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捉刀代筆
第四十三節
「可不是嗎,就我個人而言,如果能不當名人的醫生,我是倒貼錢都願意的。但斯嘉萊特是個例外,大多數的明星都是些自以為是的蠢貨。反正,列妮已經把自己真實的一面暴露在我們面前了。看起來牌友現在只能減少到三個人了。」
最後的時刻到來時,我們大家都很平靜。西蒙準備了一些嗎啡站在一旁。吉米親了親斯嘉萊特,又擁抱了她,這是母子倆最後的擁抱了。我也最後一次把她抱在懷裡,眼淚不斷地從我眼眶中湧出。面對死亡她展現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勇氣,這是一個了不起的女人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點印象。隨後我把吉米領出了房間,哄他上床入睡。
「啊,看來她們分手時一定弄得很不愉快。」
「她們大吵了一架。列妮覺得在撫養吉米的問題上,最好還是讓一家人在一起過為好。斯嘉萊特告訴她,事情已經安排好了,由你來撫養孩子。兩
九九藏書人你來我往地說了幾句氣頭上的話,之後列妮指責你挖她們家的牆角,說你只是為了利用斯嘉萊特的名氣才接近她們的,說你願意照顧吉米是因為你貪圖斯嘉萊特的財產。」「你已經儘力了,沒有人會比你更出色。」
只要吉米不去幼兒園,我們總會安排一個人照看著他,陪他在游泳池裡戲水,在花園裡踢球、看電視,或者在他的小房間里搭積木。我經常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兩個人一起看他的小人書。我覺得吉米有了我的陪伴還是感覺挺好的。現在回頭看那幾個禮拜的事情,除了傷感之外,我也覺得有幾分滿足,因為至少為我倆今後的朝夕相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媽的,這個惡毒的婆娘。我希望斯嘉萊特沒有相信她的挑撥。」我憤怒地說。
吉米入睡沒過幾分鐘,西蒙就進了房間告訴我,事情都結束了。我站了起來,擁抱著九*九*藏*書他,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想要抑制眼淚流下來。「對不起。」他不停地說,「我真的很想救她,對不起……」
他用手把額前的頭髮往後一順,露出大男孩般的笑容,說道,「瑪麗娜正陪著斯嘉萊特呢,正在看電視。列妮嘛,我猜她已經回到西班牙了。」
連續的平靜日子被《YES》雜誌的記者的出現給打破了,造訪者中間不光有攝影師,還有服裝師和造型師。他們是來為斯嘉萊特拍最後的生前照片的。或許有些人會覺得不自在,但斯嘉萊特想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一個女人在她最後的日子里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我想讓外面的人知道,我依然是個人,和從前的我沒什麼兩樣。」斯嘉萊特說,臉上露出憂傷的笑容,「讓我們最後再賺上它一把吧。」
得知列妮到底是怎麼看我的,這一點對我來說並不是壞事。現在在斯嘉萊特周圍的就剩下四
九九藏書個人了。吉米對於周圍發生的事情顯然還茫然無知,他不知道媽媽為什麼大部分的時間都躺在床上。斯嘉萊特是為了孩子在養精蓄銳,但是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她的體力逐漸衰竭。最後那幾天,她只能讓吉米爬上床,緊緊地摟著他,母子兩個一起看電視。
等我再次回到莊園的時候,發現那兒已是另一番境況了。西蒙正獨自坐在廚房,手裡拿著一本醫學雜誌。瑪麗娜和列妮都不見了蹤影。一看到我,西蒙就把雜誌扔在一旁,走到我身前在臉頰上親了兩口。他身穿波士頓紅襪隊的襯衫和緊身的工裝褲,顯露出瘦長而富有曲線的小腿輪廓。我突然發現,他的腿居然比我的還要好看三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他正喝著金湯尼,於是替我也調了一杯。「人都去哪兒了?」我問。
我苦笑著說:「她真是不懂事啊。」
西蒙笑了笑,拍拍我的手,說道:「斯嘉萊特當即反駁了九_九_藏_書她,說她自己不是個東西,就看別人也處處不順眼。斯嘉萊特明白,列妮會想盡一切辦法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斯嘉萊特也打定了主意,不讓她碰吉米。所以,列妮除了回西班牙還有更好的去處嗎?」
在斯嘉萊特的莊園里度過了心情壓抑的三個禮拜之後,我決定要回到布萊頓去住上幾天。我向那幫每晚聚在廚房裡打撲克解悶的牌友借口說自己要回到布萊頓去收信和交電費。但事實上,我是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有屬於自己的生存空間。因為以後要帶著個孩子,一個人自由自在的生活恐怕將從此一去不復返。我覺得自己應該要享受這最後一刻的從容不迫。
那三天我過得舒心極了。兩個晚上我睡在自己的床上,在自家的廚房裡嘗著自己的手藝,早上在濱海大道上散步。有一個晚上在俱樂部玩猜謎遊戲,我可以在大喇叭上放美妙的音樂,而不用小心翼翼地戴上耳塞。請不九*九*藏*書要誤會,我並不是對陪伴斯嘉萊特的日子耿耿於懷。我只是需要為自己重新充電罷了。
「可不是么。列妮氣呼呼地就出了門,然後就去訂了機票。我是昨天上午送她去機場的。那時她還在生悶氣,她還抱怨我沒有站在她那邊。但我告訴她,我覺得斯嘉萊特的決定是正確的時候,我覺得她連殺我的心都有了。她還跟我爭辯了幾句。我向她解釋說,其實我從診所請假,專門來照顧斯嘉萊特,這對我的工作並沒有多少幫助。但是她卻說,我是借明星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她真的與眾不同。」他吃力地說,掙脫我的懷抱,抱著自己的身體,兩隻手搭在不停顫抖的雙肩上。「我打電話給安排葬禮的人了。他們得把她帶走,做一些善後工作。我還要簽發死亡證明呢。」他咬著嘴唇說,「以前我也看到過自己的病人死去,但是從來沒有這樣難受過。」
「西班牙?為什麼?發生什麼事了?」