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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鎖城 第一節

第二章 鎖城

第一節

「對啊,昨天吃過晚飯,你不是答應要把機車的零件清理乾淨嗎?」
我被車子撞飛,撞到護欄。當我抬頭時,槍口正抵著我。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的腦袋好像蒙上一層霧靄。即使醒來的那一刻,我也沒辦法轉頭,好像還在做夢。
不可思議的是,所有衣物完全符合我的尺寸。衣櫃門的內側有一面鏡子。
我看向右側。
「你當著親生母親的面這樣質疑,當心我會生氣哦!」
這也太誇張了!這種事發生在盧卡斯或斯皮爾伯格的世界里就夠了,和我這個打工偵探完全沾不上邊。
「你在說什麼啊?是你自己說偶爾星期天別叫你起床的。」
書桌對面的牆角有一個架子,上面放了CD音響和雜誌,還有一些雜物。
不知道老爸的傷勢嚴不嚴重。
我走向玄關,在好幾雙鞋子中,發現一雙好像只有我在穿的籃球鞋。
「當然吃得下。」
老爸想殺「粕谷」,絕對錯不了。
「好吧,但是要記得整理車庫。」「老媽」說道。
我徹底說不出話來。既想大叫,又想大笑,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奇妙感覺。
照片上有兩個人騎著腳踏車,背景似乎在某森林里,兩人笑得很開心。其中一人是我,另一人是個年紀比我小的女生,她的膚色曬得很健康,綁著馬尾辮,看起來很活潑,還算可愛。
女人跺腳,轉身下樓。
女人抬起頭。
說完,我站了起來。
我翻了個身。
「好!」
老爸先拔槍,朝那個男人叫了一聲「粕谷」。然後,對方的保鏢向他開了一槍,他也還擊了。
「說什麼傻話啊,當然是答應你爸,媽也聽到了。」
「老爸呢?」
只有這句話我問得特別自然。
「講話幹嘛裝模作樣。你盡量吃沒關係,但要留一點給泉美。」
門在床腳邊。
我坐在飯廳的六人座餐桌前。
「天黑之前要回來哦,否則,小命不保。」
老爸拔槍,正準備瞄準,聽到我的聲音嚇了一跳。這時,他被對方的保https://read.99csw.com鏢擊中了。
一樓是客廳,四面有大窗,坐起來很舒適的沙發圍成一圈,旁邊還放了很多抱枕。
女人咋了一下舌。
拿出來一看,原來是布質月票夾。
我唯一一套象樣的川久保玲西裝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花貓圖案的睡衣。
這裏到底是哪裡?
抽屜里儘是一些破爛——不值錢的玻璃擺設、莫名其妙的布片、舊糖果罐。打開來一看,裏面有香煙和打火機。
「要不要喝飲料?」
我拿起掛在椅背上的登山包,表面是紅布和皮革拼貼而成的,有點臟,感覺每天都在使用。
這麼說,我整整睡了六天。
「有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挑高天花板,還有一盞水晶吊燈。
「去散步,消化一下。」
肌肉僵硬,好像渾身結了冰,醒來以後過了很久很久,才有活動筋骨的意願。
我緩緩抬起手臂,左肩隱隱作痛,是跌打損傷造成的疼痛。
難道是這家的阿隆的女友?或者是還沒打過照面的妹妹泉美?
「希望沒給你添麻煩……」
我是星期一去「女王」的,絕對沒錯。因為星期天的隔天早上我爬不起來,那天的上課內容還記得很清楚。
「既然醒了,趕快去換衣服吧。不趕快把車庫整理乾淨,當心挨爸爸的罵哦。」
「你連你妹的名字也忘了?!」
「不是提醒你了嗎?老是這麼冒失。」
對於打工偵探阿隆來說,這點錢有點寒酸。這個家的阿隆雖然住在氣派的房子里,零用錢似乎並不寬裕。
突然想起來了。
一眨眼工夫,我就吃掉了剛烤好的半個肉派。
「去哪裡?」
我下了床,光腳走在木質地板上,下半身也穿著相同圖案的睡褲。
雙眼終於睜開了,我看到白色壁紙,發現自己躺在漿過的乾淨床單上。
(這裏不是醫院。)
背頸和頭部均發出吱吱咯咯的聲響。
「啊?」
冷靜。我這麼告訴自己。
不知道哪裡出https://read•99csw.com了錯,而且錯得離譜。
「上班?」
我愕然地注視著那張學生證。
女人雙手插腰,抬頭看著我。
車上的男人以衝鋒槍掃射,他們的目標是「粕谷」。
一個穿圍裙的女人正走向樓梯。
正當他們發生槍戰時,那輛車沖了過來。
「泉美?」
走廊右側的盡頭有一道牆,我剛才睡在倒數第二個房間里,前面還有一扇門。
在「女王」門口有一場槍戰。
如果這女人的話屬實,這裡是我家,她是我媽,我還有個妹妹。
「太好了。」
「老媽」笑了。
我起身走到書桌旁。桌上確實放著高三的教科書和參考書,而且很陳舊了。
那女人約四十齣頭,以那個年紀來說,算是美女。一頭短髮,嘴唇僅擦了淡淡的口紅,身穿粉紅色開襟衫和白色圓裙,腰間系著一條圍裙。
「那,泉美……在哪?」
我抬起頭。
我正要出門,「老媽」在廚房裡叫住我。
「……」
「阿隆?」
「上班啊,今天可能會晚一點回來。」
書桌後方有一扇窗,亮色窗帘是拉上的,光線透過窗帘灑了進來。
一切準備就緒。
這裡是二樓,外面有扶手走廊,樓下的空間相當寬敞。
我猛然跳了起來,輕柔的羽毛被啪地翻成了對褶。
「醒啦。」女人說道。
「對啊,你有點怪怪的,是不是發燒了?」
「你好。」我向她鞠了個躬。
有一道通往樓下的樓梯,前面也有一扇門。
為了殺他。
老爸,為什麼這麼恨他?
「老媽」打開烤箱,戴著手套拿出托盤,一股香噴噴的味道頓時飄來。
「傻瓜,開玩笑啦!」
「那我就不客氣了。」
是老爸,老爸出現了。
我慢慢走回房間,一屁股坐到床上。
「是。」
「算是啦……」
老爸的目標也是「粕谷」。
「你在說什麼呀,除了是冴木隆還能是誰?你是冴木涼介和我冴木瑞江的兒子。什麼都立高中,你以為這裡是哪裡?」
我轉動眼珠,https://read.99csw.com再度審視室內。沒錯,完全陌生的家。
「今天是星期天?」
我原本想說啤酒,又把話吞了回去。也許這家的阿隆不喝酒。
「啊呀……」
天花板貼著玩伴女郎的照片,而且不是日本版,一刀未剪,也沒有經過馬賽克處理,該有的一樣都沒少,重要部位拍得一清二楚。
我關上抽屜,打開靠牆的衣櫃。
記憶漸漸蘇醒。
「吃這麼多,晚餐還吃得下嗎?」
我在包包里摸到一個方形硬物。
我忍不住嘆氣。
「老媽」切開剛烤好的派,裝在盤子里。
「別鬧了……」
我看向左側。
「車庫?」
「啊……」我注視著對方,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在說什麼啊!這是泉美最愛吃的,你也不討厭啊。」
「去同學家了,晚飯前應該會回來。」
窗明几淨,簡直就像是樣品屋。
冴木隆五區七號
「老媽」嫣然一笑。
既然不是醫院,那就表示在別人家。但我對這個房間完全沒印象,我的朋友都沒人住在這種地方。
我懷疑自己的眼睛,學生證上面找不到校名和學校地址。
老爸在那裡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在等「粕谷」。
我閉上眼睛。
高中部三年級冴木隆
我檢查月票夾,如果裏面有錢,至少能知道是哪一國的錢。
盡頭也有一扇門,那裡應該是浴室。
「對,我好像睡死了。」
「餓了嗎?」
不過,仔細一想,學生證上貼的是我的大頭照,鏡中人當然也是熟悉的阿隆。
我搞不清楚自己處於什麼狀態,也不清楚睡在哪裡。
我戰戰兢兢地看向鏡子。如果裏面出現一個有八隻眼睛的綠色外星人,我也只能認了。
「如果有可樂……」
在此之前……
中央有一張藤桌,還鋪著蕾絲桌巾,桌上放了一隻插滿鮮花的大花瓶。
抽屜里有文具、便條紙和照片——我拿出照片。
「老媽」轉身,臉上浮現苦笑。她read•99csw.com的笑容很溫柔。
裏面有一張學生證。
學生證上只寫了「高中」,並沒有寫校名。
「哪裡?」
上面貼著我的大頭照,還蓋了章。
女人大聲笑道。
鬧鐘指向三點。從光線來判斷,應該是下午三點。
我住在廣尾的聖特雷沙公寓。
「等、等、等一下,你好像搞錯對象了。我姓冴木,叫冴木隆,是都立K高中三年級……」
他們分別站在馬路兩側,朝那輛車開槍。也就是說,坐在那輛車上的人同時是老爸和「粕谷」的敵人。
「對啊,我還在擔心你會不會睡到眼珠子融化咧。」
裏面大部分是牛仔褲,沒有一件西裝或夾克。他的品味不夠時尚。
如果我沒有邊喊邊衝出來,老爸早就斃了「粕谷」,自己也不會中槍。
「很燙,小心別燙到了。」
一瞬間,我很認真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誤闖異次元空間。
也沒寫區域名,不,甚至沒寫縣市名稱。
我穿上鞋,尺寸剛好。
這是我的第一個念頭。怎麼看都不像,不知道是誰的房間。
我打開抽屜。
我轉動門把,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老媽」從冰箱里拿出罐裝可樂,打開拉環,連同裝了肉派的餐盤一起放到我面前。
「沒、沒什麼……」
「答應誰?」
「衣服換好了嗎?」
「我吃飽了。」
我鬆了一口氣,裏面的確是日本紙鈔,有三張千圓鈔,零錢夾里有兩個一百圓和四個十圓硬幣,總共三千兩百四十圓。
果真如此,一切似乎安排得太周到了。況且,從昨天——六天前發生的事情來看,應該不可能。
為什麼?
真正清醒以後發現的第一件事,就是我一定睡了快一個世紀。
我點點頭,用叉子插起肉派。才吃了一口,就因為太燙了,忍不住慘叫。
無論如何,一定要趕快離開這裏,聯絡老爸。
星期天。
「啊?」
當時的情景一一浮現在眼前。
「你真的很無聊,懶得理你。快去換衣服,順便洗把臉,泉美快回來了。」
桌旁有張椅子,椅背上掛著一隻九九藏書登山包。
「餓死了。」
我聞到味道,才發現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我有一種莫名的難過,不想面對老爸主動殺人這件事。
我想不到日本哪個城市是以這種方式書寫地址的。
「剛烤好的肉派,要不要吃?」
然後……
(我為什麼在這裏?)
「媽……,我媽?」
老爸,此人和你有深仇大恨嗎?
總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一定要搞清楚狀況,然後再來思考。
「好燙。」
該不會在唬弄我?我不禁這麼想。比方說,老爸為了擺平上了年紀的老相好,就把我當作人情送了出去。
床邊放了一張小椅子,上面擺著鬧鐘、書本和檯燈。
「好吃嗎?」
我走出房間,下樓。房間的正下方是開放式廚房,「老媽」正在那裡忙進忙出,廚房裡的大冰箱足夠放全家人吃一周以上的食物。
我在一間四坪大的西式房間里,躺在床上,旁邊還有一張書桌,桌上放了好幾本書。
我把找到的香煙放進連帽上衣的口袋裡,再把月票夾塞進牛仔褲口袋。
我只好挑了一件Levis的牛仔褲和連帽衫,襪子和內衣褲都放在衣櫃的小抽屜里。
我最先想起的是,那輛車的擋風玻璃被打成蜂窩,車子還朝我滑了過來。
「你常做嗎?」
「老媽」正在烤箱前,似乎察覺我下了樓,頭也不回地說:
我吁了一口氣,重重地躺下來,望著白色天花板。
「好吃,很好吃。」
我沒有母親,更不可能有妹妹。
這是怎麼回事?
室內很明亮,有一種清新的氣味。
我慌慌張張把可樂灌進嘴裏,雖然很燙,但味道無可挑剔。
「對啊,有什麼好驚訝的?」
女人笑著瞪了我一眼。
這家的阿隆似乎瞞著大人抽煙。他抽的煙和我一樣,都是七星淡煙。
「好。」
我第一次親眼目睹老爸不是為了自保或保護他人而殺人。
我睡了好久好久,中途醒來好幾次,然後再度陷入昏睡。
而且,房間主人的年紀應該和我差不多,不是高中生就是大學生。
地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