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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活死人 第壹話

第九章 活死人

第壹話

吹田又聳了下肩,補充道:「那就是那麼回事了。」
襲擊貓淵宅邸的是國枝和莊子。
仁王頭也試著向二組狙擊手、觀測手確認角倉的死活,可沒有得到明確的答覆。
同時,眾議院議員貓淵宅邸遭到槍擊,從二樓往外看的秘書被槍殺。
「抱歉。」
辰朗嘆了一口氣,拿起桌子上的遙控器把電視關上了。
仁王頭把只喝了兩口的啤酒一飲而盡,舉著空酒杯說:「麻煩再來一杯。」
莊子的計劃里並沒有殺害秘書這一條,可以斷定秘書之死是突髮狀況。
從森本那時的表情來看,就算仁王頭射出的子彈沒打中要害,他也不會拉角倉墊背。仁王頭確信這一點。
「給,您的啤酒。」
純接過空杯子,從啤酒桶里接滿啤酒時,仁王頭也一直注視著她。純在接待其他客人的時候,恐怕也是這樣被盯著看吧!
貓淵急急地收住話尾,眨了眨眼。辰朗看著貓淵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最後說的那個詞是黑社會使用的暗語,是結夥闖進別人家取鬧的意思。
「那您的意思是說前幾天去世的角倉議員對刀槍感興趣啦?」
「今晚?不是吧……」
吹田關掉手提電腦,連同觀測鏡一起放進旅行包里。正在這時,仁王頭突然問道:
「我也不知道。平時交談也不會涉及那方面的話題,我想就算感興趣也不會很狂熱吧!」
他還供述說西野也參加了銀行槍擊案,這一點推翻了總部之前的推測。
海角酒吧的客人里很多都是警察。就像現在,可容八人的包廂只坐了三名男子,一位是所轄警署的生活安全科科員,另兩個是機動隊隊員。因為無意中聽到他們的談話,仁王頭才知道大家是同行。
「怎麼了,愁眉不展的?」站在吧台內側的女子問道。
「可能聽起來是無稽之談,我們在進行採訪時聽說角倉議員想要組建私人軍團。」
「謝謝。」仁王頭喝了口啤酒,看著純的裙子,皺了皺眉。裙子穿在腰下方,從腰帶上面可以看到連褲|襪。
「還沒呢。」辰朗撓了撓頭,「最近不是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嘛!主任您寫完了?」
「您問我為什麼,我也難以作答,但如果不是想要創建軍團,嫌疑人森本為什麼要收藏那麼多武器呢?那些武器read.99csw•com幾乎和軍隊差不多了吧?」
工作之餘,偶爾來店裡見一面足矣。除此之外,仁王頭也沒什麼奢望。
辰朗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目送著揮二隻手離開的裕子。她的腳還是有些跛,不過已經沒有大礙了。
「這次引起社會騷動的一連串槍擊事件皆是鐵虎會所為,貓淵先生您作為最高顧問感到有什麼責任嗎?」
旋轉的子彈製造的死亡隧道把仁王頭和森本聯結在了一起。
仁王頭就是衝著純來的。他對純一見鍾情。純既是個美女,又對人和藹,很多客人都是為了見她而來的,可是像仁王頭這樣偶爾來喝兩三杯生啤的人,她肯定不會注意到。
勉強坐在高腳椅上的貓淵一個勁兒地晃著腳。但他那獨特的高亢聲音和較快的語速依舊未變。
搜查總部推測在廢棄工廠被擊斃的西野和川口其中一人或兩人就是酒吧案件的執行者。
「穿這樣多不好啊……」
「根據我們收集列的資料,鐵虎會現在將總會設在了東京,但這個團體原本是在角倉議員的老家發展起來的。」
「當初我並不了解鐵虎會是個怎樣的團體。老實說,看到那個虎字,我還以為是狂熱的阪神猛虎隊的粉絲組成的團體呢?」
「太好啦!我可以抄一下嗎?」
狙擊的前一刻,森本抬起頭來看著仁王頭。透過瞄準鏡看到的那張臉,仁王頭將終生難忘。
據推測,襲擊CHACO酒吧的是名古屋眼科醫生守野。守野當天晚上有沒有去過那個酒吧現在還在調查之中,但從酒吧店內死者身上取出的子彈,與以守野名義購買的防彈賓士車後備廂里的手槍彈道一致,因此那手槍被斷定為案件兇器。
「稍微出去一下。你報告書都寫完了?」
「明天值班,哪兒有時間啊。那我先走了。」
「原來貓淵先生曾擔任過鐵虎會這個團體的名譽會長對吧!」
「手槍只有二十多把吧!說是軍隊也太誇張了。我個人認為鐵虎會不過是森本會長他們個人的興趣愛好,湊巧把角倉議員也牽扯了進去,但這與角倉議員政治信念無關,我可以作證。」
角倉的屍體是在沙發左側,也就是靠窗的地上被發現的,這與仁王頭最後看到的角倉把腳放下來的姿勢也不https://read.99csw.com一致。
「開關,你也看到了吧!左邊的那個就是角倉,他剛把腳從沙發上放了下來啊。他還活著啊!」
「那我就喝啦!」
六月的一個雨夜,杉並CHACO酒吧被襲,七人被殺。
「我絕沒有說你們採訪不認真、不可靠的意思,請多諒解。總之就是鐵虎會這個團體與角倉議員還身為秘書時的前任議員有關聯是吧!難怪角倉議員覺得自己承擔不起,這也是他充分考慮的結果。」
「誰說的?我自己家不也被他們鬧騰了一番嗎?」
四目相對之際,森本肯定做好了死的覺悟。看到窗玻璃上穿開的小孔和射手的位置,他應該也明白了仁王頭的意圖,或者說,他連射手的本領也感知到了。
百葉窗被拉下前,他看見了坐在左側的男子把腳從沙發上放了下來。這個吹田也看到了。他心想:好歹救了一個人。他所聽到的應該是在那之後發生的。
「抄不太好吧!參考著寫一下還是可以的。今晚一定要寫完啊。」
另外,同一時刻,外國投資銀行的總行門口也被槍擊。
「角倉議員還是秘書時,當地選出的議員突然逝世,角倉議員就代替他參加了選舉。鐵虎會似乎與已經去世的前議員有什麼關係。」
他臨死時的表情非常安詳。但要說他已想開也不太對,當然更沒有什麼滿足感。瞄準鏡捕捉到趴在地上的森本時,他的臉上露出了激烈的憤怒之情。
「任務結束。擊斃兩名嫌疑人。遺憾的是,兩名人質均已身亡。」
「是嗎?我不知道呢。我只知道我接受最高顧問一職時,總部就在東京了,應該是江東區吧,不是嗎?」
「不,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和平主義者,與這些有危險的東西無緣,也不喜歡。唉,其實啊,是過世的角倉議員拜託我的,他說鐵虎會是這樣那樣一個團體,自己只是個後備,承擔不起這個最高顧問的頭銜,所以問我能不能接下來。我和角倉議員曾在各種委員會上見過幾次,又是同一期學習會的成員,關係很好,我就讜如果您硬要讓我做的話,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靠近地鐵市谷站的酒館一條街上的海角酒吧,是仁王頭唯一常去的店。
「大家認為您不再是執政黨議員,並辭去read•99csw•com最高顧問一職是一連串事件的開端。」
「好的。您要去哪?」
新宿東署配樓三層第二機動搜查隊第四分駐所里,辰朗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用便利店裡買回來的泡麵和飯糰來打發自己的晚餐。現在算是餐后小憩。這其實才是他最習慣的生活方式。可自從調到機動搜查隊以來,他都記不得每天什麼時候吃了什麼。在這樣的生活節奏下,簡單的一餐飯也會讓他感到滿足。
第一特殊裝備隊將據點設在市谷的第八機動隊駐地內,仁王頭就住在隊里的單身宿舍,平時很少出去喝酒,就算偶爾出去也只去附近的店。由於工作關係,他很少去不熟悉的店鋪。
「請!」雖然是個冷淡的回答,但仁王頭的心臟已在全速跳動。那位女子——純——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就來海角酒吧打工。
「是前任。而且我雖是最高顧問,其實只是挂名而已,實質性的活動從不參加。會裡的成員們也經常在角倉議員那出出入人,而只在正月時去我那邊打個招呼,我和森本先生也只見過一兩次。不過,既然掛著這個名,還是會感覺到道義上的責任。」
但是,當他注視著仁王頭時,他的心情就平靜了下來。
「這個嘛……」他歪著頭,皺著眉,還時而撓撓嘴角。看上去是在看女報道員的腿。
貓淵將手放在胸前,點頭行了一禮。
「好的!」
高腳杯里倒滿了啤酒,回到仁王頭眼前的純舉起了杯子。仁王頭也舉起杯子,兩人乾杯。
外資銀行槍擊案的指揮者是森本。鐵虎會會員之一,且在森本公司工作的名叫秋山的男子被捕。他招認了襲擊銀行一事。他雖然知道自己會被判以違反槍刀法和槍擊罪,但與另外兩起案件相比,這件案子沒有出人命,罪行較輕,他強調自己只是參加了銀行槍擊案,與其他事件無關。其實秋山只不過是個司機,他說自己對刀劍槍械不感興趣,也從來沒碰過手槍。
「這算趕時髦嗎?」
被分屍的國枝,辰朗和裕子在廢棄工廠被襲,所有事件似乎都是鐵虎會所為,案件看上去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警方搜查了森本家、其情人的住宅、以森本名義或以假名租來的保險箱,總共發現了二十把手槍,三百多發子彈。另外,莊子家九-九-藏-書的電腦里還殘留著貓淵宅邸襲擊計劃案。
據說,森本二十余歲時就喜歡狩獵,有很多霰彈槍、來複槍等,而且後期熱衷於遠距離射擊。在槍械方面,他堪稱是個老手,經驗遠勝仁王頭。
如果強行穿過鋼玻璃進行射擊的話,能否擊中森本,仁王頭也不知道。如果狙擊失敗,勃然大怒的森本開槍殺死角倉,他倒還能接受,但他確信森本的確是當場斃命的。
「他們朝我家開槍,我的秘書也死了。我也是受害者啊。再者,我之所以離黨,不過是因為一些莫須有的懷疑引起了社會騷動,為了不給黨帶來麻煩我才離黨的。一旦懷疑澄清,我還將回到黨的懷抱,我也沒有辭去議員一職的打算。當然,那些傳言也是因為我行為不慎造成的,我也在反省自己。在此我向支持我的人們表示歉意。今天你們告訴了我許多有關鐵虎會的事情,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一連串的事件」。
仁王頭彷彿隱隱聽到了他的自語:「我就要死了啊。」
有人敲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辰朗抬起頭來。裕子就站在旁邊。
「那您為什麼要接受最高顧問這個職務呢?是不是您自己原本就對刀槍等很感興趣呀?」
電視里正在播放特輯,內容自然是角倉辦公室被襲,四人死亡。
女報道員翻了一下手頭上的資料,順便拉了一下裙子邊。貓淵別過臉去,摸了一下鼻尖。
同一把槍里射出來的子彈一發打在了牆邊上,一發打在了角倉坐著的沙發里。大家認為牆邊上的那顆子彈是射殺大場后,射穿的子彈又鑽到了牆裡。
有趣的是,當報道員稱呼貓淵為先生而不是議員時,貓淵似乎一臉的生氣與可憐。
女報道員忽視貓淵的話繼續說道:
仁王頭沒勇氣問純是怎樣看待自己的,就算問了,他也知道會得到怎樣的回答。
案發前幾天,莊子從汽車出租公司租了一輛廂式小貨車,現在正在貓淵宅邸附近尋找目擊證人,同時將現場發現的輪胎痕與出租貨車的輪胎進行比對。
辰朗心想:真會說呀!整個過程都沒有提到國井的名字。國井在角倉辦公室據守事件的前一天就回到了老家,直到昨天才回到東京。對於國井派的年輕議員被捲入突發災難之中不幸喪命一事,他只表示了「遺憾」罷read.99csw.com了。
之後他得知角倉是被森本所拿的三八口徑左輪手槍擊中的,臉部和腹部各有一槍。特別是臉上那一槍破壞了大腦神經組織,幾乎讓角倉當場斃命。
「怎麼可能呢?」貓淵大笑,「胡鬧也得有個限度啊!在如此和平的日本,要軍隊做甚啊!」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面對喜歡的女孩子時,總會說些招人討厭的話。仁王頭恨透了自己的毛病,大口大口地喝著啤酒。
利用二組狙擊手打開的玻璃上的小洞一槍擊斃森本——這也受到了新島的表揚,但仁王頭認為這隻是偶然的重合而已。對於仁王頭來說是幸運的偶然,對於森本來說是不幸的偶然,兩個偶然重合在一起,窗玻璃上的小孔與瞄準的射線也正好一致。
電視里出現的是中年女性新聞報道員和貓淵議員。
女報道員又看了一下資料,確認之後抬起頭來。
「剛才的你聽到了嗎?說兩名人質死亡。」
「這是我們在當地採訪直接問到的結果。」
距離角倉辦公室被襲已經過去三天了。
注意到仁王頭的眼神后,純轉了一圈給他看:「低腰裙,漂亮吧!」
「早就寫完了。已經拷貝到光碟里了,放在桌子最上面的抽屜里了。」
「哎呀!再說的話,我可要叫你大叔了哦!」
森本圓圓的臉,鼻子下面留著鬍子,看起來有點胖,但滾到地上的動作並不緩慢。
「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特別是你的那槍,非常完美。我能說的只有這些。要說海老名突擊時角倉已經死了的話……」
這是從狙擊地點所在的大樓撤退時聽到的。剛一打開無線通信機就聽到了海老名的聲音,仁王頭禁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角倉辦公室。
「我出去一下。用車。」
辰朗站了起來。
漸漸變得亢奮激動的貓淵的臉上不知何時全是汗。
吹田看了仁王頭一會兒,聳了聳肩,搖了下頭。仁王頭抓住吹田的手腕。
「這些我都是頭一次聽說。這些事情角倉議員從沒有對我解釋過。如果是真的話……」
被分屍的國枝的右手最後被發現了,但無名指和小指失蹤,手上有動物咬過的痕迹。並且貓淵宅邸發現的手槍上留下的拇指、食指、中指的指紋與國枝的右手相吻合。莊子電腦里留有襲擊計劃的梗概,由此可見,是他指揮了這次槍擊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