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低級的笑話。」

泉美說：「如果要講事情，去我房間吧。媽就睡你隔壁，會被她聽到。」

「什麼意思？」

泉美點點頭。

「騙人的吧？！」

泉美驚訝地倒吸了一口氣。

「三起。包括你看到的在內，就是四起了。」

泉美正想回答，窗下傳來嘰嘰嘰的剎車聲。

「我們是保安部，快開門！」

我睜大了眼，盯著開槍的士兵。他身後還有三名士兵，「老媽」和泉美站在房門旁邊。

「不許動！」

我再度睜眼，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哥……」

「不知道。這種事只有總部知道。」

走廊上傳來「老媽」的應門聲。

那面鏡子應該是魔術鏡，鏡子上方的眾光燈照亮了室內。這個房間沒有窗戶。

「如果他們願意告訴你的話。但我想他們不會說的，應該也沒人會問。」

「他們被槍殺，各挨了兩發子彈。大叔的腹側和後腦杓中槍，他太太是胸口和額頭——」

「哥不是知道嗎？昨天傍晚不是才遇到他們？」

「總部在哪裡？」

我想再看一眼開槍的男人，卻失去了知覺。

「帶走！」

床是白色的，牆壁也是白色的，簡直就像牢房，其中有一面是鐵籠般的鐵格門。

「你們做的事明顯違反了兒童福利法，立刻釋放我！」

我嘆了口氣。

泉美張著嘴，不知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就在同時，「老媽」房間的門打開了。

「那可不一定。你為什麼這麼認為？」

我來到走廊上，發現有一整排鐵門，這裏簡直就是監獄。

「起來！」

我注視著泉美，沒回答。她看起來乖巧，但個性很倔強，眼神深處隱藏著不安。我感受到她的膽怯。

裏面很暗很安靜。她們好像還在睡。

泉美倒吸了一口氣。

「你的九_九_藏_書外套沾到泥巴了。」

「這裏遇到命案時，由誰負責調查？誰會去採集指紋，四處探聽情況？」

「就是被帶來這裏的小孩，從嬰兒到十八歲的青少年都叫rookie。」

「趕快回房間裝睡，不然他們會把你抓走。」

「他們一定發現屍體了。」

「什麼意思？」

「這個城市至今發生過幾起命案？」

我不知道鏡子彼端有沒有人，但還是對著鏡子說：

「我不能說。」泉美小聲說道。

「進房間再說。」

「town？」

我轉頭觀察室內。

我想觀察左右兩邊，但被兩名壯漢架著，根本看不到其它牢房裡有沒有人。

一個聲音命令道。

「好啊，順便告訴她，我幹掉了鄰居大叔和他太太。」

泉美請我進房，反手關上門，指著書桌說道。

泉美叫了起來。

我被押上那張椅子，兩側的扶手分別有連著鐵鏈的手銬，我的手腕被固定在上面。

我終於振作了起來。因為我有預感，比泉美和「老媽」更了解狀況的人即將出現。

男人退後一步，向待命的其它士兵示意。

走廊的地板和天花板都被漆成白色，地上有一條筆直的橘線，他們沿著這條線拖著我往前走。

「去附近散步。」

過了一會兒，聚光燈啪地關掉了。

「都是這裏的居民。第一起是彼得遜家族，住在城裡另一端的白人家庭。接著是一個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獨居老人，然後是格德諾布先生和他女兒。你看到的是李先生和他太太。」

「不知道，可能會被『處分』。」

我稍微鬆了一口氣。當這盞燈再度亮起時，應該會有人向我解釋把我拐來這個異常城市的理由吧。

「假裝生氣也沒有用，我相信你心裏明白。」

「慘了！九_九_藏_書他們過來了。」

傳來「老媽」下樓的聲響。

一個身穿保安部制服、體格壯碩的男人站在我面前，拿著注射器。

「rookie是什麼意思？」

這個房間陰森森的，如果不是讓我在這裏看電影，就是要拷問我。

沒有人說話。

「好吧，你既然這麼說，那我就去叫醒媽，把你偷溜出去的事告訴她。」

「如果去總部，就能夠知道很多事嗎？」

一眨眼工夫，樓梯上傳來好幾個人的腳步聲。

房間里隱約飄著一股甜香，那是泉美的長發散發出來的洗髮精香味。

幾輛黑色越野車停在那棟綠色房子前面，幾名制服男子下車，拿著M16戒備著。

「可是我有低血壓，早晨容易頭暈……」

「真的，用我最愛的布朗寧手槍，裝上滅音器砰砰砰地幹掉兩個人。」

泉美說道。

我問道。泉美抬起頭。

泉美看著我，瞪大了眼。

比起莫名其妙被捲入「辦家家酒遊戲」，眼前的狀況令人安心多了。

泉美無力地點點頭。

泉美正想回答，拿著對講機的男人召集分散各處的士兵們。

「因為我找不到手錶。」

「你剛才去哪裡？」她小聲問我。

「被殺的都是哪些人？」

「為什麼？」

「有兩個人被殺了，就是相隔兩戶那棟綠色房子里的人。」

「原來李先生不是日本人。」

語畢，我豎起耳朵聆聽。無人應答。

看到他手上的注射器，我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騙人！」

「什麼教育？」

我從連帽上衣口袋拿出鬧鐘，放在桌上。

「能不能告訴我一件事？」

「為什麼把這個帶在身上？」

房間內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從門縫透進一絲光線。

「接受教育。」

泉美的房間和我的差不多九*九*藏*書大，床和書桌的擺放位置也差不多，不同之處，就是她和其它小女生一樣，在房間里放了布偶和美國青春偶像瑞凡·菲尼克斯(River Jude Phoenix)的海報。

我的房門被用力打開，幾名全副武裝的男人沖了進來，拿著槍對準坐在床上的我。

「就是一個城市，我們稱為『town』。」

我大叫了起來，隨即發出好像快死掉的慘叫。

「我聽不懂。」

「我這就起床——」

「這個城市的居民來自世界各地，他們都在這裏生活，生兒育女。雖然生下來的孩子長大後會到外面的世界闖蕩，但最終還是會回來。」

「這裡有多少人口？」

我坐起來，腦袋昏沉沉的。

她的表情很嚴肅。我詫異不已，於是點點頭。

泉美悄悄地走出房間，站在我面前。她穿著泰迪熊睡袍，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我悄悄上樓，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握住門把，正要進去。

之前，那把銀色手槍一定是麻醉槍。剛才，那個男人又替我注射了清醒劑。

最前面的男人揮動手上的槍命令道。

「這裏的居民都一樣，只是住在這裏而已，國籍和真名只有自己知道，不會告訴別人。」

我愣住了。

「哪位？」

所有士兵同時跑向我們這棟房子。

當我停止慘叫時，燈光又啪地亮了起來。我抬起頭，朝著那面鏡子笑了笑。這是諧星的職業意識，任何時候都不會讓觀眾失望。

椅子前方有一面玻璃鏡，那張椅子以螺絲固定在地板上。

其中一人正與一名身穿運動服、看似居民的男子交談。運動服男回頭指著我們這棟房子。

接著，那幾個男人走出去，房間里只剩下我。

男人退後一步命令道。兩名穿白袍的壯漢從兩側架著ｒｅad.9９cｓｗ•ｃｏｍ我，把我從床上拉起來。

頭痛欲裂，我慌忙閉上眼。

制服男點點頭，走向其中一輛越野車。

我儘可能維持舒服的姿勢，努力消除頭痛——我決定小睡一下。

「保安部？」

「兇手還沒抓到嗎？」

我指了指敞開門的室內。我們既然不是親兄妹，我很好奇泉美會怎麼回答。

「起床，穿上衣服！」

「那你怎麼知道我出門了？」

「市中心。」

我衝出泉美的房間，再衝進自己的房間。

士兵已經繞過庭院，開始包圍這棟房子。玄關的門鈴響起。

我脫下連帽上衣和牛仔褲，鑽進被窩裡。

「快快快！」

「嗯，不知道他是哪一國人，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名。」

「嗯。」

我誇張地打了一個呵欠。

「你剛才去哪裡？」

我說道，但情況好像沒這麼單純。

我快步走回「我家」，不能讓「老媽」和泉美髮現我偷溜出來。

「……」泉美沒回答。

「我才沒有監視你。」

泉美怒氣沖沖地瞪著我。她微微揚起下巴，目光炯炯地直視著我。

「騙人，這附近根本沒有泥巴。」

一身睡衣的泉美打開房門，探頭看我。

「你在罩我嗎？」

手拿注射器的男人拉開鐵門。

那是一個水泥房間，裏面只擺了一張木椅。

「被他們抓走會怎麼樣？」

泉美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

「哇，誰？你是誰！想幹什麼？不要，不要啊！」

「我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我舉起雙手。

睜開眼睛，只看到白色的天花板。

走廊的盡頭有一扇門，走在前方的男人把門打開。

「你又不是我妹，或許你真有一個哥哥，但那不是我。」

「怕吵醒媽啊。」

「是真的，我親眼看到屍體。」

「你的真名叫什麼？」

「……」

聽到泉美這麼九_九_藏_書說，我低頭看向肚子。一定是在機場外面攀抓圍籬時沾到的。

泉美起身拉開窗帘。

「別再說這些了。」

那名士兵扣了扳機，手槍後方有一個像活塞的裝置發出噗咻聲，我同時感受到肩膀一陣刺痛。

泉美微微皺眉。她長得很可愛，做這種成熟的表情特別好看。

「別說了。」

「不許發問，衣服穿好，跟我們走。」

「糟啦！」

那名士兵往前一步，以一把好像銀色手槍般的東西抵在我屑上。

「你是在這裏出生的嗎？」

「處分該不會是……」

「坐吧。」

「監視老哥又有多高尚？」

我的下半身不知道何時被換上牛仔褲，但光著腳，沒穿鞋襪。

「是保安部的人。」

「怎麼會……」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好吧，告訴你，我剛才跑去殺人。」

「我散步時，看到那戶人家的門敞開著。我探頭張望了一下，發現有人倒在地上，就是我們白天遇到的那個大叔和他的金髮太太。」

「怎麼還在講這些？」

泉美無力地搖搖頭。

我拉出書桌下的椅子，面向椅背跨坐著。泉美在床上坐了下來。

制服男從駕駛座的窗戶拉出一具對講機，正在說些什麼。

「為什麼被帶來這裏？」

我用力呼吸戶外的空氣，反胃的不適感稍微減緩了一些。

剛升起的朝陽反射在他的黑色安全帽上，有一種令人發毛的威覺。

「我離開那戶人家走回來時，應該被別人看見了。」

燈光再度暗了下來。

「我進門時，為什麼不叫我？」

左鄰右舍並沒有人醒來的跡象，窗戶都拉上了窗帘。

門關上了。

「因為我看到你從大門偷溜進來。」

「卻住在這裏？」

我躡手躡腳打開玄關的門，走進屋內。

我回望著泉美。她小聲叫我，並沒有驚動「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