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又來了。」女子咂了下舌,「煩死了,有完沒完啊。」
「昨天我們見到的石和組的幹部被殺了。他回家之後,被埋伏在家裡的兇手幹掉了。現場有三猿的木雕。」
「所以,殺死店長的那個嫌疑人,就是那個叫楊的服務員,很有可能就是毒猿。可有一點我不是很明白:如果他真是毒猿,為什麼要在夜店當服務員呢?他為什麼不像您那樣,直接進入新宿的台灣圈子找葉威呢?」
對方正在嚼口香糖,右手伸在胸前,摸著胸口。
「在來的路上聽他說過了,台灣的職業殺手是吧。」桃井低聲回答道。
鮫島向他敬了一禮。警車開走了。
桃井點點頭:「要是被拖走了,只要在電腦里一查就知道了。」
鮫島把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件事告訴了荒木。他在來的路上已經在車裡跟桃井說過了。
「你是北野真澄小姐吧?」
郭榮民上了車。
「不知道。還有事嗎?」
「賓士。」
啪嗒啪嗒……鮫島聽見了腳步聲,是裡屋傳來的。
「你到底會不會放過我啊?」
「能不能看看這張照片?」
「死因是?」
無精打採的回答。屋裡年輕女人打開了門,但沒有解開保險。一頭捲髮亂糟糟的。她沒有戴胸罩,穿著弔帶衫和熱褲。
「別裝傻。平時開車的不是你們嗎,怎麼會不記得?」
「我知道。我在搜查四課那邊有熟人,已經讓他們去盯著石和的本部了。」
「如果只有槍,在日本也能搞到。」郭榮民看著擋風玻璃,平靜地說道。
「新宿的『Charme』①」
「把在『玫瑰泉』土班的女公關的通訊錄給我。」
「那樣正好。還能讓國際搜查課抓住葉威,讓他把和石和組之間的交易網全吐出來。你覺得石和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嗎?」
桃井輕輕點點頭:「一會兒回局裡一趟吧。高河的兄弟安井也失蹤了,看來夜店店長的那起案件和毒猿也脫不了干係,我去給你弄點資料。還有,你剛才也提醒過荒木警視了,還是帶著槍走吧。」
「他哪兒來的錢?」
「大概吧……」
桃井並沒有責怪鮫島隱瞞郭榮民和毒猿的事情,也沒有責怪他向荒木提供線索。正因為如此,鮫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桃井。在來現場的路上,他向桃井道了歉,可桃井說:「比起協助荒木警視,其實你更注重和你惺惺相惜的郭榮民吧?」
男子點點頭。看來他們還沒有聽說同一個組織旗下的石和組的幹部已經遇害了。
「什麼顏色?車牌號多少?」
「這就看你了。」
「他怎麼對你這麼好啊?」
「不知道。不過,水鬼仔受過嚴格的訓練,會很多殺人、破壞建築物和交通工具的方法。」
來到Sanko酒店附近時,鮫島說道:「我凈給您添麻煩了。」
「安井先生。」
「這是什麼?」鮫島瞪著男人問道。這種時候,反而是男人更容易招供。
「按規定不能帶出警局的資料。」
從保管庫回來之後,他把安井的車牌號告訴了桃井。
兩人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我問幾個問題就走。」
「混賬,我要告你違法搜查!」女人瞪著郭榮民說道。
「不知道。如果毒猿真是劉鎮生,那他對女人就是很認真的。他不喜歡玩女人,而且估很討厭毒品。絕不會抽什麼興奮劑,所以自己的女人被敵人打了毒品這件事,他絕不會忘記。」
鮫島把車從車庫裡開出來停在門口,對郭榮民說:「久等了。」
「我想讓課長現場看看,並不打算把他卷進去。」鮫島說道。
「俱樂部。」
「隔壁?不知道。沒打過交道,最近好像都不在。」
「石和知道是誰下的手,而葉威也知道那個毒猿的特徵和習慣。在警方一頭霧水團團轉的時候,他們就會展開地毯式搜索read.99csw.com。」
「沒錯。昨天晚上九點多,有個女人在門口,謊稱是屋主飯島由佳里以前工作過的俱樂部的人,由佳里就給她開門了。結果一個男的突然沖了出來,把她綁了起來,塞進了床里。她沒看清男人的長相,就記得對方穿著西裝,個子很高。她聽那個女同夥跟那男的說過外語,不知道是漢語還是韓語。」
鮫島道了謝,又問了問這裏的房租是交給誰的。如果是出租房的話,他想搞清楚整棟樓屬於同一個房地產公司,還是不同的房間有不同的房東。
鮫島點了點頭。警車沿著大久保大道,駛向大久保二丁目。住在附近的是名叫田口清美的「玫瑰泉」女公關。
他上了電梯,回到樓上的房間穿上外套之後回來了。
他讓郭在門幾的沙發上稍等片刻,自己則朝防犯課走去。郭榮民左看看右看看,很是稀奇。他微笑著點了點頭:「你去吧,我等著。」
鮫島又道了謝,離開了公寓。
「您要的是這個嗎?」
「社長拿走了。」一個小弟說道。一看就知道是暴走族,感覺才二十齣頭。
「毒猿不缺錢,他都是幾百萬、幾千萬地賺。把錢換成日元也很容易,無論是台灣還是日本,都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不是嗎?」
「那也挺麻煩的。」
他按了門鈴,裏面沒有人答應。過了一會兒,按了好幾次門鈴,裏面還是沒有人聲。
她沉默了片刻,撂下一句話:「就是他。」
「等等。」
「警察對沒幹壞事的人當然是報和氣的,台灣警察難道不是嗎?」
「您自己去?」桃井確認了一下。
鮫島停了車,和郭榮民一起走樓梯上了朋樓。房間門口沒有貼名牌。
這時,門開了。
荒木驚訝地點點頭:「嗯,高河光明,三十九歲。」
男人像個孩子一樣撅起嘴。女的瞪了他一眼。
郭回過頭,站起身說:「這裏好安靜啊,我還以為會有很多人呢。」
見幾個鑒識人員在走廊上採集指紋和腳印,荒木開口問道:「這邊弄完了嗎?」
鮫島突然想起了建築物的後方。如果毒猿在屋裡,見警察來了要逃,只能通過陽台到隔壁房間去。
「放開我!混賬!」
「不行,要是這樣我和你都危險了。這件事,必須用『告密』的形式處理。」荒木搖了搖頭。
「如果要來新宿警察署一日游,最好選擇周末的深更半夜。不過,到時候能給您帶路的『導遊』可能都出任務去了。」
「真沒想到你也會來。」
難道毒猿是在日本的某個海岸登陸的,然後雇了輛車,來到了東京?鮫島心想。
「情況不妙,我會讓機動隊出馬的。」
「又是豆沙包,又是大麻,還有什麼?Speed?金魚①?」
「昨天剛見過。郭榮民把我叫去的,是歌舞伎町的一家深夜餐廳。」鮫島說道。
「店裡的姑娘,那個叫田口的。那傢伙會說中文,好像是什麼戰爭遺留孤兒,所以我就猜她和楊是不是一夥兒的。」
「小聲點!過來。」
荒木看著桃井。桃井開口了:「正如警視所說,石和應該會裝做對這起案件毫不知情的樣子。可是他應該不會放任嫌犯不管。」
「這裡有人知道失蹤了的那個服務員楊長什麼樣嗎?」
「當然。他有護照,可那是偽造的。毒猿知道葉威來投靠日本暴力團了。他是帶著武器來的。不可能坐飛機。」
鮫島出示了警察手冊。
「我朋友,和你有關係嗎?」
「原因就出在葉威身上。」郭榮民說道,「葉威發現了我,我也沒什麼好怕的。但毒猿要是輕易涉足日本的非本土社會,就會讓葉威知道自己的存在。這樣一來,葉威就會逃走了。他好不容易偷渡到日本,要是讓葉威逃跑了就白跑一趟了。」
「是的。https://read•99csw•com」年輕小弟冷淡地回答道。
「請稍等。」
荒木指了指大理石茶几,那裡放著一塊寫著「D」的塑料牌。
坐電梯上了八樓。房間的門開著,強烈的閃光燈閃個不停,說明鑒識人員正在房裡取證。
趁周圍人不注意,荒木對桃井說道:「情況你聽說了吧?」
「也就是說高河是從那兒回來之後死的。」
女人點點頭:「我把奈|美的事情告訴他了。」
「你有客人?」鮫島用眼神指指那雙帆布鞋問道。
「關鍵的不是葉威的情報,而是人命。」鮫島說完,便和桃井一同離開了現場。
警車開到新宿三光町附近之前,鮫島與桃井一直沒有說話。
「也許早就開始了。能否請您跟我來一趟?帶上您說的那個劉鎮生的照片。」
「本廳那邊就交給我吧,搜查一課和搜查四課那邊我會想辦法的。就說這事是你的線人告密的,黑幫派職業殺手來了。」
「什麼?」
「割喉。在死亡推測時間之前,腹部還中了一刀。那個刀口也很深,放任不管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警車停了下來,桃井開口說道;「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只要我還是新宿警察署的防犯課課長,只要你還在我手下。」
「光盯著那兒怎麼行,您覺得葉威會這麼蠢跑到石和的本部去嗎?」
「是的。」
鮫島翻開資料,看到了錄口供時記下的「玫瑰泉」女公關的地址一覽表。
鮫島與桃井從上衣口袋裡掏出手套,戴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石和那邊也會找兇手?」
「幹嗎啊!私闖民宅啊!」他用高亢的聲音喊道。
「那是?」
「那我們就告辭了。荒木警視,我有一個忠告。」
荒木點了點頭,用犀利的眼神看著鮫島。堀回到了橋內旁邊。
「也就是說他先是腹部中刀,然後被人割了喉嚨。」
「下午四點多。」
「你給他提供了楊的線索?」女子深呼吸一下,啃著手指,抬頭望向鮫島說:「你要抓我?」
郭榮民一言不發地聽著鮫島的話。
「今天我可以回去,但我還會來的。到時候要是查出什麼東西來,我就帶著搜查令來。」
「麻煩了。」鮫島說完,又到別的課去辦理蒙面警車的手續了。好在局裡正好有一輛斜背式小客車沒人用,能給他用一天。
鮫島趁機看了看她的牙齒,果然有喝信那水上癮的癥狀。
鮫島笑了。
「他是怎麼偷渡的呢?」
「是我讓他們來的,嫌疑人是新宿轄區的外國人。」荒木冷不丁地說道。
男子低下頭。
鮫島看了看荒木,堀與橋內則是一副措手不及的表情。
「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女子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好好看看嘛。」
「嫌犯肯定拷問了高河,不用多久就會發生下一起殺人案。」鮫島用嚴肅的口吻說道。
「小姐,你別橫。」鮫島說道,「你要告就告好了。可新宿署要是派人來搜這個屋子,估計能找到很多東西吧?不止豆沙包。」
「毒猿那邊怎麼辦?」
「我是新宿警察署的鮫島。」
郭榮民點點頭,站起身來。
以前的鮫島也是這樣,是晶改變了他。染了頭髮,穿著奇裝異服的人,不一定是罪犯——把這個簡單的道理教給鮫島的就是晶。在警察的世界中,這個道理並非理所當然。
「哦?你什麼時候見過他?」
「楊把店長的包拿走了,裏面有安井借給店長的很重要的東西。」
「看看照片。」鮫島又讓她看了看照片,「怎麼樣?」
「進來吧。」女子一臉不耐煩地說道。鮫島看了看地上,在女鞋之間,混著一雙男人穿的帆布鞋。
壁櫥里還放著捲煙器。
住在高田馬場的是一個叫北野真澄的女公關。
「小酒館?」
「就是最左邊這個。」
鮫島看了看read.99csw.com桃井,桃井也點了點頭。
「記得吧。」
「羽太是吧,我知道了。」
走進房裡一看,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班長橋內和代代木警察署的刑事課長堀已經來了。他們正在鋪有木地板的客廳里和荒木說話。
堀回過頭來,看見了鮫島和桃井,露出驚訝的神色:「新宿的人怎麼來了?」
「然後她就一直待在被窩裡。天亮之後,高阿的小弟上門接人,她這才被救了出來。高河的情況你們剛才也聽到了,他在客廳里被人捅了一刀,之後他的喉嚨就被割開了。然後——」
「失蹤的時候帶走的?」
荒木臉色慘白。
「可嫌犯是一流的職業殺手,會輕易被石和組的人抓住嗎?」
屋裡傳來乒乒乓乓的響聲,看來她是在收拾東西。
走進警察署大門,郭榮民不禁露出笑容。不同國家的警局,總有種相似的氛圍。
「誰啊?」
「白的,車牌號不知道。」
「郭榮民那邊呢?」
「嫌犯是提前埋伏在屋裡的嗎?」鮫島問道。
鮫島說道:「那石和組的事情就交給您了,我會和郭榮民一起追查嫌犯。石和那邊有個叫羽太的二號人物,行事很是魯莽,您一定要小心,萬萬不可大意。」
是他失蹤前十二個小時。
「亞木平時抽興奮劑,是安井給他的嗎?」
代代木警察署的制服巡查站在公寓門口。鮫島和桃井一同走下警車,朝公寓走去。
「你肯放過我?」
男子沉默不語,吞了口唾沫。鮫島轉向女人。她不說話了,啃著大拇指的指甲。
堆滿雜物的一室戶中央放著一張床。一個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著牛仔褲的年輕男人站在陽台上。他的頭髮染成了紅色,胸口還掛了根金鏈子。
「你怎麼想?還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嗎?」
他們來到六樓,按響門鈴,半晌都沒人答應。鮫島回頭看了看郭榮民,搖了搖頭,只得又按了一次。
橋內也不說話了,盯著鮫島。
「你跟安井說了些什麼?」
「這不像是黑幫的衝突,更像是仇殺。嫌疑人是一男一女。」堀對桃井說道。橋內狠狠瞪了堀一眼,示意在怪他多嘴。
郭榮民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照片。鮫島拿了過來,遞給她。
「即使搜查一課的調查方針是仇殺,你和你手下的調查員在監視石和組本部的時候,最好還是穿上防彈背心,帶上手槍吧。要作好最壞的打算。」
他慢慢放下扶手上的腳,一臉彆扭。
男子看了看陽台下面,又看了看鮫島。他的膚色很黑,但明顯不是在陽光下自然曬出來的,他是想裝出一副衝浪愛好者的樣子吧。那皮膚應該是在沙龍曬的,頭髮的顏色也是用脫色劑染的。
「那葉威一死,事情是不是就了結了?」
鮫島微微一笑。他說得沒錯,不,恐怕全日本大多數刑警,看見染了頭髮的年輕女孩,都會產生和郭榮民一樣的懷疑。
對方點了點頭。他掏出短Hope煙,說道:「總之,高河被殺這件事石和肯定已經知道了。現在葉威說不定已經趕去機場了。」
「他的事情就交給你了。目前搜查一課主要查仇殺這條線,搜查四課查的是黑幫的衝突,要是葉威現在死了,那就是賠了夫入又折兵。嫌犯還帶著個女人,那女人還在幫他翻譯呢。就從這條線找。」
女人一言不發。
郭榮民抬起眉毛,可什麼都沒說。
「幹嗎啊!」女子在身後不斷抗議。鮫島衝去了陽台。
「要是他聯繫你們了,一定要通知我。」
「您覺得他是偷渡的?」
「我去取些資料,請您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喲,出息了啊。誰介紹你去的?」她別過頭去。
「你的意思是毒猿會襲擊石和組本部?」
鮫島沉默了。她伸手抓住門把手,眼看著就要關門了。她抖著腿,絲毫沒有掩飾不耐煩的意思。
荒九-九-藏-書木的臉色更難看了。桃井繼續說道:「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您,死了多少個石和組組員都無所謂。可要是新宿街頭的那些無辜的中國內地人和中國台灣人,就因為說了句中文,被石和組的混混欺負,甚至丟了性命……這樣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一點沒錯。正因為在郭榮民身上感覺到的東西,鮫島才會毅然成為荒木的「手下」。然而,他沒想到桃井竟會理解自己的心情。
「你覺得毒猿查清葉威的所在地了嗎?」桃井一邊看著警車窗外的景色,一邊無精打采地問道。
荒木趕忙把兩人帶到走廊。
「奈|美?」
男子低下頭說:「……練馬33,ne65XX。」
大部分人都住在大久保,高圓寺、高田馬場或中野。
「郡你幹嗎要逃?」
荒木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然後呢?」
「什麼?」
荒木露出疑惑的表情。
於是鮫島只能向隔壁鄰居打聽。左邊的鄰居不在家,右邊房間里的住客是個十七歲上下的姑娘,穿著牛仔熱褲。頭上有一半的頭髮都噴著顏料。見狀,鮫島不禁想起了晶。
鮫島記了下來。
桃井已經幫他要來了資料,其中也包括「玫瑰泉」的女公關的地址。這是錄口供的時候記下的。
她猛地關上門,但並沒有開鎖的意思,過了一會兒還是沒動靜。鮫島甚至想,要不要再按一次門鈴。他把耳朵貼在門上。
「麻煩您派人查一查這輛車,說不定被交通部門拖走了。」
「可是剛才那女孩,頭髮,染了顏色,說不定還吸毒。這麼年輕就一個人住,穿得還這麼暴露,你就不懷疑嗎?」
鮫島沒有回答,而是說道:「應該馬上聯繫郭榮民,讓他看看。」
「問題就在這兒,血氣方剛的年輕組員會四處尋找台灣來的殺手。您知道新宿有多少中國台灣人嗎?而且石和組的年輕人肯定分不清中國台灣人和中國內地人。」
「跟你有關係嗎?」她翻著白眼看著鮫島。
「不好意思,請讓我再確認一下,在那之後你有沒有那個服務員楊的消息?」
身後傳來女人的聲音。回頭一看,只見郭榮民用一隻右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走進了屋裡。他把女人丟在床上,默默走向廚房,抓起黑色的垃圾袋走了回來。
「是啊。」
鮫島向桃井道了謝。坐在課長席上的桃井和往常一樣,是個一聲不吭的「饅頭」。他戴著老花眼鏡,翻看報紙,輕輕點了點頭。
「只要石和組不報復的話。」
一進Sanko酒店,只見郭榮民就在大堂里。他正坐在沙發上,看著英語和日語的報紙。
「如果高河嘴裏問出的情報能讓他直接殺死葉威也就罷了,要是沒有成功,天知道他會做出些什麼事來。」
鮫島環視四周,屋裡的人已經把口服液的瓶子和清涼飲料的瓶子都收起來了。
「信那水喝多了,眼神也會變差嗎?」鮫島淡淡地說道。
「還真沒有。」
荒木睜開眼睛說:「你見過被害人嗎?」
「不知道。」
上車之後,郭榮民開口說道:「你好和氣啊。日本的警官,都是這樣的嗎?」
「有。」
「你是說嫌犯?」
「好吧。我會負責,向石和的本部施壓。」
拐進明治大道的戶蟓警局斜對面的小賂,就是高田馬場二丁目了。那裡也是—棟一室戶的出租公寓,和剛才那棟房子一樣。不過這裡有電梯。
「你,剛才在喝信那水吧?一股味兒。」
荒木請鮫島和桃井走到客廳的角落,客廳里滿是忙碌的搜查員和鑒識課員。
荒木點點頭,閉上眼睛。鮫島感覺,他好像有些失望。
原來這棟公寓是百人町的一家房產公司經營的,所有房客都是付錢給房產公司的。
鮫島踩下油門。在前往大久保的過程中,他把「玫瑰泉」店長一案的大致情況告訴了郭榮民。而且被九*九*藏*書害者是癮君子,而他上頭的老闆也失蹤了。今天早上死的那個高河和店長的上司是好兄弟。
「沒有,我幾乎沒跟他說過話。」
鮫島推開女人,沖了進去。她趕忙喊道:「喂!」
要是郭榮民見到晶,會怎麼想呢?而且不是現在的晶,而是鮫島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晶。
鮫島驅車趕往高田馬場。如果只是問個話,完全可以先打個電話確認住處之後再去,但「玫瑰泉」的女公關,可能正和毒猿在一起,所以他才會選擇直接上門的辦法。
「他覺得葉威死了也是自作自受,我感覺他滿腦子只有毒猿。」
郭榮民眨了眨眼,他的表情令人看不明白。他喃喃道:「毒猿……他的捕獵行動開始了。」
「您打算怎麼辦?」
①金魚:興奮劑的隱語。
「不知道,這又不是我的房間。」
鮫島打開門,說道:「謝謝您。」
年輕男子臉上閃過一絲動搖。然而,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安井在哪兒。鮫島問道:「安井的車是什麼牌子的?」
「『Charme』,歌舞伎町二丁目。」
荒木吞了口唾沫,點點頭說:「我自己去。」
鮫島首先去了安井興業的事務所,他讓郭榮民在樓下等著。
鮫島離開事務所,向郭榮民道了個歉,兩人一同朝新宿警察署走去。
「照片就在這裏。」
「不知道。」她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極不耐煩地說道。她就看了照片一眼。
安井興業的事務所里只有兩個年輕小弟,怕是專門候著接電話的。安井依然下落不明。
袋子是透明的,裏面裝著小小的木雕三猿。不看,不問,不說。三隻猴子橫著連在一起。
鮫島搖了搖頭。如果郭榮民不是杞人憂天,那荒木該請的就不是機動隊,而是自衛隊了。
男人的一隻腳已經跨到扶手上了。他抬起頭,看到鮫島,嚇得臉色慘白。
鮫島拿著資料,朝槍支保管庫走去。他領了新南部38口徑的警部用手槍,套在槍套里插在皮帶上。
鮫島找到了公寓的位置,在單行道上左轉。開了一會兒,右手邊就出現了一家便利店,上面就是公寓樓。那是專門用於出租的一室戶公寓。
「毒猿喜歡那個在台北被殺的那位女性嗎?」
「不會。」桃井清了清嗓子。
「誰啊?」
「石和組組長是出了名的武力派。自己手下的幹部死了,他會袖手旁觀嗎?」桃井說道。
「安井為了找楊,是不是去找那些女公關了?」
「要是石和那邊把真相告訴調查員了呢?」
「這樣啊。那你記得他長什麼樣嗎?」
「掉下去可就沒命了。」鱝島說道。
堀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從放有物證的箱子里掏出一個塑料袋拿了過來。
「坐船吧,那種裝成漁船的小船。有一條走私網連接著中國台灣、中國內地和日本,運的是興奮劑和槍支。日本人、中國台灣人、中國內地人都有做這種生意的,避開巡視船,繞遠路,專挑海上風浪大的時候。」
他見鮫島來了,開口問道:「出事了嗎?」
「也就是說……他帶著槍?」
「你現在在哪兒工作?」
①charme:法語中的「魅力」
女子正要關門,鮫島伸出左手按住了門,說道:「大白天的就嗑藥,興緻還挺高啊。信那水喝厭了怎麼辦?抽興奮劑嗎?啊?」
「那件事發生后的第二天和第三天。」
「誰介紹你去的?」
「『D』,那邊——堀。」
「沒關係,最先提供嫌犯情報的就是鮫島警部。」荒木說道。
「被害人是石和組的幹部吧?」桃井問道。
他用一隻手解開垃圾袋口,把裏面的東西倒在腳邊,裡頭有好幾支褐色的口服液空瓶。瓶口殘留的液體,揮發出強烈的臭味。
「還有什麼?」
荒木露出緊張的表情:「你說什麼——」
上了警車之後,鮫島讓開車的警官開去Sanko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