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麼氣呼呼的嘛。」

「你小子……」

「我沒跟你說話，我在跟耕二說話呢。」

晶沒走之前，他不想開始那個計劃。景子憎惡他，蔑視他，他都在所不惜，可他不想把晶扯進去。

「什麼……」

「不會的啦，即使我上了她，她也跟這事兒沒關係。」

「你就不管她怎麼想嗎？」

「才不呢。」

「如果要出門，就把它帶上。」

「是嗎……」景子低聲說道，「那就沒辦法了。」

「今天真是太感謝了。」

「我不想把晶卷進去。」

晶的眼角發燙：「謝謝。」

「嗯！那我等著你啊！」晶把手伸向車門，「平瀨先生還在等你吧？」

「這樣好嗎？不會影響你工作吧？」

「我都知道了，媽媽桑。」

景子用冰涼而輕蔑的眼神看著平瀨：「我不能立刻給你答覆。」

「這事周一再說。」

「你有意見嗎？混賬！」

「是吧，耕二？」平瀨看了耕二一眼，「耕二是個好人，想包庇媽媽桑呢。」

「你喜歡她？」

「別誇我了。」晶搖搖頭。

「那傢伙不太正常。」

「然後呢？」

「明天好好休息，中午我給你打電話，接你去逛逛。不過，這小地方也沒什麼好看的……」

「你要幹嗎？」

他想說明天要陪晶，可還是把話吞了回去。晶和這事沒關係。

耕二本想說這句話，可舌頭轉不過來，嘴裏好像有個硬硬的小東西——門牙斷了。

「什……什麼意思……」

「你管我呀。」

「要多久？」

「你想說什麼？」景子皺起眉頭，瞪著平瀨，雙腳開立，毫無懼色。

「你的唱功越來越好了，跟當年完全不能比啊，職業歌手果然不一樣。」

「你想進大牢嗎？」

耕二點點頭：「嗯，那明天見。」

「警方一有風吹草動，你就死定了。」景子冷靜地說道，「既然敢威脅我，就說明你知道我家是幹什麼的。你敢跟這座城市的所有黑幫為敵嗎？」

耕二看著夜空。他早已料到這一刻的到來，可還是有些心痛，有些氣憤，什麼都亂了。

「沒事，明天店也不開門。我知道哪九*九*藏*書兒的魚好吃，我請你吃好了。」耕二說道。晶凝視著耕二，用力點點頭。

「豈有此理！」

在晶走之前，說不定他會再動親她的念頭，或是和她上床。

「唉……對不起啊，沒想到會變成這樣……」耕二把車停在皇家酒店門口，說道。

即使和平瀨打一架也無所謂。後天晶乘上火車離開這裏之後，他們做什麼都行。

「不。」

耕二突然察覺到冰涼的夜色。晶已經洗完澡上床了吧？說不定正和刑警男友通電話呢。

「什麼條件？」

「有。」

「聽好了，等媽媽桑回來，就跟她提。」

平瀨優哉游哉地說道：「打110行不行啊？君臨天下的香川家要蒙羞了哦。」

「我可不是奉承你，也不是羡慕你。我知道你是客氣，不過，我真心覺得你很厲害，你果然是有天賦的人，肯定能成為大明星的。」

「那對波可真夠大的。警察都那麼色啊？」

服務員們惴惴不安地望著耕二與平瀨。耕二可不想讓步。

「咳……就是葯。」

「他把你抓了？」

「你有BP機吧，剛開張的時候我送你的——」

「你們在做見不了光的生意吧？有那麼多錢，還不滿足啊？」

「她不是不願意嗎？」

耕二透不過氣來，彎著腰，彷彿平瀨的速度很普通，只有他在放慢動作一般。平瀨跨出一步，雙手抓住耕二的頭，把頭往下按。眼看著就要抬起右膝了……

「明天我會聯繫耕二的。」

「怎麼了？」

「跩什麼跩啊，婊子！敢瞧不起我，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別碰晶！」

「黑幫？我才不怕呢。」平瀨一絲淺笑。

耕二嘆了口氣：「那個『鯊魚』肯定很厲害吧？」

「嗯，晚安。」說著，晶身輕如燕地走下車，穿過碩大的自動門，走了進去。耕二隔著風擋玻璃，目送著她的身影越走越遠。

「你的朋友嘛，有啥大驚小怪的。」

他點點頭。

坐在吧台邊上的平瀨露出曖昧的笑容。

「你們賺頭的五成。要是你敢找黑道幫忙，我就把照片寄到縣警總部去，我們reａｄ•９9ｃsｗ.cｏm還有其他同伴呢。」

「幹嗎？」

兩人來到停車場，地上鋪著石子，用埋在石子中的繩子分成一塊塊的停車區。耕二的車、孝的車、廚師長的車、客人的奧迪，還有平瀨的破皇冠都在。

「回答啊！」景子怒氣沖沖地說道。

「給我點時間吧。」

打開車門的晶回頭望著耕二。

她望向耕二，冰涼與輕蔑仍在。

「媽媽桑，我明天——」

「沒事，讓他等著好了，」耕二惡狠狠地說道，「晶。」

「不行！」

「不錯。」平瀨張大嘴，吐出一口濃煙。

「知道什麼了？」

「什麼沒什麼，我說你……」

晶也笑了起來：「誰讓他是條子呢。」

「住手！」

平瀨臉色一變，湊了過來。耕二扭動身軀，躲開了。平瀨的腳尖踹到了耕二的腰部。

「好快啊。穿著衣服做的？」

「工作歸工作，女人的事，還是作個了斷吧。」

「五成。」

「我不恨她！」

但即便晶表示拒絕，他也不會很受傷。就像今天早些時候在酒店發生的那一幕一樣，最多就是心跳加速，再失望一下而已，他也不會太過消沉。

平瀨吐了口唾沫：「隨你說吧，老太婆。」

「混賬！裝什麼裝！」平瀨低聲說道。

「這場決鬥是你輸了，認輸吧。」

「她是東京的女人，可東京為你做了些什麼？也許東京給了她不少好處，實現了她的夢想，可你呢？你說說看啊？」

「跟這沒關係……」耕二說道。

「好。」耕二平靜地說道，也站起身。孝和其他服務員一臉擔憂。耕二什麼都沒說，默默走樓梯來到出口。

「幹嗎？什麼意思？」

平瀨說到一半，被景子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她是我的菜啊！」平瀨奸笑一聲，「而且是條子的女人，還有比這更帶勁兒的嗎？就算他在東京能呼風喚雨，也管不到這兒來！」

臉好燙，還有些麻。暖暖黏黏的東西流到嘴唇，又從下巴滴落。

「站起來。」平瀨小聲說道。耕二雙https://read.99csw.com手撐地，勉強站起身來，下巴滴下的血把白襯衫的三分之一都染紅了。景子下了車。

「混賬，真想被我打死嗎？」

「天知道。」

「晶討厭的東西，就是徹頭徹尾地討厭，她就是那種人。」

「那你就別管我！」

「說什麼呢，」晶笑著說，「我挺開心的啊。」

「今天你就先回去吧，別讓客人看見你這張臉。」

「你幹嗎盯著她？！」

一束光出現在停車場。平瀨抬起頭，耕二也轉過頭去，是保時捷那頗具特徵的車頭燈。景子踩了剎車，瞪大眼睛望著地上的耕二與平瀨。

「我猜也是。找個地方，吃點好吃的東西，商量商量不是很好嗎？是吧，媽媽桑？」

平瀨叼了根煙，點了火，緩緩吐出一口。他低著頭，緩緩看著耕二。

「我也沒說你恨她啊，我只是說，我喜歡她，要把她搞到手而已。」

「你胡說什麼？」

平瀨的右手飛來，白色的東西在空中劃過。耕二的鼻子被打中了，差點摔倒。看來平瀨對準耕二的臉，來了記直拳。

晶聳聳肩：「不知道。在一起了反而看不清了。」

耕二在他旁邊坐下。景子還沒回來。凌晨1點多了，「K＆K」里只有兩組客人。

耕二深吸一口氣。平瀨的眼中露出他從未見過的凶光。

耕二沒有作答。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他並不希望晶能愛上自己，也沒想過讓晶和刑警男友分手。

「就是說啊——」

只要不讓晶知道，渾身泥濘又如何？

「你怎麼會和條子在一起啊？」

「照理說，」平瀨平靜地說道，「我得多踹你幾腳。對方倒地，你就贏了，剩下的就是踹啊踹啊踹，頭、肚子，拚命地踹，踹到他死也行。要是怕搞出人命，就對準肩膀跟腳踹，明白了嗎？」

平瀨俯視著他。恐懼與心理衝擊讓耕二難以閉上雙眼。他仰卧在地，與平瀨四目相對。

又是一次衝擊。這次遭殃的是嘴邊，嘴唇麻了。平瀨一鬆手，耕二便向後倒去，沙石亂飛。

平瀨伸出左手揉了揉耕二的肩膀。耕二沒有理他，喝著啤酒。

一雙滿是狂暴九_九_藏_書的眼睛，耕二心想——那是黑道中人的眼睛。

「那又如何？」

「是嗎？那就算了，原來媽媽桑什麼都不知道啊，那就這麼著了吧。」

平瀨把椅子轉了半邊，正對著耕二：「你是不是誤會了？」

耕二點點頭。

景子緩緩轉過頭，看著平瀨。

「怎麼會！以後跟你說。」

「肯定不是真心話啦，藝人只要能紅，什麼都願意干。拍廣告還能提高知名度，多好啊。如果是我們捧紅她的，那待遇肯定不同啊。」

景子不為所動，而是直視著耕二：「你也是一夥的？」

耕二說：「媽媽桑，沒事的，都過去了。」

「平瀨！」

「別凈說些漂亮話了，女人只要上過一次，就會主動貼上來了。」

「我可不想和他打交道。」耕二苦笑。

景子看了看平瀨。平瀨面無表情，站在原地。

「你不是耕二的朋友嗎？為什麼要打他？」

平瀨站起身，對抬著頭的耕二說：「到外面走走吧，冷靜冷靜。」

「誤會？」

「等晶走了再說。」

她朝抽著煙的平瀨望去：「你想跟我做交易？」

「聽好了，我管你答不答應呢，今晚我就要跟她提。這種事情就是要快刀斬亂麻，趁她毫無防備的時候下手。我們都有證據了，有什麼好怕的。」

車鑰匙在上衣口袋裡，可上衣還在店裡。

耕二跟酒保使了個眼色，他立刻端來了啤酒和酒杯。

「晶是無辜的。」

「我送你回去吧。」平瀨故作姿態地掏出車鑰匙說道。

「別狂了，混賬，你知道我跟石渡吃了多少苦頭嗎？別以為你能一個人優哉游哉的！」

「我沒有裝。」耕二感受到了恐懼。

「是啊，她是無辜的，可你就準備這麼窩囊一輩子嗎？」

「給我回去！」景子尖聲喊道。耕二默默低下頭。

「什麼意思？」耕二早有預料，聲音好像有些顫抖。

景子沉默不語。由於逆光的關係，耕二看不清她的表情。

片刻后，她才低聲說道：「我不知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照片衝出來了。」

「你要幹嗎？」景ｒeaｄ.９9csw•com子重複道。

那BP機早就不用了，在家裡積灰呢，估計都沒電了。

「喂！」她打開車門，探出半個身子大聲喊道，「你們幹什麼呢？」

「說什麼呢。」

「媽媽桑……」耕二用右手擦了擦嘴，一陣劇痛，「香川運輸的社長和專務——」

「幹嗎？那又如何？我可是動真格的，我喜歡她。跟媽媽桑說，讓她上廣告吧。」

「你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別想得太美了，到時候後悔的可是你。」

「我有個朋友，很喜歡船，總在碼頭拍遊艇和帆船的照片。」

「那我去打110。」她伸手抓起車裡的行動電話。

我——我為什麼沒跟著去她的房間呢？裝模作樣地表揚她的歌聲，灰溜溜地回來了。而半夜三更的，我居然和一個在黑幫混過的男人在停車場里干架。他與晶和我的過去明明沒有一點關係。

平瀨沒有作答，對耕二揚起下巴，彷彿被大人訓了一頓，正在鬧彆扭的孩子。

兩人踩著石子，面對面。

「她是你的女人？」

「一輩子就一次，」平瀨毫無膽怯之色，「我們得好好作個了結。」

耕二甩開平瀨的手，他轉過身，正視著平瀨：「平瀨，你什麼都不懂。」

耕二默默點頭。「K＆K」還沒打烊，而景子和服裝店老闆出去喝酒了。

「那就認輸啊，說『我輸了』，混賬！」

晶說她有點困了，耕二就主動提出送她回酒店。臨走時，平瀨在他耳邊說道：「你可別一走了之啊，還有工作沒幹呢，快回來。」

「什麼五成？」

「是嗎？那我也不怕你。我在跟耕二說話，你別插嘴。」

景子面無表情，死死盯著耕二。

晶惡作劇般地笑了笑：「不告訴你。」

「不懂什麼？」

「我才該謝你呢，讓我吃了不少好東西。」

平瀨給耕二使了個眼色。

「沒什麼。」耕二口齒不清地說道。

耕二瞪大雙眼，盯著平瀨。平瀨的右手又動了。耕二拚命舉起左手，可心窩又挨揍了。原來右手不過是他的假動作，真正用力的是左拳。

「煩死了！我決定了，要搞到那女人，這次的計劃也能利用她。」

「那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