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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君心不可測,楊修冤死 漢中之變

第十二章 君心不可測,楊修冤死

漢中之變

這次劉備轉換戰略,步步為營,自陽平南渡沔水循山而進,大軍駐紮在南鄭以東的門戶重鎮定軍山(今陝西省勉縣以南),夏侯淵、張郃等也移兵於此。法正向劉備獻計,趁夜鼓噪急攻曹營,同時派兵繞到南面燒毀曹營的防禦工事,從兩方面向曹軍發起攻擊。夏侯淵也馬上部署,由張郃負責抵禦東面,自己則率部到南面救援。怎料南面只燒了鹿角,已不見蜀軍蹤影;東面卻遭劉備主力猛烈進攻。夏侯淵不敢怠慢,立刻分兵一半救援張郃,自己則指揮剩餘士卒修復工事,豈料此舉正中算計!
「哈哈哈……般配啊般配……」眾騎士一陣鬨笑。
劉封不聞山上動靜,轉而大笑:「哈哈哈……想必曹賊嚇破膽了吧?必是如此,想當年喪師汴水,兵敗濮陽,討宛城敗於張綉之手,戰官渡險被袁紹殄滅,五攻昌霸而不下,四越巢湖而不能,在赤壁被我父親打得丟盔棄甲屁滾尿流。什麼魏王?不過徒負虛名!枉你苟活六十余載,連小將軍我都鬥不過。來來來!你下山來給我施上一禮,小將軍有好生之德,念你一把年紀饒你不死,讓你抱著腦袋滾回鄴城也就罷了!」此言一出四百騎士無不大笑,那狂妄的嘲笑聲縈繞山谷迴音不絕。
夏侯淵是鎮守漢中的主將,他一死曹軍局勢迅速惡化,黃忠攻出一個缺口,趁虛而入殺進曹軍連營。益州刺史趙昂拚命抵禦難以遏制,死於蜀兵刀下;夏侯淵之子、年僅十三歲的夏侯榮也戰死軍中。張郃眼見兵敗如山倒,只得率領殘兵敗將突圍,撤回陽平關——此戰曹軍損失慘重,不但主將陣亡,折兵上萬,漢中的防禦優勢也喪失了。
「聽見沒有?現在就去寫軍令!」曹操急了。
杜襲兩次受任擔任督軍,識得劉備部將不少:「此乃劉備螟蛉之子劉封。」
「可恨!狗賊休走!」朱蓋緊追不捨,見劉封縱馬上了一座小山包,也帶兵追上去。哪知躥上土山再瞧,劉封卻已不見蹤影,連四百敵兵也無影無蹤,對面只有一片密林,蒼松翠柏荊棘叢生,左右崇山高聳入雲,呈環抱之勢。
殷署、朱蓋各點千名小校,一陣吶喊衝下山崗,直奔劉封而去。哪知劉封罵得挺凶,一見曹軍撥馬便跑,四百騎士更不怠慢,瞅都不瞅曹軍一眼,跟著他們將軍就往回逃。殷朱二將氣憤而來,豈能叫他跑了,口中狂罵不已,在後緊緊追隨,繞過一道山樑直追下去。曹操一時惱怒失了理智,這會兒見劉封誘二將入山,情知不妙,趕緊傳令鳴金。可距離漸遠,二將又立功心切,竟沒聽見軍令。
劉封越發張狂,揮舞著大戟,在山前耀武揚威九-九-藏-書縱馬馳騁,從左跑到右,又從右馳到左,竟視曹軍如無物。四百騎士齊聲吶喊:「老賊千里馳援,戰又不戰,退又不退,是何道理?」這不故意逗火么?
「這還用你提醒?」曹操冷冷一笑,「大耳賊行此拙計足見本領不高。」
「這小將是誰?」曹操問身邊眾人。
「混賬!」曹操這會兒也顧不上劉封有無陰謀了,回頭嚷道,「誰替寡人誅殺這廝?」
曹劉兩家的漢中攻防戰已斷斷續續打了兩年。曹軍雖多次小勝,卻始終擺脫不了被動局面。劉備的進攻一輪接一輪,馬超、吳蘭等將攻略武都受挫后,劉備親率大軍至陽平督戰。曹軍也調動部署,夏侯淵、徐晃屯于陽平關與劉備對壘,張郃一部屯于廣石(今四川廣元市內),為犄角之勢。初始之時劉備企圖截斷曹軍兩部聯繫,憑藉兵力優勢分而擊破,遣陳式等十余部去切斷馬鳴閣道,不想被徐晃擊敗,死傷甚重。慘敗后劉備痛定思痛,一面籌措戰略,一面致書成都再催兵馬。屢戰不勝連留守成都的諸葛亮都有些猶豫,幸而蜀中從事楊洪進言:「漢中乃益州咽喉,存亡之機會,若無漢中則無蜀矣,此家門之禍也!方今之事,男子當戰,女子當運,發兵何疑?」諸葛亮覺得有理,便表奏楊洪接替身在前線的法正擔任蜀郡太守,幾乎徵調川蜀所有人馬,又自民間招募新兵,齊向漢中集結。
孫資一愣——這是打仗,不是比兒子;太子留守鄴城,卻把個有兵權的王子調到都外,穩妥嗎?
曹操氣得咬牙跺腳、頭暈眼花,卻拿這小子沒辦法,不住咒罵:「劉備這織席販履之徒,竟令此假子一再辱我。我黃須兒若在,必將小賊擒于馬下!」他氣惱間想起了曹彰,扭頭吩咐秘書郎孫資,「速速傳書鄴城,調子文前來助戰。」
曹真、曹休深知險地不可久留,救了人趕忙折返。饒是如此仍有些遲,喊殺一陣接一陣,劉備麾下荊州部傅肜、張南、馮習、鄧方,益州部陳式、閻芝、詹晏、陳鳳等將各率人馬自周匝小路紛至沓來,多則上千少則數百。左右山樑也布滿弓箭手,曹軍所過之處箭雨紛飛。四將也不管射來多少流矢,有多少蜀兵斷路,低著頭縱馬直突,親兵撥打鵰翎緊緊護衛,這支曹軍闖過一關又一關,總算狼狼狽狽逃出了重山——總共四千士卒,有命回來的連一半都不到。
「大王,快看!」護衛在旁的許褚抬手一指。
雖說兩軍交戰,但總該有點兒禮節,何況有身份輩分之別。劉封帶著四百人就敢叫曹操投降,大言不慚目無尊長。許褚、典滿等將都咬牙切九九藏書齒,曹操卻揉著額頭強笑道:「寡人堂堂一國之君,不與狂兒計較。」聽之任之,也不叫親兵答話。
消息傳至長安,曹操初時是震驚,繼而恐懼,最終又化為悲傷。驚的是前不久還收到徐晃捷報,情勢轉變何以如此快?懼的是夏侯淵一死,前線軍心不穩,漢中戰局將更加不利。悲的是夏侯淵隨他出生入死三十余年,又是親族故友,年少時曹操惹出人命也是夏侯淵頂罪,如今卻殞命沙場,連小兒子也一併喪命,屍首都沒搶回來……
蜀軍至多不過四五萬,劉封竟自稱甲兵百萬,口氣大得沒邊了;而且劉備早年反覆無常跟過的主子甚多,他卻倒打一耙,把朝秦暮楚的考語先給曹操扣上了。曹營眾將都氣得摩拳擦掌,紛紛請戰;曹操也快壓不住火,卻喝止眾將,兀自忍耐。
法正所獻乃是聲東擊西之策,東面兵馬雖多卻是佯攻,營南山上早埋伏一支精銳,由大將黃忠統領。黃忠遙遙望見夏侯淵中計分兵,立刻居高臨下發兵突襲;夏侯淵尚在修補鹿角,忽聞金鼓震天,殺聲動谷,黃忠已殺氣騰騰衝到眼前——可憐這員曹營名將,遭遇突襲,竟死於亂軍陣中。
曹操憶起昔年曾告誡夏侯淵:「為將當有怯弱時,不可但恃勇也。將當以勇為本,行之以智計;但知任勇,一匹夫敵耳!」顯然夏侯淵沒把這話放在心上,致有此敗。局勢逢此大變,無論如何曹操總要先穩住軍心,於是強抑悲痛發布《軍策令》:
曹兵方寸大亂,正不知如何是好,箭雨也下來了。蜀軍佔據地勢之利,四面八方亂箭齊下,朱蓋這群人成了活靶子!三射兩射,曹兵大潰,紛紛逃下山包;又聞喊殺聲響,隱於密林內的劉封所部衝殺而出。眨眼間朱蓋麾下一千士卒折損大半。殷署已知裏面遭了暗算,想突出谷口,卻覺敵人越聚越多,早把路封得嚴嚴實實,只得率兵衝上東面山麓,欲從半山腰繞出山谷。哪知突上去沒多遠,就聞轟隆巨響——滿山坡的礌石並排滾了下來!
半山腰有一將高聲應道:「末將願往!」乃是平難將軍殷署。
這番話可戳了曹操肺管子,拳頭攥得「咯咯」直響,愈覺腦仁生疼;杜襲、楊修欲攙他下山回寨,卻被他推開:「寡人無礙,倒要看看這廝還有什麼花招。」
「末將也願去!」中軍小將朱蓋也叫囂討戰。
殷署大驚失色,忙尋了棵挺拔古樹隱身於后;有經驗的兵也各覓掩護之物,或是大樹或是山石;但大多數人還是茫然無措轉身亂跑。人哪有滾石跑得快?石陣滾過血肉橫飛,一片慘號之聲!殷署這一千兵也折了大半,剩下的眼巴九九藏書巴望著同伴碾成肉醬,腿都嚇軟了。谷口的蜀兵又簇擁而來。上有埋伏,下有堵截,殷署唯恐滾石再來,只得帶領殘兵沖入敵陣硬拼;這時朱蓋也跌跌撞撞趕來——他已身中十余箭,所幸鎧甲厚實性命無礙,身邊卻只剩三百人了。
「原來是他。」曹操面露不屑——這劉封本姓竇,乃孝和帝一朝外戚、羅侯竇瓌之後;遭逢亂世年少無依,投奔其舅長沙劉氏。其時劉備正在劉表帳下,常年輾轉屢喪妻兒,還不曾養下劉禪,年過四旬只恐無後,見劉封相貌英俊還有幾分武略,認為義子收在身邊;後來隨軍聽用,征戰蜀地頗有功勛,充任副軍中郎將。
「是可忍孰不可忍!」曹操實在聽不下去了,不顧身份朝下大罵,「混賬小子!定要把你千刀萬剮!」許褚等也跟著叫罵起來。杜襲、楊修唯恐他們衝動,可事已至此哪彈壓得住?
「速去速回。」楊修、杜襲欲諫,卻被曹操抬手止住,「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若容這廝如此辱罵,我軍豈有士氣可言?定要取狂徒首級!」
這群兵自然起鬨架秧子:「我等不知,請將軍指教。」
曹操深知己過,又被劉備激出了怒火,決意不再耽擱了,將夫人女眷留于長安,親領大軍立刻西進,出褒斜穀道向西南進軍,至建安二十四年三月,大軍終於達到陽平關。不過此時想亡羊補牢已遲,雖然在軍司馬郭淮倡議下眾將公推張郃為臨時統帥,但殘兵敗將已無力遏制劉備推進,陽平、南鄭以南盡被蜀軍控制。
蜀中地勢天下罕有,群山疊嶂無邊無際,羊腸小道曲折蜿蜒,奇石古木、懸崖陡壁如異獸鬼怪般縱橫交錯。陽平關更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但如今的敵人在南,蜀道雖險卻為兩軍共有。曹操由眾將攙扶著登上南山一望——清晨碧藍的天幕下,定軍山、米倉山、天盪山、雞公山……崇山峻岭連綿不絕,似無邊無沿的屏障,可每座山頭都插著鮮明的蜀軍旗號,迎風飄擺密密麻麻;半山腰鹿角拒馬、滾木礌石防衛森嚴;山谷間咽喉要道不是被巨木截斷,就是有蜀兵把守。南鄭、沔陽等城雖還在曹軍掌握,但敵人隨時可能逼至城邊。
曹操在高山上看得分明,他初次親自領教到劉備發威,這個常敗將軍如今竟會有這麼多兵馬、這麼多戰將!他揉著隱隱作痛的腦袋,又仔細觀察蜀軍兵勢,這次瞧出點兒門道——劉備這招叫反客為主,步步為營,把所有路徑山川佔據住,雖然各處守兵都不多,但合起來是防禦整體。倘若曹軍深入,各山頭的兵化零為整,自四面八方圍堵夾擊。若曹軍單攻一山,各寨可齊來九九藏書救援,曹軍拿下山頭得不償失,何況山勢陡峭豈是容易攻下的?圍山打援更別想,穀道狹窄幾無布兵之地,蜀軍又控制路徑神出鬼沒,仗打到這一步實是死局!
二將勇則勇矣,無奈寡不敵眾,堪堪命懸一線。危急時刻蜀兵陣勢漸亂,又見隱約出現兩面曹營旗幟——原來曹真、曹休見二將被敵誘去,唯恐有失,各提一千兵趕來接應。蜀兵雖眾,卻是從各寨趕來的,湊在一處互不統領,前後受敵陣勢稍亂。殷朱二將趁此良機奮力廝殺,終於衝出條血路與援軍會合。
曹操抱定靜觀其變的心思,哪知劉封率領騎兵迎面而來,竟奔至山前一箭之地才勒馬,放開喉嚨朝上叫嚷:「老賊曹操可在?你家少將軍至此,還不下來歸降?」
劉封早得斥候稟報,認定曹操就在山上,不聞答覆越發賣狂,又朝上嚷道:「曹操老賊聽真,想爾乃贅閹遺丑滿門奸佞。爾祖曹騰,串通梁冀禍亂朝廷,荼毒質帝罪惡滔天;爾父曹嵩,諂媚張讓構陷忠良,花錢買官厚顏無恥。爾自出仕以來,攀附王甫,諂侍何進,依附張邈,託庇袁紹,朝秦暮楚兩面三刀。欺辱天子殘害士人,加重賦于黎庶,行暴政于州郡,自稱什麼狗屁魏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來看……」劉封掌中大戟一擺,指向身後重山,「我劉氏父子今置甲兵百萬,連山遍野,誓要取爾狗頭!」
曹操本就頭風複發,一見此景更頭暈目眩,叫苦不迭,深悔當初「得隴不望蜀」,終於養虎成患了。
「我告訴你們,曹操這廝最善搶人老婆!」劉封嗓音本就清亮,說到此處更提高了聲調,「我聽父親說過,他原本有個結髮之妻,卻嫌人家容貌不美,在外拈花惹草。何進的兒媳被他搶去做妾,還帶著何家的一個孩子。你們以為他到下邳討呂布為了什麼?為的是秦宜祿的老婆杜氏嬌娘。征宛城時他霸佔張濟遺孀,被張綉捉姦在床,一槍戳了他屁股!上樑不正下樑歪,他那狗太子曹丕也是搶袁紹的兒媳。曹丕之母卞氏乃妓戶出身,天生的淫|賤婦。一個宦豎遺丑,一個妓戶娼婦,這才叫珠聯璧合相得益彰!」
「不好!」朱蓋才知不妙,回頭再看,不知何時自左右山樑衝下數千蜀兵,將歸路截斷,殷署已跟他們幹上了。
正思忖間,又聞山下吶喊聲——劉封又來了,還是那四百騎兵,還是不遠不近的距離,還是惡言激將。
朱蓋一馬當先,已繞過三道山樑,眼見就要趕上劉封。卻見劉封綽弓搭箭,犀牛望月,照定他面門就要放箭;朱蓋見機甚快,立刻伏于馬背,停了片刻卻不覺箭支飛過,抬頭再看——劉封根本沒放箭,早把九*九*藏*書弓收起,催著眾騎士又跑遠了。
劉封在山下兀自鬨笑不止,所罵之言也越發尖酸刻薄不堪入耳,曹軍上過一當,唯恐再中埋伏,不敢輕舉妄動。曹操實是無可奈何,在此觀看只能徒增病痛,只得長嘆一聲下山歸營,勒令各部人馬不得出戰,任憑劉封罵遍曹家十八代祖宗也不理了。
曹操順著他手向西南望去,蜿蜒山路間隱約有一小隊騎兵。不過望山跑死馬,過了好一陣子這支隊伍才從曲折山坳間轉出,約莫三四百騎,都持大槍長矛;統兵之將身材魁偉,看模樣三十齣頭,面如淡金微有短髯,頭戴虎頭盔,身披連環甲,外罩黑戰袍,坐騎烏騅馬,身邊親兵扛一桿大旗,上書「副軍中郎將劉」。
平心而論夏侯淵之死不僅是親自作戰造成的,更因戰略失算。但曹操為安定軍心,故意將此歸為意外,避免大家對蜀軍產生畏懼;獲悉突襲是出於法正之謀后,他更是朗言:「孤故知玄德無此謀略,必為人所教也!」在將士面前把劉備貶得很低。不過話由心生,曹操不自覺間把對劉備的稱呼由「大耳賊」改成了「玄德」,恐怕他內心深處已開始忌憚這個昔日叛徒了。更值得反思的是,曹操七月出兵,耗到正月還停在長安,固然這半年間南陽有場叛亂,但他猶豫不決,以及僥倖心態更影響了行軍進程——可以說,正是他援軍遲緩才導致戰局惡化、夏侯淵陣亡,曹操本人該對戰敗負最大責任。
楊修進言:「劉備死守營寨多日,今此子輕兵前來,必有奸謀。我軍不宜妄動。」
「老賊本就不善征戰,你們知道他最擅長什麼嗎?」劉封花樣翻新,又扯著嗓子問他帶來的騎士。
朱蓋頓覺惶恐,欲與殷署並勢突出,怎料還未及下山,又聞金鼓大作;朱蓋抬頭仰望——左邊山上豎起一面旗幟,乃劉備宿將魏延;右面山上也豎一面將旗,乃蜀郡舊將費觀。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各處山頭都有旌旗搖擺,雖然兵都不多,但四面包圍甚是可怖,也搞不清哪兒的敵人擂鼓,只覺鼓聲被山谷擴大了無數倍,如天降霹雷!
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正月,南陽叛亂終於被平定,曹操還在慶幸沒鬧出大亂子,不料漢中局勢卻全面惡化,征西將軍夏侯淵陣亡了。
「是是是。」孫資不敢違拗,只好領命而去。
夏侯淵今月賊燒卻鹿角。鹿角去本營十五里,淵將四百兵行鹿角,因使士補之。賊山上望見,從谷中卒出,淵使兵與斗,賊遂繞出其後,兵退而淵未至,甚可傷。淵本非能用兵也,軍中呼為「白地將軍」;為督帥尚不當親戰,況補鹿角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