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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聲 第一章

春之聲

第一章

無論如何,也不能當著當事人的面這樣問啊,就連皋月也感到敗興。果然不出所料,三位候選人正要往嘴裏送食物,卻都停住了手。彌生也低下了頭。
「我認為,與其沒完沒了地介紹自已,倒不如直接向彌生小姐求愛更有意義。因為,對於你們來說,剩下的時間只有三天了。在我看來,我被叫來的目的,就是對你們進行督促。老實說,我並不願意和你們這些人糾纏,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偵探突然話鋒一轉,嬉笑著說道。「你們都是些凡夫俗子。如果連這種平庸的對手都不能戰勝,就會被同族的人當成敗類,打上廢物的烙印。男子漢大丈夫,一生一世總會有奮起一爭。如果這一點都不能做到,就請立刻離開這個房間。」
「不愧是姐妹。那麼,我們就在這裏喝上一杯紅茶暖暖身子,好嗎?田中!」偵探舉起右手,招呼著女僕一一他帶來的女僕。立刻,身穿僕人裝的女子出現在涼台上,那嶄新的衣服上沒有一絲褶皺。
「在我還能活動的時候,希望參加你的婚禮。」
「哪一位都沒有特別值得讚賞的地方嗎?」
「實在是無聊!」
「櫻川家的女人這點決斷能力也沒有嗎?!這實在讓我感到傷心。之前,彌生的事情全部交給了我的那個兒媳婦,看來,到如今得到了報應。」
「噢,我絲毫沒有貶低你表妹的意思。或許狼隱藏在其他什麼地方。只是,可以看得出那些小豬們不時地感到尷尬,就像一群聚集在白糖上的螞蟻。」男人一面冷笑著,一面坦率地說道。「不管誰成為了櫻川家的當家人,也沒有人願意和這種人交往。為什麼櫻川老人竟然挑選了這三個人作為候選人呢?無論怎樣,也看不出他們曾經受到過良好的教育。」
「不,如果你同意,還請你充當選婿的見證人。我認為你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在那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庭院里,三個男人圍著身穿和服的彌生。那些男人是「女婿」的候選人,名字分別叫做水口佳史、高宮悟和尼子幸介。他們均不到三十歲,都是小有名氣的公司總裁的兒子。略顯消瘦、具有學者風度的水口,體格矯健、屬於運動型的高宮,身材矮小、戴著眼鏡的尼子——皋月對他們進行著分類。
在這種場合下,這個人自鳴得意地講述這種故事,實在是滑稽可笑。皋月皺了皺眉頭,然而,那個人卻顯得毫不在意。
「……不,並不是這樣。」
「多麼可愛的女僕呀!你不曾試圖接近她嗎?」皋月用試探的口氣問道。這種花|花|公|子式的主人,即使偶爾動手動腳也並不奇怪。
委託的對象,是居住在這個宅邴的鷹亮的孫女、比皋月年幼的表妹櫻川彌生,由於與彌生年齡相仿,兩個人就像親生姐妹一樣交往密切。本來,如果有彌生的陪伴,宅邸的生活也會多些樂趣。不過,此次卻難以如願——原因在於,委託人希望皋月在暗中對彌生予以保護,這便是委託的全部內容。
偵探一本正經地說道:「是的。令人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要採取這種方法?為什麼故意把他們集中在一起?讓他們彼此競爭,這樣做並不會得到滿意的結果。」
「似乎沒有,外祖父已經畫出了範圍。彌生是個善良的姑娘,她是不會違背祖父的意願的。或許,你也有意參加競選?」
「不,我尊重彌生的意見。我不願意https://read.99csw.com強迫彌生接受她不中意的人。」鷹亮很有禮貌地對那位偵探說道。
「有個成語說得好——窮鼠嚙狸。」皋月隨聲附和了一句。
「這麼說,我也有同感。我也有女人的直覺。」
「你是想說,他們是可憐的小豬嗎?彌生絕對不是狼,或許大家對她產生了誤會。她是一位溫柔的姑娘。」似乎覺得表妹受到了侮辱,皋月強烈地抗議道。
「好無聊呀!」用手攏著略呈波浪形的短髮,皋月自言自語道。
葛尾市是位於奈良南部吉野群山北面的一個小鎮。江戶時期,作為將木材運往大坂的水上運輸基地,這裏曾經繁榮一時。在遙遠的古代,這裡是城鎮的郊區,是修建墳墓的場所。現如今,林業和旅游業是小鎮的兩大支柱產業。鎮子雖小,卻也充滿活力。
不時地傳來這樣的對話,尼子漁翁得利般地在一旁冷笑著。
然而,偵探卻付之一笑。「你在開玩笑。她是用人,就像是我的工具。我對精密的工具格外珍惜,但是,這不等同於親情。」
疾風暴雨後的平靜。餐廳里籠罩著沉寂的氣氛,只有不時傳來的用人收拾餐具時發出的叮噹聲。沉悶的空氣更使得眾人沉默無語,心情越發惆悵——將彌生視為親生妹妹的皋月也不例外。然而,只有一人除外。
有坡地的最高處,矗立著一座規模龐大的木製洋房。這裡是被稱為「伯爵宮殿」的櫻川家宅邸。櫻川家是戰前被賜予「伯爵」稱號的名門,祖祖輩輩享有這一帶的山林。一種傳說,櫻川家是南朝的後裔,但未予證實。戰後一段時期,櫻川家曾經陷入困境,然而,在現在的當家人櫻川鷹亮的領導下,櫻川家成功地挽回了昔日的榮光。如今的櫻川家不僅是葛尾市的豪門,甚至在中央也具有一定的影響力。
「不。剛才你說過,狼隱藏在其他地方。那麼,憑藉偵探的直覺,你是否察覺到了什麼?」
「她們都非常滿意,畢竟,曾經在一起享受過歡樂時光。」沒有炫耀,沒有內疚,偵探顯得那樣從容不迫。
鷹亮住嘴裏送了一口甜點。這時——
「我不是在說謊。接到櫻川老人的邀請,我本來打算露個面,中午便回去。可是,自從見到你以後,我便改變了主意。我覺得,櫻川老人或許希望我來陪伴你。或許只有我,才能夠消除你的寂寞。」
「不,還沒有決定……大家都很出色。」她眼睛朝下,用纖細的聲音回答道。
「我的臉上有什麼不好嗎?」
維多利亞風格的寬闊餐廳內,回蕩著鷹亮嘶啞的聲音。皋月深知鷹亮那剛愎自用的性格。然而即使如此,這個決定也有點過於荒唐。原本,性情急躁的老人到了有關彌生的事情上,總會變得比較通情達理。然而,這次畢竟是關係到櫻川家族的大事,因此鷹亮顯得很不耐煩。
再次自言自語時,皋月感覺有人走了過來。抬頭望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昨天來到的客人坐在了桌子對面,並且注視著自己。那是鷹亮邀請來的東京某名門的公子,不到三十歲,身材高大,皮膚白凈,高鼻樑,眉目清秀。
由於這個人是昨天晚間才來到這裏,因此兩個人只打了個招呼,並沒有過多交談。只記得這個人帶了一大群人——司機,用人,加上一大群保鏢,聲勢浩大,那華麗場面彷彿是應邀來參加舞會。當時給皋月的印象是read.99csw.com,這個人態度溫柔儒雅,他身穿常盤洋服店量身定做的西裝,顯得十分得體。
「我並沒有這麼想,只是說說。可是,如比下去,彌生一定會非常可憐……她不得不和他們中間的一個人結婚。」
「不如由櫻川老人自己決定。您完全有資格親自挑選合適的人選,並將櫻川家託付給他。」在緊張的氣氛當中,偵探一面喝著餐后酒,一面輕鬆自如地說道。他作為應邀參加的客人,與櫻川家繼承問題無關,是立場最為中立的人。此刻,他正像往日一樣,浸不經心地端起空酒杯,向用人要著葡萄酒。
本來就禁不住糾纏的彌生,最終完全有可能不考慮性格及緣分,而指名態度最為堅定的人。的確,作為下任櫻川家的當家人,如果只是個等閑之輩,沒有一點強硬的性格,就無法承擔這一重任。或許正是因為這一原因,鷹亮才做出這樣的決定。然而,對於彌生來說這未免過於殘酷。
在一片緊張氣氛的籠罩下,皋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皋月自己也面臨著這個問題。有許多人來提親,但因為家中有兄弟,自已無須繼承家業,父母並沒有催促,所以目前還算是「幸免於難」。彌生卻像一隻被關在鐵籠里的小鳥,怎麼樣都難逃一劫。
彌生只得點頭同意,一副無精打來的表情。皋月在一旁看在眼裡。
當視線與皋月碰在一起時,那名男子浮現出一絲微笑。
「只要櫻川老人不改變主意,我認為只能是這個結局。另一方面,請問,你了解我的興趣嗎?我的興趣是偵探,人稱我『貴族偵探』,希望你不要偵探面前隨便說什麼希望別人消失之類的話。」
面對皋月的譴責,這個人卻仍然滿不在乎地說道:「櫻川老人似乎很認真。我作為見證人,既然接受了委託,就要見證到底。然而,必須做好思想準備的,不是彌生小姐,而是你們被挑選出來的三個人。至少可以說,你們三人都被櫻川老人看成平庸之輩。或許你們自己也知道,作為櫻川冢的當家人,如果像只小豬,則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你們必須后一隻狼才行。」
原以為他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庸人——皋月對眼前的這個男人產生了興趣。在皋月認識的朋友當中,不乏各種稀奇古怪的人物。有自稱可以與神對話的、有藝術家氣質的男人,也有堅貞不渝、頑強戰鬥的女人,卻沒有偵探。
「你這個人!為什麼還要繼續逼迫彌生?!你知道彌生有多痛苦嗎?!」
對於三個人來說,簡直是受到了侮辱。他們表情嚴肅地聽著兩個人的談話。
「那樣,你為什麼不向彌生提出建議,幫助她作出選擇呢?那個女孩子一個人很難作出決定。如果你是偵探,一定很有眼力,能夠看出哪一位最出色。」
皋月覺得,他的話有一定的道理。
「……是我先發出邀請的。」
「祖父……」
或許是鷹亮擔心皋月一個人寂寞,特地邀請了這位客人。但是,皋月卻覺得對方的性格可能未必與自己合得來——身為名門子弟,皋月卻願意與那些性格古怪的人交往。
「的確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慢慢地向你傾訴衷情。」
「你是說,在你的面前嗎?彌生小姐非常漂亮,就像太陽面前的月亮。不過,我更喜歡太陽那強有力的光輝。」
「這麼說,狼就是外祖父啦?」
「你真read.99csw.com會說話。」
四年前,由於飛機失事,彌生失去了父母,現在和祖父住在這座宅邸里。她是櫻川家唯一的繼承人。鷹亮在去年患了一場大病,從那時起便開始了「輪椅生活」。鷹亮有五個孩子,男性繼承人卻只有彌生的父親。對於櫻川家來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健康」的繼承人。因此,在三個月前,彌生迎來二十歲生日時,鷹亮突然宣布要選入贅女婿。應招而來的便是這三位男士,也就是所謂被投以誘餌的可憐的小豬一一那名男子要表達的或許就是這個意思。
那天晚上,晚餐結束后不久,便發生了一件事情。
來到這個宅邸已經一個星期了。眼前那早已熟悉的靈峰進入三月以後仍覆蓋著積雪,顯露出秀麗的容姿。那是皋月最喜愛的景緻之一,儘管如此,連續看了一個星期,還是感覺太沒有新意了。況且,從小時候起,每年自已都要在這裏度過一段時光。
身材高大的偵探故意縮了縮肩膀,說道:「有時我也看重自己的興趣愛好,但在你這樣美麗小姐的面前,我的那些興趣愛好只不過是堆垃圾。」
女僕推著輪椅,鷹亮離開了餐廳。
小鎮散落在紀之川兩側,沿著兩岸坡地向外擴展。河岸北側多為農家和森林,南側則按照地勢高低和門第等級有序地分佈著各種建築。下了電車后,「第一階」為商店和工廠,「第二階」為小型民宅,「第三階」則為規模較大的西式建築。
皋月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心話。只是,像他這種類型的人,即使是謊言或者玩笑,也隨時都有可能付諸實踐。
「要兩杯紅茶,再要一些點心。」
偵探看著他們,表現出蔑視的神態。如果現在講起《三隻小豬》的寓言,能夠理解的,或許也只有白天聽到故事的皋月。
「常聽人說,比起女人,男人更看重自己的興趣。難道你不是這樣嗎?」
「用你的標準衡量,所有人都沒有受到過良好教育……在戰後的一段時期,外祖父的經營出現困難,當時,他們的公司給予了外祖父巨大的支持。這就是緣分……他們都是些出身卑微的暴發戶的子弟,所以我對他們沒有那麼多奢望。實際上,櫻川家族也是非常粗俗的,同樣不值得別人尊敬。這樣的家族,還是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好。」皋月終於說出了真心話。
「區分得很清楚呀!」
「你聽過《三隻小豬》的故事嗎?住在草屋和木屋裡的小豬,沒有來得及躲進磚屋,於是它們都被狼吃掉了。」這個家喻戶曉的「殘酷童話」,突然從這位客人的嘴裏蹦出來。「後來,當那隻狼試圖從煙囪里進入磚屋時,卻掉進了滾燙的鍋里,被第三隻小豬吃掉——豬本來就是雜食動物嘛。」
如果有個朋友,倒也另當別論,只是,此次並非單純的休養而是被賦予了重要的委託,因此不能輕易帶朋友來。而且,儘管現在無所事事,卻不能離開。
在櫻川家二層的涼台上,有一位二十多歲、身材苗條的女子坐在木製躺椅上,獨自一人眺望著聳立在對岸的吉野群山。她那輪廓清晰的面龐,細長清秀的鳳眼以及嫣紅的嘴唇都給人留下了強烈的印象。她叫豐鄉皋月,是鷹亮的外孫女。儘管家世不及櫻川家,但也是京都的名門豐鄉家的千金。
「那是為什麼呢?」偵探感到意外,瞪大了眼睛。
然而,鷹亮卻毫不介意地笑著。read.99csw.com「就應當這樣,就應當以這種態度果斷地做出選擇。」
「並不是那樣。可是,如果彌生看不到我,她會感到不安。她是位大家閨秀,被那些男士們包圍,會感到不習慣。盡量減少她的心理負擔,是我唯一能做的。」
不一會兒,女僕走了出來,並在邁森茶杯中倒上兩杯紅茶。
糾紛在彌生的調解下得到平息,但遠遠地就能感受到,火藥味依然沒有散去。望著面對涼台不知所指的彌生,皋月覺得自己無能為力,她只能在心裏默默地祈禱著。
偵探漫不經心地張口說道:「事情變得複雜了。彌生小姐,你也只好下決心作出選擇了。」
「有意思的是,在故事的最後,弱肉強食的等級觀念突然發生了逆轉。從某種意義上說,食物鏈並非呈金字塔狀,而是周而復始地做著循環運動。」
「明白了,偵探大人。」女僕的年齡在二十歲出頭,身材短小,顯得聰明伶俐。她用清脆的聲音回答著,點了一下那戴著白色喀秋莎發圈的頭,然後回到了房間里。
不愧是偵探,很有洞察力。
這時,庭院重圍繞著彌生的兩位男士發生了小小的衝突一一是高宮和水口。身材高大的高宮雙手一推,瘦小的水口便坐在了草地上。似乎覺得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水口紅著臉向高宮據理力爭。
她對所謂上流社會的陳規陋習極為厭惡;相反,地對於那些性情古怪的人卻頗有好感。對於一夜暴言之後只道求表面光鮮的行徑,皋月更是深惡痛絕。況且那三個人就連外表也算不上包裝得完美,從一開始便原形畢露。
對於鷹亮的話,偵探笑看點了點頭,皋月卻不能理解。為什麼如此相信這位偵探?鷹亮似乎對他很滿意,用餐時像小孩子一樣興奮地聽者他高談闊論,並且不時地嘆息道:「如果我出生在安定的年代,也會學著做偵探。」
至此,皋月終於明白那名男子講《三隻小豬》這個故事的用意了。
「噢,很有意思!還可以結識一些傑出的貴婦人。但是此次,既然已經結識了你這樣一位美貌的小姐,我就希望不要再發生什麼意外事件。」
「那沒有關係。」皋月將視線轉向院子里的候選人們,「你認為我看到他們現在的樣子,會被打動嗎?」
「我更擔心的是,通過你的偵探事業而結識的女友們,她們的現狀如何?」
三個人面部表情非常緊張,可以想象,聽了偵探的話,爭奪戰將會多麼慘烈。
「我明白了。您是想要讓孫女得到鍛煉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就沒有必要插嘴了。實在對不起。」偵探再一次開口說道。
皋月不是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而是一個好奇心很強的女孩。在遠離城市的這片寧靜的土地上,一個人靜靜地度過分分秒秒,這對皋月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我並沒有這樣說。但是,與其說是偵探的直覺,倒不如說是男人的直覺。對於他們來說,與櫻川家或者彌生小姐相比,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尊嚴不致受到傷害。儘管他們出身卑微,但也都是割據一方的山大王。剛才說到聚集在白砂糖上的螞蟻,似乎,他們已經深深地陷入了屬於螞蟻的地獄之中。」
「這一個星期以來我一直在等待,但是沒有絲毫進展。我明白了。再給三天,三天之內彌生一定要拿出結論。」
「原來如此。可是,只剩下三天的時間,善良的彌生小姐能否作出決定?況且,九-九-藏-書選中一人,就意味著舍掉其他兩個人。」
彌生是現如今很少見的那種典型的「大家閨秀」。夢幻般的容貌、沉穩含蓄的性格,在皋月看來,都是無可挑剔的。她不能想象,自己也能夠像彌生那樣做個大家閨秀。因此,皋月在羡慕的同時,也表示出對彌生的敬意。
三個男人像做遊戲一樣,搶奪著最後一把空椅子,爭先恐後地向彌生炫耀著自已。
不知鷹亮究竟有什麼用意。無疑,這隻能引起皋月心中的不安。無論彌生選擇誰,最終只能給大家帶來不幸。
「偵探?好奇怪的興趣呀!這很有意思嗎?」
看似能夠勝任的只有高宮。他殺氣騰騰,橫眉怒目,大有壓倒一切的氣勢。高宮性情急躁,缺少城府,這一點看他在庭院里的表現就可以明白。然而此時,高宮還是控制住了情緒,坐在位子上,一言不發。如果有人稍微刺|激到他,必然會導致彌生對他的印象一落千丈,這一點,對於多次出入京都那刻板的社交場合的皋月來說是非常清楚的。剩下的兩人情況也大致相同:尼子透過眼鏡緊盯著偵探,水口懊喪地咬著薄薄的嘴唇。
「噢,彌生!你決定了選誰做賢婿嗎?」滿臉皺紋的鷹亮張口問道。
「你這麼說倒給我出了個難題。在我看來,三個人都是半斤八兩,很難分出高低。可是,彌生小姐設有在這三個人之外進行選擇的權利嗎?」
「因為我接受過這方面的教育,這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是非常必要的。太陽已經落山,氣溫開始下降,我們是否回到屋裡?我們必須在此注視著彌生小姐?」
男人從衣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皋月。只見那名片中央用燙金文字寫著「貴族偵探」,不要說姓名,甚至職務、住址以及電話都沒有註明,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道具。
「請不要說媽媽的壞話。媽媽是個很好的人。」彌生用尖銳的語氣反駁道,皋月驚訝地看到彌生也有自已的反抗精神。
「是小豬之間的爭吵嗎?實在是丟人現眼。」偵探皺著眉頭,氣憤地說道。如果不是皋月在身邊,他會立刻從涼台,不,從這個宅邸離去。平時擺出一副冷酷的面孔,卻流露出真實的情感——皋月看著這位偵探,越發對他產生了興趣。
「你做得很巧妙呀!」
「你只是在模仿別人。」
那名男子像是在誘導著皋月的視線,使她的目光轉向了下面的庭院。
「的確,我會將它銘記在心。」偵探一面苦笑著,一面輕輕地低下了頭。
「如果你邀請我做你家的入贅女婿,我會欣然前往,我不會顧及家庭或世人的目光。但是,我現在更擔心的是,在選婿結束后,落選的螞蟻們將會把矛頭指向你。看上去,他們已經非常飢餓了。」
「陳詞濫調。可是,萬一你成了哪家的養老女婿,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皋月想象著,不覺調皮地笑了笑。如果那樣,說不定倒也很有意思。
「你是說,希望他們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嗎?」男子皺了皺眉。
「用人就是這樣一種存在。我非常信任我的用人們,但是並沒有把他們當成朋友。這樣做對他們也有好處。」
「那麼,今天有些疲勞,我看就到此為止。彌生,三天後我們靜候佳音。」
「櫻井家的財產多數是靠木材創造出來的。木製房屋能夠輕而易舉地被風吹走,這種話恐怕外祖父不願意接受。」
「剛才提到的三隻小豬的故事,最好不要對外祖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