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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吞虎咽、吃吃喝喝」殺人事件 第二章

「狼吞虎咽、吃吃喝喝」殺人事件

第二章

「應該是薪水超乎常理的優渥吧!她本人很想以作家身份闖出一番名堂,但光靠寫作還是無法糊口。總之,伊莉莎白不會讓其他人進入家裡,尤其是布蘭妲,更是完全不列入考慮,就算地球毀滅只剩她們兩人,伊莉莎白也不會打開門吧。」
死者的寢室似乎是用客廳改裝而成,裡頭擺放著飾有典型巴洛克風格木雕的隔板和貝殼圓頂櫥櫃等古典傢具,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附有豪華天蓬的大床,華蓋四角有四根火焰裝飾的柱子支撐,被單和布幔都是由織有金線的豪華布料製成,醞釀出公主寢宮的高貴氛圍。另一方面,床頭卻又擺著兩張和豪華床具風格不符的邊桌,其中一張上面放著小型電視和幾本書和雜誌。
韓佛利皺起眉頭說:「很難說吧,至少我不那麼認為。」
韓佛利露出疲憊的神情回應:「如果你非得要用哪種說法形容封閉內心、自困於夢幻世界的人,或許算是吧……不過我肯定她不是自殺的。她為什麼要活到現在才自殺?我實在想不出可能的理由。不是嗎?她把自己關在這屋子裡時,就已經跟死去沒什麼兩樣了呀!」
「一個人嗎?」
「不,現實人生比電影更加殘酷,之後有別的男人主動靠近傷心欲絕的伊莉莎白,他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蹩腳劇作家,但多少還是撫慰了她的心,沒想到……」
韓佛利的語氣也充滿感傷:「伊莉莎白個性高傲,不肯接受不合理命運所支配的現實。從那之後的五十年,她都過著遠離外界,把自己關在軀殼裡的生活。」
「有一個,不過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會想把遺產留給那個人。」
「簡單說,這美麗的女明星遭遇各種打擊后,就變成狼吞虎咽、吃吃喝喝,又安靜不下來的老太婆了。」蘋可的話語中透露出感慨。
福爾摩斯二世隱藏住心中的不悅。
「是的,那是電影史上的杯具——她的情人喪生了。伊莉莎白在開往英國九-九-藏-書的客船上認識一名男子,他是歐洲小國斯拉維亞的皇太子,兩人立刻陷入熱戀,傳言還說他們最終可能會訂婚。然而,第二次世界大戰對情侶來說,可說是最殘酷的時代。他們認識三個月後,皇太子搭乘的飛機遭德國燕式噴射戰鬥機擊落,他就再也無法回到伊莉莎白身邊了。」
「厚顏無恥的布蘭妲上個月還來找我詢問遺書的內容。我對她說:伊莉莎白把遺產全部留給歇洛克也比留給你好。」
偶博客心不甘情不願地交出項鏈后,試圖轉移指責的矛頭:「這個女明星悲劇故事可能會讓《明星之友》見獵心喜呢,我們也聽夠了,現在該處理的是這個奇怪的死亡事件。對了,各位從剛才開始就認定這個他殺案件,為什麼不可能是她自己服毒身亡呢?」
短暫的沉默支配了失去主人的寢室,一直搶不到詢問主導權的福爾摩斯二世發現此時正是說出驚人之言的最好時機,於是他趕緊開口:「哦,得了心病的大明星嗎?星星一旦感覺不安,就會立刻消失……」
福爾摩斯二世情緒激昂地反駁:「你在說什麼!奧利佛爵士是英國首屈一指,也是全世界最棒的莎士比亞演員。伊莉莎白·斯金納當時也不過才二十齣頭,還不成氣候,她在大使劇院演出『仲夏夜之夢』,以緹坦妮雅仙后角色登台,之後在克林波羅城演出『哈姆雷特』,詮釋歐菲莉亞的角色,才大獲好評的。」
「誰呀?」
「是呀,故事內容描寫南方大家族的破敗,算是炒『亂世佳人』的冷飯,內容對當時的人來說又有點難懂。電影的後半部居然安排女主角摔下馬車變成意識不明的植物人,那場面的手法太過著重夢境的心理分析,太過藝術了。那電影太早推出了,至少早了十年。儘管宣傳做得很大,但當時的觀眾並不能接受,因為戰爭就要開打了,他們尋求的是輕鬆的娛樂。電影的票房https://read.99csw.com創了新低,就連奧斯卡也只得了美術獎,備受屈辱,伊莉莎白只能失意地回到英國……」福爾摩斯二世露出遺憾的神情,接著說:「之後還有更大的不幸降臨到她身上。」
基德拿起其中一張問韓佛利:「跟伊莉莎白一起拍照的人是費雯麗和克拉克·蓋博嗎?」
「不要騙人了!」福爾摩斯二世先生冷冷地說:「我明明看到你一直在摸抽屜里的珍珠項鏈,還不交出來!辦死亡案件時還得辦竊盜案件的話,我可受不了。」
「啊,那是烏拉努絲·鈴木說過的話!」蘋可高興地指出。
「不,更糟糕!被別的女人搶走了,而且還是容貌、教養都遠不如她的堂妹——布蘭妲·斯金納。這個事件成了壓垮伊莉莎白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深刻痛悟:在巨大的不幸面前,任何美貌、知性和才能都派不上用場!生性高傲的她無法接受,不對,應該說是高傲的個性壓垮了她。」
「帕斯可小姐是法國人嗎?」
天真無邪的蘋可插話了:「啊!我知道,我上次看了一部恐怖片,奧利佛就在裡頭演一個虐待狂父親,他打爛了達斯汀·霍夫曼的牙齒,進行拷問……」
「她堂妹和堂妹的劇作家丈夫現在人在那裡?過得怎樣呢?」基德問。
「劇作家結婚兩年後病故了,之後布蘭妲和東區某個小印刷廠的老闆再婚,如今她先生也死了,有個兒子繼承家業。」
福爾摩斯二世說話時目光迷離,像是看著遠方某處:「沒錯,伊莉莎白·斯金納是費雯麗和她當時男友勞倫斯·奧利佛的後進,也是當時英國戲劇界備受期待的新星。」
「沒錯。」韓佛利回答得斬釘截鐵。
屍體運送完畢后,福爾摩斯二世、基德和蘋可三人回到死者的寢室,繼續聽取韓佛利律師的報告。
「現在最熱門的占星術師,他對星相學知舞不曉,在電視上也活躍……」
「各位請準備好記事本,九_九_藏_書第一號嫌疑犯上場了。」蘋可興奮地宣布。
「什麼?夏洛克?」蘋可反問:「為什麼是福爾摩斯大叔呢?」
基德搶先提出質問:「能夠進來這屋子的人,也就是她信任的人還有誰呢?」
「『睡美人』失敗了嗎?」基德問。
福爾摩斯二世露出贊同的神色:「嗯,能夠被那麼美麗又聰明的女人說那種話,反而是一種榮幸呀。」
「她沒有親戚嗎?」
「她有法國血統,但是在英國出生、長大,她母親過去是伊麗莎白的貼身女僕,而她是倫敦大學第一名畢業的才女,母親在十年前過世后,才接下貼身女僕的工作。」
「他也戰死了嗎?」蘋可再度皺起眉頭。
「這是形式上的提問吧?」韓佛利慎重回答:「我在皮卡迪里的辦公室加班到半夜,自己一個人。」
「我是這麼聽說的啦,不過換成伊莉莎白的話,肯定是她對導演說那種話,她個性就是這麼激烈。」
走上前檢查的基德拿起書本和雜誌翻閱,那些書都是廉價小說,書名都帶有言情味,像是《避暑勝地的熱情》、《騎白馬而來的戀情》等等,雜誌也都是算命類和八卦類的通俗小報。基德還發現雜誌里有散落的零食碎片,這讓人再次想到,老太婆果然除了吃喝以外,對其他事都提不起勁。
檢查床鋪一圈后,基德走向另一頭的紅磚造火爐,哪裡有老太婆往昔美夢的痕迹:壁爐架上,古典瓷偶的兩旁有為數眾多的照片,有張照片拍的大概是舞台上的某個場面吧。她身穿附有大蓬裙的上衣,衣領還是用鐵絲支撐的扇形百褶裙,以古裝劇造型站在聚光燈下;在另一張沙龍照中,年輕的她纖瘦無比,眼神透出知性光芒,和今日判若兩人;在宴會時一手拿著酒杯,巧笑倩兮的照片;在拍片場和其他影星等……每張拍的都是伊莉莎白·斯金納充滿青春光彩的身影。
「太過分了!」蘋可歪著臉說:「不過這個故事要是拍成九-九-藏-書電影應該會大賣吧!」她表達同情的方式真是有點微妙。
「為什麼頭腦那麼好的人要當貼身女僕?」蘋可問。
「嗯,布蘭妲想下毒的話,也得先進到屋子裡才行,但那是不可能的。我剛才說過了伊莉莎白五十年來沒有走出家門一步,也沒讓任何人進屋裡。幾乎與世隔絕的她總是把百葉窗放下、大門上鎖,還上了堅固的鐵之門閂。」
「『睡美人』?」
「就是讓世人為她流下同情之淚的事件嗎?」基德搶先反問。
韓佛利露出驚訝的表情:「沒、沒錯,因為我在她開始離群索居前,就和她有交情了,但你們沒有道理懷疑我……」
「也就是說,即便像剛才一樣有人在外面喊『失火了』,她也絕對不會打開門。」
「喂!你在幹什麼?」福爾摩斯二世突然大叫,話題因此中斷。他指責的人是蘋可,蘋可剛剛就打開床邊那個巴洛克風格的矮腳衣櫃了,她一面翻東翻西,一面聽大家說話。
韓佛利立刻回答:「因為沒有自殺的可能吧,也沒有發現遺書。事實上,她原本打算在下個禮拜立遺書的,所以說在遺書立好之前就自殺很奇怪。」
「導演真的對她這麼說過嗎?」福爾摩斯二世驚訝地反問。
「正因為她高傲,所以遭遇挫折時更容易變得脆弱……」
「是的,佩羅寫了那個童話故事不是嗎?不過電影劇本是當時的流行作家湯瑪士·齊頓受到該作品啟發靈感,另外該寫出來的,和迪士尼的版本不一樣。整個版本的『睡美人』和『亂世佳人』一樣,將舞台設在美國南方。製作人塞爾茲尼克希望複製之前的成功,所以將腦筋動到了英國的戲劇界……」
韓佛利點頭說:「沒錯,那是在電影『亂世佳人』大賣座后隔年的米高梅片場拍的,當時伊莉莎白正在那裡拍攝第一部主演電影,『睡美人』。」
「為什麼?」基德問。
在眾目睽睽之下,蘋可吞吞吐吐地解釋:「沒,沒有啦,不是那九_九_藏_書樣的。我只是想看看這位杯具女星是如何生活在夢一般的世界啊!不信你們看,抽屜裏面塞滿了許多運勢簽,上面還寫著:今天會有妖精來親吻你!可見這五十年來,她的內心想法始終和我一樣天真爛漫,真叫人同情呀……」
「她是我們憧憬的對象。」韓佛利重新搶回發言權:「她的美貌和演技真是沒有話說,不只是這樣,連高傲的程度都贏過費雯麗也說不定。費雯麗因為無法認同角色而對導演有微詞時,導演回她一句:『那你就把劇本塞進你高尚的屁|眼裡去吧』……」
「沒錯,和好萊塢訣別的她重新在英國劇壇復出,開始在舞台上露面,但另一個悲劇又發生了,讓她連舞台都不像站上去。」
「為什麼?」
「這個嘛……包含我有三人,現在只剩下兩個人了。以前伊莉莎白的主治醫生也能夠進出這屋子,不過兩個月前因心臟麻痹過世了。所以除了我之外,就只剩下貼身女僕帕斯可小姐,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准我和帕斯可小姐在夜間造訪……」
「誰說是夏洛克,是歇洛克啦。好歹也知道『威尼斯商人』吧?總之,布蘭妲的兒子事業失敗,她需要錢用。」
「沒錯,我一個人。」
「繼承人方面並沒有問題,她打算將所有財產捐贈給莎士比亞紀念財團。她的父母成功企業家,光股票和不動產加起來就是一筆相當大的財產了,她不打算留給任何人。」
「你又在鬼扯了。引用威廉·布雷克的名言跟你說話簡直是對牛彈琴。算了,我們應該去找那個才女兼貼身女僕問話了吧?」
「但她不就讓你進去了嗎?」
「原來如此。」基德吹了一聲口哨。
「預定要立的遺書內容是什麼?」基德問。
「因為那個唯一的親戚就是搶走伊莉莎白第二任男友的女人——堂妹布蘭妲。」
「在那之前,韓佛利律師。」基德說:「請問你今晚做了些什麼?」
基德低喃:「伊莉莎白·斯金納該不會是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