血塊黏在他的頭髮和一側臉上,一道深得可怕的傷口橫過他的臉頰,幾乎見骨。他用右手握住無力下垂的左臂。他的襯衫被撕破了,血漬覆蓋了襯衫前襟,襯衫左袖上也全都是血。興奮劑、高燒和怒火讓他的眼睛閃耀著不正常的光芒。他很虛弱,但非常警覺,而且絕不氣餒。
「說!」斯密瑟喝道。
辛金打了個哈欠。「既然你們都喜歡在這裏玩扮演法師的遊戲,就讓我先去偵察一下。在這裏等我。你們知道,我對這種事情簡直喜歡死了!」
「沒什麼?」莫西亞說。
「那就繼續前進!現在不是停下來聊天的時候!」希拉大步走到我們前面。
愛儷莎將頭靠在我的胸口上,我緊緊抱住她。此時此刻,我對斯密瑟的痛恨甚至讓我自己也感到害怕。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和平主義者,現在,我知道我也會殺人。
斯密瑟恨怒交加地向監牢瞥了一眼。「我們還沒得到它。我們會得到它的。他們必須再給我們一些時間。」
「哦,非常有趣,值得笑上幾聲。按照你的說法,生命力正從我的耳朵眼睛冒出來,我卻只是把它們白白浪費,在狂歡的舞蹈中傻笑著把它驅散到四周里。你要知道,」辛金懊惱地說:「我已經有二十年沒有變過衣服了!二十年了!」
「好啦,下次注意點。」
過了很長時間,什麼都沒發生。我相信辛金至少說對了一件事,科技術士一定認為他們的囚犯是安全的,我們正待在距離這裏很遠的地方。或者是這樣,或者是囚犯根本不在這裏。我正在思考是否辛金只是騙我們徒勞無益地跑到了這裏時,一名科技術士卻在這時說話了。
「闇黑之劍。」辛金簡潔地說。
除了等待,我們什麼都做不了。他們的人數比我們多,貿然攻擊的話,不禁我們會身處險境,也會給喬朗和沙里昂帶來危險。如果囚犯有逃脫的危險,科技術士肯定會將他們殺死。
「岩石、空氣、水。」辛金晃動著橘色絲巾。「哦!你想要了解得更精確些!讓我想想。」他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這條隧道在河邊結束。隧道的開口處有一個小洞,應該就在你的左手邊。或者是在你的右邊,如果你背對河水,面對隧道的話。當然,如果你在河裡,它就是在你的後面……」
「好吧!」斯密瑟顯然急著離開。他快步走出洞口,四名保鏢緊隨在他身後。
「是,主人。你是否能留下人來幫助我們,主人?遠距傳送機在這個星球上並不十分有效。」
「總部有訊息給主人。」
「當然,」斯密瑟的聲音圓潤又諂媚。「我們會為他提供解毒劑,只要他告訴我們闇黑之劍在哪裡。」
我們小心地走過螺旋形隧道,只是這一次我們是朝上走。科技術士們似乎真的沒有到下面的洞穴中來過。他們當然沒有理由到這裏來。從鋪在平滑地面上的厚厚一層塵土判斷,從這條隧道被魔法塑造出來以後,可能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來過這裏了。但我們沒有心存僥倖,我們儘可能做到躡足潛蹤。辛金幽靈般的影子在前面為我們引路,我們勉強能看見他那條閃著怪異微光九*九*藏*書的橘色絲巾。
愛儷莎緊握住我的手。因為害怕斯密瑟聽到我們的動靜,我們一動也不敢動。每一次呼吸聲在我們聽來都好像是龍捲風的呼嘯,心跳聲則好像陣陣雷鳴。莫西亞全身肌肉緊繃,他正在準備一個強烈的爆炸魔法。
「上次我們在這裏的時候,你記得有另一個洞室嗎?」
「如果你們對地理學感興趣,」斯密瑟還在說話,「就私下去研究,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我知道他們那些該死的神!」斯密瑟說。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產生了動搖。他不得不再一次努力控制住自己。「我們有約定。提醒他們記住這一點,他們要用地球來交換闇黑之劍。我們有辛姆哈倫。他們向我們提供死亡之力,我們向他們提供生命之力。我們會拿到闇黑之劍,我們會把闇黑之劍交給他們。但要在我們設定的時間。把這個告訴他們。」
「希拉,你有槍,」莫西亞繃緊嗓子,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你……」
辛金搖了搖戴著銀色兜帽的頭。「他們不會聽被他們當作下屬的人說些什麼。」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站在那裡討論一塊石頭。」另一個聲音響起來。我和莫西亞同時認出了這個聲音。
「不,主人,看樣子不是。也許它只是普通的石灰石,但它——」
辛金的哼聲讓我感到牙根發酸,我從沒聽過哪個人類的喉嚨能發出如此古怪和折磨神經的聲音。但這是辛金。那兩名科技術士走了出來,其中一個人押著沙里昂神父。沙里昂顯得焦慮不安。我知道,他是在為喬朗感到焦慮,而不是為他自己,雖然他才是即將赴死的人。沙里昂一直回頭想要看到喬朗。喬朗隨後也被拖了出來。
我們聽到的第一個說話聲是沙里昂神父的。他的語氣有力而憤怒,看樣子他沒受傷。我閉上眼睛,悄聲祈禱著,向艾敏表達感謝。
我們躲在黑暗中,緊張地聆聽著。
莫西亞神情冷峻。「我猜,我們別無選擇。我們必須對付六名狄康達萊……」
「我可以留下來幫他們一手。」辛金從他的銀色兜帽下面說。
一開始,我什麼都沒感覺到。我害怕自己會失敗,會辜負愛儷莎,這種恐懼撕扯著我的心。我集中自己全部的精神,向艾敏祈禱,乞求……生命力突然到來。如同一直被束縛在堤壩中的洪流,迫切等待這爆發的一刻。巨大的能量讓我幾乎站不穩。我的身體顫慄著,燃燒著。我的每一滴血液都變成了一團火花。但這是一種極度痛苦的折磨,沒有歡愉,和我在另一個時間中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我會去告訴他。」另一名科技術士自告奮勇。
莫西亞現在正看著我,露出思考的表情。突然,他伸出被黑袍罩住的手臂。「觸媒聖徒,」他輕聲說道:「請將生命力給我。」
那名科技術士將沙里昂神父推倒在地。沙里昂的雙手被綁住,無法支撐身體的平衡,重重地倒在地上,痛得喊了一聲。我衝動地想要撲上去把他扶起來,但理智和莫西亞的悄聲警告阻止了我。
我開始懷疑我們錯了。也許那名科技術士不是辛金,也許他只是個對襪子品味很怪的科技術士。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辛金問道。然後他又哼了一聲。「一個該死的遊樂園?莫西亞,有很多地方,我都很高興能送你去。但想要在那些時間粒子中快活地跳來跳去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聽見低微的吸氣聲。彷彿莫西亞被一拳打在太陽穴上。希拉則輕輕吐了口氣。
「不要!放開他!」沙里昂喊道。我們聽見一陣凌亂的擦碰聲,好像是沙里昂撲過去要保護喬朗。「他很虛弱,還生了病。」
「看我的訊號,希拉,然後你就攻擊。」莫西亞發出命令。「魯文,你和愛儷莎負責援救喬朗和沙里昂神父。」
「現在,我們該做什麼?」我嘆了口氣。
我感到畏懼和傷痛,我想結束這一切,想將手從莫西亞的手中抽回來。但他拒絕鬆開我。魔法形成的藍色光弧包裹住他和我的手臂。
「毒?」沙里昂恐懼地說:「你給他下了毒?」
「這是黑暗之石嗎?」斯密瑟不耐煩地問。
「九-九-藏-書啊,但我想他知道,」斯密瑟說:「他將闇黑之劍交給他的女兒藏起來。我們看見她拿著那把劍,所以你不必費力說這種謊話了。我們只是找不到她……」
「你會告訴我們的,」一名科技術士說:「當你看到那個牧師半個身子的皮被剝下來,尖叫著乞求一死的時候,你就會告訴我們了。」
「我懷疑你是否還能再見到這樣的情景,」莫西亞按摩著自己的手臂。「生命力從觸媒聖徒傳給術士,我們一直以為這樣的傳遞已經隨魔法一同消失了。自從戰爭結束以來,這樣的嘗試就再沒有成功過。奇怪,」他喃喃自語著,「真的很奇怪。」
躲藏在另一個洞室中的我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我們沒有說一個字,但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
「如果魔法還沒消失,那就不奇怪了。」希拉說。
「囚犯怎麼樣了?」斯密瑟問。「有什麼變化嗎?」
「艾敏佑護,」希拉敬畏地說道:「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情景!」
「不,是他們不會錯過我們。」莫西亞冷冷地說:「當我們走進光亮中的時候,他們就會發現我們。如果我還有足夠的生命力——」
「奇耶藤,」辛金說:「是一種野草。」
「什麼?請原諒,親愛的女孩。確實,」辛金顯得很懊悔。「我忘記你們還有身子。讓我想想,我在哪裡?在河裡……是的,我們不想走到河裡去。確實不需要這樣。喬朗和光頭神父被囚禁在那個小洞里。它是在右……不,在左邊……不管怎樣,你們不會錯過那裡的。」
「地球軍正在撤退,地球接管行動已經開始了,你們沒有太多時間。這就是他們說的話。他們的宗教領袖們對這件事非常急迫,主人。他們的神,或者是他們崇拜的那些東西已經向他們發出警告,闇黑之劍是一個絕對的威脅。」
「如果他不合作,他會變得更虛弱,病更重。」
「惹麻煩了吧!」辛金壓低嗓子說道。他飄到愛儷莎身邊,和她並肩前行,還向她拋了個媚眼,看起來真是很不體面。
「等等,」前一名科技術士阻止了他,聲音中流露出懷疑的腔調。「為什麼他們不像平常那樣傳遞訊息,使用遠見石?」
「那個喬朗的狀況在惡化,主人。如果得不到治療,他撐不了多久。」
「胡說!」愛儷莎立刻就反駁道。「我們要在這裏等辛金回來。他會回來的。我相信泰……辛金。」
「噓!這邊!」一個急促的耳語聲響起來。
「是,主人。那樣我們還要殺死那個牧師嗎?」
斯密瑟懊喪地向牢房看了一眼,臉上的怒火更加熾盛了。「該死的,我剛剛要讓他屈服!最好你說的話沒有錯!」他轉向一名看守。「提醒那位好父親,他還有三分鐘。三分鐘。」
「衛士跟我來。我要回總部去。你們兩個,殺死那個牧師。我不在乎你們怎麼做。讓他慢慢死去,並確保喬朗一直能看清楚。」
那兩名科技術士走回牢房裡。辛金留在外面,來回踱著步,自顧自地哼著歌。他哼得完全走調了,而且非常刺耳。但他一直沒有朝我們這裏看上一眼,向我們發出任何最微小的訊號。
「他不會死的,至少現在不會。就像你說的,我需要他。給他興奮劑,三針,這會讓他活得更久一點。他不會感覺多好,但他會活著。但至於你,我就不好說了,沙里昂神父。無論如何,你對我們已經沒有用了。我有自己的觸媒聖徒,他們已經準備好了給予闇黑之劍生命力。」
希拉找到的洞室就在我們剛才立足點的正下方,在這裡能清楚地看見另一個小洞。兩名全身銀色的科技術士正守衛在那個洞口。
「該死的,你出什麼事了?」他的同伴轉過頭問道。
「放開沙里昂神父。否則我絕不會告訴你們闇黑之劍在哪裡。」
那名科技術士銀色的頭顱向四下轉了轉,瞥著其他那些狄康達萊。「只能告訴你一個人,主人。我們要單獨交談。這非常緊急,主人。」
「說得對,執法官。」希拉讚賞地說:「你有什麼計劃?」
「但,主人,請看看這個——」
又有一名銀色的科技術士出現在洞中。我說「出現在洞https://read.99csw.com中」,是因為我一直盯著洞穴的入口,卻沒有看見任何人走進來。新到的狄康達萊悄然走到原先的兩名看守身後,伸出戴銀手套的手,拍了拍一名科技術士的肩膀。
一看到父親,愛儷莎低低地呻|吟了一聲,立刻用手掌捂住嘴,以免再有聲音發出來。
「把我們自己交給科技術士,」莫西亞苦澀地說:「也許我們正在這麼做。」
「那個混蛋!」莫西亞悄聲說:「即使我再沒機會做其他事,我也要——」
「聽我說,喬朗。雖然你頑固地拒絕告訴我你的女兒躲在哪裡,但我還是會再給你五分鐘讓你重新考慮。如果你仍然拒絕,沙里昂神父會被綁住手腳,活著剝皮。那種死法很可怕。」
「不管是不是,他已經支開了斯密瑟,」希拉說:「還有四名衛兵。我們現在應該進攻了。」
光弧烈焰終於消失了。我感到自己被掏空。火焰被冰冷的感覺取代,讓我在麻木中顫抖。我無力地跪倒下去。
莫西亞也有這樣的懷疑。「那個蠢貨!他在做什麼?如果他真的是——」
我們聽見一陣扭打的聲音,然後是沉悶的喊聲。
距離辛金最近的科技術士驚駭地瞪著辛金,大口喘著氣向後退去。
「七個。」希拉說。
是辛金。
「出什麼事了?」希拉在後面問道,「為什麼停下來?」
「喬朗病了,這你能看出來,斯密瑟先生。我的朋友需要立刻治療。我堅持你把他送去哨站,他們那裡有醫療設施……」
「我要去和喬朗談談,」斯密瑟說道:「如果他的狀況那麼糟,也許他會願意合作。你們兩個跟我來。其餘的等在外面。」
斯密瑟走進了囚室,他的兩名保鏢跟隨著他,其餘人在外面找位置站好。
這條隧道向上走似乎比向下走要長得多。當我們接近隧道終點時,我的兩條腿已經酸痛難忍了。我大口喘著氣。而最困難的一段才剛要開始。
「你在幹什麼?」他尖聲喊道。
那名科技術士看了那塊石頭一眼,似乎還想爭辯些什麼。但他又瞥了一眼斯密瑟陰森的面孔,肩膀向下一垂,將那塊石頭丟進了湍急的黑色河水中。
「奇怪,」莫西亞說:「奇耶藤能找到足夠的魔法力繁茂生長,而你仍然只是這副樣子。這讓我很吃驚。」
「不管你們能不能看見,維持這副樣子都需要耗費我很大的力氣。」當我們走過隧道的時候,辛金憂鬱地對我們說。他的絲巾發出的橘色光線為莫西亞和我照亮了路。希拉和愛儷莎走在我們身後,她們有希拉的手電筒。
「你說遠見石不工作是什麼意思?」他問道。
「我們不知道,主人。」新到的科技術士說:「也許是因為這座洞穴阻擋了訊號。我有緊急訊息要向你報告,主人。」
「一種慢性葯。我們用同樣的藥劑造成重複培養器中有機體的死亡。我被告知,這種死亡到來得非常緩慢,充滿痛苦。現在,我的朋友,闇黑之劍在哪裡?告訴我們,你就會好受多了。」
表示懷疑的科技術士將手腕放在耳邊。另一個人也依樣照做。第二個人看看第一個人,第一個人聳聳肩,向牢房一擺頭,那名科技術士就去報告了。
我搖搖頭,「但這裏很黑,結構很複雜。」
斯密瑟再次對牢房怒目而視。然後他好像做出了一個痛苦的決定。「好吧,我會處理這件事。」
「計劃!」莫西亞哼了一聲,「只有我一個人有武器,那就是我的魔法。」

「為什麼你們這樣看著我?我說了什……哦!」愛儷莎困惑地眨了眨眼。「我剛剛說了什麼?為什麼我會這麼說?魯文神父,家族觸媒聖徒。但它聽起來這麼自然……」
我閉上眼睛,期待著辛姆哈倫的生命力進入我的身體。
雖然感到噁心和暈眩,但我還是點了點頭。
「嘿!」這時辛金突然停住,憤慨地瞪著我們。「你們曾經在歲月中跳躍嗎?你們進行了時間旅行?但你們卻沒有帶著我!」
斯密瑟走了出來,怒火已經把他的臉都燒紅了。他的眉毛緊蹙在一起,讓他顯得更加陰狠惡毒。
「你會看到的。我向你保證,我可以幹掉一個。希望你能對付read.99csw.com另一個。」
「槍,」希拉說:「我沒有槍。」
「他還在牢房裡。」
「那裡是什麼?」莫西亞問辛金。
愛儷莎跪到我身邊,用雙臂環抱住我。
我本來想笑。我抬起手,想要告訴他我不知道該如何……但我知道該怎樣做。我記得。我記得生命力流過我時那種奇妙的感受。我記得如何一隻手伸向魔法,另一隻手握住莫西亞。我就是容器。魔法流過我。在那個短暫的時刻,我被幸福所充滿。
「即使是鐳射手槍對於他們的防護裝甲也沒有用。」希拉啞著嗓子悄聲說道:「而且,我也有武器。」
一記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主人,」辛金說:「柯尼弗的代表到達了傑司艾爾。」
科技術士目光兇惡地盯著那塊石頭。「我發誓,剛才這裏沒有石塊的。」
莫西亞警告性地看了她們兩個一眼。我握住愛儷莎的手,她的手指顫抖地握緊了我,手心冰涼。
「我不明白有什麼在阻止你,執法官。你身邊就有一位觸媒聖徒,」愛儷莎說:「魯文神父。身為家族觸媒聖徒,也許他沒有接受過特殊訓練,不能滿足你們術士的特別需要,但我相信他應應急還是可以的。」
他用橘色的絲巾擦擦眼睛。那幾乎是他全身唯一能算是實體的部位。
我承認也許這是真的。但,當我回頭瞥去,不安地看到那點橘色的光亮在愛儷莎身旁閃動著,我想起在每一條時間線里,辛金都背叛了喬朗。為什麼我們要認為這一次會有所不同?
「不,我是認真的。今天我在這間受詛咒的牢房裡進出了三十次,這裏根本就沒有石塊!」科技術士將那塊石頭撿起來。「該死的!」他驚愕地說道:「這塊石頭有……眼睛!」
他伸出手,那隻手被握在他的手裡,已經從手腕處被折斷了。
「我們要把他們帶到哪裡去?」愛儷莎問。
愛儷莎責備地瞪了莫西亞一眼,向希拉走過去。我跟在她身後。莫西亞抓住了我的手臂。
「絕對不要!」泰迪對這種侮辱反應極為強烈。它又是解釋,又是懇求。但無論是小熊的威脅,還是愛儷莎的辯護都無法讓莫西亞有分毫動搖。最後辛金只好放棄自己玩具熊的形象,按照他的話說,不得不在我們面前「赤身露體」了。
莫西亞不喜歡這樣,但現在已經沒時間爭論了。我們聽見牢房裡傳來嘈雜的聲音。辛金的哼聲變得更大,更刺耳了。雖然我還以為剛才他的哼聲就已經是世界上最刺耳的。
「回去!」莫西亞急迫地想要讓愛儷莎和我回到隧道里。「回到我們出發的地方!我們可以在那裡抵抗——」
「我只對黑暗之石感興趣。把它扔到河裡去。」
「等等……該死的!」
「回到下面,你藏闇黑之劍的洞里。」
「先這樣吧。」莫西亞說。
他轉過身,向外面走出,一邊還喊喝著命令。
「前面有光!」她悄聲說道。
「斯密瑟!」莫西亞悄聲說道。
「先讓他們把人質從牢房裡帶出來,」莫西亞說:「他們也許使用壅滯區羈押他們。那樣的話,我們肯定沒辦法自己把他們救出來。」
「可惡!」那個人一邊咒罵著,一邊爬起身。
「沒錯。」莫西亞冷冷地說。
莫西亞和我沒有笑,我們盯著愛儷莎。在另一個時間中,她也說過同樣的話。這段話和那時希拉所說的完全一樣。
我可以發誓,當那塊石頭穿過空氣的時候,它發出了微弱而氣憤的尖叫。然後它「撲通」一聲落進水裡,沉了下去……就像一塊石頭一樣。
「他不知道!」沙里昂憤怒地說。
手電筒的光消失之後,我能看見洞壁上反射出的另一種光芒。我記得在這裏並沒有光源,所以沙里昂才會在這裏留下火絨匣和燧石。
「非常有趣,你不這樣認為嗎?」莫西亞輕聲對我說:「辛金在另外那段時間里並沒有和我們在一起,而他從不會錯過那樣的冒險!」
另一名科技術士點點頭,轉身剛邁出一步,卻一頭栽倒在地上。
莫西亞瞪著她。「你沒有帶槍!你是什麼人?」
被拍的正是那名把石頭扔進河裡的科技術士。他彷彿吃了一驚,急忙轉過身,長袍如同水銀般隨著他的動作而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