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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犯罪 第一章

扭曲的犯罪

一個扭曲的男人
走了一里扭曲的路
手拿扭曲的六便士
踏上扭曲的台階
買了一隻扭曲的貓兒
貓兒抓了扭曲的老鼠
他們一起住在扭曲的小屋
基德和和福爾摩斯二世彼此對看,這是第三次了。
基德趕緊追問:「那芬頓對自己妻子和馬特搞外遇是怎麼想的?」
吉爾有點被基德問話的氣勢嚇到了,她結結巴巴地回答:「芬頓先生心裏怎麼想,我是不知道啦。聽茱蒂說,半個月前發生了一場大騷動,茱蒂認為那應該和夫人的外語事件有關係……」
「大騷動?」
「是的。不知道是不是意外事故,總之芬頓先生吞了毒藥,主治醫生還被叫去,還好家人發現得早,立刻都吐了出來、保住了一命,整件事順利落幕。芬頓夫人要求主旨醫生保密,茱蒂是偷偷告訴我的……誒呀,這件事應該和整個事件沒關係吧,其他我什麼都不知道了,我怎麼會說出這件事情呢?真是的……」
吉爾不再透露任何訊息,福爾摩斯二世等到她回家、現場只剩下搜查人員后才開口:「嗯,事情突然偏往奇妙的方向去了,雖然我不覺得芬頓的行動和這家店老闆的死有關,但也沒有其他線索……」
「不過服毒造成騷動這種事也太不尋常唷。」基德說。
「說的也是,何況還出現其他我們知道的名字。那芬頓那條線就一併調查吧?」
這時始終保持安靜的蘋可插|進來問:「那扭曲的老鼠在哪裡?」
「啊?你說什麼?」
「剛才的童謠不是有提到嗎?夏洛克老先生,扭曲的男人之所以買扭曲的貓,不就是為了捕捉扭曲的老鼠嗎?」

第一章

瑞秋大吃一驚地回答:「啊?沒有,他什麼都沒有提到。」
瑞秋咽了一下口水,神色緊張地娓娓道來:「是這樣子的,六號的晚上大約七點左右吧,我先生突然說要到馬特先生的工作室來,就開車離家了。他說要取回重要的作品,可能會晚點回家,要我先睡,所以那天晚上我沒等他就上床了。沒想到隔天一早我先生還是沒有回家,我開始擔心起來,不過我家女僕說有人在玄關大門底下塞了一封信……」
這時,福爾摩斯二世對走在最後的基德說:「喂,基德。你從剛才起就一個人忙東忙西的,是什麼東西讓你這麼感興趣?」
基德小心翼翼地接過瑞秋遞上來的信封,不在上頭留下指紋。沒有貼郵票的信封上,只有用打字機打上了「瑞秋收」的文字,裏面的信也是用打字機打的。
雖說是工作室,但如果事先毫不知情的人從旁經過肯定會漏看吧,他們絕對會強調那裡是廢車回收廠,只有堆積如山的垃圾,完全感受不到有藝術家工作場所的神聖氣息與痕迹。
「哦,難道是兇手拿走了?」
史諾寶一邊撓著鬍渣,不太高興地說:「喂,你這樣隨便亂碰屍體,我的立場何在?不過我倒還是頭一次碰到驗屍時需要用到盤子、鐵槌的事件。現在照片也拍了,還有什麼工具可以借我,拿來敲開這個像是從帕德嫩神殿壁竅中偷來的那玩意兒呢?」
「是的,布朗寧手槍,那把手槍是我唯一的私人物品,所以我要回來拿。」
「這麼說來,你也無法證明那天晚上的行動咯?」
接過鐵槌和盤子的史諾寶開始進行驗屍作業,其他刑警開始詢問。原本在外面等待的芬頓夫人和律師被叫進了工作室里。
「哦?等誰的電話?」
基德等到她稍微恢復平靜后問:「你先生出門時有提到和理查·馬特有關的事嗎?」
「他也沒說要在這裏跟馬特碰面嗎?」
各式各樣奇怪的藝術作品塞得到處都是,安樂椅插|進了腳踏車輪里、大型鳥籠裏面放置著發出低頻噪音的收音機、用好幾隻模特兒人偶手臂組成的平衡吊飾、霓虹燈閃爍著「我不是藝術品」的招牌看板、輪廓呈現馬形的空畫框,和粘合各種物品的石膏塊等。只不過一般人無法分辨這些真的是藝術品還是巨大垃圾,就算知道那是作品,也很難判斷是完成品、製作中的作品或已被放棄的作品。
「原來你們在意的是那件事呀!其實對於那件事的看法因人而異,退一步說好了,就算我不是藝術家,他也不會生氣的。因為他早就自認為是藝術白痴,一開始就沒有抱任何期待,因此也沒有被欺騙的感覺,只不過芬頓現在陷入經濟上的困境,所以不想亂花錢。我也覺得無所謂,反正只要有人希望我去他的身邊,我就去,對方不想,我就走。」
萊特難掩緊張的表情,點頭說道:「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那天傍晚他打電話來辦公室時,還精神飽滿地說他等等就要去拿回財寶藝術的作品了,要我隔天前去鑒定。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順著基德手指的方向看去,可看到落在石膏水槽一旁地上的碎石膏塊。石膏塊比小便斗還小一圈,若是形態完整的話可能會像是巨大的螺旋貝,不過換個人來看的話,也可能會說那是患有胃病的獨眼巨人喝下硫酸鋇後排泄出來九-九-藏-書的糞便也說不定。
基德蹲下來仔細觀察:「這就是價值好幾百萬英鎊的米達斯王之……」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又不缺錢用。一個月前已經有人在跟我談新的合作計劃,所以從七號起到昨天我人都在法國。那可是文化局直接來找我創作博覽會的藝術作品,我是說真的我的經紀人也一起去了,你們可以問他。」
「十便士嗎?這個作品裏面黏有鑽石、黃金等其他更吸引人的東西,幹嘛只拿走十便士硬幣呢?再說……」
詢問進行到一半被打斷的基德,從剛才起就像個印度清道夫一樣,趴在工作室地上到處摸索。他站起來走向福爾摩斯二世。
「哼,你們還在懷疑我嗎?我和芬頓沒有起爭執,心平氣和地分道揚鑣了。」
「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在福爾摩斯二世和萊特交談之際,基德看著石膏水槽里的屍體浮雕看得入神,他伸出手指按了一下露出屍體血淋淋頭部的石膏斷面附近,意外發現石膏像沙土一樣輕易就崩落了,白色碎屑掉在他手上,他湊上前看,發現石膏斷面非常光滑。
在那些作品中尤其令人難以判斷的東西就放在地板中央。
馬特一聽突然大笑:「啊,不好意思……你們根本都不懂嘛,居然以為我會和芬頓爭奪那件作品。哼,實在太蠢了,那種東西對我來說就跟糞便一樣!也許你們都很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但對我來說,物品只要和人類扯上關係就等也是廢物垃圾,即便是女人愛的要死的鑽石也一樣,它的外觀和碳不同,不過化學結構一模一樣啊。你們應該都是相信科學知識的理性主義者吧?那麼應該就聽得懂我在說些什麼才對。」
接著基德用手指關節敲了一下作品表面說:「很硬,恐怕連頭蓋骨都會被敲出裂痕吧!」
三實際上,那絕對不是。
在這之前完全無心辦案(其實她一向如此)、忙著轉動腳踏車藝術品車輪玩的蘋可連忙拉開工作櫃的抽屜翻找。
馬特微笑接著說:「是哎默森說的。真不愧是評論家,果然十分理解藝術的心,那我順便問一下,你能否幫我跟大家說明我不堅持擁有自己作品所有權的想法呢?」
基德聳聳肩,說道:「我還是不覺得這裡是工作室。」
約翰·芬頓
「那個價值好幾百萬英鎊的作品也一樣嗎?」
如果是雕刻,臉部表情顯得太過扭曲了。仔細再看,甚至會發現那人形後腦勺的一部分並沒有蓋到石膏,還能看出一小撮的灰色頭髮和褐色的皮膚,看來石膏下面埋藏著什麼異物。
那是一個約單人床大小的錫制水槽,深約十五公分,裝滿水的話似乎可以作為孩童的游泳池,但是現在裏面裝的不是水而是其他的東西。
「啊,那是在驗屍,請不必擔心。」基德說完自己都覺得心虛了,為了轉移瑞秋的注意力,他趕緊開始詢問:「是你發現的吧?請從頭開始說明經過,好嗎?」
果然是很適合垃圾藝術家的工作場所,但看在一般人眼中只會覺得那是一堆垃圾山,大量廢棄物堆疊成的山,其上方呈現危險的傾斜角度,所以附近鄰居委婉稱呼那是「扭曲之家」嘴巴壞一點的人就乾脆說是「垃圾之家」。馬特自己似乎把這工作室當成藝術作九-九-藏-書品看待,取名為「泡沫塔」,但恐怕全世界也只有馬特一人會那麼叫吧。
那不是浮雕。白色石膏下面埋藏著一具真人的肉體——而且是死人。
這時馬特露出莫可奈何的表情。「這件事說來……很奇怪,我七點以後也就是到隔天早上一直都待在飯店房間里,因為我在等電話。」
信文包含署名都是用打字機打的。
基德俯視著石膏水槽里的屍體浮雕,轉向萊特詢問:「確定是芬頓嗎?」
萊特神情嚴肅地點點頭。
「是呀,倒進去的石膏裏面會產生氣泡,我想這就是利用震動擠出氣泡的工具吧。不過它上面沒有沾到石膏粉,看來應該是沒有用到……」
「我不是很清楚,但等個兩、三天應該就能幹吧。」
馬特想了一下回答:「六號晚上嗎……對了,我人在飯店,辛格頓飯店,從這裏走路約十分鐘。因為工作室無法住宿,所以來倫敦后就常住在那裡。」
基德確認過後,四周亮起一陣炫目的閃光。
抵達現場的刑警是福爾摩斯二世、基德和蘋可三人組,加上熟知內情的威拉德·卡爾頓萊特。
「那不是理查·馬特嗎?」
瑞秋跳起來反駁:「就算是那樣,也是因為經濟上的理由不得不那麼做,兩人的交情並沒有受影響啊。我先生其實不像社會大眾認定的那麼頑固,馬特先生的個性就藝術家而言,也是難得一見的隨和……」
「什麼?盤子嗎?有呀。鐵槌也有……什麼工具都有呀……」她突然閉上嘴,接著又說:「咦,還有這種東西耶!」蘋可拿出來的是一把手槍,黑色的布朗寧自動手槍。蘋可檢查了一下彈匣說:「又耶!這把手槍裝有子彈。」
馬特忿忿不平地反駁:「你們還不是用鐵槌和釘子驗屍!」
萊特手指清洗櫃說:「兇手應該是用攪拌器溶解石膏后,再倒進躺有實體的石膏水槽里。」
福爾摩斯二世往來特說的方向看過去,那裡的確是一座裝有兩個水龍頭的人造石清洗櫃。走進一看,發現清洗櫃附有沉澱槽的設計,果然很適合用來從事石膏工藝。右側升讀較深的沉澱槽裏面,可以發現底部有石膏粉堆積,至於清洗櫃的左側則連接了堅固的木製工作櫃,上面擺有塑膠碗、量筒。形狀類似大鍋的鋼攪拌器和幾把金屬刮刀,每樣東西都和石膏工藝用具一樣,沾滿了白色的石膏粉,工作櫃下面還堆放了好幾隻大袋石膏粉。
福爾摩斯二世不以為然的打岔:「一般人哪裡能理解你們藝術家的想法,為什麼手槍會變成藝術創作的工具,我就完全搞不懂!」
「兇手幹嘛選擇這麼愚蠢的兇器啊?」
因為工作上的問題,暫時必須躲在地下籌備資金,我將隱身一個禮拜,請不必擔心,也不要報警或把事情鬧大。我不會有事的,請別找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站在後面察看的福爾摩斯:「嗯,溢出來的石膏明顯是從水槽到地板上的,可見是浸泡屍體時滿出來的,這麼說來,這個石膏水槽不是從外面搬進來得咯?」
福爾摩斯二世有點被對方氣勢震懾得說不出話來,也是萊特代替他回應:「是的,我懂,那才是真正的詩人會有的想法。我不認為單純的詩句是最好的,詩人只有在獲知科學基礎/享受其光彩時,他的詩才真的變成傑作,我read•99csw.com記得這些話是……」
他們說的沒錯,這工作室本來就是買下一整個廢車回收廠改造而成的,裡頭確實也只有堆積如山的垃圾而已。
基德吃驚地站起來回過頭,看見身穿微臟白袍的驗屍官史諾寶和一名拿著相機的鑒識人員站在那邊。
「沒錯,看來這裏發生了殺人事件,因此有些事也必須跟你問清楚……」
這時萊特打岔:「那就怪了,他有打電話給我、說要跟馬特見面沒錯啊……」
「『米達斯王之糞』,所以來到這裏了呀……不是嗎,萊特先生?」
基德拿出一個白色的石膏碎片。福爾摩斯二世定睛一看,石膏表面上有個一公分大的圓形凹洞,其中可看出戴著王冠的獅子圖案和左右相反的「十便士(TEN PENCE)」文字。顯然,十便士硬幣曾經附著在石膏表面上。
那是約翰·芬頓的屍體。
「應該還好吧……你們在懷疑什麼嗎?我先生和理察……不,馬特先生相處的很好呀。我先生雖然對於藝術方面的感覺很遲鈍,但並不表示他會因此而討厭藝術家。」瑞秋的肩膀顯得有些僵硬。
在寵物店搜查完的隔天,「扭曲的犯罪」第三幕上演了。如果要看戲碼的特殊性和舞台的奇妙程度,前兩幕戲不過只是單調無趣的綵排而已,或許第三幕才算是真正的開場。
第三幕戲的舞台是在十字軍街寵物店西方車程約30分鐘的西卡林頓,也就是理查·馬特的工作室里。
聽不下去的萊特準備張嘴插話時,他的視線落到了基德的肩後方,突然就忘了自己想說什麼。
「本來有個十便士硬幣黏在這個凹洞裡,我找了半天就是沒找到。」
「哦?那就怪了,你說你人不在工作室里,可是芬頓先生確實說要來拿你的作品——」
芬頓夫人給人的印象推翻了基德的想象。昨天事先得知對方是年輕妻子,而且還紅杏出牆,基德還以為對方應該是很妖艷的女子,不料眼前的瑞秋·芬頓卻顯得樸素而溫柔。而羅伯特·席穆茲律師處理芬頓家的私人法律問題已有好幾年,嚴禁誠懇的外在形象似乎頗受到富裕階級的喜愛。
「我猜大概是這樣子吧。達達主義、概念藝術,也就是馬特先生所從事的這類藝術,其價值與其說是在完成的作品上,還不如說是存在於眼睛看不到的部分。你感興趣的作者的創意,要選用什麼樣的素材、透過什麼樣行為來表現,所以不會執著于作品本身。」
馬特像是中了邪似的凝視著石膏水槽中的屍體浮雕,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看著福爾摩斯二世回答:「嗯?你說六號晚上嗎?我沒有跟他見面,我沒跟芬頓見面呀……我人不在工作室里。」
「看來很費功夫嘛,還得用到這種東西。」福爾摩斯二世邊說、邊從工作柜上拿起震動馬達。
「沒什麼啦,我只是在找米達斯王之糞,也就是雄起的其他部分,我正將石膏碎片組合起來,就像拼圖一樣,大致上還算順利,不過少了一部分。你看!」
「看來兇手就是用它來攻擊被害人的,碎開的作品上面沾有血跡和兩、三根頭髮。」
「我記得對方叫做亞斯拉特·阿里,是阿拉伯石油公司的負責宣傳業務的高級主管,說是要和我合作打造公司形象,白天打電話來問可否和我談一談。我說我九_九_藏_書隔天預定要飛往法國,座椅最好近日內見面談,於是對方表示要調整行程,晚上再打電話跟我聯絡,要我在飯店裡等著。結果我就一直等,後來因為喝了酒很困便上床睡覺了,對方也沒有來電。」
「驗屍?為什麼驗屍要用到鐵鎚呢?」
「屍體?」馬特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話說回來,引人注目的不是作品的形狀,而是外表的裝飾。白色石膏表面路出許多的寶石和金塊,還貼有被鉗子之類的工具折彎的硬幣,石膏內部似乎也埋藏有那些東西,如果那些都是真的金塊、寶石,肯定價值不菲!
「沒有,我又不知道對方的電話號碼,就連公司名稱也是聽過就忘,根本沒有辦法聯絡。對方放我鴿子,我還以為大概是有人在惡作劇,畢竟我也不缺錢用,所以也無所謂。」
由於馬特情緒激動,詢問只好暫且延後。案件關係人離去后,屍體也被搬走了、送去解剖,刑警也決定撤離了。
瑞秋確認基德讀完信后,繼續說明:「我事後才知道,我先生公司里的親信也收到了類似的信件。事到如今我才敢說,因為我先生碰上了一些麻煩,公司里的人也不敢把事情鬧大,就這樣拖拖拉拉過了三天。我實在受不了了,今天早上才跟席穆茲律師商量,兩人一起來到這個工作室,結果就……發現不幸……」瑞秋用手帕掩面哭泣,無法繼續說下去了。
瑞秋:
回答的人是福爾摩斯二世:「哦,他是在……該怎麼說……驗屍吧……」他毫無自信的說詞最後被肆無忌憚的鐵槌聲給淹沒。
之後馬特說明了來此之前的經過,刑警也對他進行詢問,就在基德準備準備問話時,主張自己有偵探大師辦特權的福爾摩斯二世搶走主導權了。
「也就是說八月六號晚上芬頓先生來到這裏,某人就用你的作品重擊他的頭部,將他殺死,之後海拔他浸泡在石膏里。那麼,馬特先生,請你說說當天晚上你和芬頓先生的會面情況如何呢?」
「他沒有說。」
水槽裏面鋪著一整片凝固的石膏,起伏的表面不是很平坦,乍看之下會覺得那是浮雕,雕的是人體側躺、如胎兒般蜷曲身子的姿勢。
還來不及去芬頓家追查「扭曲的老鼠」,基德等人很快又碰上了新的事件。
馬特回答得很輕鬆自在,就像是打招呼時談論天氣那樣:「因為手槍。」
「居然持有手槍,太危險了吧。為什麼手槍要放在工作室里呢?」
「可是違反契約的影響不小吧?」
「哼,還真費事,那種麻煩的東西要多久的時間才會幹呢?」
「手槍?」
馬特皺眉撓撓頭說:「真受不了你們,每件事情都得解釋清楚才行。那還用問嗎?當然是創作時要用的工具咯,手槍可以在輪胎上打洞……」
這時福爾摩斯二世突然靈光一閃:「嗯,好吧!所以說這個工作室你已經不用了,也一直都沒來過……那又為什麼從法國一回來就馬上跑來這裏呢?」
馬特一臉驚訝地看著市內的眾人,他看到史諾寶在裏面揮舞著鐵槌時,立刻出聲問道:「嘿,你在那裡幹什麼?」
萊特點頭說:「沒錯,我以前來的時候就放在這裏了,大概是用來放置石膏粉或是壓膜用外框,總之兇手應該是在對面的清洗櫃融化石膏,再將石膏倒過來的。」
「再說?」
基德看了一read•99csw•com下室內,說:「對面牆上不是靠著一些鐵匠也會用的大型鉗子和鐵槌嗎?天花板又鐵鏈錘下來,這裏原本是廢車回收廠,應該什麼工具都有,只是要找好用的……喂!蘋可,別再打混摸魚了,找找看工作櫃的抽屜裏面有什麼能用的。」
基德打斷他說:「如果不要悠閑地跟那個貪心婆玩撲克牌就好了。對了,我覺得那東西應該就是兇器吧。」
馬特不以為然地聳肩說:「那是萊特自己亂說的,跟我毫無關係。十天前我就已經和芬頓說好了,我放棄了全部作品的所有權,就連工作室的土地和建築物也都是他出的錢。他有鑰匙,隨時都可以自由出入,也可以拿走任何東西,過去的作品對我而言一點也不重要。」
基德聽到萊特的驚呼轉頭過去,看到一名身形微胖的男人。理著五分頭、紅光滿面,而且手指肥厚而粗短,假如那個人真的是萊特口中的理查·馬特,就代表基德原先對他的想象又落空了。基德以為這個尚未謀面的藝術家會是像薩爾瓦多·達利那樣的偏執狂,不過從這間工作室的廢棄物看來,或許也不能說對方的形象完全在意料之外。眼前的男人根本不像現代藝術的旗手,也不像是有閑貴夫人的外遇對象,外貌簡直跟村子里的鐵匠沒有什麼兩樣。
「可是聖糞事件應該讓他很生氣吧?」
這建築物是聚集各種巨大垃圾,再結合而成的。有廢車零件(奧斯頓·馬丁的保險桿、凱迪拉克的汽車尾翼、福特的引擎蓋)有家店用品(少了扇葉的電風扇、舊型冷氣機、冰箱、電視),有傢具(椅子、衣櫃、彈簧裸|露的沙發椅、龜裂的琺琅浴缸)……將那些巨大垃圾堆積、熔接在一起,外面塗上水泥固定后,就成了理查·馬特的工作室。
在律師的攙扶下,瑞秋走進室內,畏怯地看著基德:「請問……那個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史諾寶使用盤子和鐵槌在她背後發出嘈雜巨響。
基德轉向右石膏水槽,開始觀察水槽側面,發現溢滿出來的石膏沿著外側滴到地板上,已經固定成形。
寵物店殺人事件案發後的隔天中午,基德便站在這「扭曲之家」裏面了。身為龐克族,基德在世人眼中算是個異類,但就算像他這樣的異類,在推開大門(原來是工業用冷藏庫門)之前,也無法相信那裡是工作室。不對,就算推開門、走進裏面待了一陣子,也還是不覺得自己身處工作室中,因為工作室裏面的樣貌也一樣只能用拉圾山來形容。
「可是最近芬頓不是將馬特的作品從自己的美術館中撤掉了嗎?聽說是因為違反了公司形象策略的契約所致。」
「不,不是的,那是因為……屍體被掩埋在那個石膏水槽里。」
萊特接著說:「糞。」
基德又問:「那麼你先生和馬特之間的交情如何呢?馬特是否經常進出府上呢?」
「沒有打來嗎?你有跟對方確認過嗎?」
「這是在上美術學校補習班嗎?」福爾摩斯二世低聲咕噥,接著又問:「我們回歸主題,請問六號晚上的七點以後你人在哪裡?」
他的妻子連同律師為了尋找失蹤多日的芬頓來到此地,發現了死狀怪異的屍體。
「沒錯,你說得很對,所以我覺得跟芬頓爭奪作品很無聊,這樣你們懂了嗎?有評論家萊特先生加入偵探辦陣容,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