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鎖城
第三節
「告訴我,我真的是這個家的孩子嗎?」
我有氣無力地說道。食慾全無,只想大叫。
我把手放在額頭上,動都不敢動。即使這個祥和的小城市出現殺人魔,也不可能是他。
「跟世界各國啊!」
「他是rookie,送他回家。」
我仰望天花板。
「進了保安部,每個人都能領到配槍嗎?」
樓上傳來一個聲音,我抬頭一看。
「阿隆,還好吧?你起床后好像精神恍惚,是不是發燒了?」
「老媽」把分別裝著肉丸和色拉的大盤子放在餐桌中央,然後把裝了飯和味噌湯的碗放在桌上。只有三人份。桌上除了那兩道菜,還有燉蔬菜和醬菜。
「應該吧……」
我按下按鍵,首先按了03,接著又按了事務所的號碼。
「啥?」
「這個城市呢?這裡是哪個國家的哪個城市?」
「rookie?都這種時候了,總部到底在想什麼?」
「好像是。」
「飯菜很好吃,但我沒吃完,真是對不起。」
我看著眼前的筷子。那是一雙白色的南天竹筷子,看起來不像是新的,也不太臟,感覺像是經常使用。
他咔答咔答地以指尖敲著鍵盤說道,屏幕上的數據隨即消失,我還來不及探頭張望。
「應該是保安部吧?一定是因為最近發生了很多駭人聽聞的事,他們才會採取警戒措施。」
我注視著她。她也以一雙大眼睛回望著我。這女孩真的很可愛,雖然可愛,但一點都不像我。
「我說了,這裏不是我熟悉的城市,雖然我叫冴木隆,但這裏不是我家。我家住在日本東京都澀谷區廣尾的聖特雷沙公寓,我讀的是都立K高中,我是那裡的高三生,我和我老爸相依為命。老爸的工作——不知能不能稱為工作——他是『冴木偵探事務所』的老闆。聖特雷沙公寓有一家名叫『麻呂宇』的咖啡店,那裡的老闆娘叫圭子,還有一個長得很像吸血鬼伯爵的酒保星野先生。此外,我有一個大學生家教麻里姊,而我的女朋友是J學院的大姊頭康子。所以,這裏不是我住的地方。」
「你叫什麼名字?」
這次輪到我無語。她們根本不相信。
「等泉美洗好就吃飯。」
「…read.99csw.com…」
「當然不是。」
「上車?還是死?」
結果也一樣。
索性當成這裏的冴木隆住下去,不知道是怎樣的威覺?
我試探地問道,對方依然悶不吭聲。
安全帽里傳來一個模糊的聲音。
我說完一大段話,她們仍然沒有開口,只是啞然地望著我。
泉美大口吃飯,盯著我看。
「又來了……」
「老媽」糾正道。
「泉美回來了,正在洗澡。」
有溫柔的「老媽」、可愛的「老妹」,還有勤快的老爸!?
泉美和「老媽」面面相覷。「老媽」點了點頭,泉美告訴我一個公元的日期。
「晚餐吃肉丸和色拉可以嗎?」
「今天。」
泉美捧腹大笑,「老媽」也一臉受不了地看著我。
就在此時——
「……連新聞也沒有?」
我點點頭,緩緩地站了起來。
「你在胡說什麼啊?」
「這裏?」
抬頭一看,正面有一台電視。那是日本品牌的大屏幕電視,電視架里還有錄像機。
「穿著戰鬥服、拿槍的男人,他們說我rookie。」
「這是什麼?學園祭的戲碼嗎?」
「冴木貿易?」
「冴木隆。」
她問了和「老媽」一樣的問題。我有點暈眩,這簡直就像一般家人的對話。
「我說過了,我不屬於這裏。」
一旦開了口,就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我一口氣說完這些話。
拉著我的男人打開後座車門命令道。
「老媽」說完,轉身背對著我走向廚房。
「慢慢來!」
我說道。
「我是說真的,這裏不是東京吧?」
母女倆紛紛驚訝地看著我。
男人終於把槍從屑上放下,左手接過月票夾,翻開檢查。
「老媽」和泉美一語不發地注視我。
「下車?還是死?」
男人頭也不回地咆哮道。我觀察他,發現他的腰際掛著槍套。他們是真的士兵。
「泉美……」
「嗯嗯。」
我改變戰術。
越野車突然緊急剎車,阿隆我差點撞到前面的鐵網。
我離開餐桌,緩緩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
「老媽」說道。
我耗盡了體力,好像大病初愈的病人。
她就是照片上的女生,年紀和我差不多,但本人更可愛。她
https://read.99csw.com的肌膚光滑,曬得很健康,鼻子高挺,鼻頭微翹。戰鬥服男子對我的問話充耳不聞,反問我。
「別問那麼多,過來!」
我沒什麼食慾。
「所以我不是叫你在天黑之前回家嗎?」
我望向安全帽裏面問道。對方沒有回答,肩膀卻稍稍使力。
「他們是誰?」
我急忙報上姓名。因為我發現對方不像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想開槍。
「下車。」
「美國、蘇聯,還有很多國家啊!」
「要不要洗澡?」
我緊追不捨。
「跟哪裡做生意?」
當紅色車尾燈消失后,我回頭看著「家」
「回來了。」
「阿隆,你在幹什麼?要看錄像帶吃飽再看。」
「這裡是哪裡?」
「好啊,給你。」
「不……,沒事。」
的確是一棟很棒的房子。
「阿隆,快吃吧!」「老媽」催促我。
怎麼會這樣?她們根本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
按完號碼,我把聽筒放在耳邊。心跳加速。
泉美和「老媽」彼此互望。
「嗯……,媽也不知道。」
這裡有兩支電話,一支就在沙發旁的茶几上,另一支在開放式廚房的牆上。
我放下電話。結論很明顯,這裏不是日本,至少不是能夠使用日本電話線路的區域。
「你果然身體不太舒服吧?」「老媽」問道。
男人厲聲下令道。
「老媽」擔心地問道。我默默地搖頭。
越野車緩緩馭動。
「學校在哪裡?」
「真受不了。上車!」
「你在說什麼啊?」
「阿隆,你怎麼了?不放錄像帶,怎麼可能有節目?」
泉美誇張地嘆了一口氣,斜眼看我。
隨著沙沙沙的聲響,出現了空白畫面。我按了按切換鍵,接連換了好幾個頻道,卻沒看到任何畫面。
「是冴木貿易。」
沒辦法,我只好下車。那裡是「家」門口。
我利落地爬上後座坐好。後座與前座隔著一道堅固的鐵網,這一側的車門沒有門把。
「呃……」我只好吃了起來,「爸在做什麼工作?」
「……」
「這裏不是我住的地方。」
「學校?」
泉美張大了嘴。
我看不清楚舉槍人的長相。對方戴著全罩式安全帽,穿著厚實的戰鬥服九-九-藏-書。
我看了看副駕駛座上的男人。面無表情。
我閉上眼睛。
「老妹」泉美哼著歌,腳步輕快地從樓上下來。
「像你們這樣的人總共有多少人?」
「現在才六點……」
「對啊,你是我和你爸的兒子,你妹妹是泉美。」
「哥,別再鬧了」
「如果我以後想進保安部,得去哪裡報名?」
我走到客廳中央,坐在沙發上,環視室內。
「哥,你在說什麼啊?」
「別管那麼多,告訴我今天的日期。」
「出示身分證。」
男人從駕駛座下來,打開後車門。
「……三點左右吧。」
才走了這麼一點路,但我覺得好疲倦。
「喂,他叫什麼名字?」
「對啊,阿隆,你怎麼了?」
我趁機走近電視,把開關打開,電視頻道設定在第一台。如果這裡是東京,那就是國營電視台的頻道。
「哥,你沒問題吧?」
「這裡是哪裡?」
電話彼端一片寂靜。我繼續聽了一會兒,隨後傳來嘟嘟嘟的佔線聲。
「老媽」依然背對著我。
我注視著一旁的電話。
我乖乖遵命,以指尖掏出月票夾,遞到對方面前。
「他們說,已經發布了夜間外出禁令。」
「嗯,當然啊!」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國的士兵。
沒有回答。
「這麼晚才回來。」
「你是不是錄像帶看太多了?爸為什麼會變成私家偵探?」
「高三生,冴木隆。」
身分證——我正想反問,想起牛仔褲后口袋裡的月票,正打算伸手掏出。
「我可以自己走路回家……」
「呃,叔叔,你們是……保安部……的人嗎?」
「老媽」一臉嚴肅地說道。
她繼續擦著頭髮問道。
「我根本不知道——」
一個身穿T恤、外罩連帽衫、下身搭牛仔褲的女生站在二樓的走廊上,正以毛巾擦著濕發,低頭看著我。
「私家偵探嗎?」
「哥,你在學校里沒學到嗎?」
沒錯,的確是那天以後又過了六天的日期。
應該是這樣吧。
「這樣就夠了。」
「對啊,阿隆,瞧你說得一本正經,真是嚇死人了……」
「你這孩子真奇怪,現在怎麼可能有節目?」
「誰想傷害你?」
男人語帶怒氣。此時,背後傳來另一個人的聲九_九_藏_書音。
沉默片刻,車上的另一個人說:
「如果我不說,你就會開槍嗎?」
我嘆了一口氣,跟著他們走向越野車。雖然不知道rookie是什麼,但眼下還是服從為妙。
「哥,你今天幾點起床?」
還是一樣,一陣靜默之後,傳來佔線聲。
見我不說話,她問道。
我關掉電視,慢吞吞地離開電視機。
「那裡是我的位置,別跟我搶!」
泉美用力點點頭。
男人抓住我的右臂。
「老媽」這麼說,似乎不太驚訝。
「我們送你回家,在街上閑晃不會有好事。」
「老媽」正在餐桌上擺盤。
依然沒有回答。我乾脆隨便問。
「不是,我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節目……」
「學園祭?」
「老媽」猛然看我。
「回來啦!」
「真討厭,鬧夠了沒有?」
泉美把筷子伸了過來。
「怎麼會這樣……」
「真難得。」
打開電視,或許可以找到什麼線索。我站起來。
「一直都是?」
「比方說呢?」
「沒幹嘛……,散步啊!」
「……有妖怪嗎?」
男人忿忿不平地說道。
「泉美!趕快下來,要吃飯了!」
「回來啦,跑去哪裡了?」
「爸的公司名字,爸爸在做生意。」
「對啊,從明天開始,學校不是會停課一周做準備嗎?」
我又看了看這位打開車門的男人,也同樣面無表情。
「去散步……」
戰鬥服男子逼近我,但在我伸手也抓不到他的位置停了下來。那支槍仍然瞄準我。
「當然啊。趕快來吃飯吧。」
「你不知道已經宣布夜間外出禁令嗎?」
「哥好奇怪。」
男人一言不發地坐上駕駛座,既沒有對我說教,也沒有任何忠告。當然,對於之前拿槍瞄準我,把我嚇得心臟縮成一團一事,也沒有半句道歉。
房子仍在眼前,不是幻想,還隱約聞到了晚餐的香味。
「老媽」在廚房抬頭叫了一聲。
與他相同裝扮的同夥正專心地看著副駕駛座上的小型屏幕,旁邊有一個計算機鍵盤。
長方形窗戶透出溫暖的燈光。明亮整潔,是愛家主義者的理想住家。
男人坐上駕駛座,關上車門。
「今天是幾年幾月幾號?」
「你再耍嘴皮——」
男人轉頭,安全帽九-九-藏-書的面罩下露出一張黝黑的臉孔和冷酷的眼神。
「我一直想坐坐看這種越野休旅車呢。」
我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伸手拿起電話。細長形的話機,按鍵就在聽筒上。
「同樣的笑話一直講就不好笑了。」
殺人魔不可能在說「不許動」之後才開槍。
我又按了島津先生辦公室的電話。那裡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待命,而且不可能佔線。
我掛斷,又重新撥了一次。
「哥,你不吃嗎?那我要吃嘍!」
泉美髮出驚訝的叫聲看著我。
我張開眼睛。
「老媽」說道。
車子發動后,我開口問道。
「睡前再洗嗎?」
「要不要上樓休息?」泉美問道。
「老媽」邊忙邊說道。
「開車!」
她說著轉身走開了,似乎打算走回盡頭的浴室。
不光是這裏,城裡的每棟房子雖然外形、顏色、大小不一,但都是這種理想的家。
越野車揚長而去,留給我一堆廢氣。
我緩緩走向被花圃包圍的玄關。
我正打算在「老媽」對面坐下,泉美說:
「什麼意思?」
「什麼時候接到通知的?」
我問了一個蠢問題。
「你要不要也先去洗?」
「我會抽煙,萬一被發現,會不會進不了保安部?」
「保安部的薪水高嗎?」
「這是真槍嗎?」
我移到旁邊的位子。
「不,不用了。」
「別鬧了。」
「不,我是認真的,爸在做什麼工作?」
「開動吧。老爸剛才打來說今天沒辦法回家。」
「對啊,保安部發出通知,在連續殺人犯被抓到之前……」
「雙手舉起來。」
當我走到越野車旁邊時,男人問車上的同夥。
我低頭看著飯菜。太奇怪了,這是真正的「家常菜」
「rookie是什麼?」
似乎來真的。
「怎麼了?」
「我也想知道。rookie是什麼意思?」
「好——啦。」
然後,她們突然狂笑了起來。泉美還差點把湯碗打翻。
「保安部的總部在哪裡?」
「哥!」
他比較學生證上的照片和我的臉孔,問:「你在幹嘛?」
「我剛才去散步時,差點挨子彈。」
無人應答。我覺得這是默認,於是繼續問:
「他不是開一家冴木偵探事務所……」
我開門說道,好奇妙的威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