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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貓鼬戰術 第二十一章

第六部 貓鼬戰術

第二十一章

此刻,肯尼迪調查房間里的每一位軍事人員,麥克納馬拉、馬克斯韋爾·泰勒、雷姆尼澤將軍、柯蒂斯·勒梅,詢問他們是否知道此事,所有人都回答:不知道。
「當然,庫貝拉沒有逗留。他跑出去上了一輛等候在那兒的汽車,來到一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一星期後我們就把他偷渡到邁阿密了。又過了一周,我也來到邁阿密,因為哈瓦那不再是一個適合我們待的地方了。布蘭科·里科死後,巴蒂斯塔的警察系統便變得殺人如麻了。
基特里奇,我本不想打斷這個故事的,但我們是在公主號的駕駛台上聽這個故事,這個駕駛台的設備震得船上的每一處都嘎吱嘎吱響。馬丁內斯已經在墨西哥海流中耗了一天,希望能夠收到哈維撤回命令的通知,這樣我們就可以繼續搜尋與我們失去聯繫的夥伴,但是最終什麼也沒等來。那時夜幕已經降臨,我們降速掉頭朝著美利堅的方向駛去,於是晚上就有了這個「聽覺盛宴」。當時的場景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鬼魂,所以在聽故事的時候,我腦海里冒出了基普著名的「幽靈」奧古斯都·法爾和他在加勒比海上從事海盜營生的情景,我有一種他離我很近的錯覺,因為那時我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
不過,庫貝拉最終還是恢復了,里科也不再霸佔他的夢。於是他決定回古巴為在埃斯坎布雷山的卡斯特羅戰鬥。這是與馬埃斯特臘山不同的一個戰鬥前線,卡斯特羅很高興有庫貝拉這樣的人為他效力,所以他授予了庫貝拉司令頭銜,這在菲德爾的軍隊中已屬最高頭銜。庫貝拉帶領部下提前進軍哈瓦那,三天之後卡斯特羅才勝利完成穿越古巴全境的大計,毫無疑問由庫貝拉負責指揮佔領總統府的軍隊。
在重讀這封信件的時候,我決定收回我對羅蘭多·庫貝拉的評論。如果有任何攻擊卡斯特羅的行動的話,庫貝拉就會有特別的作用,所以那天晚上我簡單總結了他的個人履歷,其中包括庫貝拉現如今在古巴政府所任高職。我把這份總結傳給了阿爾洛,也給了在東京的卡爾,並把對方收到相同報告的消息告知了兩位。
備註:對哈維的遭遇備感惋惜,是我無法彌補的損失。
哈維:這次行動是為配合這次軍事行動的要求,為了在入侵出現意外時能有一個基本保障。
哈九-九-藏-書維是一個老派人物,他不僅不畏懼挑戰,甚至還主動出擊。我幾乎全部告訴你了,他對肯尼迪的憎惡在過去六個月里放大了無數倍,他甚至把他們看作是所有邪惡的根源。我多麼希望這隻是他一個人的失誤啊,但是,事實上,現在整個JM/WAVE都瀰漫著對古巴導彈危機處理方案的憤怒。我們的古巴人很失望,我們自己的隊員也有同感,很多人議論說我們對卡斯特羅和赫魯曉夫太寬容了。你可能也有所耳聞,人們茶餘飯後的閑談總會涉及刺殺卡斯特羅,邁阿密的古巴人每天都提到這個想法。這件事甚至成了全民笑話:「殲滅行動什麼時候開始?」「對誰?菲德爾嗎?」「不,對傑克。」
最後,理查德·赫爾姆斯和休·蒙塔古出面調解才避免了這個問題的激化。在這裏我想說,麥科恩局長作為古巴安裝中程導彈事宜的主要負責人,他如今被人尊敬是因為我用盡全力向他闡明共產黨在我們附近海域布置核武器。
我們回到邁阿密,發現哈維在這裏的時間不多了,大概就一周吧。蘇聯的艦艇一步步靠近封鎖線,哈維全然不顧肯尼迪下達的取消一切突襲的命令,派遣60個人去古巴執行不同的任務。
「我們組織中有個人在邁阿密有點資產,他叫阿勒曼,擁有邁阿密體育館和一家廉價汽車旅館,我們就住在那個汽車旅館,一個叫作『皇家棕櫚』的地方。」
馬丁內斯只得聽從命令,儘管這違背了他的本意。這一行損失慘重,他很痛苦。哈瓦那幾乎掌握了所有情報,也實施了還擊,但是我們執行海上任務的隊伍僥倖突圍且損失稍小,所以我們喝了很多朗姆酒,以抵禦返回邁阿密途中將會遭遇的風浪。途中,馬丁內斯給我講了一個悲傷的故事,而我想要把這個故事說給你聽,這個故事讓我明白了他為什麼對待痛苦像對待自己的敵人一樣。他不能返程救回那些無蹤的領航員,愧疚感如惡鬼纏身一般,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此刻,哈維自己的備忘錄上寫著:
之後的幾個月,他總是開著一輛華麗的旅行車圍著哈瓦那轉悠。一天晚上,他喝多了酒,「不知是因為瘋子般的快樂還是高傲,他撞車了,撞死了一個年輕的姑娘」。姑娘的死讓他再次陷入布蘭科·里科靈魂的九-九-藏-書糾纏。不久,庫貝拉找了一個精神科醫生,那個醫生是為另一個革命組織服務的,所以他告訴庫貝拉擺脫布蘭科·里科的唯一方法就是刺殺菲德爾·卡斯特羅。「在古巴,連精神科醫生都變成了槍手。」馬丁內斯說。
OTI指的是「馬上」,但我沒有按照指示做,而是把信件放在了我在邁阿密的保險箱里。
你可能會很感興趣,麥科恩告訴我他已經準備好替換野蠻比爾了,但是我就會接手一個精簡謹慎的特遣部隊W。相信我,我會重新命名這支部隊。如果比爾·哈維沒有遭遇變故,我會為再次回到戰壕而高興。多麼令人心痛的過失啊,真是個可憐的上進傢伙。
我們喝著酒,他講著故事。我不會再深究他話語背後的含義了,因為即使我只是領會一下他的語氣,也會錯過部分故事。當然,這也剛好給了他提高英語表達能力的機會。現在我來總結一下他說的內容,這幾乎是他的原話,我如實複述給你聽。當時「皇家棕櫚」收留了大量的革命者,並且全都是免費入住,而庫貝拉和馬丁內斯則是同住一個房間的室友。人們視庫貝拉為英雄,但是布蘭科·里科卻一直縈繞在他的夢中。「布蘭科·里科就那樣一直笑著,」庫貝拉告訴馬丁內斯,「這個微笑如同癌細胞一樣無可遏制地吞噬著我的身心。」
今天早上,哈維把他的辦公室當作殯儀館出租出去,真是可惜。毫無疑問,我太包容了,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情報員。我懇求你,糾正我的錯誤。
噢,過去的十天里我們經歷了如此奇特的事,我依舊在處理與蘇聯人的各種危機,當然,我也等待著你補充點什麼。我再次為你靈魂的力量所折服,在上一封你寄給我的信里——好像是在一年前——你說「不要和像迪克斯·巴特勒這樣的人做任何瘋狂的事」。
親愛的基特里奇:
哈維:你命令立即全面停止對古巴的行動,我明確地區分了行動與特工。我沒有繼續任何行動,但是我不希望美國在未來真槍實彈的戰爭中沒有自己想要的特工,所以我決定最後一次派出特工打入古巴內部。
阿爾洛先給了我回復:
順便說一下,我們的回程十分沮喪。我們當中的五個人不知所蹤,歐亨尼奧本打算再花幾天時間找到他們,否則決不返回read.99csw•com。然而哈維卻命令馬丁內斯返航,哈維說這是緊急情況。
此番言論過後,司法部長整理完文件離開了房間,其他人也跟著出去了。約翰·麥科恩也在場,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把我拉到旁邊對我的話批評一番,而是直接離開了。之後,我的高層朋友和親密的合作者向我轉達了這樣的消息,麥科恩局長對中情局副局長雷·克萊因說(原話):「哈維今天毀了他自己,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擁有這種情緒的人只佔JM/WAVE的少數,我們和情報局大部分人一樣,讓我們的高級人才和他們的妻子、孩子以及草坪上的三輪車待在一起享受天倫之樂,但是,基特里奇,這種情緒令人十分厭惡。上周,許多人都說他們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尤其是現在他們已經知道自己不用去戰鬥),但是我知道真正戰鬥時內心深處的強烈感受。在上次小小的戰鬥中(我們必須躲過機關槍的火力),感覺非常爽快。然而現在,很多個清晨醒來我都備感氣憤,想要反擊。如果這小小的戰鬥就讓我狂躁不安,那麼我確定其他人也會如此。
洞察力不錯,我們需要庫貝拉這樣的夥伴。你可能有興趣聽一聽,胡佛現在就在卡爾的游泳池中使勁兒灌水呢。下面我告訴你約翰·埃德加與羅伯特·K.的談話內容,時間是10月29日,約翰·埃德加甚至沒有等到導彈部署就行動了。看完之後請馬上銷毀。
肯尼迪:哈維先生,我們需要一個更好的解釋。我給你兩分鐘。
一個聯邦調查局的地下告密者很自信地對我說他可以負責刺殺卡斯特羅行動,雖然我與司法部長一致認為中情局和黑手黨的謀划愚蠢至極,但是我現在想要而且已經準備好把這個機會給他。當然,告密者的提議並不在我們的非法管轄權範圍內,也不會給自己留下後患,這個時候我們不再深究這個問題。然而,我們和這個告密者的關係嚴格保密。如果事情需要,我們會隨時與這個告密者聯繫。
肯尼迪:你是在處理性命攸關的事,可是你足夠謹慎了嗎?這比鑄造玻璃杯還要講究精細啊。現在一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引發核毀滅,你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私自派遣60個人進入古巴呢?
可我還是與巴特勒一起行動了,但我並不後悔,我打算給你寫我九_九_藏_書們八次往返于沼澤、最後筋疲力盡的故事。我們兩次駕駛橡皮艇進入古巴的領土,這就已經足夠了,我們最後回到了母艦「公主號」上。我希望現在就寫一下我們的船長,一個叫作歐亨尼奧·馬丁內斯的了不起的傢伙。
忠誠的赫里克
因此,對於你的發現沒有什麼想說的。從現在起,他的代號是安/拉稀·歌利亞。
我永遠理解不了古巴人,雖然庫貝拉現在在外交部身兼要職,但是很明顯不會與他的老朋友馬丁內斯有任何關聯。歐亨尼奧說:「我相信終有一天他會了結菲德爾。」
現在我按時間先後闡述原委。1956年,馬丁內斯和庫貝拉同屬一個學生組織,這個組織信仰的是通過謀划來刺殺政府官員。在巴蒂斯塔政府里,有許許多多殘忍的官員,但是馬丁內斯和庫貝拉襲擊的不是那些最殘忍的官員,因為令人反感的官員會激起人們對現有政權的極大敵視,該幹掉的是巴蒂斯塔政府中合格的官員——聽起來有些複雜吧!因此,他們鎖定了軍情處的首腦,一個名叫布蘭科·里科的紳士,他不僅反對酷刑,還善待俘虜。之後通過組織投票庫貝拉被選為執行此次任務的人。我真不能理解這個組織的政治理念,或許是紮根于中產階級的無政府工團主義吧,比如說,庫貝拉正在學習醫學——唉,這些古巴人!在1956年10月的一個晚上(卡斯特羅在馬埃斯特臘山時),庫貝拉準備在哈瓦那一個叫作蒙馬特(向圖盧茲·羅特列克致敬!)的夜總會與布蘭科·里科碰面,然後一槍爆掉他的頭。「里科死了,」馬丁內斯說,「但是死之前他一直盯著庫貝拉的眼睛微笑。庫貝拉跟我講過無數次這個微笑,那是一種寬容,它似乎在向庫貝拉說:『我的朋友,你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我可以原諒你,但我的靈魂做不到。』
不論如何,哈維不僅違背了肯尼迪的命令,而且還有人因此被捕了。肯尼迪直接質問哈維,野蠻比爾就遞交了這樣一份備忘錄:我已遵守你的命令,但有三個旅仍無法及時召回。
重複:毀掉聯絡痕迹。OTI
「羅伯特·查爾斯,這可能就是我給你說這個故事的原因了。」他喝了一大口朗姆酒,口中還說著「乾杯」。
第二天,卡爾從九_九_藏_書東京寄來了一封簡信:
基特里奇,這時我打斷了馬丁內斯。「那個『皇家棕櫚』,」我說,「就是我第一次來邁阿密時住的地方。」
這成了執行委員會下一場會議激烈爭論的主題。會議結束后哈維自己寫了一份備忘錄,還拿給一些人看,其中包括我。他似乎過於激動了,所以才那麼迫切地想要看到我的反應。這份備忘錄極其鬆散,可以看出作者內心十分混亂,但是,想到哈維的表現本就不好,我於是對他說,我很尊重這份他與肯尼迪交流的記錄。
哈維:我確信,這是在落實相互扶持的合作精神。
這個故事跟他的一個叫庫貝拉的老朋友有關,全名叫羅蘭多·庫貝拉。馬丁內斯介紹,庫貝拉是50年代初期的一個學生領袖,是那時哈瓦那大學有志推翻巴蒂斯塔政府的幾十個學生領袖之一。菲德爾·卡斯特羅從重重考驗后脫穎而出,同時還出現一批與他一樣的有志之士,庫貝拉就是其中一個。古巴的羅蘭多·庫貝拉,聽起來像個政治領袖,是不是?馬丁內斯沒有具體描述庫貝拉的樣子,而我也不敢打斷他,因為歐亨尼奧的嚴肅似乎惹得他周圍的一切也嚴肅起來。但是直覺告訴我,庫貝拉擁有一副偉岸的身軀,不僅外表英俊,而且充滿存在感(與卡斯特羅別無二樣?)。總之,聽馬丁內斯的意思,庫貝拉現在是卡斯特羅的一位密友。
肯尼迪:為什麼你不說英語?
1962年10月26日,在參謀長聯席會議作戰室召開國家安全委員會執行委員會會議后兩小時,我頭腦清晰地記錄下會議內容。WKH
1962年10月30日
庫貝拉告訴馬丁內斯:「你知道嗎?總有一天我會幹掉菲德爾·卡斯特羅的。」說到這裏,馬丁內斯突然終止了他的故事。
肯尼迪:放屁。
哈維:我表示尊重房間里的同僚,而且保證絕不反駁這些人所反映的情況,軍事決策的制定本就難免因緊急情況而違反命令,而且實際行動中也有違背最初決定的可能。
肯尼迪:你是說國防部讓你這麼做的嗎?
你的哈利法克斯
——埃德加·胡佛
這次我與休步調一致,我們會聯繫安/拉稀(該死的累贅,但是不久我們就有了附屬代理人,叫作安·布拉德。我們只是竭盡全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