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女朋友？那個搖滾歌手？」
「我非得跟你一起去聽歌嗎……」
「好，那明天晚上去過『K＆K』之後，你就開車去東京四谷。」
環視客廳，他看見了餐具櫥，跪著挪過去，拉開抽屜。
進嚇得瞪大雙眼。「讓你好看，混賬！」他彷彿能聽見角的一聲大喊。
角說道。匕首頂著進的腹部。
「要解決的問題很多，但我先跟你說好，今後你一定要按我說的做。」
他嘗試著用指尖去剝，可膠帶很滑，連個頭都抓不到。
「店長？就是景子的小白臉嗎？」
「我知道。」進點頭稱是。
「我們明天出海。你晚上開車去東京，但在那之前，要先去『K＆K』一趟。」
「別急，否則就掉進他們的圈套了。」
「冰棍」被封在五十厘米見方的鋁箔板里，一板六百二十五顆，四百八十板就是三十萬顆。今天，他總共搬了四箱，一箱有一百二十板，七萬五千顆。
腦子轉不動了，一吃「冰棍」，思路就會特別清晰，神清氣爽。可藥效一過，就會像木偶人一般呆若木雞。
凌晨5點03分。
還得跟角聯繫。可一想到要在電話里聽到角的聲音，他便鬱悶不已。想儘快救回沙貴的心情，和什麼都不想管的懶惰，在腦中殊死搏鬥。
「沒錯。鮫島的女朋友在開巡演，正好到了這附近，就提出過來轉轉。景子準備讓她去『K＆K』唱一曲，我也裝出很有興趣的樣子，說正好在找人唱香川運輸的廣告歌呢。」
都九九藏書是為了救回沙貴。
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自從上次跟角打完電話后，進夜不能寐。更糟糕的是，在「K＆K」聽歌時他還喝了兩杯用水兌過的酒。
他拿起美工刀，用大拇指推出刀片，咔嚓咔嚓……
進深呼吸，點點頭。
進這才回過神來。
把刀尖按向膠帶，一劃，嘩——膠帶的表面裂開了，進仔細地割開。
昇點點頭：「真是無巧不成書，那女人以前跟K＆K店長搞過樂隊。」
回到自己的小城，就再也不吃「冰棍」了，和沙貴過太平的日子。娶了她也行，像哥哥一樣買棟房子，讓周圍人管沙貴叫「夫人」。
角掏出一把刀，舉著走過來。
「拿著。他們可能會砍價，你答應就是了。」
一把掀開紙箱，銀色的葯板赫然出現在眼前。
「首先確認她的安危。」
就今天，就今天，放自己一馬吧，今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煩透你了。
進作好了被昇暴打一頓的準備。他本以為哥哥會罵他是蠢貨，對他拳打腳踢，他認了。即便如此，他也要求昇救救沙貴。
「要在人多的地方交易，別讓他挑地方。」
「沙貴……沙貴該怎麼辦？」
昇沉思片刻，進一直盯著他看。那張小臉后的優秀頭腦正在飛速運轉——他露出的便是這種表情。
進躺在長椅上。路況很好，路上沒花太多時間，然而不安與疲勞讓他身心俱疲。
凌九-九-藏-書晨4點多，進抵達位於四谷的公寓。他本想早點過來，儘早見到角，把「冰棍」交給他，換回沙貴。
印著公司名稱的信封、便箋紙、圓珠筆和中型美工刀掉在地毯上。
頭暈目眩，他閉起眼睛，用來支撐身體的手朝紙箱里伸去，摸到了葯。
「警察？」
「你就不能放棄她嗎？」
為了不讓箱子里的東西見光，紙箱用膠帶裹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沙貴……求你救救沙貴……」
他不敢瞞著昇偷偷拿著「冰棍」跟角進行交易。角已然露出本性，他無法跳過昇這座司令塔，與角單獨交涉。即便這樣能救回沙貴，今後雙方的立場也會截然不同。
兩居室公寓的客廳窗帘緊閉，紙板箱都堆在客廳里。
「吃過，但只在做|愛的時候吃。」
貼成十字形的膠帶有了裂縫。進收起小刀，插|進褲子的后口袋裡。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刀一上一下，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進也是拼了命的，他真打算戒了。最近他變瘦了，西裝褲的腰身都鬆了，早晚會被昇發現。
藥效已過，他彷彿落入泥沼深淵。
「別騙我啊。」昇的表情異常嚴肅，「棋差一步，我們就同歸於盡了。」
「嗯。」
他越發不安起來，居然莫名其妙地想到，角說不定會殺死自己——恐懼浮上心頭。
「那……就是讓她過來？」進瞪大雙眼。
「要是情況不對，就放棄那女人，明白嗎？」
「不行……」進閉上雙眼——淚水read.99csw.com涌了上來。多少年沒在哥哥面前哭過了？
進獃獃地望著刀尖，反覆挪動大拇指。
「這邊的事就交給我吧，你只要小心照我說的辦就行了。千萬別成了他們的人質。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可你只有一個，明白嗎？」
進躺在長椅上，看著餐桌上的電話機。天快亮了，窗帘縫隙外的天空已從黑色變為深藍色。
「景子的店？為什麼……」
「我喜歡上她了。想到……想到那傢伙落在那群混賬手裡，我都快瘋了……」
「沒錯，讓她過來，留在東京太危險了。我去車站接她。平安接到了，再跟你聯繫。期間你得跟他們待在一起，否則他們是不會放人的。」
動不了的不光是腦子，身體的所有關節都在呻|吟，站立也好，走路也好，每個動作都是如此麻煩。
進腦中一片混亂。為什麼新宿刑警的女朋友會跑去「K＆K」？
然而，進十分信賴哥哥的頭腦。要是昇有這個打算，那他就能制訂出通向成功的計劃。
「別想，要冷靜，他們就盼著你發瘋，這就是他們的慣用手段，讓你害怕，讓你無法冷靜思考，然後乘虛而入。」
「我會的，我答應你，大哥。」
屢戰屢敗的進不耐煩了，他發出憤怒的野獸般的聲音，一拳打在紙箱上。
睡魔襲來。
救出沙貴前，一定要撐住。
進掙扎著站起身，想去沖個澡，可實在沒有力氣了。
「不。先去東京，在和角碰頭前問。記住，絕不能用以前那種碰頭方法。」
昇盯著進的臉看了許久。
寶馬儀錶板旁的盒子里放著三顆「冰棍」，他將其中一顆放進嘴裏。
「你忘了嗎？那個叫鮫島的刑警。」
給角打電話。
「貨款呢？」
「要是有個萬一，你得告訴那個刑警，你見過他女朋友。去見一見沒壞處。」
含進嘴裏，頭腦深處頓時涼快起來，熱度都散去了。
他朝紙板箱走去，只有它能為自己補充能量。
他把車停在公寓停車場，從寶馬的後備廂和後車座搬出裝有三十萬顆「冰棍」的紙箱。
「不知道，她只是心血來潮罷了，誰讓她喜歡年輕人呢。」
「我聯繫你之後，你再帶他們去藏有『冰棍』的地方。找個車站的儲物櫃什麼的，附近要有警亭。」
會好的，會好的，會好的，會好的。
兩人坐在沒有點壁爐的客廳。昇坐在沙發上，默默聽著。進說完后，他問的第一個問題竟是：「你也嗑『冰棍』嗎？」
即便無法回歸原狀，也要做到和角平起平坐。為此，他不得不求助於昇的智慧。
「交易完了呢？」
進盯著昇的臉。哥哥究竟想幹什麼？想用刑警的女朋友當人質，讓角聽他的擺布嗎？這計劃也太荒謬了吧？
要是開車時打起了瞌睡，就真的完蛋了——吃「冰棍」是為了提神醒腦——進如此說服自己。
「讓她上新幹線，讓她在車廂里打你的行動電話。」
決不讓你們得逞。
都是為了救回沙貴，一定要吃藥，讓腦子清楚點，讓身體靈活些。只要沙貴九*九*藏*書回來了，一切都會順風順水。
角的態度會有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他會要求進壓低批發價，隨時提供他要求的量，那他們就前功盡棄了。他們會被黑幫要挾，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抓出一板來。
一路上，他把三顆「冰棍」都吃了。
給我等著。
昇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嗯，我知道。」
他本已對天起誓，不再吃「冰棍」，可還是沒忍住。離開「K＆K」，與昇分道揚鑣，一上高速，他就忍無可忍了。
沙貴在哭喊，在求援。男人們一個接一個朝她撲去。她渾身是血，渾身布滿淤青，可他無能為力。
「利用警察。」
用大拇指按下透明的塑料薄膜，背後的銀紙破了，圓形藥片掉了出來。
不行，這樣還怎麼熬過去。
「我知道，我試試……」進抬起眼來，點點頭，「可我到底該怎麼辦？」
「景子知道嗎？」
渾身是汗，定是惡臭難當。
「鮫島的女朋友在。」
「可怎麼利用啊……」
看一眼手錶，輕輕抬起手臂，身體終於從木偶變回正常人了。
但哥哥昇不允許他這麼做。昇一言不發地聽進說完——把「冰棍」交給沙貴，出錢包養沙貴，都怪沙貴知道進的真名和聯繫方式，才讓角抓住了把柄……昇沒有責怪過一句。
——讓你再跩！給我跪下，混賬！角的罵聲傳來。角的部下將自己團團圍住，拳打腳踢。沙貴也被他們控制著，身上的衣服被扯爛了，皮膚裸|露在外。
「好。」
「好吧，我只是想早點去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