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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最後一擊 第肆話

第八章 最後一擊

第肆話

「小蝦,阻止!」新島的命令在腦中響起。海老名早已將軟管攝像機撤了回來,靠著辦公室門口的牆壁蹲下,左手拿著八九式步槍的前邊槍托,右手舉起。
老人站在大樓的入口處,看著裕子的臉。四年裡,他的臉上已布滿皺紋,脖子和兩鬢青筋暴起,非常顯眼。
接著,左側的隊員也喊道:「安全。」
「啊!」角倉傲慢地點了點頭,「日本警察可真奇怪!你們怎麼就跟過去電視里演的特種部隊似的。原來日本也有像你們這樣的隊伍呀。真新鮮!這下總算是得救了,得救了……今後一定要多多宣傳你們。你們部隊叫什麼名字呀?」
一定是櫻花槍殺隊開始行動了。
「不行,無法確認對方是誰。」
「一裝隊?這名字聽上去就讓人打寒戰。什麼……」
「明白!好,拉下百葉窗!」
國井裝出一副憂國之士的面孔,不過是要收集像森本這樣有民族主義傾向的人的選票。國井表面上擔憂日本這個美麗的國家,喊啞嗓子流淚哭訴,但若割下他的腦袋、剖開他的肚子的話,裏面肯定會流出焦油般黑糊糊的黏稠液體。
到頭來,還是被當成了政治家的工具。
現在,目標終於確定了。
海老名走了過來,用穩重的聲音問道:「您沒受傷吧?」
站在窗邊的莊子胸口附近的玻璃破了,緊接著,仁王頭的瞄準鏡視野里被染成一片紅色。雖然被三三八拉普一馬格南子彈打中了,莊子的身體卻沒有朝後飛去,而是膝蓋不動,上半身往後仰倒。
裕子推開看熱鬧的人群,繼續往前走。
「好……好……」吹田回答著頭戴式耳機里那邊傳來的聲音,「明白!仁王,大場已經被殺,坐在右邊的一定是森本。」
仁王頭將瞄準鏡的十字線對準了剛才薩克槍留下的直徑四五厘米的小洞。瞄準鏡里看到的是森本的脖頸。
森本奇迹般地看到有個男子九九藏書趴在狙擊槍後面看著瞄準鏡。
吹風會上,他得知二組狙擊手特洛伊開了第一槍,而仁王開了第二槍。如此說來,穿過玻璃上的小孔射殺森本的人,就是那個傲慢的臭小子仁王頭了。
就這樣死去嗎?就這樣忍氣吞聲地死去嗎?森本的戰鬥本能燃燒了起來。
「看不見。」
靠近倒在一起的兩個男子一看,下面是身穿深藍色西裝的瘦子,血從大張著的嘴裏流出,脖子被子彈穿破,臉上有些黑點,應該是近距離開槍甚或是將槍口伸到嘴裏開槍,火藥渣沾到臉上所致;而上面的男子則身穿一件亮灰色外套,脖根兒左側裂開,露出了紅黑色的肉,還可看到粉紅色的肩骨,這人是個圓臉,鼻子下面蓄著鬍鬚。
「哎,開關,你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正巧還沒發工資,我都財政危機了,那就不客氣啦!」
視野被擋住的一剎那,他看見身心疲憊的角倉把腳放到了椅子下面。
扣動扳機。改造型六四式步槍跳了起來,彈出一個金色的彈殼。
「別客氣!不就一杯生啤酒嘛!」
生死一線間。
「靠!」他忍不住說出了聲。
角倉把腳從椅子上放下來,搖了搖頭,瞪著倒在地上的森本。
裕子抬頭看了一眼角倉辦公室,只見玻璃碎片正從空中紛紛落下。
他左臉發涼。是常年與槍為友的人才有的第六感吧!伸出去想拿放在桌上的左輪手槍的手停住了。
站在窗邊的莊子被打中時,森本一定認為那是水平方向射來的,所以就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趴在地上。
剩下的就是森本和大場了。但坐在右邊的男子只是低頭看著膝蓋,身體的一大半都隱藏在牆壁的陰影里。
風從窗子上的小洞里吹進。小洞四周濺滿了莊子的血,血滴還在往下流著。
瞬間,兩人都沉默了。只聽得吹田說道:「阻止,仁王。」
一看https://read.99csw.com到百葉窗捲起,窗邊出現一名男子,仁王頭體內就分泌出大量腎上腺素,太陽穴像要爆炸似的。他感覺自己太無情了。
槍聲順著混凝土地面傳了過來,匍匐在地的仁王頭心頭一顫。
門周圍安置了少量炸藥,海老名又看了一眼手拿點火裝置的隊員,再次點頭。隊員按下右手握著的點火裝置上端突起的按鈕,四下里頓時硝煙瀰漫,門向著眾人這邊倒了下來。
首先,一個隊員用手扶住倒下的門,將之拉倒,同時又有兩人站到門的兩邊,槍口指向辦公室里。
難道……殺死森本的子彈是穿過那個孔射進來的?海老名只覺得脊背發涼。
裕子幽幽地喊道:「真柴先生!」
森本和仁王頭隔著玻璃,相互對視。
「好慘啊!」若無其事地看著瞄準鏡的仁王頭突然眉頭緊鎖,因為發出撤退信號的隊員又把百葉窗拉了下來。
窗玻璃嘩啦啦地響著,在這雷鳴般的槍聲中,玻璃碎了。森本清晰地聽到了一種奇怪的清澈的聲音。
門口兩側的兩個人跨過桌子進入室內,緊接著又進去一人。剩下的兩人把守在門口。海老名一仰下巴,一名隊員就靠到倒在窗邊的男子邊上,用槍口指著,踢開掉在地上的手槍。
「收隊,收隊!」吹田的話音里透著幾分高興,「仁王,回去啦!幹得漂亮,絕對名垂青史啊,今晚我請你喝酒!」
正如軟管攝像機看到的一樣,門口處堵著一張大桌子。
海老名右手握拳。
海老名把耳麥靠近嘴邊,說道:
地上倒著三個男子。左側沙發前,兩人倒在了一起;窗邊還有一人。海老名將槍指向他們,挨個確認。
但他的話永遠也說不完了。
就算是鋼絲玻璃,只要目標像莊子那樣緊貼在窗邊,穿過玻璃后彈道的變化就大可忽略。但要是射擊離窗戶有一兩米遠的森本,就很難把握穿過九-九-藏-書玻璃后的子彈彈道了。
「我不是說阻止了嗎?」
過河拆橋。
聚集在辦公室門口的五名特裝隊隊員都注視著海老名。只見他看了一眼把竊聽器安在牆上的隊員,點了點頭。他剛一點頭,隊員就使勁把竊聽器的吸盤從牆上扯了下來。
百葉窗被拉下,窗戶又被擋上了。
他從沙發上跳下來,在地上滾著。
之後,辦公室的門口附近傳來震耳的爆破之響,爆炸的氣浪向森本襲來。這時,子彈穿過他的身體,他只聽到一陣可怕的聲音……
躲開狙擊手,開槍殺死角倉后繳械投降,然後在公審時挺起胸膛陳述鐵虎會為了日本這個國家都做了些什麼,揭露出國井薰這個應該被唾棄的賣國賊的真面目……在此之前,絕不能死。
倒在窗邊的男子是最先被擊中的。如果最先擊中的是坐在沙發上的森本的話,那麼應該沒人靠近窗戶才對。
海老名站起身來,步槍槍口朝下,彎下腰出現在門口,透過飛揚的塵土看著辦公室裏面。坐在右側沙發上的男子微微一動。
三個人都一動不動。
然後可以看到森本把什麼東西扔掉了。在地上滾動的好像是黑色的手機。莫非他在和誰打電話?緊接著,森本伸出了手,想去拿茶几上放著的槍。
吹田話未說完,二組狙擊手特洛伊的薩克TRG-42就響了。
誰都認為自己是特別的,可還是成了政治家的棋子。至今為止,自己都在嘲笑這些傢伙,嘲笑他們被權力迷惑了雙眼,不辨善惡。但到了察覺一切之際,自己反而成了被嘲笑的對象。
那一刻,森本趴到了地上。仁王頭對他心裏的想法了如指掌。
上當了!他全身的血液都流到心底,渾身變冷。手裡的手機還接通著國井。他頓時覺得手機污穢不堪,扔了出去。他想把心底沸騰起來的憤怒化作罵聲發泄出來,卻又覺得聲帶發麻,發不出聲了。
為什麼呢?
「當然是一杯啦!明年我兒子就要中考了,補習班啦、暑期補習啦都要花錢的。怎麼能讓你喝個飽?我晚上喝的還是發泡酒呢!」九*九*藏*書
看到窗邊的隊員將屍體雙手交叉至胸前,仁王頭把憋著的那口氣一下子吐了出來,他甚至感覺自己像消了氣的氣球。
「人質有生命危險,趕緊開槍,仁王!」
由槍聲可知,那是大口徑來複槍。馬格南步槍子彈打在人身上的話,就算只打中胳膊或腿,子彈的衝擊波亦會震破全身的毛細血管,讓人瞬間斃命。
突然,她的右腕被人捉住了,對方正是那個穿著藍外套的白髮老人!
「掩護!」把守在門口的兩人接到命令,翻過桌子,雙腳著地時,已做好了握槍姿勢。
然後,這名隊員取出手套,試了試男子的脈搏,繼而抬起頭看著海老名,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真是倒大霉啦!」
「一杯?是好幾杯呢,還是就一杯呀?」
海老名的槍響了兩下,子彈打在了角倉的臉和胸部。角倉中槍倒下,從沙發上滑了下來。窗邊的隊員上前在他脖子上試了一下脈搏,做了個和剛才一樣的抹脖子動作。
跟著又趕緊自責一番,調整好呼吸。
他自言自語道:「反正人質安全了,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他站起身來。
他將槍口指向男子:「警察。」
笑著抬起頭來的角倉立馬張開了嘴。
腳上的疼痛又發作了,不能想跑就跑,真是讓人著急!裕子推開人群,尋找著剛才看到的男子。
角倉蹲在椅子上,張開嘴大read.99csw.com聲喊著,彷彿能聞到他那混合著口腔清新劑的口臭。
拉下百葉窗之前,海老名一直凝視著窗玻璃。鋼玻璃上只射穿了一個孔,屋子裡卻有兩個人倒了下去。
「對這種瘋狗一樣的傢伙放任不管,這還算是法治國家?」
「任務完成。兩名嫌疑人被射殺。遺憾的是,兩名人質均已遇害。」
「看不清。」仁王頭粗暴地說道,「不能清楚地確認嫌疑人。看不清臉,開關,不能開槍的,對吧?」
身穿亮灰色外套的男子應該就是森本了吧,他受到的槍傷較重,絕不是手槍子彈能造成的。
突然,響起了雷鳴般的聲音。看熱鬧的人在下面炸開了鍋。雷鳴隔了不久又響了一次。
莊子並未出聲,當場倒地。
「是。」隊員伸手去按窗戶上垂下來的按鈕。
國井的背叛讓他怒髮衝冠。他被愚弄了。而且,最讓森本龍太郎憤怒的是,他六十二年的人生就這樣被唾棄、被踐踏了!
莊子的臉可以看得很清楚,他好像在觀察大樓門口。後面坐在沙發上的角倉也多少能看見一些。他盯著莊子的背,臉上沒有血色。
男子穿著藍色外套,滿頭白髮。
他看著倒在窗邊的男子,口中命令道:「進!」
角倉獃獃看著莊子。他蹲在椅子上,雙手抱著腿,大睜著眼,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一瞬間,槍口亮了一下。
「狙擊組,撤退!」
站在右側的隊員大喊一聲:「安全。」
海老名微微頷首,那隊員便站起身來,單手拿著步槍,將男子的兩隻胳膊交叉擺在胸前,做了個×的標記。
他看見樓頂上的男子了。
「別開槍!我是角、角倉。」角倉舉起雙手。
拇指豎在槍托後面,食指扣上扳機。他屏息凝神。
海老名拿起茶几上的短槍身左輪手槍,淡然答道:「第一特殊裝備隊,簡稱一裝隊。」
「中央,窗邊站著的是莊子。左後方,穿襯衣的是角倉。可惡!右邊……右邊能看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