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石和組組長,你知道我的外號嗎?我可不會小瞧別人,我只會咬人。」
石和盯著鮫島,鮫島也瞪著他。店裡靜悄悄的。
「這很難說,因為兇器的形狀還不清楚,不過從被害人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正面。」
石和吸進一口氣,臉色都白了。注意到老大的變化,高河臉上也沒了血色。他站起身,大聲喊道:「夠了吧!請你回去吧,新宿鮫大哥。」
「毒猿。」
「你什麼人?」石和開口問道,很不愉快的口氣。
鮫島坐在了他對面。他們面前的電視上放出一座有噴泉的公園,年輕男女正在散步。漢字寫的歌詞出現在屏幕上。
郭榮民說出了歌舞伎町一丁目面朝區役所大道的一個地方。
石和與高河之間坐著個瘦瘦的銀髮男子。他的臉色發黑,看起來就像是內臟出了問題的病人。他對面坐著個女人。
這也就意味著兇器會從斜上方往下擊到被害者的頭部。
「中國台灣的警察,那個是日本的警察。」
鮫島因為其他事情造訪了藪所在的鑒識課辦公室,聽說了案件遲遲沒有進展一事。
鮫島點點頭:「也有可能是腳。」
歌唱完了,對面的包廂掌聲雷動。
葉威旁邊坐著的是石和,羽太和高河。太魯莽了。羽太不知道郭榮民是台灣的警察,天知道他會做出些什麼來。
他是一個多小時前進被窩,關上檯燈的。也就是說,他根本沒睡上多久。
「這是怎麼回事?」
「破壞力有多大?能一擊斃命嗎?」
「四天前,我們轄區里有個男人死了。他的頭被人敲碎了。」
有口音的日語。鮫島一聽打電話來的是郭榮民,立刻坐起了身。
「如果那真是毒猿下的手,那今後肯定會有更多的人死,直到葉威死在他手上。毒猿大概,不怕死。只要葉威能死,他就滿足了。」
「查出兇器了嗎?」
「真好吃啊。」郭榮民說道。葉威只得往後仰了一些,不敢再多動彈。
鮫島站起身。羽太要是出手,郭榮民定會反擊。要是這樣,情況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葉威把手搭在保鏢的肩膀上,他只能不情願地坐了下去。
「為什麼?」
「我可不是來找碴的,只是這個人想來見見老朋友而已。」
「混賬!」羽太吼道。
銀髮男子開始唱歌了。沙啞的,低沉的嗓音。那是國語歌。
「好,去哪兒?」
「你再清楚不過了。毒猿,不會放過他的獵物。這也是你教給他的。」
他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左手還用繃帶吊在脖子上。
他雙手舉過頭,擺出往下砸的姿勢。
郭榮民突然站住了。他把左手貼在胸前,右手稍稍前伸,右腳輕輕舉起,右膝幾乎快頂住胸口了,整條腿仲得筆直,右腳小腿幾乎碰到額頭。
店裡的空氣頓時緊張起來。廚房的入口有兩個穿著亮色西裝的年輕男子,他們用僵硬的神情注視著鮫島二人。
「昨天早上啊。」鮫島喃喃道。
高河的頭髮齊刷刷地往後梳,長得還算英俊,尖尖的臉上一雙眼睛帶著兇狠的目光。他穿著綠色的雙排扣西裝,個子很高。
「沒問題。您找到了嗎,毒猿?」鮫島緊張地問道。
藪搖搖頭說:「現場沒發現。」
「要是他們有意見,就說喝一杯酒就走。」郭榮民說完,推開了門。九*九*藏*書
「我們就是來喝個酒唱個歌啊,有必要來找碴嗎,鮫島警官?」
「別動。你們都帶著傢伙吧。」鮫島對四人低聲說道。鮫島的臉還被電視機擋著,所以羽太看不見他。
對面站著一個一米七的男人,要敲碎他的腦袋,最可能使用的方法就是用球棒那樣長長的東西攻擊,就像劍道中攻擊對方頭部的動作一樣。
「嗯。他們說昨天早上有個電話打去事務所,把他叫了出去。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安井還在自己家裡,事務所的人通知了他。他就帶著接電話的人和司機,總共四個人,一塊兒出去了。」
「你是—一」
葉威面無表情。
「對,就是那個沒有指紋的傢伙。本部的人把有前科的中國人的照片給那家夜店的女公關看了看,可沒有找到相符的。地址是假的,連照片也沒有。他的日語不好,可到現在還沒有線索。也許他躲在同夥家裡避風頭吧。」
「幹什麼混賬!」羽太一聲大吼,站了起來。他伸手擋住了臉,好像是嫌燈光太亮。
「今天不是我們包場嗎?讓他們回去!」
「這不是找碴還能是什麼,啊?」
「放心吧。」鮫島說道。
中文歌回聲陣陣,中餐的味道撲鼻而來。除了歌聲,還能聽見各種吆喝聲,店裡十分熱鬧。
「要是我在這兒找這幾位小哥問話,讓他們脫|光身子讓我看看他們帶了些什麼,這才叫找碴。」
「像石頭那樣的東西,不尖的東西。」
所以他們發現來人是鮫島,才會如此緊張。要是鮫島搜他們的身,就能以違反槍刀法的罪名逮捕他們。
他們組的本部並沒有發生鬥毆事件。他們會在那個時候出門,就意味著他們得到了情報:在盯的人有了動靜。
「不,被害人是個癮君子,本部也在查毒品這條線。不過有一件怪事。」
「我哪兒知道,只有當事人才能聽懂吧。」
「再見。」他盯著葉威的臉,用國語輕聲說道。
「其他人沒料到他會出門?」
葉威推開包圍住他的保鏢,站了起來。他的神色也很緊張。
「他跑路了?」鮫島問道。
男子露出恐懼的眼神。
「……」郭榮民用中文說了幾句話,態度十分強硬。他走了過去。
他穿上褲子和襯衫,把特殊警棍和手銬插在皮帶里,披了件外套。
「這就是『下劈』,用日語說就是用腳跟敲腦殼,頭或是這裏的骨頭會碎掉。」郭榮民指了指鎖骨。
「話說回來——」鮫島問道,「『下劈』究竟是種什麼樣的招式啊?」
郭榮民緩緩站起身,開口喊道:「葉威。」
「沒錯。這張臉給我記好了,防犯課的鮫島。」
「哎!」真絲襯衫的男子站起身。原來那是羽太的聲音。
「帶了。」
走在前頭的郭榮民回過頭來,微微一笑說:「是不是很緊張?」
鮫島也跟了上去。
鮫島並不知道郭榮民所說的「下劈」究竟是種什麼樣的動作。
他們就會挑這個時候,衝到「獵物」家裡,要求對方還錢,或是在土地轉讓書上簽字。
「什麼——」其中一個人說到一半,忽然發現來人是鮫島,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四人當場石化,不敢動彈。
「不好意思,我和我的日本朋友在一起呢。」葉威說的是日語https://read.99csw.com。
歌聲停止了。右側桌旁的兩個男人迅速站起,把銀髮男子圍了起來。
「怪事?」
站起身的四個人都是石和組的組員,是石和、高河、羽太的保鏢。
郭用更快的語速說了些什麼。
三輛賓士開著車燈,停在路邊。周圍站著七八個混混,抽著煙,蹲在地上,等待車主從屋裡出來。
「但不是那樣的。那人的腦殼,是毒猿用腳跟踢碎的,可怕的招數。不明白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混賬,你們幹什麼呢!」羽太大聲喊道。
「他們不會躲起來了吧?」
「這傢伙胡扯什麼呢!」
這時,下一首歌的前奏響起。女公關們和右側桌旁的兩個男人拍起了手。
「老闆,老闆!」低沉的嗓音從對面的包廂傳來。
「太好了,也許用得著。」
男子終於讓步了。他鬆開門把上的手,給郭榮民讓了路。他用懇求的語氣跟郭榮民說了幾句話。
坐在中間那張桌子旁的四個男人中,有三個是鮫島認識的人。
「沒事,怎麼了?」
「腳跟呢?」
鮫島沒有理睬他們,其實他也很緊張。樓下有這麼多人候著,那就說明附近的店裡肯定有石和組組長以下的主要幹部在。
男子點點頭問:「要喝點什麼嗎?」
「是嗎?」鮫島說完,翻過扶手,來到一動都不敢動的四個石和組組員旁邊。
四人險些揪住郭榮民。
藪露出複雜的表情:「赤手空拳敲碎一個人的腦殼啊……有的空手道高手的確能劈開磚塊、石頭什麼的,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真是空手道高手,又何必打頭呢,完全可以攻擊腹部的要害啊。」
「不能,打架。」
鮫島搖了搖頭。郭榮民對毒猿的執著,簡直到了迷戀的地步。
「手冊?警察手冊?」
歌是右邊那張桌的兩個男人在唱。一個站起了身,手拿麥克風。
兩個穿著白色真絲襯衫的男人來到他們旁邊蹲下,臉上寫滿緊張。
「悠著點兒。」鮫島抬起頭說道。
「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鮫島一路小跑,終於看見了坐在防護欄上的郭榮民。
「你是新宿警察署的吧?」石和說道。
「還沒。不過,請你來一趟。」
高河旁邊的是羽太。他燙了捲髮,四四方方的臉上留著好多痘疤,和高河形成了鮮明對比。羽太穿著黑西裝,領帶的花紋十分誇張。
在銀髮男子開始唱歌之前,羽太對站起來的四個人說:「喂。」邊說,邊用下巴指了指,四人大搖大擺地過了通道。
「您也太亂來了,要是再過分一點,他們可就真動手了。」
「請問,是鮫島警官嗎?」
鮫島盯著石和的臉。事情雖然麻煩,可現在並不是退縮的時候。
「很遺憾,目前還不行。」
「給我滾。」石和撂下一句話。石和的眼睛,一直盯著鮫島。
四人過了通道,離鮫島兩人的桌子越來越近。鮫島低著頭,點了根煙。拜郭榮民所賜,這下事情可麻煩了。
「是的。」
「今天,有人包場。」男子告訴鮫島。郭榮民沒等他說完,又開口了。
黑幫的人會在這個點行動,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工作」,要麼是組織本部有請。凌晨四五點是普通人最沒有精神,理解力最差的時間段。
「照理說https://read.99csw.com的確應該是你說的那樣。」
鮫島搖了搖頭:「這案子不是我負責的,我也不清楚。我只聽說用的是鈍器,您知道『鈍器』這個詞吧?」
左側的包廂里沒有人,右側好像有人,可是被一群男人的背影擋住了。
「他一定會來殺葉威嗎?」
郭榮民露出犀利的眼神:「怎麼碎的?」
「人體?你是說兇手是赤手空拳……」
要是真的碰上了毒猿,恐怕光有特殊警棍難以招架,可他沒有時間再回警局領手槍了。
右側的包明燈光下,坐著十五六個人。中央的桌子旁是兩個女人和四個男人,左右兩張桌子剛分別是四男一女,兩男一女。
郭榮民盯著鮫島說道:「這要看用這招的是誰了,一招斃命不是那麼簡單的。但毒猿可以做到,他以前就用這招殺過人。一開始大家都以為兇手是用石頭砸死受害人的,用手抓著,這樣。」
石和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他幾乎要自己動手對付鮫島了。
四人開始往郭榮民走去。羽太惡狠狠地瞪著部下,彷彿在指責他們辦事不力。
來到屋外的馬路上,鮫島長吁一口氣。
兩點多,鮫島在區役所大道入口下了車。司機並不想開進擁堵不堪的區役所大道。
通道上裝著黃銅的扶手,正面左側最靠里的地方好像是廚房。
「腳跟?」藪一臉驚訝,「腳跟怎麼敲碎別人的腦殼啊?」
男子也說了幾句,想從內側關上門。他明顯是不想讓門外的人進店。
「你馬上就知道了。」
鮫島看了看郭榮民,說道:「來點啤酒吧。」
郭一開門,一個身著白色真絲襯衫的男人就從裡頭沖了出來。沒等他開口,郭榮民就說起了中文。
「別小瞧我,小子!」石和怒吼一聲,魄力十足。
可他記得,那是一種要使用腳跟的技巧。
郭榮民在通道對面的包廂坐下,隔著電視機,正對著那群人。
「算了算了,羽太大哥。」這還是高河第一次開口。其實高河明顯比他們更緊張,在標榜武力的石和組中,高河是為數不多的頭腦派。鮫島想起,高河和失蹤了的安井情同手足。
藪點了點頭說:「聽說他很少會一整天聯繫不上。」
郭榮民和鮫島從混混群中穿了過去。郭榮民在第一個路口左拐了,他一臉平靜,好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
郭榮民來到正中間的那張桌子前。葉威和右邊那張桌子旁的兩個台灣人好像認識郭榮民,神情異常嚴肅。
「好,我等你。」
郭榮民疑惑不解地看著鮫島:「你問這幹嗎?」
「是的。你在睡覺嗎?那真是對不起。」
「我記得你上次說,是腦殼被敲碎了是吧?」
鮫島搖搖頭。
郭帶頭走了起來。他朝歌舞伎町二丁目的方向走去,在風林會館所在的十字路口右轉。
「攻擊是從正面進行的,還是從背後?」
瞪著郭榮民的羽太把視線轉向鮫島,頓感五雷轟頂。
鮫島伸手帶上門的那一瞬間,店裡響起巨大的響聲,好像有什麼玻璃做成的東西碎了。看來是有人掀了桌子。
「阿里山」的木門上,貼著寫有「會員制」的牌子。
鮫島也表示同意。
鮫島看了看郭榮民。只見郭榮民對他點了點頭,又把手伸向了面前的菜。那是用腰果,蔬菜和肉炒的一盤菜。他吃了口,又把https://read•99csw.com手上的醬汁擦在了葉威身上。整個過程中,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葉威。
「要是在台灣,葉威絕不會放過我。可是這裡是日本,而且葉威也沒有那麼威風了。」
「我想帶你去個有意思的地方。我,現在在新宿,你能過來一趟嗎?」
「調查員畫了嫌疑人的畫像,除了女公關,也想讓安井看看。可一直聯繫不上他,安井興業那幫傢伙也坐不定了。看來他肯定和其他壞事兒有關聯。」
「一定。毒猿不會放過葉威,無論如何都會來殺他的。」
「喂。」
「為什麼?」
「沒道理啊。殺死被害人的要是安井他們也就罷了,可那作案手法,不像是暴力團。」
郭榮民點點頭問:「帶手冊了嗎?」
中國人,這個詞讓鮫島聯想到了些什麼。他不由向藪詢問。
好像在說,千萬不要鬧出事兒來。
他露出嚴肅的表情。
「把燈關了!」
「四點到五點吧。」
「圓圓的硬東酉。比如石頭,煙灰缸什麼的。」
「而且如果用的是腳……就只能趁被害人倒地的時候踢吧?」藪繼續說道,「被害人只有頭上的致命傷,身體其他部位沒有傷痕。也就是說兇手沒有先讓受害人躺下或坐下,然後再下腳……」
「讓他們回去!要是不肯,我就親自去請他們走。」
郭榮民點了點頭。他隔著襯衫,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說:「我們的事情要保密,明白了嗎?」
「我現在在那兒的公用電話亭里。」
石和組包廂左側的四人組紛紛站起,他們的視線投向鮫島和郭榮民所在的位置。
鮫島頓感背脊發涼。
他用左手指了指鮫島。葉威的保鏢「咚」的一聲站了起來,是兩個人中比較年輕的那個。
卡拉OK和燈光被同時關上。
郭榮民轉過頭去,狠狠瞪了他一眼。低聲說了些什麼。
「沒錯,那人就是被帶有圓形的鈍器砸死的,而且還是從正面。」
「好,我這就去,大概十五分鐘後到。」
他好像完全不相信鮫島的話。
掛了電話,鮫島立刻走下床。
「我也不知道,只是腳跟跟兇器的形狀吻合嗎?」
「這樣……『下劈』就是從正面,從對方頭頂,這樣——」
郭榮民緩緩轉向羽太和石和說道:「我,什麼都不做,就說話,和葉威先生。」
郭榮民鞠了一躬,飽含諷刺的動作。
「歌舞伎町夜店店長殺人事件」的搜查本部已經成立三天了。然而,新宿警察署想要迅速解決案件的期待落了空。他們到現在還沒有抓到嫌疑人。
「報警的人,就是你知道的那個被害人的上司,安井,他也失蹤了。」
那天夜裡,鮫島被一個電話吵醒了。他睜開眼,看了看枕邊的鍾,深夜一點半。
聽鮫島這麼一說,郭榮民露出微笑。
郭榮民緩緩走向大門,鮫島趕忙追了上去。他早已是汗流浹背。
郭榮民毫不在意,一步一步,朝葉威所在的位置走去。
郭榮民回頭看了看鮫島,用中文說了幾句話。男子臉色一變。
郭榮民點了點頭:「曰語?OK。我和你一樣,也帶著朋友。你已經見過『他』了吧?不,應該還沒有。要是見過,你就不會在這兒了。」
「有沒有可能是人體的某個部位?」
「讓我看看……屍體。」郭榮民嚴肅地說道。
他們是石和組的小混混。只消這一句read.99csw.com話,在場的人都意識到了來人的身份。所有人的臉上閃過一絲緊張。
接著,他斜向下揮了下腳跟,他的腳尖輕而易舉地超過了鮫島的額頭。
他的公寓就在環狀七號線附近,這個時間段應該能攔到走新青梅街道回東京市中心的空車。要是攔不到車,他就打算開自己的車過去。
「從後門走吧。」郭榮民說道。他繞到了賓士所在的那棟樓的後方,「就是這裏的三樓。」
「馬上就走。」鮫島說道。
藪搖搖頭說:「不,他帶著二個小弟,昨天早上出門去了,後來就一直沒聯繫上。」
「走吧。」郭榮民沿著逃生梯往上走。樓梯上堆滿箱子,裡頭裝著的是一次性毛巾,鮫島跟在後面。看來這裏沒有人守著。
鮫島抬頭望去。樓上有一塊寫著「阿里山」的霓虹燈招牌,一看就知道是深夜餐廳。
郭榮民開口了,他說的是日語:「葉威,我住在Sanko酒店,就在這附近。你要是想活命,就來找我。能把你從毒猿手裡救出來的人,只有我。你,全部,招供,我就救你。」
「讓您久等了。」鮫島說道。
「被害人身高多少?」鮫島問道。
「新宿警察署的嗎?」男子問道。鮫島點點頭,出示了手冊。
「沒錯,是郭警官吧?」
混混們用兇狠的眼睛瞪著四周。他們的視線,一併投向步步走近的郭榮民。可其中一個人發現後面跟著的是鮫島,臉色大變。
安井手下還有個高利貸公司。如果有個債台高築的人一直在逃,而年輕小弟又搞到了他的情報,那安井的確有可能在那個時間出動。
麥克風交給了石和旁邊的銀髮男子。
郭榮民冷淡地作了回答,用右肩撞開男子,進了店裡。
「辛苦了。」
「確定那個男人就是嫌疑犯了嗎?」
石和的眼神越發兇狠。
好幾個醉漢望著眼前的景象,嚇得目瞪口呆。
店裡鴉雀無聲。真絲襯衫俯視著鮫島和郭榮民,眨了眨眼。他舔了舔嘴唇,好像很是著急。
「一米七,算不上高個子,但他要是站著,就很難用腳踢了。再說了不過從被害者周圍也沒有發現椅子。」
男子的表情扭曲了。鮫島不知道郭榮民說了些什麼,可看樣子,他是想強行闖進去。
他們走樓梯下了樓。
「本部開始著急了,他們還以為這案子很輕鬆,可那個中國嫌疑人消失了。」
坐在石和旁邊的,不是別人,正是葉威。郭榮民不知用什麼手段,打聽到葉威會在今晚來到這家店。石和組組長和幹部一併出席,還要保護被殺手盯上的葉威,那些保鏢肯定帶著武器。
鮫島愕然,這是何等兇殘的招式。要是出招的是個高個子的男人,讓對手如何抵擋得了?即使腦袋能躲過,肩膀也會受傷。
透過男子的肩膀,能看見店裡的情況。中央有一條通道,把店面分成左右兩邊。靠近通道的地方各放著一台大彩電,包廂座就是包圍著電視機擺放的。
石和竹藏和石和組的幹部——高河與羽太。石和穿著銀灰色的西裝,戴著深色墨鏡。體型矮胖,剃著板刷頭,年齡大概是五十到五十五歲之間。
「也不是完全不吻合,可要是真是腳跟,那嫌犯就得跟芭蕾舞演員一樣,把腳抬得很高很高才行。」藪說完笑了笑,「要不要我告訴本部啊,嫌犯可能是個芭蕾舞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