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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恐怖的搖籃曲 第二節

第二章 恐怖的搖籃曲

第二節

「誰敢叫試試看,小心我擰斷你們的脖子。」
我嘀咕著,將星野先生為我準備的早餐拉到面前。
那個地址所在的四層樓灰色公寓位在早稻田大學旁的學生住宅街,沒有電梯,感覺很潮濕。
「現在放春假,即使沒有放春假,我今天也會翹課吧。」
「還不到六個月。」
問題是住在這裏的人呢?
媽媽桑也露出驚訝的表情。嬰兒扭著身體大哭起來。
閃色男的手迅速一閃,五月「呃」了一聲,隨即痛得在地上打滾。他和我剛才一樣,被戳到了喉嚨。
五月瞪大眼睛往後仰。
「老爸,你最好也學一下。」
我拿下奶瓶,遞給老爸。
「你是安田五月吧?」
床墊被刀子狠狠割開,裏面的填充材料都跑了出來。
太好了,我得救了——我心想。
我轉動門把。門沒有鎖。我再度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無神論者的老爸居然說出這種話。
康子站在我背後時,我完全沒有發現。
接著將我和女男人丟在散亂的傢俱上。女男人一臉恐懼地看著亂成一團的室內。
「我去查昨天的白人和幸本。」
老爸點點頭。
我的機車旁停了一輛巨大的美國廂型車,這種車款也可以當露營車使用,車窗貼滿黑色隔熱貼紙。
「那就帶你們去可以大喊大叫的地方吧。」
「是女生啊。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不認識他。我一回到家,他就在這裏。」
「……以後萬一當偵探沒辦法糊口,至少還可以轉業當保姆。」
「不管是包尿布還是其他的,統統教我吧。」
「我不知道他是誰……,我真的沒騙你。」
我問。康子正顏厲色地嗆我:
有人曾經來這裏翻箱倒筐。
時間已經過了中午。
老爸當場搖頭。
「你叫什麼名字?」
「萬一沒睡呢?」
我睡意朦朧、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前面兩次是老爸換的尿布,之後兩次輪到我,其中還有一次沾到了淺色的,但不會太臭的大便。
她一頭長發,身穿深藍色緊身洋裝,眼影擦得很濃,還有口紅,然後……
「媽媽桑,你教阿隆一下,還要教他怎麼泡牛奶。」
「自己喝喝看,覺得差不多就好。」
玻璃門打開一半,可以看到室內的楊楊米上鋪著地毯。
「看我這裏,看我……」
閃色男伸手搜我的夾克,拿走我的證件夾。
他伸直細長手指突然刺向我的喉嚨。一陣劇痛襲來,我倒在地上。我痛得呼吸困難,眼淚也忍不住流了出來,搞不好喉結都被他戳碎了。
「好了……」
「你們放過我吧,我什https://read•99csw•com麼都不知道。」
「怎麼可能?除非是很遲鈍的小孩,否則只要尿布一濕,馬上就會哭。所以,就要幫她換尿布——當然,如果嗯嗯的話,就要幫她擦屁股——再喂她喝奶,通常她就會乖乖睡覺。」
「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
翌日上午九點多,康子過來將小鬼帶去「麻呂宇」,寧靜終於回到我們身邊。
也就是說,我比警方早一步採取行動。
抱著嬰兒的圭子媽媽桑樂不可支地在老爸周圍繞來繞去。
如果沒有意外,神谷的屍體應該會在今天早上才會被人發現。打掃房間的清潔人員發現后打110,照理現在警方應該正在現場搜證。
我沒時間在這裏磨蹭,因為女男人張大嘴巴,隨時都會大喊。
閃色男打開證件夾說,我聳了聳肩。
「女人即使沒有小孩子,只要看到可愛的兒童服和兒童鞋就很想買。如果現在出現這麼一個可以送這些東西的對象,我可以跟你打賭,明天『麻呂宇』就會有一堆史努比和米老鼠的嬰兒服。」
她將奶瓶遞給我,我戰戰兢兢地將奶嘴含在嘴裏,康子在一旁看得狂笑起來。
「啊!」被我壓在下面的女男人慘叫起來。銀灰男衝進房間,閃色男也閃進屋內,反手關上門。
我站在一樓的樓梯口,聽到樓上傳來嘩啦嘩啦打麻將洗牌的聲音。
「尿布——」老爸說不出話。
我來不及剎住,猛然撞上閃色男的胸口。正準備轉身離開,但慢了一步。另一個體型比閃色男整整大了一圈,好像職業摔角手的銀灰男一把抓住我胸口,把我拖了回來。
我踏進門內,反手將門上鎖。
老爸拿出奶嘴后嘆了一口氣。
我和媽媽桑互看了一眼。
「來,我現在教你們換尿布。」
「那我怎麼可能會唱?」
「你在胡說什麼?我不認識他——」
「……」老爸無言地走去冰箱,拿了罐啤酒,一口氣倒進喉嚨。
「今晚開始,寶寶,對不對?」
我將近十一點才起床,老爸也剛起床。
用紙尿布武裝的打工偵探——我和父親互看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只有男人才懂的悲哀。
老爸搖搖晃晃地走向「淫|亂空間」的卧室,沒想到嬰兒突然放聲大哭。
「你、你們是誰……?」
我回過頭說,「什麼事?」
「你也想像他一樣嗎?不過,把你的喉結戳爛,人家就不知道你是人妖,做生意更方便……」
是剛好不在家?還是被帶走了?
咕嚕。五月的喉嚨發出吞口水的聲音,他https://read•99csw.com微微發抖。
「真卑鄙。」
「女人不一樣,上帝給了她們足夠的體力,讓她們可以勝任這種工作。」
「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冴木隆。」
「小鬼會尿尿嗎……?」
「我利用春假打工……」
但那個人要找的絕對不是嬰兒,因為嬰兒不可能藏在書架角落或是床墊里。
老爸沒有回答,將純酒灌進嘴裏。
閃色男對痛得滿地打滾的我說,接著轉頭對已經嚇呆的五月說:
我差點絆倒。因為我看到她擦著口紅的嘴唇周圍冒出青色的胡碴。
警車和小客車是來搜索這棟公寓的,警車在廂型車旁停車后,坐在駕駛座上的警官瞪大眼睛看著我們。
那天晚上,小鬼醒了四次。汽車聲和醉鬼大叫聲也吵不醒的都市人阿隆我,一聽到嬰兒的哭聲,馬上從睡夢中驚醒。
他露出笑容看著女男人。
「你會搖籃曲嗎?」
「你先給我閉嘴。」
老爸點點頭,斜眼看著那群人。
不必拷問,給我打一針就好。雖然我這麼想,但根本說不出話。阿隆對付不了這組搭擋,搞不好會被綁架到某個地方碎屍萬段。
「我們分頭行動,你負責調查已經掛點的神谷。」
「所以,他是你的新男朋友啰……?」
走出「麻呂宇」后,我騎機車飄到新宿,尋找死在K飯店的男人神谷晴夫護照上的地址。
「他不是你男朋友嗎?」
這時,我看到警車從街角轉了過來。警車後方跟著輛白色小客車。
如果是警察就死定了。
我問康子。康子冷冷地搖頭。
「泡牛奶時,一湯匙奶粉加熱水到這個刻度,將奶粉泡開后,再沖冷開水冷卻,牛奶才不會太燙。如果喂太燙的牛奶,會燙傷寶寶……」
閃色男說,銀灰男直接將我丟在地上。
閃色男挺直身體看著我們。他有一點年紀,大約四十齣頭,黝黑的臉龐,眼睛很小。或許是臉頰上留著淡色傷痕的關係,感覺好像蛇一樣,讓人看了心裏發毛。
簡直可說哭起來是惡魔,笑起來像天使。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痛?」
「先將乾淨的尿布墊在屁股下面,然後——」
「不能自己去廁所嗎……?」老爸嘀咕了一句。
我從卧室衝出去,看到一個女人跌坐在門口。她驚訝地抬頭看著我。
阿隆我渾身僵住了,如果不趕快閃人,鐵定被當成闖空門的小偷。
「如果你要出門,順便買尿布回來。」
我脫下球鞋,走進房間。正前方的房間三坪大,旁邊有一間兩坪半的房間,是很典型的兩房格局。兩坪半房間內有張九九藏書小型雙人床、梳妝台和衣櫃,都被翻得亂七八糟。
「先喝杯咖啡再說……」
媽媽桑將嬰兒放在沙發上,然後跪在她面前。
「對、對啊。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我們分別和這裏聯絡。」
閃色男不理會他。我說不出話,用含淚的雙眼看著他們。
「要冷卻到什麼程度?」媽媽桑將裝了牛奶的奶瓶放在水龍頭下沖涼時,我問她。
我對仍然睡眼惺忪的老爸說。
「帶他們走。」閃色男起身命令銀灰男。
「要從哪裡著手?」
老爸將嬰兒高高舉起,嬰兒樂壞了。我從來不知道嬰兒的笑聲這麼可愛。
「是嗎……?」閃色男視線移到我身上。
銀灰男沒有脫鞋就直接走了進來,將我們拎進三坪大的房間。
老爸聽了默默站起來,從廚房拿了酒杯和波本酒,看來啤酒似乎還不足以讓他醒腦。
他輕而易舉地將我拎了起來,我雙腳猛踢空中,他一鬆手,把我丟在門口。
嬰兒和老爸視線交會,嬰兒立刻呵呵笑了起來。
「嗯!」康子說。
「很好。」
我東張西望,隔壁鄰居似乎正在打麻將,嘩啦嘩啦的聲音很吵,但一整排鐵門靜悄悄的,沒有人開門出來。
老爸逗得嬰兒心情大好后才將她放下來,無奈地說:
「老爸你呢?」
有人大叫起來。我很後悔將安全帽留在車上。如果戴上安全帽,當對方進來時衝出去,對方就不會看到我的瞼。
「阿隆,你學一下,我學不會,先去睡了。」
女人——不,扮女裝的男人瞪大了眼睛,「啊!你是誰?」
「等一下。」
「看來『麻呂宇』除了吸血鬼伯爵以外,又增加新的賣點了。」
「阿隆,這是怎麼回事?」
我從門縫向內張望。裏面黑漆漆的,潮濕冰冷的空氣迎面撲來。
「你怎麼沒去上課?」
我和老爸互看了一眼。
不一會兒,老爸回來時,也愕然地站在門口。
嬰兒已經換上新的衣服,媽媽桑拉開按扣。
女男人看看兩個西裝男,又看看我。他似乎腦筋一片混亂。
「只要是人,誰都會拉屎拉尿。」
「這個小鬼是誰?」
身穿閃色西裝的男人瞪大了眼睛,五月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算了,到時候再編好了。」
我們下樓走進「麻呂宇」,發現一群女大學生正圍在角落。這些S學院的學生都是店裡的老主顧。平時都口沫橫飛地熱烈討論流行或戀愛話題,今天卻圍著小鬼嘰嘰喳喳。
閃色男瞪了他一眼,女男人——安田五月閉了嘴。閃色男不發一語地注視著五月的瞼。
這時,傳來九九藏書鑰匙插|進匙孔的聲音,接著,又是「咔嗒」一聲。
圭子媽媽桑示範了包尿布的方法。
「怎麼了?」老爸驚訝地轉過頭。
老爸點點頭。
門外站著兩個分別穿著銀灰色和怱紫怱綠閃色西裝的男人。其中一人的體格超壯。
我站在二〇二室門前,門上也貼著羅馬字體書寫的紙,上面寫著「YASUDA·KAMIYA」。
閃色男用沙啞的聲音低聲說道。被拎到半空的我和女男人輪流點頭。
好甜。嬰兒牛奶怎麼會這麼甜,而且溫溫的,老實說,一點都不好喝。
「冴木偵探事務所什麼時候變成了『遊戲室』?」
「晴夫……你在胡說什麼?晴夫在巴黎。」
慘了。我看了一眼窗戶,但掛著蕾絲窗帘的窗外連欄杆也沒有。咔嗒咔嗒。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門打開,陽光照進來。
「女生……」老爸好像亡靈般呻|吟了一句。
他們根本不在意會不會被別人看到。
這裏經歷了一場暴風雨。房間里的書架和柜子都倒在地上,裏面的東西也都散落一地。
「總之,要趕快找到幸本或是接手的人。」
「早安,昨晚辛苦了。」
「你是安田嗎?」
「包尿布很簡單,先把她衣服的扣子打開……」
我和老爸在吧台坐了下來,星野先生一臉苦笑地迎接我們。
「救——」背後響起叫聲。
「就唱搖籃曲。」
「阿隆……」
銀灰男輕輕鬆鬆地將我和五月挾了起來。閃色男走在前面,大搖大擺地走向門口。
我在入口的一排信箱上看到了神谷的名字,但同一張紙上卻有兩個名字,「安田·神谷」。他似乎還有室友。
「為什麼?」老爸剝著白煮蛋的蛋殼問。
「靠以前跑單幫時代的關係嗎?」
閃色男說,五月倒吸了一口氣。
他們已經發現了神谷晴夫的屍體,終於姍姍來遲到這裏了解情況了。
「那不是很好嗎?等找到正當的人接手時,至少可以證明我們沒虐待小鬼。」
「太好了,那下一步你自己試試看……。先拆開膠帶——」
媽媽桑一邊哄著嬰兒,一邊說道。嬰兒已經完全適應這裏了,嘻嘻地笑著。
媽媽桑半信半疑地問。老爸不發一語地抱起嬰兒。
「是男的還是女的?」
「如果這小鬼一直待下來,我們都會因為睡眠不足而英年早逝。」老爸嘴裏塞著牙刷說。
副駕駛座上的警官打開車窗問。
如果他們read.99csw.com是「黑」字團體的職員,這兩個人的前科應該不下十項,有一大半應該都是傷害、殺人未遂,搞不好甚至殺過人。
「啊喲討厭,怎麼會這樣?」
「涼介哥,她真的不是你女兒嗎?」
「她笑了耶。」
閃色男蹲在我們面前,銀灰男叉著雙手站在他背後。
我跳過女男人的身上,順利在門口的水泥地著地,拎起球鞋,推門而出。
「那還用說嗎?這麼大的嬰兒,如果不經常換尿布,很容易發生尿布疹。」
他們住在二〇二室。我走上樓梯。
門口的水泥地上放著女用拖鞋和球鞋,廚房和裏面的房間用玻璃門隔開了。
「會嗎?世界上的媽媽不都是這樣嗎?」
閃色男打開門,在走廊上毫不左右張望,就向銀灰男點了點頭。銀灰男將我和五月挾在兩側腋下走了出去,經過走廊,下了樓梯。
「就是你看到的這麼一回事。」
「這小孩以後不必愁沒衣服穿了。」
我正打算衝出走廊,沒想到整個人往前沖。有人從門外用力想打開門。
閃色男語氣溫柔地問。
「把神谷晴夫寄放的東西交出來。」
「好奇怪……」有人嘀咕著。
「你說這麼大,這小鬼到底多大?」
「老爸,我小時候你唱給我聽過嗎?」
閃色男拉開車門,銀灰男好像丟行李似地將五月丟進車內,接著正準備也將我丟進去時,五月的身體好像撞到了,躺在車上動彈不得,發出呻|吟。
「神谷先生。」我以鄰居聽不到的聲音叫著。
「今晚我要回家,你們先來學一下包尿布的方法。」康子說。
女人的衣服散了一地,安田似乎是女人,和神谷在這裏同居。
閃色男沒有回答,轉頭看著我。
老爸嘆著氣說。
老爸忍不住探頭看了嬰兒一眼。
這個房間的主人回來了,似乎不知道家裡已經被人翻箱倒筐。
「不許叫。」閃色男說,他的聲音極其沙啞。銀灰男蹲下來,右手拎起我,左手拎起女男人的胸口。他力大無比,身高約一百九十公分,體重少說也有一百公斤。手臂和我大腿一樣粗。一頭短髮的四方臉上戴著墨鏡。
「OK,這孩子純潔的心似乎可以厭受到我美麗的靈魂。」
此時不逃,更待何時。要趁房間主人看到房間一片凌亂而發獃的機會逃出去。
老爸將奶嘴放進嘴裏,這次輪到圭子媽媽桑哈哈大笑。老爸用力吸牛奶的表情超詭異,的確超爆笑。
「喂,你們在幹什麼?」
「你要當刑警也未免太年輕了。」
圭子媽媽桑和康子也被圍在中心。
「好可愛喔。」
「小鬼會一覺睡到天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