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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龜貝與鮫島的鬥爭

第二章 龜貝與鮫島的鬥爭

於是,渕井「倒戈」了。他成了龜貝的間諜。事後,鮫島才從當時在場的龜貝的同事那裡聽說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臭小子,少說些冠冕堂皇的廢話。想讓我把你活埋嗎?咱們這兒有個開建築公司的右翼跟他打個招呼,就能把你埋進地底里了。」
「去死吧!」怒吼從身後傳來。沒等回頭,鮫島的肩膀與脖子就受到了一股巨大的衝擊,他頓時向前倒去。
這究竟是為什麼?不僅僅因為鮫島已被排除在精英路線之外,大家都隱約察覺到,鮫島是個有意反抗日本警察機構的警察。
這種態度明顯招致了龜貝的反感。鮫島立刻要求有空的課員把正在調查的案件資料整理給他過目,並要求相關人員作出補充說明。
龜貝面無表情地望著鮫島,突然,他一個箭步想要鑽進車裡。
龜貝特別想在過激派系的左翼團體里發展一個間諜。
鮫島抓住了龜貝的肩膀,趁龜貝回頭的時候,他用手肘猛擊了龜貝的側頭部。衝擊讓龜貝的另一側頭部撞上了車身,頓時倒地不起。
選擇新宿警署的原因很簡單。新宿擁有日本最大的鬧市區,署員必須二十四小時待命,異常忙碌。高層最害怕的就是把鮫島趕去他們伸手無法觸及的地方。可要是把他安排去了轄區的閑職,也難保他不會一時興起暴露真相。
視野越來越窄,身體特別沉重。可儘管如此,他還是想去撿手銬。在龜貝把手從車窗里抽出來之前,他終於把龜貝的腳腕和警車的保險杠銬在了一起。
鮫島被分配到了新宿署長手下,隸屬於防範課。對其他課員而言,鮫島就是個墮落的偶像。而且,那個偶像還身懷一顆不知何時就能將警察機構鬧個翻天覆地的炸彈。
三年的獨行俠生活,創造了新宿警署防範課史上最高的重要罪犯逮捕率。
當時,渕井的資歷還不夠深,並不了解所屬團體的活動計劃。因此兼倉很容易就接觸到了他。
當時,警視廳高層曾打算將鮫島發配到人事、厚生等內務管理部門去。不過也許是他們發現鮫島並不適合做那些工作,在警衛課待了兩年之後,鮫島被調去了公安部外事二課。
的確,那個團體在幾年前爆發內訌,導致有人死傷。縣警署公安部也一直監視著這個團體的動向。
龜貝拿出兩迭照片:一迭是用長焦鏡頭拍到的,上面是兼倉和渕井一起釣魚的情景;另一迭照片上則是在幾年前的內訌事件中喪生者的屍體。
新宿警署共有七個課:警務課、會計課、警備課、防範課、刑事課、交通課、警邏課。署長為警視正級別,副署長為警視級別,下屬警部分別擔任這七個課的課長。
鮫島不幸被捲入了公安部內部的鬥爭中。鬥爭尚未結束,死了的警視留下的遺書,對鬥爭的雙方而言,都是志在必得。
龜貝盯著鮫島說道,兩眼放光。
一開始,龜貝對鮫島還是很尊敬的。可是他作為當地的警官,並不准備向剛調來的新人警部一一彙報自己的搜查活動。
公安三課的任務是監視反政府團體,尤其是左翼團體。這和政府官廳中的公安調查廳是一個性質。所屬的公安調查官雖然有調查權,可是並沒有警官那樣的逮捕權和搜查權。他們只能巧妙地接近左翼活動家,監視其活動內容。他們的主要手段,就是發展線人,也就是間諜。
——總有一天會被人滅了的。
課長深知鮫島並不想辭職,就勸他調去分九九藏書署工作:「即使你辭職了,也沒人能保證你的生命安全。不,那樣你可能會更危險。那還不如留在本廳更安全些。」
其後的八年時間,讓鮫島深刻感受到,這種「資格」制度,正是日本警察機構的一大弊病。
鮫島並不准備讓炸彈變成啞炮。他雖然沒有說出口,可他還是能讓周圍人感到,他是個「活生生」的警官。
鮫島之所以會知道龜貝威脅渕井,是因為當地公安調查局接到了兼倉的彙報,稱有人妨礙他與線人的接觸,就向公安三課提出了非正式的抗議。
鮫島的右手動了動。他將握在手中的手銬朝龜貝的小腿肚敲去。
剩下的四人是武力活動的專家,也就是所謂的「暴力專業戶」,是專門從其他縣叫來支持的。警方發出了通緝令,但最終還是有兩人成了漏網之魚。
能擺脫鮫島這個麻煩,對雙方來說都是好事。於是,人事調動以驚人的速度執行,沒過多久,調任新宿警署的通知就下來了。
鮫島爬到了手銬附近。要是低頭,血就會沿著脖子往下流,流到下巴上,再滴到地上。
他好不容易掏出鑰匙,插|進了車門。正當他準備踩油門的時候,鮫島出現在了車前。
鮫島回答:「你是醉酒駕車的現行犯,我要逮捕你。」
發展間諜的方法多種多樣:可以用現金收買;也可以假裝和他有共同的興趣愛好,與他進行接觸,搞好關係,之後再告知對方自己的真實身份,用半威脅的語氣告訴他,如果不想讓其他活動家知道他在和公安調查官接觸,就配合工作。如果態度好,還能得到報酬。說白了就是所謂的「蘿蔔大棒政策」,手段極為古典。
接到兼倉在與渕井接觸的消息之後,龜貝等候了幾個星期,最終與另一位刑警一起,以違反道路交通法的嫌疑將渕井帶走了。可他們的目的地並非縣警署本部,而是龜貝的親戚開的料理旅館。
龜貝這才想起,這把刀沒有開過刃。他雙手握住刀把,將刀舉在腰部的位置。
自殺的原因是過勞導致的神經衰弱。那名警視和鮫島是同一年進警視廳的,在自殺之前可謂平步青雲。
鮫島的行為對其他同事而言也是個未解之謎。鮫島並不是有意隱瞞。
看見車燈的光芒照出一個人影,龜貝趕忙踩下剎車。
龜貝笑了。突然,他一記左拳打在了鮫島胃部。
案發現場散落著拍有渕井與兼倉見面場景的照片。縣警署搜查一課與公安三課成立了聯合搜查本部,抓獲了武裝集團中的四人,可那只是全部犯人中的一半。其中一個犯人,正是邀請渕井加入團體的那名同事。
鮫島擔任主任警部的公安三課也想在某個過激派系的左翼團體里發展個間諜。那雖然是個地方城市,但畢竟是縣廳所在地,人口眾多,而且以前曾有許多礦山勞動者在此居住,是左翼活動發展的溫床。
「好啊,考慮考慮吧。不過你可別忘了。我們並沒有『抓』你。所以即使你逃到別處去,我們也不會去追捕你的。但你的夥伴們就不一樣了。無論你逃到哪兒,他們都會查清你的藏身之處,把你的腦袋砸爛。你知道他們會怎麼來嗎?七八個人,一擁而上,先把你的腿打斷。等你動不了了,再用鐵棍砸爛你的頭,一人砸一棍子,就像夏九-九-藏-書天打西瓜那樣。追殺的人也不容易啊。要是不追殺,組織就會以為他才是叛徒。那些資歷淺的傢伙都是一邊吐一邊打的。而且他們總是讓那些沒資歷的先動手,死起來一點兒也不痛快:被打得渾身是血,頭破血流了還有意識呢……」
那個成員名叫渕井,是個二十三歲的補習班老師。他的活動資歷尚淺。只是因為有個同事是團體里的成員,就跟著參加起了團體的會議。
「如果我把你和兼倉的事情告訴了你的同伴,你就會變成照片上那副樣子。」龜貝說道。
「因為你的密告,渕井遭到了私刑。」
「請……請讓我考慮考慮。」
龜貝再也沒了動彈的跡象。鮫島喘著粗氣,轉過身去,想把地上的手銬撿起來。
如果有人問,他還是會回答的。只是沒有人去問他罷了。
照理說精英組的警官是很少實際指揮搜查活動的。調任地方縣城的經歷,其實是他們成為警視之前的一種「參觀訪問」而已。即使在任職期內部下犯了錯誤,只要這個錯誤不是精英組警官直接導致的,周圍就會對其同情不已,覺得那是「天災」,這也不會對他日後的晉陞產生太大的影響。
就好像某個大型企業的分公司迎來了一位新員工,而這位新員工總有一天會成為母公司的董事。分公司的主任會是什麼心境,可想而知。
龜貝別過身去:「關我屁事。」
「真不錯啊。」
大多數伴隨著危險的搜查、逮捕工作,都是由鮫島單獨完成的。
這位保安官是龜貝的熟人,龜貝這才察覺到了兼倉發展間諜的意圖。
見鮫島抬頭,他竟吐了口唾沫。
鮫島狠狠地責罵了龜貝一頓,還禁止他與渕井進一步接觸。
第一次來新宿警署實習的時候,鮫島還是個「客人」,而且是個「貴客」。周圍的警官唯恐鮫島受傷,對待他的時候都會小心翼翼。
鮫島的級別,依舊是警部。三年後,也就是鮫島三十三歲的時候,新的事件發生了。警方對外宣稱,警視廳公安部公安二課的一名警視自殺身亡。
如果是普通的高中、大學學歷的警官,必須先進入警校學習。高中學歷者需要積累四年的巡查經驗,大學學歷者則需要一年,這樣才能得到應考巡查部長的資格。成為巡查部長之後,高中學歷者要再等三年,大學學歷者要等一年才能考警部補。要考警部,兩者都要再等待四年時間。
「謝謝,不過我並不是來這兒休養的。我準備從今天起開始完成自己的職責。想必能從大家身上學到很多東西,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自殺前幾天,他曾將一封信交給鮫島。為什麼選擇鮫島?原因很明確:鮫島肯定不會走他的老路。
當時鮫島的級別是警部。照理說這個級別和他所屬的防範課課長是對等的。可是鮫島不過是防範課的一個搜查員而已。而且,沒有一個刑警願意和鮫島搭檔。
龜貝罵了一聲,跳開了。
數日後,渕井在自己家中慘遭武裝集團的襲擊。雖然撿回了一條小命,可最終因為腦挫傷成了植物人。而且當時渕井正在上大學的弟弟也在場,毆打造成了脊椎損傷,讓他不得不在輪椅上度過餘生。
龜貝的臉紅了又白,接著又面無表情,只有一雙眼睛里燃燒著憎恨的怒火。
當然,這是一次史無前例的人事調動。這既是左遷,也是降格。
龜貝聽說,當地公安調查局的公安調查官正嘗試著和團體read.99csw.com中的某個成員進行接觸。
日後,鮫島聽說龜貝暗地裡說自己是個「乳臭未乾的狂妄優等生」。對此,他並不吃驚。
「咱們這兒的東西好吃,酒也好喝。這一年時間里,警部可以好好休息休息,緩解一下應考國家考試的疲勞。」這是鮫島剛上任時,龜貝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鮫島一把抓住龜貝的衣領,把他拖了起來:「你給我聽好了,人渣是當不了警察的!」
七個月後,鮫島被調往警視廳本廳警備部警衛課。那是負責保護皇族安全的科室。龜貝被免職,可並沒有追究他的刑事責任。
「你要幹嗎?!」龜貝從窗口探出頭來大吼一聲。
龜貝並不明白,鮫島只是擔心渕井的生命安全而已。
鮫島手下有個叫龜貝的警部補。他雖然只有高中學歷,可是工作態度非常熱心,而且逮捕率很高,在三十五六歲的時候就當上了警部補。只是他的性格比較偏右,是警官中權力意識特彆強的那一類。他是個積極的反共分子,對右翼活動家甚至抱有同情的態度,縣警察局高層對他的態度有些憂慮,所以才將龜貝安排在公安部門負責左翼團體的科室中。
對地方上的非精英組警官來說,與新人精英組警官接觸的時間非常短暫,並不會對自己的將來產生影響。
「寄照片的人就是你吧?!」
鮫島來新宿實習的時候,正好是警察大學沒有課的九月。從警察大學畢業之後,二十五歲的鮫島就成了警部。
「我剛才已經說了,我要逮捕你。」
龜貝下了車:「膽子不小啊,警部大人。」
「不就是個人渣么,關我鳥事,人渣狗咬狗,也算是公安三課的大功一件啊。主任警部,您有什麼意見嗎?」
之後,他便靠在了警車的車門上,等候其他警官趕來,漸漸地就失去了知覺。
搜查本部解散之日,鮫島來到了縣警本部的地下停車場。晚上八點多,龜貝也來到了停車場。他在本部的慶祝酒會上喝了不少酒,步履搖晃。
鮫島因痛苦彎下腰,龜貝順勢抓住他的頭髮。
——那傢伙很危險。
看著看著,渕井渾身發抖。
「待一年就走的警部沒資格說三道四。」他怒目圓睜地說道。
鮫島不得不面對各種壓力、脅迫、懇求與收買。那封信,對雙方而言都是定時炸彈。
他雙手撐地,回頭一看,發現龜貝手上舉著一把日本刀。看來那把刀原本就是放在他車裡的。左手還握著劍鞘的龜貝,臉已是血肉模糊,被打爛的鼻子和鮮血混在一起。
鮫島則冷靜地回答:「今後如果你和渕井再有接觸,即使是打電話,我也會通報本部長,把你調離公安三課。你聽明白了嗎?!」
因為酒精發紅的脖子上滿是汗水。當時眼看著就要出梅了,天氣非常悶熱,空蕩蕩的地下停車場里儘是濕漉漉的凝重空氣。
龜貝表示強烈不滿。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突破口,眼看著就能將過激派組織一網打盡了,卻被這個年紀輕輕的上司壞了好事。
更衣室里的傳聞,讓鮫島變得越發孤立。
在這種情況下,精英組會採取以下兩種態度。
「看來你和右翼的關係不錯啊。」鮫島喘息著說道。被敲破了的額頭鮮血直流,甚至流進了眼睛里。
鮫島用腳猛踹龜貝的下體,踹到第三腳的時候,龜貝終於鬆手蹲下了。
而那些為非作歹的惡人,對這位悄無聲息地接近、發動突然襲擊的新宿警署獨行俠刑警也是心懷畏懼九九藏書。他們給鮫島起了個外號——「新宿鮫」。
龜貝的做法令鮫島怒火中燒。龜貝的手段是違法的,而且也太危險了。如果這事被過激派團體知道了,渕井定是性命難保。
龜貝用苦悶的表情瞪著鮫島。而鮫島則毫不留情地用直拳予以回擊。鼻骨斷裂的感覺沿著拳頭傳來。龜貝倒向了自己的車子。
也難怪,像鮫島這樣走精英路線的警官,在升任警部之後,會先在本廳見習兩年,然後在地方警察局與中央警察局之間調任,快的話在二十八九歲的時候就能升任警視。警視,在巨大的新宿警署里也是副署長級別的。經驗老到的巡查部長們自然會對他多加關照。
過激派團體的重要人物是不會輕易允許陌生人和他們接觸的。再者,他們也不會把自己的住處與真名告訴同伴之外的人。
「公安三課被你搞得烏煙瘴氣。你的所作所為,連人渣都不如。」
如果是高中學歷,至少要三十歲才能成為警部。即使是普通大學畢業生,最快也要二十八歲才能爬到這個地位。而鮫島在大學畢業后不足一年半的時間里就一步登天了。在警察機構中,有「資格(通過國家考試)」的人和沒有資格的人就是這樣天差地別。
龜貝轉身走出了房間,臨走時撂下一句話:「你小子就這麼想保住自己的鐵飯碗嗎?」
他猛地把鮫島的額頭敲在發動機罩上。鮫島眼前一片黑暗,仰面躺倒在了停車場里。龜貝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說道:「咱們這兒就是這麼辦事的。新來的警官迷了路,跑去以前的礦山死在那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競爭的犧牲品,並非公務員。警察與公安調查官都有種強烈的反共意識。因此,有不少人對犧牲左翼活動家的利益不會抱有任何負罪感。
進入旅館的房間之後,龜貝就告訴渕井,自己是公安員警官。同時他也告訴渕井,兼倉是公安調查官。渕井嚇得臉色慘白,直愣愣地望著龜貝。
第一次來新宿警署的時候,鮫島二十四歲,是以警部補的身份來實習的。大學畢業之後,他就通過了國家公務員高級考試。
鮫島撐著旁邊的車子站起了身:「來這裏之後我也查了查當地的情況。聽說四年前,有個礦山公司的勞動工會委員長被人開車撞死了,肇事人還逃逸了是吧。肇事的是建築公司的卡車,開車的是個十九歲的實習司機。那傢伙事後自首了,可是案發現場在廢礦坑附近,和建築公司還有那個司機都沒有關係。被害者家屬說,被害人是半夜裡被一個電話叫出去的。在案發前不久,在現場周圍巡邏的警員看見一個叫龜貝的刑警出現在附近。當然,警員被封了嘴,被害者究竟是被誰叫出去的不得而知。這起案件也被作為普通的交通事故處理掉了。」
龜貝大吼一聲,猛地推開了鮫島。見鮫島靠在另一輛車上,龜貝沖了上去,伸出雙手扼住了鮫島的喉嚨。
二十七歲時,鮫島被分配至某縣的警察本部,隸屬警備局的公安三課。精英組的人大多會被分配到公安部門,在地方警察局的公安部門擔任要職之後,再一步步向上攀登。
——我總有一天要滅了那群傢伙。這是龜貝的口頭禪。
「那是當然,跟那些幫人渣說話的新警官沒法比。」龜貝說著,迅速環視四周。看來他真的起了殺意。
當地警官大多會用這種態度接待調任地方城市的精英組警官。
一種是覺得自己是外人,小心行事read.99csw.com,不讓自己成為當地警方的負擔;另一種人就不會有這些顧慮,在任期間會儘力完成自己的職責。鮫島屬於後者。
盯上渕井的是個叫兼倉的老牌公安調查官。兼倉查到渕井參加了一個海濱垂釣俱樂部,於是自己也加了進去,開始接近渕井。兼倉與渕井的關係越來越好,還不時一起出去釣魚,被海上保安官撞見了。
鮫島在關鍵時刻閃開了。日本刀的刀刃打在地上,火花四濺。他感到脖子一熱,鮮血流到了地上。
新宿警署定員六百人,包括二百八十五名制服警官。其中有七十二名制服警官隸屬歌舞伎町、東口與西口這三座警亭,即「新宿三警亭」。每個警亭二十四人,以六人為一班,共四班,以輪班的方式值日班、第一夜班、第二夜班、歇班(不當班)。
鮫島知道警視自殺的真相,而公安部高層也知道鮫島知情。如果鮫島繼續當警察,就會有生命危險。
這是鮫島第二次來新宿警署任職。可他的待遇和第一次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龜貝沒有回答,嘴角露出一絲淺笑。
「什麼!」龜貝這才發現來人是鮫島,倒吸一口冷氣。
「你肯定覺得很爽吧。一切如你所願,那傢伙被組織給滅了。」
「你這是幹嗎?」龜貝一看鮫島掏出的東西,口齒不清地問道——是手銬。
「受死吧!」他將刀尖指向鮫島,沖了過來。鮫島一邊倒地,一邊來了個掃堂腿,脖子疼痛不已,已無餘力站起身來應戰。
渕井默不作聲,戰慄不已。龜貝一把摟住渕井的肩膀,把他拉近自己說道:「我也是完成公務,沒辦法啊。可我絕不會像兼倉那樣用那麼陰險的手段。如果你參加了團體的會議,就給我提供些情報吧。即使出了什麼事,我也會保護你的。怎麼樣?啊?」
「給我下來。」鮫島只說了這四個字。從渕井被襲、設立搜查本部到搜查本部解散,兩人除非公務,沒有開口|交談過一句話。
——兼倉這渾蛋就像螞蟥一樣,做法太陰險了。
然而,政府官廳中存在兩種擁有同樣目的的人,比如毒品取締官與警察。他們並不會相互合作,而是抱有一種強烈的競爭意識。
鮫島住在中野區野方的一間一室戶里。他是三年前調來新宿警署的,之後一直沒有搬過家。在那之前,他住在警視廳的宿舍里。
鮫島所屬的防範課主要負責少年輔導、色情業以及私售毒品、興奮劑、信那水、甲苯等藥物的組織。
龜貝的半條手臂也插|進了車窗里,他掙扎著把手臂抽了出來,只見上面滿是鮮血。
於是,鮫島就這樣成了新宿警署中唯一一個進行單獨調查的搜查官。表面上,他有很多同事,在刑警辦公室里的辦公桌也是和其他人並排擺的。可是,鮫島終究還是孤身一人。
鮫島無視了所有接觸。警視廳高層沒有一個站在鮫島這邊,只有一個人採取了中立的立場,那就是臨近退休的外事二課課長。
剛上任的時候,鮫島還不太適應當地的行事作風,也不太熟悉部下們的性格與想法。可是日後他也逐漸察覺到了龜貝的危險性。
龜貝被鮫島絆住,亂了步伐,可他還在往前沖,把日本刀插|進了停在旁邊的一輛警車的車窗里。玻璃破碎的聲音響徹停車場。
兼倉耐心地與渕井搞好關係,也等待渕井進一步滲透進團體內部。當然,在接觸的過程中,兼倉並沒有告訴對方自己是公安調查官。糟糕的是,龜貝非常討厭兼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