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六章 鬼城滅門慘案

第六章 鬼城滅門慘案

我頓時心頭一緊,莫非是出事了?便馬上快步地走入了村莊。沿著村裡的主幹道走到快到盡頭的時候,才開始隱約能聽見一些鬧哄哄的人聲,難道今天是這裏開集的日子,人都跑來趕集了?
很快我們就移步進了樓梯間準備上二樓。在進入樓梯間那一瞬,我回頭再看了一眼那幅遺像,竟然發現那端放著面對大門的臉,此刻卻轉了過來,對著我露出詭異的笑容,冷冷的眼睛里閃爍著迷離的光芒!
據那張利英說,他是本村的農民,這房子是他哥哥張順英的。哥哥早年出國留學,就在英國定居了。後來生了孩子,每年冬天春節的時候才會帶孩子回來過年,住一段時間。前幾年就把他們的母親郭淑芳給一起接過去照顧孫子了,之後就沒有再回來過。就是那次他買下了這一片地基建了棟房子,留給獨自在家的老父親住。哥哥每年都會寄些錢回來,所以父親張老頭也沒什麼事,每天種種菜、釣釣魚,雖然過的是孤寡生活,但也還算輕鬆自在。做為二兒子他也經常來老父的房子里串門,給送點糧食、蔬菜、日用品什麼的。
「不料就在月中,也就是父親的葬禮一個禮拜之後,那天晚上,哥哥和嫂嫂正在吃飯的時候,二人竟然都暴斃在了家中。鄰居聽到喊『救命』的聲音之後,就報警了。最後法醫給的說法是,突然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極度恐懼之下,被驚嚇而死。」
我相信無論是誰,親眼看到這樣的兇殺現場,都不免要倒抽一口涼氣吧。甚至就連一貫冷靜的福爾摩斯先生——我向來對他那鋼絲般堅韌的意志和神經無比欽佩——想必就連他乍一見到此情此景,即便表面上能夠面不改色,心底也多少有些不安吧。畢竟把小孩的死屍布置成如此姿勢,我想,還沒有誰此前在腦海里接受過類似的真實信息。
「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現在正在車裡休息。」那幹警抬手指向了一輛警用麵包車。
福爾摩斯先生向他擺了擺手,說明了我們的警員身份,那人才算冷靜了下來。這個張利英三十齣頭的年紀,一身粗布麻衣,打著補丁的綠幫子鞋,褲管紮起,傳統的農民形象。皮膚黝黑,常年風裡來雨里去的務農生活,讓他的皮膚異常的干皺。
福爾摩斯先生扭頭四處看了一下,問:「哪一位是他?」
我迅速地把頭側扭到一邊,說:「走,快走。」
福爾摩斯先生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就徑直走出了屋子。
大門上貼著封條,福爾摩斯先生小心翼翼地揭開了一半。接著門一推就開了,看來只是虛掩著的,並沒有上鎖。
福爾摩斯先生點了點頭,便又轉過身去問身邊九-九-藏-書的公安幹警:「張利英清醒一點了沒?」
我不敢再看下去了,瑞恩曾經描述過的恐怖場景,現在直接陳列在了我的面前!我迅速用單手捂住眼睛低下了頭。瑞恩則先是一臉驚駭,繼而捂住頭不停地說:「Oh,No,No。」
臨起步,福爾摩斯先生還特別交待了下那個管事的幹警說:「千萬不要讓人再靠近這所房子,包括你們警務人員。」
幹警指了指圈外的警車說:「被嚇得不行,半天沒緩過氣來,現在還在車裡面休息呢。」
待我和瑞恩從廚房出來后,他問:「有什麼發現沒?」
福爾摩斯先生讓我給張利英點了根小熊貓,看著他咂吧咂吧抽了幾口,才開始張嘴問他些問題。
瑞恩這才從頭上拿下了蓋住眼睛的雙手,可以看得見他滿臉的沮喪。這種場景,短短一個星期內就目睹了兩次,換做一般人,可是真的受不了。
我驚叫一聲,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瑞恩把我扶著,福爾摩斯先生轉過頭來問:「怎麼了?」

03

福爾摩斯先生聽完後點了點頭,然後問瑞恩道:「你們在朴茨茅斯發現那個在樹上的小孩的屍體具體是什麼時間?」
張利英接過煙,夾在了耳朵上,沉默了一會兒,才接著述說:
進入一樓的側室,是一間卧室,也就是那些普通的陳設,床、梳妝台、大衣櫃之類的東西。唯一令人生疑的地方,便是桌上電話機的話筒沒有放在機座上,而是垂直地懸挂在空中。
福爾摩斯先生打頭,瑞恩居中,我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抬腳走了進去。
這時候院子外圍觀的群眾被驅散了不少,但是院子里的人卻反倒多了起來,都是些穿警服的幹警和白大褂。外面又多了幾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

01

讓我們意外的是,在人群外圍的一側,停著好幾輛警車。還有兩個公安站在旁邊,也顧不得去幫忙維持人群秩序了,只見一個握著對講機在說些什麼,另外一個則背向人群,一隻手捂著耳朵,在打手機。因為噪音很大,看他們的口型說話都是在吼了。
裏面是一條公安拉起來的警戒線,幾個幹警在線里阻擋著欲靠近的群眾,艱難地維持著秩序。
幹警又掏出電話一通請示,同樣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后,他才向福爾摩斯先生點了點頭。福爾摩斯先生拿雨傘尖捅了捅我和瑞恩,說:「走不走?」
呵!聽他說的還是利物浦球迷,我也沒少熬夜看意甲,看來以後閑暇的時候,可以和他侃侃九-九-藏-書球了。聽了之後我在心裏想著。
很快福爾摩斯先生就鎮定了下來,他轉身詢問身邊的公安同志怎麼回事。
「你確定?」福爾摩斯先生問道。
張利英再次哽咽了,我也沒給他續煙,直接把剩下的半包小熊貓都塞在了他的手裡。他自顧著叼上了一根,還拿著煙盒在我們面前巡了一圈,我們都擺擺手沒接,眼巴巴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他便自己掏出打火機點火,結果因為顫抖,手指打滑了幾次沒點著,我接過給他點上了。他深吸一口,懷著極大的悲痛,又緩緩講了下去:「我怕老母親過度傷心,這次也沒有給還遠在英國的媽媽打電話,不料幾天之後,她竟然帶著孫子,也就是我侄子張瑞恆回來了。她當即跑到老頭子的墳頭大哭了一場。我們以為老頭子是病死的,所以就土葬了;而哥哥嫂嫂是死於意外,公安局參与之後,經過屍檢等一番折騰,最後屍體就給火化了。骨灰罈子現在還放在火葬場,我都沒來得及去拿。
「我馬上打電話去派出所報了案,報警之後派出所馬上就立案了,可是過了這麼久了,到現在也沒點頭緒。安葬了老母,處理完她的後事,我被這麼一陣折騰也病倒了,在家躺了好幾天。昨天身體剛剛見好,腿腳有了點勁兒。今天一大早,我就打算來看看這屋子的——哥哥張順英夫婦離奇亡故之後,這房子就貼了封條,誰都不準進。我就想來看看揭封條了沒,如果揭了我就進去拾掇拾掇,誰料剛進了院子,就看見樹上弔著個孩子,可把我嚇得不輕。
瑞恩用食指揉了揉太陽穴想了一會兒,說:「是10月4號。」
張利英苦笑一下,說:「雖然他是我哥哥的兒子,但我在鄉下結婚早,我家那小犢子都13了,上初中了。」
我們也沒心情去享受這注目禮,跟著那公安分開人群鑽了進去。
福爾摩斯先生只是瞅了一眼,就說:「我知道了。請問,我們現在可不可以在這房子周圍四處查看一下,以及,必要的時候進去?」
福爾摩斯先生和他客套了兩句就走向了那些穿白大褂的,站在一個正在埋頭在記錄本上寫東西的人面前,問:「你們有什麼發現?」
隨著樓梯上去,是兩間並列的房間,門都朝前開。左邊的一間是卧室,看裏面的整齊的擺設和收拾過的痕迹,應該是常住人的;右邊則是被當成了一間儲藏室,一些農用雜物都堆放在這裏面了。
福爾摩斯先生直瞪著那恐怖的屍體看了半晌,一臉的冷峻。
那人先看了一眼福爾摩斯先生,然後點了下頭表示致意,才說:「死者年齡8到9歲,不是勒死的,圈在脖子上懸挂到樹上的繩子https://read•99csw•com是死後才做的,打的結十分專業,是馬鐙結。頭頂插著三根銀針,額頭上的傷口是岔口型利器插|進去的,這東西能放血和使空氣進入顱內,使人快速死亡——這也是這孩子的致命傷。另外手臂和胸部有淤青,應該是打鬥之後留下的痕迹。至於為什麼穿上紅色泳衣,在腳上掛個秤砣,我們暫時不得而知。」
我們坐車到了龍河鎮之後,就攔了個人力車前往那個村子。土路在雨後更是泥濘,一路很是顛簸,幸好路程不算是很遠。十點左右的光景,我們就到達目的地了。
我無意插了句嘴:「那你家的孩子呢?」
福爾摩斯先生還是側頭瞥了一眼我剛才所指的方向,停滯幾秒后,便轉了回來,抬步拾階而上。
我們也無暇多想,跟著聲音一溜小跑了過去。
上岸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我們在街邊隨便找了個小吃店對付了一餐,還順便拜託老闆娘在附近幫我們找了個旅店,休整了一夜。
廚房裡一切都收拾得很好,沒什麼奇怪的,就是灶爐裏面空空的,沒有農村常燒完莊稼桔梗留下的灰跡。
另外一個插嘴說:「哎,老人家早就說過這房子是凶宅鬼屋,地主老爺住過的屋子,哪能有什麼好東西呢?我小時候就看見他被批鬥死時候的樣子,可慘了去了呢。」
跟著福爾摩斯先生溜達了一圈之後,我們就下樓出來了。福爾摩斯先生還是讓我和瑞恩去側方後面隔斷出來的廚房去看看,他自己則繼續在客廳裏面仔細查看著,似乎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翌日起來,天氣還不錯,和風煦日,藍天上漂浮著澈白的雲朵;昨晚下過雨,空氣也是一片清新。好的天氣也總能讓人心情舒暢,我們一行人暫時忘卻了那些堵塞心胸很久的疑團,懷著愉快的心情踏上了新的征程。
一個如此詭異、古怪、血腥、恐怖的血案現場!

02

我抬起手指過去,扭頭再看,卻發現那遺像好好的,和開始一樣沒有任何變化。我使勁地揉了揉眼睛,依然如故,便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說:「沒事、沒事,腳底下打滑。」
這是一間堂屋,也就是客廳。非常簡單的布置:上首是中堂、供桌、香爐、大桌子、小飯桌、茶几;兩邊靠牆的位置整齊地排列著刷著紅漆的椅子,壁櫥里是熱水瓶,下首是洗臉架,上面的臉盆和毛巾也都已經沾滿了灰塵。
其中一個說:「真是可憐啊,不到一個月,一家人就死光光了,那個失蹤了的小孩子不知道還有沒有活著,估計也是凶多吉少。今兒個在這掛死的娃兒死相也太嚇人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寶read.99csw.com貝。」
一個看樣子也就八九歲的男孩,被吊在了院子里的一棵大樹上,不用說,這也是一棵老槐樹。那個孩子的舌頭吐出來歪到了一邊,雙眼還大大地睜著,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紅色的泳衣,額頭上還不住地向下滴著血,臉上也被淌下來的血染得一片猩紅;他的腳下,還掛著一個古怪的秤砣!
看到我們出來,一個肩膀上有花的胖子趕緊走了過來。他先是快速掃描了我們三個一眼,就確定了誰是我們裏面領頭的,然後十分熱切地和福爾摩斯先生握手。他自我介紹說,他是鎮上的派出所的所長,名叫費鋒。得知有特派警探來協助,表示萬分的榮幸和感謝。
「我確定,那天的前一天10月3號是英格蘭足球超級聯賽第8輪,星期六下午,我還和朋友們去斯坦福橋,看我們利物浦客場挑戰切爾西的重頭比賽。」瑞恩認真地答道。
這是一棟老式的兩層小洋樓,在鄉下十分常見。兩間半:兩間正屋,半間樓梯間。洋樓的正面貼了花邊白色瓷磚,二樓陽台上還特意用紅色瓷磚貼出來一個倒置著的「福」字。其他三面則是磨平了的水泥牆。上面用白石灰刷有政府的宣傳標語:「想要脫貧早致富,少生孩子多栽樹。」
我和瑞恩也識趣地沒有去打擾他,就找了幾個還在附近打轉轉圍觀的人閑聊了起來。
而屋子中間的飯桌上,則是另外一番光景:桌子上亂七八糟的,碗碟、筷子、已經變質了的食物、打翻的杯子,以及周圍摔倒在地上的兩張椅子。
福爾摩斯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不要太悲傷,好生休息、注意身體,便帶著我們下去了,順手拉上了車門。
瑞恩率先走了過去,到那個在打手機的公安身旁,和他交流了幾句,然後掏出他的證件。那人看了看英文證件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很快打了個電話請示了一通。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便收好手機從兜里掏出一個哨子,吹了三聲長哨,人群立馬便安靜了下來,紛紛扭頭看了過來。
付了車夫錢,再步行一段羊腸小路,一個房屋稀稀落落的村莊就展現在了我們面前。奇怪的是在這上午正好的黃金時段里,村裡和村頭的田野里居然沒有人,準確的說,是一個人影都沒有看見!
我們便跟著福爾摩斯先生直接走了過去。剛拉開車門,明亮的光線透進去,原來黑暗中在椅子上躺著的一個人哆嗦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抓緊了蓋在身上的白單子遮住了半張臉,驚恐地看著我們。
在電信總部我們查到,那個打往朴茨茅斯張順英家的越洋國際長途電話撥出地,就是酆都的一個村落。
說完了上面這些,面相老實巴交的張利英竟然有些哽read.99csw.com咽了。我還害怕樹上掛著死去的那孩子是他家的,安慰了他兩句節哀順變,又給他續上了一根煙。
領著我們的公安和裏面的人打了個招呼,就有人掀起警戒線讓我們躬身鑽了進去。剛越過人群,我立馬就被出現在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上個月初的時候,老頭子無緣無故地竟然就升天了,大家還都以為是急病什麼的,就沒太在意。我給遠在英國的大哥撥了個電話告知了父親的死訊,他說他第二天就起程回來送葬,我勸他這麼遠就別回來了,我能處理。最後他趕是趕了回來,但還是沒能趕上老頭子的葬禮,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他的那個外國婆姨。這次回來他們就決定住一段日子,畢竟這麼多年沒回來了。在處理完父親的身後事之後。他們夫妻倆又買了很多禮品,到親戚和鄰里鄉親家都走動了一下,感謝了鄉親們對老父的照顧什麼的。
那個幹警麻利地回答說:「我們是今早8點20分的時候接到的報案,說這裏發現了一具恐怖的屍體,報案人是本村的村民張利英。」
「當晚老母親和小侄子都是在我家住的。第二天我和我家媳婦兒陪著她,領著侄子來了這屋子,老母說他要來看看老頭生前最後住過的房子,我就領著他在門口站著看了兩根煙的功夫。完了之後她又去買了些香紙要去墳地祭拜老伴兒,我們也跟著去了,可是她在那兒哭了很久,就是不肯走。我要忙地里的活兒就先走了,我媳婦兒也去菜地摘菜準備晚飯了。可是到了很晚她和我侄子都還沒回來,我們就有點著急了,找到墳地的時候,就只見老母躺倒在墳地里,已經沒有了氣息,而小侄子張瑞恆,卻不見了蹤影!
近前了才發現,那裡有一棟兩層樓的房子。外面被村民們里三層外三層地包圍了起來,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往裡瞅。人群雜亂的聲音里,我們偶爾能聽見諸如「太殘忍了」、「真狠毒」、「真恐怖」之類的話,還有人乾嘔的聲音。
「剛才聽他們說孩子大概八九歲,我還怕是我侄子呢,後來一對證也不是,我那侄子的媽媽是洋人,所以他的頭髮有點黃,還打著卷卷,弔死這孩子據說是寸頭的。」
同樣的這屋子裡也積了薄薄的一層灰塵,比朴茨茅斯那房子里的還要厚重,也可能是山鄉之地,比較容易染塵吧。
福爾摩斯先生背靠在車廂上,又不自覺地從兜里摸出了根棕煙點上,抬頭望天,陷入了沉思。
而這間屋子最惹人注意的,還不是這些,而是供桌上擺著的一個遺像:看面相是一個年過六旬的老人,男性,鶴髮童顏,慈眉善目的,不知道是不是經過後期製作過的。只可惜現在已經掛于高牆下,只合圖畫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