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七章

第七章

「他們中有不少考過二類。還是大學畢業生多啊。」桃井說道。
「才盯了四天。」鮫島回答。
獨自監視疑犯,就是與「自我懷疑」作鬥爭——筈野會不會進到貨了,只是我看漏了?犧牲睡眠時間,忍受疲勞,莫非只是一場徒勞?

二

他們之間的唯一紐帶就是進貨的情報。而且他們個個都有「想戒毒」「想離開這行」的念頭,於是面對金盆洗手的人會產生自卑感,進而發展成憎惡。
「組裡肯定有聰明人,『冰棍』的事對其他組員也是保密的。」
「毒取也在盯筈野嗎?」
「謝啦。」他照例掏出一根叼在嘴裏,剩下的統統塞進口袋——打火機倒是隨身帶著。
「更惡劣的是賣毒品賺錢的傢伙。」鮫島低聲說道。藪也點點頭。
「關鍵是貨源。現在貨源只有一處。之前我也跟您說過,『冰棍』的價錢那麼便宜,就意味著製造點位於國內,而且僅此一家。無論是什麼商品,流通路徑越複雜,中間環節的成本就越高,價錢也會相應地變貴。『冰棍』的秘密能保守住,價錢又這麼便宜,都因為製造者只有一家,而且銷售路徑只有一條。」

一

「光是我監視他的這四天,他就花了將近二十萬。」
每天上午11點前後上班,算是很晚的了——白天經常要出去跑生意,12點到4點總在外頭。鮫島只有一個人,不可能監視到筈野的所有動向,於是這段時間就成了監視的「盲點」。
「絕對有暴力團牽涉其中。如此巨大的銷售網,不可能是普通人所為。反過來說,要是普通人搞出那麼賺錢的生意,暴力團豈會坐視不管?」
「他看你申請了逮捕令,可遲遲不動手,正納悶呢。」藪補充道。
藪總穿著髒兮兮的西裝褲,上身則是沒了板型的上裝,領帶結打得特別小,擠在喉頭,臉卻異常大,年紀和鮫島差不多,可已露出禿頂的態勢。他是個大煙槍,但自己從來不買,總揩別人的油,令其他署員很是無語。
「『哦』,就說了個『哦』。他年輕時就很頑固,一旦下了決心,八匹馬也拉不動他。我還想他這種人要是進了製藥公司,這輩子都混不出頭來。」
「是的。筈野應該不是從其他毒販那兒買的,而是直接從販毒組織進貨的。只要盯著筈野,總有一天能摸到販毒組織。」
「但沒法把價錢壓得那麼低,所以其他組不敢出售。」
「要是他想見你,應該會主動接觸你吧。」桃井說道。
「那你怎麼說的?」桃井帶著看熱鬧的表情問道。
桃井陷入沉思。鮫島無言地凝視著桃井。
兩人紛紛轉過頭去——是鑒識課的藪。他也是署里出了名的怪人,對穿著打扮毫不在意,說話不繞彎子,只要是辦事不力的刑警,都會被他罵成窩囊廢,即使是本廳派來的高官也毫不留情。不過,他的鑒識技術的確了得,尤其在彈道檢查方面,功底深厚。
「哪個小鬼?是不是捅傷你屁股的那個?」
而「冰棍」read.99csw.com肯定為某個組帶去了利潤。
「塔下,寶塔的塔,下面的下,是我高中理科班的同學,家裡是開藥店的,上面還有個哥哥。我還以為他會子承父業呢,沒想到當了毒取,聽說是在醫藥大學被挖角的。」
然而,鮫島的調查結果顯示,那護士是清白的。她的確喜歡招蜂引蝶,除了笞野外,還有好幾個男朋友。不過,她的同事說她最近囊中羞澀,甚至考慮去當女公關賺點零花錢。她若是涉足「冰棍」生意,自然會獲得相應的報酬。囊中羞澀,正是鮫島斷定她無辜的根據。況且其他護士表示,她是個藏不住秘密的人,不適合當共犯。
「你連這都知道?」
這是鮫島監視筈野浩的第四天——他完全沒有察覺到被監視的跡象。然而在這四天里,鮫島也沒有發現任何與「冰棍」生意有關的線索。
「藪,現在你是毒取的間諜,還是新宿署的一員?」桃井半開玩笑地問道。
經濟不景氣與新法擠壓著暴力團的生存空間。
「我真說了啊。還講了講你抓過的那些大壞蛋,又告訴他你雖然是個怪人,但不是個不懂得變通的刑警。」藪奸笑著說道。
這時,有人進屋來了。
「要是有人告密就是另一碼事了。」鮫島的話令桃井點了點頭。
桃井開口問道:「你的朋友,莫非是毒品取締官?」
——那個組怎麼那麼順風順水呢?咱們都快過不下去了。
藪想了想說:「以前我出過一個現場,動手的是個興奮劑上癮的廚子,場面真是慘不忍睹。」
鮫島瞪了藪一眼:「要是我知道是哪個組,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所以我才急啊。」
「你的消息還真靈通啊。」
鮫島皺起眉頭:「不是吧?」
「筈野自己嗑藥嗎?」桃井問道。
「其他渠道?」
「什麼都沒查到。筈野就是之前抓到現行的那個底層毒販小鬼的貨源。我的確申請了逮捕令,可現在抓他,也查不到他的上級,所以我很猶豫。」
藪搖搖頭。
「應該不可能。黑幫自己出錢的時候,是不可能接受那種交易方法的。」鮫島回答。
「他算是知識分子吧,比大多數刑警知道得多多了。」藪對桃井直言不諱,「不過,他們總有種沒臉見人的自卑感,每次見到我都要諷刺兩句,『當警察就是好啊,要人有人,要錢有錢』。」
「那你如何斷定是新宿的組在搞?」
「明天。」
「那就再堅持一會兒吧。」
「沒啊。」鮫島盯著他。
「多便宜?」
鮫島笑而不語。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桃井也知情。
但鮫島斷定筈野沒有進貨,還有另一個根據。
「戒不戒興奮劑?當不當人?」——這是條著名的戒毒標語。
「連傳聞都沒有?」
「不知道。」
「不會是不見面交易吧?」
「我要是抓了人,他還想參与審問不成?」
「你的逮捕令還有一天就過期。也可以先把他抓來好好審問……」
「他問我認不認識個姓鮫島的刑警,我說認識,他就問你為人怎麼樣,辦案能力怎麼樣,是不是糾纏不休,對興奮劑的態度怎麼樣,等等,之九_九_藏_書類的。」
毒品、興奮劑案件的調查,大多從告密開始——組織間的競爭、窩裡斗……罪犯,尤其是毒品、興奮劑的世界里,不存在仁義,也不存在友情。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他只是來找我了解你的情況罷了。」
「我最看不下去的就是癮君子犯的殺人案。興奮劑讓他們神志不清,就連無辜的孩子也不放過。」
照理說笞野這樣的小毒販在進貨之後會儘快出手——貨壓在手上賺不了一分錢,只會帶來風險。因此,筈野沒有和青少年底層毒販接觸,就從側面印證他沒有進貨。
桃井口中的第二次抓人,是指前一陣子因為搶奪少年毒販手中的「冰棍」而遭被捕的暴力團成員。如果他知道那是哪個組的生意,就不會貿然出手——因為那是對暴力團的挑釁。一不湊巧,手指頭就飛了。
「如果是年輕人,也有可能是六本木或澀谷的。筈野浩不是住在初台嗎?」
「沒有。」鮫島搖搖頭。
「我認為筈野也不知道『冰棍』是哪個組的生意。」
「當然是後者了。我給他們提供情報能有什麼好處啊。」
由此推斷,他的確相當闊綽。不過,四天里他沒有重複去同一家店。第一次去迪廳是和公司同事,第二次則是和一個長發女子,年齡在二十到二十五歲之間。去完迪廳,他們還去情人酒店開了房。
他也不能完全排除筈野在上班時間進貨的可能。但公司里人比較雜,還有同事在,他應該不會把進來的「冰棍」藏在公司。
「那秘密是如何守住的?既然是那麼好賺的生意,肯定有其他組想插一腳啊。」
筈野的公司位於世田谷千歲台的環狀八號線旁,是一家專門賣二手外國車的公司,主銷歐洲車,員工人數並不多。
鮫島把重點放在筈野下班后的行動上。
桃井點點頭,閉上雙眼嘆了口氣:「我想起來了,是大久保三丁目的公寓。那個母親是菲律賓人。」
照理說,高中畢業后直接進入厚生勞動省的話,需要進行長達四年的培訓才能正式成為毒品取締官。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那我回頭介紹你們認識好了——你們也許會很談得來。」
面對鮫島的問題,藪摸了摸下巴說道:「哦……我打擾你們了?」
在四天的監視中,筈野將兩個晚上花在澀谷,剩下的兩個晚上則分別去六本木和自由之丘。他沒有固定的消遣之處,從這一點就能推測出他並非暴力團成員——黑幫有其固定地盤,能去的地方就那麼幾個。
癮君子是一群被社會排擠的人。唯一會接納他們成為「同伴」的,便是其他癮君子。
——我聽說啊,那個「冰棍」,就是那個組在賣。
桃井也默默地望著藪。
他也沒有和疑似暴力團成員的人接觸過。四天之中,他去過兩家迪廳(一家在澀谷,一家在六本木)、三家小酒館和兩傢俱樂部(一家在六本木,一家在自由之丘),小酒館則是帶著附近俱樂部的女公關一起去的。
「『冰棍』是在某個組的授意下生產的?」
「那是他兄弟乾的。」鮫島陰著臉說道。
不少人會在退休後去製藥公司再就業。
藪常說他本想當醫生,可因為姓氏的關係作罷了。九-九-藏-書
「問題是究竟是哪個組呢?第二次抓人的時候也沒有組出手干涉,這就說明黑幫的人也不知道『冰棍』是從哪兒來的。」
「不。如果是組主動搞起來的,肯定會走漏風聲,所以製造者和負責銷售的組應該不是一夥的。」
癮君子的內心彷彿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盤踞著無窮無盡的自我厭惡與對他人的懷疑——也難怪會有如此之多的告密者。
桃井點點頭,從書桌旁抽出個文件夾:「你一個人盯太辛苦了。」
桃井長嘆一口氣。
上午跑去防犯課辦公室一看,屋裡只有課長桃井一個人,其他課員不是去吃飯了,就是出任務去了——本月正好是「不良行為防止宣傳月」,不少人被派去幫少年組的忙。
所謂二類,是指二類國家公務員考試,比一類合格的鮫島稍差一些,算是准精英。
藪點點頭,津津有味地抽著香煙:「我有個朋友,大學學的是藥學,可沒有當藥劑師。那傢伙跑來問我……」
「天知道。」桃井歪著腦袋。
藪的話,反而幫鮫島說服了桃井。他的監視行動將繼續下去。
「所以你才遲遲沒有抓筈野吧?」
「你到底查到哪兒了啊?」
毒品取締官算是厚生省的職員,但其錄取流程與普通職員不盡相同。招人的不是厚生省,而是各個地區的毒品取締官事務所,錄用也是如此,因此,他們不可能在厚生省內部出人頭地,只能在毒品取締官事務所一路干到退休。
「錢嗎……」
「嗯,這樣就更容易裝出貨源不足的樣子,抬高貨價。」
「我感覺這個可能性很小。即使嗑,癮也不是很大。他賣『冰棍』還是為了錢。」
調查與毒品、興奮劑有關的案件時,需要耗費漫長的時間在秘密偵查上。為一個毒販、一個販毒組織花上半年乃至一年也不足為奇,因為大部分調查工作,都是鮫島正在進行的腳踏實地的監視。
「因為它是興奮劑。如果可卡因、LSD或印度大麻,那還有可能是新宿以外的組。可『冰棍』既是興奮劑,又不是興奮劑,我認為販賣『冰棍』的是以往沒有做過興奮劑生意的組,這樣就能在不侵犯其他組的興奮劑地盤的情況下販賣興奮劑了。還有比它更好的生意嗎?」
「『哦』。」
「那賣『冰棍』的組呢?」藪繼續說。
「他們有人手嗎?」
「窗口只有一個?」
兩人凌晨4點離開酒店。鮫島一路跟蹤,發現筈野把女子送到了家門口——那是位於砧的護士宿舍。原來那女子是私立大學醫院的護士,今年二十三歲——鮫島花了半天時間調查了那位護士。如果她是筈野的情婦,極有可能與「冰棍」生意有關。
當他們鼓起勇氣戒毒時,才發現那只是錯覺而已。這個傾向在青少年甲九_九_藏_書苯上癮者中尤為明顯。他們被學校與家庭所疏遠,覺得只有一起吃甲苯的同伴才是真正的「朋友」。不自信與不安更助長了這種情緒。
「問你。」他把煙頭對準鮫島,打了個嗝,彷彿牛蛙的叫聲一般。
毒品並沒有固定的「批發市場」,毒販要進貨時,必須通過電話與組織保持聯繫,輾轉好幾個地方,最後再根據組織的要求,把錢放在儲物櫃或行李寄存處,組織再發出指示,讓毒販去另一個儲物櫃或是無人停車場的汽車後備廂里提貨。販毒組織很清楚,毒販不過是「耗材」,絕不會讓他們知道組織內部人員的長相和名字。即使知道了,也會讓他們以生命為代價去守護這個秘密。
「問你什麼?」
「啊?」
藪把香煙掐滅在鮫島辦公桌上的煙灰缸里。
他與桃井是極少數人中能理解鮫島的人。
「看你這表情……是沒什麼收穫吧。」桃井透過滑落的老花眼鏡看了眼鮫島,說道。
在「不當人」的時候,他們便是「同伴」。他們之間存在一種類似自我憐憫的連帶感。然而「回歸」人類的人,就不是「同伴」了,會被排擠。許多癮君子都說過類似的話。
那就是他不光沒有進貨,也沒有賣貨。要是鮫島目擊到筈野與類似中山的底層毒販交易的場景,那就證明鮫島的監視確有疏漏。
桃井把文件夾遞給鮫島:「報告結果印證了你的猜測。大學和科警研都沒能分析出『冰棍』的國籍,和現有的藥物指紋不吻合。」他凝視著鮫島說道,「本廳保安二課聽到這消息很受打擊,打算成立一支特別小組,專門負責『冰棍』的案子。」
「那他怎麼說的?」
「你準備一直這麼單槍匹馬地查下去嗎?天知道要查到什麼時候,我覺得還是先抓為好啊。」
「沒,一點兒也沒有,天知道是哪個組的生意。」
「恐怕是。」
「問題是我還沒聽說有哪個組因為『冰棍』賺了一大筆錢,而且是能讓別人眼紅到告密的程度。」
筈野總是晚上8點多下班——這四天里,沒有一天是直接回家的。
「沒錯。」藪看著鮫島說道,「他從地檢的興奮劑組那兒聽說了逮捕令的事。你有認識的毒品取締官嗎?」
要不是有事,藪絕不會離開那間用低級趣味統一格調的鑒識課辦公室。

三

「是新宿的組嗎?」
「是啊,太可憐了。那兇手還口吐白沫來著,要是我是刑警,肯定一槍崩了他。有很多犯人把責任推卸給興奮劑,可他們早就知道吸毒會變成那樣,等殺了人再反省就太遲了。」
第五天,鮫島來到新宿署。監視筈野浩這件事,他跟上司桃井彙報過。之所以今天去警署,是因為「冰棍」的成分分析報告差不多該出來了。
「他不會招的。即使招了,也不會提供和販九九藏書毒組織有關的線索。」
「他毫無戒心,每晚到處花天酒地,可見他根本不擔心會被抓,這也意味著他手頭一顆『冰棍』也沒有,所以才會那麼坦蕩蕩的。即使入室調查,也查不出什麼東西來。但他畢竟是毒販,總有一天要進貨。他玩得那麼狠,撐不了多久的。」
最讓鮫島感到疑惑的是,他居然一點兒風聲都沒有聽到。
「用得這麼狠,撐不了多久的。」
「不是署里的人告訴我的,我是從其他渠道聽說的。」
「他有線索嗎?」鮫島喃喃道。
「你的朋友叫什麼?」桃井問道。
「五百。」
桃井嘆了口氣,摘下老花鏡。
「他們想知道你查到哪兒了。不過,你也是吧。」藪說道。
他湊了過來,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鮫島老實地掏出香煙。
「目前沒有。」桃井搖搖頭,「保安二課手上的案子也不少。」
「哪兒有組那麼閑啊,」桃井否定了藪的猜想,「沒那個工夫。」
「一天要打五六次。被抓的時候,他把自己左手的三根手指頭都切下來了,正在切第四根呢。一家人住在公寓里,一進去差點兒沒把我嚇死,洗衣機、冰箱、電視、鍾……所有東西都被拆了個精光,堆在房間角落裡,就跟機械廢料倉庫一樣。兩歲的孩子和孩子的母親就在隔壁房間,也中刀了。母親後來得救了,可孩子就……」
「好久沒見你上班了。」藪開口便說。
「是啊。」
「癮很大?」桃井問道。
沒過多久,藪用無可奈何的口氣說道:「聽說你在追興奮劑的案子?」
「怎麼了?」
「你不是申請了某個毒販的逮捕令嗎?」藪邊說邊坐在鮫島的辦公桌上。
就連艷羡所產生的臆測也沒有。
「現在關東的毒取大多是藥學士。有大學學歷的話,只要進修半年就能上任了。」
「他是藥學部出身?」
鮫島回頭看了看桃井,說:「果不其然,毒取也行動了啊。」
假設警方查到了毒品交易點,也不能立刻衝進去,而要用攝影機拍下所有進出那裡的人,儘可能一次性逮捕更多的疑犯。因此,大規模的逮捕行動每年不過一兩次,剩下的時間都用於秘密偵查了。
所謂「不見面交易」,就是販毒組織與毒販交易時採取的一種方法。
「那真是太可惜了。要是一刀要了你的命,他在新宿可就出名了。」
「我說,新宿的混混聽到『鮫』這個字會嚇得尿褲子。」
「這可不好說。說不定真有組會懸賞要你人頭呢。」
暴力團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隆冬時節,無論是哪個組的底層人員,都在痛苦掙扎。在這種情況下,要是有哪個組收入頗豐,一定會出現傳聞。
「這種玩笑還是別開了,免得真有人為了出名追殺我。」
「那總有其他組出手吧。只要拿到實物,要仿造還是很容易的。」
「那還真便宜——不知不覺就癮君子泛濫了。」
即便如此,告密的情況依然無法避免——這也是這個世界扭曲的一面的象徵。
「你手上的逮捕令什麼時候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